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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楼子豪宅里的女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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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玲脉脉含情的望着他:你这人可真贪心啊,想让我给你生儿子,又想永远承包了我呀,你可坏到家啦!唉,也别想得那么远,协议到期了再说吧。起来,试试我给你买的衣服。香玲回身从旅行袋里拿出一件羊羔皮软缎坎肩来,来顺起身试衣,香玲前后看看,挺合身的:冬天穿上,可暖和啦。
来顺认真地说:冬天不能在这儿过,咱得挪个地啦,那母夜叉若再来闹腾可咋整?吃亏的还是咱们啊。
香玲想想点头称是:是得挪挪地界,要是我怀了身孕,那泼妇再来那一手,再给踢流产喽可咋好。
来顺低头沉思不语。
几日后,来顺开车带着香玲,去了燕山市里,在这座百万人口的大都市的一大片楼群里,悄悄购置了一套一百八十平米的三室两厅,是套装了修的二手毫宅,半月后,俩人悄悄搬了进去,退了县城那处宅院。
燕山市距白家峪一百多里车程,都是平坦易行的柏油路。来顺三天两日的开着那辆红旗来往于两地之间,起早贪黑,跑得挺频挺欢,乐此不疲。
一向精明过人的来顺,万万没有料到,死神的脚步,正一步步向他和香玲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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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 六 章
自从柳叶那临门一脚,踹没了来顺的宝贵儿子后,来顺和柳叶夫妻俩,便正式开始了分居生活,拉开了冷战的序幕。来柱从中调解了几次,没有收到任和效果,他为此颇伤心伤神,暗自叹息,世风日下,连包二奶、泡小妞的竟也理直气壮,敢跟老婆叫板闹分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说到底,就是腰包里那俩臭钱闹腾的。由此,便和来顺日渐疏远起来,兄弟的情份也日渐淡薄起来。
在来顺看来,柳叶那几脚,不但踹没了他朝思梦想的儿子,破了财,也踹伤了他的心肝肺,伤了他的五藏六腑,是万万不能轻易原谅的。他从此竟公开的和香玲同居,即便某天不方便回市里去,宁可在铁选厂办公室里过夜,也坚决不回家去住。他和柳叶的联系与交峰,大多在电话里。
这天夜里,来顺又给柳叶打了电话:只要同意离婚,那楼和加油站归你,另外再给你六十万,一百万也中。大丫、二丫随你挑,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柳叶在电话里冷笑道:给座金山,这婚也不离!只要我有口气在,就拖着你,耗着你,一直耗到你俩白了头,你俩到死也成不了合法夫妻!白来顺,别以为我不离,是高看了你,舍不得你,呸,你眼下算个啥?也算个爷们?你是摊狗屎猪粪!不离,这是对你的最好的惩治,你在我心里早已彻底死啦,已经凉得结了冰,冻得透透的啦,等着我给你收尸烧纸吧!
那你就守着空楼过,守半辈子活寡吧!
我干嘛要守活寡,红的来绿的去,天底下会干那点活计的臭男人多的是,随手一抓一大把,随便抓一个也比你强,找顶绿帽子给你戴上,容易得很哪!看谁丢人。
电话那头的来顺被气得嘎嘎大笑:就你那胖猪似的,还想养汉?谁敢跟你呀!再一说,有我白来顺在,谁敢老虎头上拍蚊子,他不要命啦,看我不活劈了他!
