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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马甲-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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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5…3…24 11:34:00 本章字数:3682)
王向东憋了一肚子闷气,一夜没睡好。丰子杰的脾气他当然了解,但没想到他在李爱华这件事上表现得这么不义气,细想,估计这小子还是想讨好李爱华,然后跟人家重修旧好吧。即便如此,也该敞开天窗跟他事先通好气啊,就那么脖子一横摔门而去,太不地道。而且这事一出,家里没人站在他一面,都数落他的不是,尤其是王老成,更是气得没个好脸色,好象他老三是个没情面的畜生。
王向东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转天早上起来,看王老成还耷拉着脸,也就不多话,好歹扒拉几口饭,骑车去了厂子,到班上先为一点儿小事把新徒弟吓唬了一顿,然后自己开着叉车往车间送料,干得卖力,似乎想通过紧张的劳动把乱心的事暂时抛开。
完了活儿,王向东坐下抽烟,还是觉得烦躁。又把昨天的事颠倒来颠倒去地想了几遍,刚有了点眉目,秦得利的电话就追到厂子来,问他丰子杰怎么没来:“我这里都忙翻啦!”王向东说:“你先顶住吧,小杰那家伙昨晚上跟我斗气来着。”
“咋着,他不干了?你们这都演的哪出啊?丰子杰也太有谱儿了吧?咱这么对他,他还挑肥拣瘦咋着?”“打住吧先,蛋子上盘子,你也不是啥好丸子。别听个风就是雨,杰子也没说什么出格儿的,他就那脾气,我不计较。回头我找他,叫他接着干就得了。”“我说也是嘛,都是穿一条腿裤子长大的,还能真掰了,到底为了啥呀?”“回头再说吧,先挂了啊。”
秦得利急喊:“慢!还有正事哪——咱那货架子要断了,回头你从厂子弄截一米半的角钢来吧,市场门口就有电焊。”“行了,下午见。”
放了电话,王向东就让徒弟带了盒烟去找车间里相好的工友,没多久,就拎了一截割断的角钢回来。
“师父,干嘛用?”
“打听那么细做啥?一会儿瞧见没人的时候,从排水口塞墙外头去。”看小徒弟有些犹豫,王向东一瞪眼道:“这么点儿屁事还用我亲自出马?”
自从进入跳蚤市场后,王向东真的已经很少从厂子往外“捎”东西了,他觉得没必要再做那种苟且之事,甚至开始看不起那些鬼鬼祟祟揩些小油的工友,不过一旦有“需要”,他还是会很“自然”地重操旧业,顺手一牵。他知道这样不对,但自始至终,他却没有半点觉得这有什么可耻,大家都在做,就很平常了嘛。就象那些在工友间肆无忌惮开玩笑的场面,谁也不会因此觉得这些人是流氓团伙,反过来,要是大家都绅士淑女一般,冷不丁冒出一个满嘴跑生殖器的,他准被公举为下流坯不可。街上都是老鼠了,谁演那个喊打的,准要被群殴不可。
在厂子晃荡了一天,终于下班了,王向东骑车绕到厂子侧面,过去把角钢提出来,刚要上车,突然听见一声喝:“王向东!干啥呢?”
是罗瘸子。
王向东猛吃一惊,很快镇定下来,他知道罗瘸子是诚心找茬,不定已经“标”了他多少天了,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亏他想得起这样一句来。)
罗瘸子喝道:“直什么眼?问你呢,手里啥东西?”王向东冷笑一下,举了举角钢,罗瘸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王向东说:“亏你还是轧钢厂的职工,这个不认识?”“少跟我玩悬乎套,哪来的?”“嘿,能轻易告诉你吗?回头你也拣去了。”“——拣的?天还没黑哪,瞎话来得倒快!带着赃物跟我回厂!”
王向东一抬腿跨上自行车,把半截角钢朝肩膀上一搭,笑道:“老弟还就不给你这面子,下了班了,谁还认识你是谁呀?你管得再宽也管不到别人拣废品吧,小白菜咱明儿见吧!”刚要蹬走,不妨罗瘸子一个垫步斜蹿上来,死死抓住了后车架,厉声叫他下来。王向东心头火起,不假思索地一回脚,“通”地踹在罗瘸子怀里,罗副科长壮志在胸,居然没有松手,一边还冲厂门口那边高喊:“抓贼啦!抓贼!啦!”