冷战继续升级,这日上午,柳叶向加油站负责加油的那俩姑娘下了命令,从今天起,来顺那俩矿点来加油、取油,一律现款,概不赊帐。来顺的俩矿点养着六辆拉运矿石的拖拉机,两台空压机、卷扬机都是用柴油机拖动,这些都是喝油的老虎,每个矿点三五日就喝进两大铁桶柴油,一桶柴油就是二百公升。正因为用油量大,当除来顺才决定上座加油站,一来解决企业自己用油,二来外销一部分,增加一些收入。以往,矿点用油都是内部记帐,跟本不用现金。柳叶这一招厉害,一下把企业内部物资供应秩序打乱了。东沟矿点拉油的拖拉机拉着两只空铁桶无奈地走了,不一会,手机骤响,柳叶看也不看伸手关了机,稳稳坐在加油站休息室里,继续低头织着毛活。一会儿,来顺开着红旗急驰而来,他人未进屋,声音先飞进了屋:行啊,你这娘们敢和我叫板了呀。别忘喽,加油站的营业执照上写得是我白来顺!
来顺带着股风闯进休息室,柳叶头也不抬,继续闷头织活。来顺气呼呼地问:你想到底咋着?一家人咋整出了两口锅来了呢。
柳叶说:既然还是一家人,那好,大丫、二丫想你啦,今晚你就回家,明儿我就恢复供油。
来顺倒吸口凉气:我说你、你。。。 。。。这跟本不是一码事儿。你那是断了我的后、绝了我的尾巴根儿。你这是让我断子绝孙!
我也能生儿子。
你、你开什么玩笑?你能生?我看你能生个大窝瓜!
再做回手术,照样生,嫂子说的。
没这必要,有现成省事的,还费那事干啥。
那你就滚,立马滚出去!
来顺气急败坏地大步走了出去。
半小时后,柳树夹着行李卷儿,蔫头耷脑地来到加油站,气哼哼地把行李卷朝地上一摔:姐,姐夫把我辞了,让我今晚就回家修理地球去。你们俩这是咋回事儿呀,一阵东风一会西风的。让我受这夹板气。我这管生产的付厂长说撸他就给撸了,还叫我立马走人,你说这叫啥事呀!每月这一千五还就挣到头了,姐夫真他妈不是东西!
柳叶叹了口气,摇摇头潸然泪下:你回家歇着吧,姐帮不了你啥忙啦,回去好好和你媳妇过日子去吧,两口子尽量少吵架。少和你那小姨子俩起腻,让人家说三道四、讲五讲六的,怪难听的。
几个月过去,来顺仍不依不饶,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大有一条道跑到黑的劲头。冷战这样无尽头无休止的打下去,不是啥好兆头。来柱两口子的调解仍在继续,这日,来柱以给李梅过生日为由,把来顺和柳叶请到家中吃饭。两人都挺给面子,准时来了。饭桌上,大丫绷着小脸,质问来顺:爸,你为啥不回家住?为啥要学电视里坏人的样子?
来顺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张张嘴无言以对。柳叶责怪道: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吃过饭,把孩子们撵到外边去玩,房间里只有四个大人,来柱又苦口婆心地劝解了一番。来顺从怀里掏出那纸协议来,递给来柱、李梅、柳叶看。仨人传看完,室内一片静默。许久,来柱一手拍在茶几上:你定这种协议是违法的!你简直是法盲!
来顺歪脸一笑:法律,哪条哪款禁止我借腹生子啊,这都是我俩自愿的。我出钱,她出身子,合理合法呀。
来柱冷笑道:母子、父子关系是血源关系,人为断绝母子关系是不受法律承认和保护的。做母亲的在任何时间,都可以通过法律手段恢复母子关系。
来顺听罢有些发傻:哥,真会这样?可我是付了钱的呀。
李梅说:白搭。法律认理不认钱。人家既然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自然都明白这些的。
柳叶也听出些眉目来,更是来气:你个大傻帽,你是赔了钱又赔了儿子,把种都播到别人田里啦,秋天打下的粮食能归你?
来顺蔫耷耷地垂下头去,琢磨了一会,又把脑瓜一挺:可那儿子还是我的儿子呀。等于我还是有了后哇。
来柱无奈地苦笑道:那到是,法律也承认是你的儿,不会是别人的儿。
来顺又转忧为喜,认认真真地提出了他的条件:事情已然这样了,我也没啥退路了,我也不想退,死活也得把儿子生出来。等孩子满月后,我就把他抱回家,只要柳叶你同意把儿子给我抚养大,我就不提离婚的事儿,保证回家和你好好过日子。咋样?
柳叶两眼蓄满了泪水,低头思量一会,扬起满是泪水的脸庞,断然拒绝:让喜鹊给乌鸦孵蛋,这是万万不能的。你、你真厚颜无耻!
那、那就没啥可说的啦,娘们家就是目光短浅。来顺抓起包儿大步走了。
柳叶懒懒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心疲惫的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念头:活着,真没啥意思。这种刀尖上的日子,不知熬到啥时才是个头哇。
几日后的发生的,一起不为外人知晓的突发事件,给了饱受痛苦煎熬中的柳叶,以毁灭性的沉重一击!
那天上午九点来钟,一辆红色松花江面包车,驶进了加油站,车上跳下三个人来,进了休息室,把正呆坐着想心事的柳叶吓了一跳。一个为首模样的胖子,礼貌恭敬地递上张名片。柳叶接过名片闪目看去,见是渤海市石油公司的一位业务科长。这位姓王的科长是来推销汽油、柴油、润滑油的,他开出的吨价比县石油公司要低二百元,柳叶有些动心,和他商谈起来。谈了一会,那王科长嫌这加油站太吵,问能否换个地方谈。柳叶就把这三人领到了家里,进到客厅,她从冰箱里取了几罐饮料,回转身子正欲招待客人,三个人中竟有两人亮出闪着寒光的锋利匕首,逼在了她的左右,那胖子歪着胖脸,眉稍一挑咧嘴笑道:没别的意思,弟兄们这些日子经济紧张,麻烦老板娘给弄俩零花钱用用。
冰凉的饮料罐掉落到地上,柳叶强压住心跳,马上意识到自己已身处险境,只有破财消灾了:多少? 
那胖子从烟盒里叼出枝烟来,慢条丝理地用火机点燃,从鼻腔里徐徐喷出两道烟柱,摇头晃脑地说:不多,十万。
柳叶脸色惨白,惊惧得周身冒出一层冷汗:家里真得拿不出啊!
胖子下巴朝那俩歹徒一扬:先把这富婆身上值钱的物件收喽。
俩歹徒便动手从柳叶身上扫荡了一番,钻戒、手镯、项链、耳环、手表、手机和钱包里两千多块钱,都成了战利品,装进胖子拎着的提包里,然后在客厅里搜了个遍,没找见半个钱影。仨歹徒将柳叶推拥进了卧室,见到席梦思大床旁立着的墨绿色保险柜,胖子乐了,俩歹徒把抖成一团的柳叶推到保险柜前,用刀尖逼着她打开了保险柜,歹徒从里翻出准备进油用的七、八万现款和几件值钱的首饰后,胖子脸上现出了满足的笑意,两道色迷迷的目光,在骇得浑身乱颤乱抖的柳叶身上扫量着,淫邪地笑着伸手在柳叶圆滚滚臀上揉捏了几把,朝那俩歹徒一挤眼色:今儿咱哥们艳福不浅啊,这么肉厚性感的胖娘们,瞧她那两砣大奶多来劲儿,也得让咱哥们偿偿鲜呀。
俩歹徒眼里陡然放出淫荡的目光来,嘴里叼着匕首,将拼命踢打反抗的柳叶摁翻在地毯上,分别用力强按住她的四肢,胖子浪笑着扑上去,扒下衣服,扯下乳罩塞堵住柳叶的嘴,一股撕心裂肺的疼楚,旋即注入体内,泪水淹没了她的双眸。仨歹徒轮番上阵,横冲直撞,大施淫威。强暴完后,胖子恶狠狠地威胁道:若敢报警,灭了你全家!