“找扁是吧?我他妈帮你!”王向东把车一扔,腾出手来就是一拳,罗副科长一个趔趄,险些跌倒。王向东吼道:“再给我起腻,小心你那条狗腿!”回手去扶车,不料罗副科长真的威武不屈,一把又将他拽住:“我最恨挖社会主义墙角的人,你偷国家财产,我绝不能放你走!”
“你还成刘文学'注1'了是吗?去你妈的!”一角钢斜扫下去,正拍在罗副科长的大腿根上,只听“哎呦”一声暴叫,罗副科长松了手。王向东一眼也不多看,跨上车风驰而去。
到了虹桥体育场的摊子前,放下角钢,先说了打罗瘸子的事,秦得利一边笑,一边幻想道:“妈的当个芝麻官儿就压不住威啦?要是碰上我,把他大腿小腿全干残!喀嚓,一条大腿!喀嚓,一条小腿!哈哈!”王向东说罗瘸子的小腿不用你干,自己早就残了。秦得利兴趣大增,紧着追问,王向东自知言多语失,随便敷衍过去了,只跟他核计收摊后去焊货架子的事。
秦得利转了话题问:“丰子杰怎么回事?”
“咳,也没啥。”王向东无所谓地说,“就为我们一邻居给咱加工衬衫的事。”然后简单学了学昨晚的故事。秦得利批评道:“老三这就是你不对了,看那意思,丰子杰是想借机勾搭那丫头啊,咱哥们儿应该给一块儿使劲,要是能用几件破衬衫给丰子杰糊弄一老婆来,也是功德无量嘛。”
王向东先笑,然后说:“这衬衫是咱的牌子货,不能玩笑,我白天想了,也有我的不是,我他妈脾气也是忒躁,没有我对象那循循善诱的耐心——循循善诱这词你懂吧?”秦得利说你就别拽了,你到底想出啥路数来了?
“除了娇生惯养,这小华总体上还是个好姑娘,即使没有丰子杰这一段儿,我也得帮她。衬衫做不好,咱可以给她喇叭裤啊,喇叭裤好糊弄,有那么个样子就成。弄好了,咱一个月也能给她开个百十块钱,比上班还强。”“嘿,我服你了,到头来这好人还得让你做。”“放心,我不抢功,回头叫丰子杰跟她单线联系。”
有主顾了,两人住了口,招呼生意。
收摊后一起去焊好了货架,王向东拿了两条喇叭裤,准备给李爱华做样板用,然后跟秦得利分手,回去先找丰子杰,丰娘诧异道:“没跟你们在一起吗?一大早就出去了呀。”王向东没多解释,只说等小杰回来叫他去找自己,心里纳着闷儿,先回家了。
吃过晚饭,丰子杰来了,说白天去韩三那边了,王向东心里不快,估计丰子杰肯定要跟韩三说自己的不是,也不好追问,只顺势抓过喇叭裤,说了自己的打算。
丰子杰可能是有些意外了,愣了下神儿才笑道:“昨天咋不说呢?”王向东说:“不是想把机会留给你吗?”丰子杰揭露道:“拉倒吧,昨天你根本就没这想法,瞧你当时那个样子,好象人家小华要来跟你抢家产似的。”
林芷惠在旁笑道:“杰子,是不是对小华有点儿意思啊?”丰子杰微红了脸笑,没有答话。林芷惠继续说:“要真这样,抓机会我给你们撮合撮合。”王老成立刻咳嗽一声,林芷惠侧目看他一眼,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冷了一会儿场,丰子杰出跟王向东说:“韩三他们几个准备去南边看看,想带我一起走。”王向东急道:“别介呀!咱这里干好好的,你跟他们掺和啥?”