仨歹徒心满意足,下楼开车扬长而去。一歹徒还得意地吹起了口哨。另一歹徒自我陶醉:咱这是策划周密、速战速决,财色双收,不虚此行啊。胖子拍拍鼓鼓的提包,一脸的得意满足:其实啊,这些大款肉头户们最怕死了。只要咱们把刀子往外一亮,他们这些大款们立马就麻爪,全毙!
柳叶默默静静地仰面躺在地毯上,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爬起来,身子移进浴室,草草冲洗一番,回到卧室,翻出自己平时最喜欢的一套服装,慢慢穿上,对镜梳理头发,在脑后编出一条粗黑的发辨,从卫生间的窗台上摸下一个棕色瓶子,缓步走回卧室,拧开瓶塞,举目环视一遍室内,举瓶扬颈,一口气将瓶内液体喝下,一股烈焰从胸中燃起,她忙用一只手捂住胸口,移到床边,合衣倒下,咬紧牙关,紧闭双目,静候死神降临。
两天后,当柳叶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床边围着来柱、柳树两对夫妻,还有大丫、二丫。她木然地望着着世界上最关心她的亲人们,泪水夺眶而出,呜咽道:你们这是何苦的呢!
柳树媳妇哭泣道:姐呀,你好糊涂哇!为来顺那种臭男人去死不值呀,真得不值啊!
李梅含泪劝道:妹子,你咋能做这等傻事呢!人生在世有啥过不去的坎啊,挺上一阵子就过去了。
柳树气呼呼的抹着泪: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呗,这年头离婚又不是啥磕碜事儿,你也不至于走这条道呀。
来柱转忧为喜,笑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柳叶,你可把我们吓得不轻!这下可好啦。
柳叶躺在病床上,终日静默不语,两眼暗淡无光。她对自己曾遭歹徒们强暴、抢劫一事,守口如瓶,要让它永世烂在心里。只有这样,才能维持她在众人心中的那已残存不多的尊严。一个女人没有栓住丈夫的心,让他在外信马由缰地包二奶泡小姐,这本身就让做妻子的丧失了体面和尊严,如果再让人知晓她被仨歹徒轮番强暴受污辱的事,自己不但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就是在大丫、二丫面前也抬不起头来,来顺会更加瞧不起自己的,只能是打落门牙往肚里咽哪。
这日中午,柳叶侧身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房门一开,来顺拎着一大堆营养品和水果,急匆匆大步奔进房来:柳叶柳叶,你咋能这样啊!
柳叶眼里有了亮光,她暗咬牙根儿,悄悄运足了劲儿,当来顺靠进病床前时,她突然抬起一条腿,照准他的胸口狠命地踹过去,直踹得他连退数步,摇晃着差点跌倒,营养品和水果洒了一地。李梅忙上前扶住他。柳叶调转身躺下去,不再理会任何人。
来顺抹泪呜咽道:我知道你恨我,我对不起你,这几日我去济钢联系发运铁粉,今儿回来才听说,就跑来了,你看你,咱们好歹也是夫妻呀。
柳叶恨恨的说:我没有丈夫,他早就死啦,我不认识你,永远也不想见到你!你滚!你不滚,我滚!
来顺连忙拱手:姑奶奶,我走我走,你好好养着吧。
站在一旁已忍了多时的柳树,紧跨一步横在了面前,挡住了去路,他突然挥起早已攥紧的拳头,重重一拳砸在来顺的鼻梁上。来顺两眼便冒出万点金花来,酸的辣的咸的甜的苦的腥的凉的热的,全从鼻孔里涌流出来。来顺妈呀一声惨叫,捂着鼻子猫腰低头窜出门去。
柳叶在医院里住了九天,出院后又在家里静养了半月,才恢复了正常,又象往日那样骑着光阳大摩托,进进出出,忙着去加油站,去县里美容院。别人都没有发现她有啥异常,于先前毫无二致。
夜里,枕边上,李梅轻声对来柱说:我老觉着柳叶喝药救过来后,她的眼神有些特别。我耽心怕再出啥意外。
来柱说:死过一回的女人嘛,或多或少心里得留下点伤痕,不足为怪,别瞎操心。
我就纳闷,柳叶长的也不丑啊,咋就栓不住来顺的心呢?
他就是有俩小钱烧得,瞎折腾。万恶淫为首,弄不好就在这上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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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 七 章
来顺出了大事,死讯是下午天色将黑时传到白家峪的。当天上午,来顺在高速路上超速驾驶,他开的红旗冲破路旁水泥护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冲下几十米高的立交桥,红旗车差不多摔成了一块铁饼子,落地后燃起了熊熊大火。来顺和香玲是在大火中一块走的,不知是下了地狱还是奔了天国。
市交警队是从电脑里查出车主家电话号码的,电话打到了白家峪来顺家中,柳叶接的电话。放下电话,柳叶瘫坐进沙发里,没有泪水,没有哭泣,只是呆怔怔地傻坐着。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就这样走了,永远的走了。
当晚,租了辆面包车,来柱夫妻俩陪着柳叶赶到市里。次日一早,先去了交警队,办了手序,又去了市郊火化场。见到了静静的躺在冷柜里的来顺,象只被火燎煳了的山鸡烤鸭,身体被烧得黑黢黢的,都已严重变形,腿脚胳膊都僵硬地支楞着,无法穿上寿衣了,只好把寿衣盖在上边进的炉。柳叶嚎啕大哭了一场,算是送了来顺一回,尽了场夫妻的情份。
柳叶用火化场里最好最贵的骨灰盒,把来顺的骨灰抱回了家,又置办了棺木,大办丧事,请了两班吹手,把来顺埋到白家老坟地里,起了坟,立了碑,在坟前烧了些纸扎的车马、彩电、冰箱、高楼、轿车、金童玉女、麻将牌、扑克牌。还让大丫、二丫在坟前磕了头。村里人们对柳叶的大度,无不交口称赞:这样的好媳妇,百里挑一,来顺地下有知,也会内疚自愧后悔的。
办完了来顺的丧事,,柳叶无奈只好走马上任,亲自接管了铁选厂,由老板娘变成了女老板。她立马让柳树回来官复原职,继续当主抓生产的付厂长。财务、经营、外交由她本人亲自主抓。上任后一周,她带着会计和支票,去市里开回一辆白色桑塔纳,有会骑摩托车的基础,她没用上半月,就可以开着桑塔纳满世界跑了。回头便把那辆光阳大摩托给了李梅,为此,柳树媳妇知道后还挺不高兴。柳叶便把年前给来柱两万劳务费,人家死活不收的事讲了,柳树媳妇这才蔫声不语了。
交警队又来电话,调查来顺车上死的那孕妇的身份姓名地址,好通知家属料理后事把案子结了。这些天,交警队始终无法查到孕妇死者的真实身份,也就无法和死者的家属联系。尸体无法火化,老是停放在火化厂冷柜里,费用自然是要由肇事司机方付担的。柳叶也有些着急起来。她开始隔三差五、三天两日的往交警队打电话,催问调查进展,问得烦了,交警队就说先按无名尸处理吧,你先把尸体火化,弄个盒子寄存在火化场哪儿,老这么停着,每天那么高的费用也够你们呛啊。
柳叶就派柳树去了趟市里火化厂,把事办了,也弄了个最好最贵的骨灰盒。古人说入土为安,现在是入盒为安。处理完香玲的火化事宜,柳叶又开始寻找来顺在市里的“窝儿”。城市之大,人海茫茫,想找到这个小小的“窝儿”还真叫不易,有点大海捞针的感觉。这天,会计老赵突然一拍脑瓜,想起一条线索来,来顺出事前曾给过他一个市内的固定电话号码,说有重要紧急的事,打不通手机时让他拨这个号码,并再三嘱咐平时不要轻易拨打这个号码。老赵翻了半天,终于在一个本子里找到了那个号码。柳叶抄下号码仔细研究了一会,不错,是市区里的电话。