王老成又是咳。王向东不理会他。
丰子杰说:“韩三说南边开放,应该比这里好混。”
“你答应他了?”“当时是答应了。”“是不是因为昨晚上的事,你一时别扭啊?”“不是。咱哥们儿之间还能那么小气?”丰子杰笑得不是很自然。
王向东说:“你要改了主意也不丢人,口头一应,又不是签了生死状呢。要是你下决心要去了,我也不拦你,人各有志嘛。”
“人各有志,人各有志。”王老成附和道。
丰子杰说:“我得再考虑考虑,明天我还去虹桥,该怎么干还怎么干,什么时候韩三再找我了,我就给他也给你一个准话。”
送走了丰子杰,王老成话匣子就打开了,先说林芷惠:“你脑子有水咋着?小杰刚从里面出来,能给人家小华撮合吗?小华又不是发愁嫁不掉,到时候李家还以为咱拿人家闺女找乐儿哪。你愿把闺女嫁给劳改犯?”林芷惠悔道:“忘记这个茬儿了。”
王向东刚替丰子杰道了句不平,王老成就掉转枪口道:“你也是没边儿!他要去南方,你拦人家做啥?跟你合伙干?你能保人家荣华富贵咋着?哪天再出了矛盾,不恨你一辈子?你们这大人孩子做事怎么都这么不成熟?我在旁边听着就替你们着急。”
王向东抢白说:“您不是总说人各有命嘛,您跟着着急管什么用?”“——嘿!你还学会拿我的巴掌打我嘴了是吧?我这辈子就是操心的命,虽说是有苗不愁长,可我这不给你们勤侍弄着点儿,保不准长成什么歪瓜劣枣哪。”
絮絮叨叨又是一个晚上,王向东听得早烦躁不安了,又没地方逃避,最后只好装哑巴,给俩耳朵受着,直到王老成教训够了,才各自去睡。躺下来,还放不下丰子杰的事,不知他要是真的撒手一去,秦得利会不会忙得乱套?本来以为买卖可以逐渐干得红火,不料又出了这么个转折,郁闷。倒是傍晚打罗瘸子的事,几乎没有再去回想,他以为这个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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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刘文学: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小学课本里,曾有一篇关于少年英雄刘文学的课文——1959年某日晚,为了保护集体财产,四川某小学四年级学生刘文学在与盗窃集体农田里的辣椒的“老地主”的斗争中,被地主用红领巾活活勒死。
乱马卷二:凌乱青春(1979…1987) 第二章…三剑同匣…06
(更新时间:2005…3…25 13:25:00 本章字数:3281)
王向东一进厂,就被喊到保卫科去了。
娄、罗两位科长都在,王向东一看罗瘸子恶狠狠的目光,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先抢一步说:“呦,今天派出所的没来?”娄科长虎着脸说:“王向东,你小子也是个聪明的,昨天到底咋回事儿?”王向东盯一眼罗瘸子,佯怒道:“娄科长,您不说我也知道:这位肯定又来了个恶人先告状。您不会接着来个官官相护吧?”罗瘸子一拍铺板:“王老三,你别太嚣张!到了这里你还叫花子打狗耍穷横咋着?”王向东破口笑道:“这里咋了,不是工人阶级的家了?我一个堂堂正正的职工,在自己厂子里怕什么?我又没犯路线错误打砸抢去,我又没把国家的大煤块儿往自己家里搬,我个臭叫花子打个狗怎么了?值当得兴师动众?这文化大革命又要回来了咋着?”
王向东白话的时候,看一眼罗瘸子,看一眼娄科长。他见娄科长没有阻拦他的表示,才一个劲罗嗦下来。他知道在保卫科里,娄科长也是死讨厌罗瘸子。罗瘸子在旁听得心惊肉跳,恶血奔腾,恨不能立刻扑上去掐死王向东。
娄科长还是说话了,语气勉强强硬着:“行啦行啦王向东,瞧瞧你的态度!这里还没说清问题呢,你就乱放一通炮,你是跟谁有意见啊?”
“咳,我就这狗松脾气,您老担待啊,呵呵。今天找我到底啥事儿啊?”
罗瘸子终于忍无可忍:“王老三!别给你面子你当鞋垫子!你盗窃国家财产,还把保卫科的干部给打了,今天就要解决你的问题!一会儿我们还要把情况向厂里汇报,我们绝不能容忍你这种害群之马!”娄科长也正色道:“王向东,罗副科长没说错吧?当然我不会听一面之词,出于对你负责的态度,才向你了解情况,不然直接报到厂里,结果如何你也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好好说。”
王向东诚恳地说:“娄科长,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您也知道我在外面有着小买卖,这一个月下来,好歹再挣份工资,您说我傻疯了怎么着?能冒着被处分的危险偷半根角钢去卖?他说的出口,我还做不出来哪——我丢不起那个人啊。要放在文化大革命那时候,我刚进厂子,素质差,家里又困难,还真动过这歪脑筋,可现在,您打死我我也不上那个道啊。别说自己偷了,就是看见别人动集体财产,我都跟他急!”