柳叶拉上柳树,姐弟俩驱车奔了市里。先到了电信营业大厅,柳叶谎称是外地来这打工投亲的,忘了地址,只记得电话号码,又打不通,请小姐给费心查查地址。那小姐热情地问清号码,在电脑键盘上敲打几下,从电脑里调出客户的原始资料,打在一张纸上递了出来:这部电话已有两个月没缴话费了,早就停机了。你们转告这家户主,快来缴费啊,再不补缴话费,我们可就撤机啦。
柳叶按着纸条上的地址,半小时后,找到了来顺的“窝儿”。姐弟俩在一幢六层住宅楼的第三层的一家门前收住了脚步,又对了下门牌号码,没错,就是这。铁皮钢板制作的名牌防盗门,厚重结实,果然名不虚传,柳树用力推拉拍打纹丝不动,用脚踹了两脚还是巍然不动。姐弟俩没辙了,柳树想去街上买把改锥把门撬开。还是柳叶一锤定音:找开锁公司。姐弟俩开车大街上转悠,寻找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面墙上发现了喷涂的小广告,按着上面的手机号码拨过去,十来分种过去,一辆蓝色铃木125飞驶到面前,从车上跳下一个挎工具包的秃头。姐弟俩把秃头领到那扇厚重结实的防盗门前,秃头从包里拿了工具,到底是专业水平,时间不大,两道大门便豁然洞开,柳叶让他给配一套开门钥匙,秃头从包里取出一堆钥匙,选了几样,用小锉修锉起来,一会儿,便把一串银白和黄铜色的钥匙交到柳叶手中:八十。
柳叶抽出张百元票子递过去:不用找了。
秃头接过票子仔细看看,道声谢谢,手里摇着那张百元票子,吹起口哨下楼而去。
姐弟俩终于进了来顺的“窝儿”,是套三室两厅的大房子,恍若进入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豪华的装修让姐弟俩看的目瞪口呆,惊诧不已。姐弟俩把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连卫生间、浴室、餐厅、厨房也都看了一遍,大开眼界。姐弟俩回到客厅,柳叶见沙发上有件刚织了一半的婴儿童装,便气不打一处来,扑过去一把扔到地上,用脚狠命的用力跺了几脚。茶几上有本像册,柳叶拿起翻了翻,里边都是香玲和来顺俩人在北戴河、清东陵、承德避暑山庄、天津水上公园旅游时的彩色照片,有单人的,更多是两人合影。好哇,来顺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结婚这么多年,你一次也没带我出去旅游过,可倒陪着这骚妞到处风光啊。柳叶越想越气,恨得牙根痒痒的,伸手用力把那相册一页一页撕成碎片。
姐弟俩把客厅、卧室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翻出了五万多现款和房产证、土地证,翻开一看,气得柳叶差点破口大骂,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上面户主竟都是王香玲的名子。柳叶瘫坐在床沿上,人都已经没了,看来办这房屋过户手续可是件麻烦事儿。人若还在,我这可是私闯民宅啊。来顺来顺呀,你可是黑了心黑了肺啊!你可糊涂到家啦。
柳树忙得不亦乐乎,他把衣柜里的衣服全翻出来,一件件叠好,用条床单包了一大包:奶奶的,这衣服都是上档次的,弄回去给我小姨子穿。她一辈子都没穿过这么高级的好衣服。
柳叶环视房内的一切,到处都遗留着丈夫那熟悉的气息,眼前不断幻画出来顺在这房中,和那妞生活厮混的情景,浑身不由得涌上一阵燥热与烦躁,感到房间里有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她挤压下来,要把她推出这一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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