“好啦。”娄科长不禁笑起来,“老三你也别往自己那黑脸上贴金啦,扯那么远干什么?再不拦你,你还不聊到抗日战争去?就说昨天那角钢!”王向东腰杆一拔,道:“拣的。”没等罗瘸子反击,他立刻接着说,“其实后来我想了,可能是谁扔出去想偷走换钱的,我就是拣一便宜,让那家伙最后干吃一哑巴亏,闹个鸡孵鸭子白忙活——可我也有错啊,应该直接给送回厂子来,唉,还是觉悟不到家。”罗瘸子脸都气白了,哭笑不得地说:“不要连的我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还真是稀罕!好好!我不追究这个了,那你为嘛打我?我管你有错吗?”说着一拉裤腰,露出大腿根展览着:“看看——都看看,乌青的一条子,罪证啊!”
“是我打的吗?你刚才不说是叫花子打的吗?”
几个警卫笑起来。罗瘸子一瞪眼,大家都不敢出声了,连刚露出笑意的娄科长也赶紧严肃起来:“王向东,你下手也太黑啦,赶上文革时候武斗了。”王向东望一眼罗瘸子的腿,谦虚道:“没有武斗厉害。”罗瘸子下意识地把武斗时被打残的腿向回收了收,恨恨地说:“不管怎么样,不能叫你白打,我可是为了集体利益啊。”后面的语气就有些悲怆。
王向东说:“那是下班以后,又是在厂外,跟工作没关系,你还想讹诈国家咋着?”娄科长瞪起眼道:“罗科长是保卫科的干部,你又是厂子职工,这个问题必须解决!我说个意见啊:王向东你至少得道歉,至于是不是给罗科长卖点营养品,就看你懂不懂人情世态了。”
罗副科长梗直地一皱眉:“我不缺他的营养品!”王向东晃了晃裤裆,笑道:“是啊,他补也是白补。我就道个歉吧,咋道?”罗瘸子气得发昏了。娄科长也有些烦,说:“王向东你还想不想去上班?说句人话就那么难?”
“行!”王向东退后一步,抄起门后一根罗纹钢,“罗大科长,干脆你也给我来一家伙,咱两不相欠。以后你好好当你的官发你的财,我规矩地做我的小工人,咱井水不犯河水。”娄科长一拍桌子站起来:“王向东少跟我面前弄那些痞子做派!老子也是当过兵打过仗的,什么没见过?看我太温柔不是?给你阳光太多啦!”王向东一看玩得大了点儿,让娄科长给走火了,也不想再纠缠,赶紧把钢筋棍儿一放,赔笑道:“娄大爷您消消气儿,我可不是冲您,您对我有恩啊,我敬着您还怕敬不到位哪。好好,我这就给罗科道歉——对不起啦您,我这给您鞠躬啦。”
一鞠躬,二鞠躬……
罗瘸子气恼地喊道:“行啦!赶紧他妈滚蛋!以后别叫我抓住你!”
出了保卫科,王向东一溜小跑着奔了库房那边,春风得意马蹄疾。到了工人堆里,先学了刚才的故事,惹得大伙一通乱笑,瘦猴钻进来撺掇道:“老三,你小子发财了,是不是该出点血啦?”
“对啊,老三该请客啦。”
“请!”王向东说,“国庆节前一天,你们挑地方。”
提起请客,王向东脑子猛地一闪,又开始琢磨起“正事”来。
他发现除了厂长给他安排了个帮手外,现在他在厂里总是不怎么顺,罗瘸子黑上他了自不必说,就是那些大大小小管得上他的官儿们,平时也是能刁难就不给他方便,甚至连车间里记考勤的那小丫头片子也势利眼,总是跟他过不去,弄得到月底他的奖金总是比别人少。要是放在以前,哪个职工半路上溜个号儿,只要不直接影响生产,谁也不多半句嘴。
现在这是怎么了?
嫉妒,就是嫉妒,妈的。
以前他还真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嫉妒就叫他们嫉妒去吧,气死俩关他啥事?可今天瘦猴一提“请客”俩字,他突然豁然开朗——厂长都那么轻易就摆平了,封他们的臭嘴还不好办吗? 这些家伙混得好的,一个月连工资带奖金也不过百十来块,好歹就哄美了他们。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哼!
当日再无闲事,傍晚去了市场,见丰子杰如约来了,心里也高兴。丰子杰从摊底下抽出一条喇叭裤:“老三看看,小华连夜做的,下午就给咱送市场来了,这效率!”王向东看了看,笑道:“不赖嘛,以后就是她了。”
“工钱咋给人家算呀?”“指她一个人这两条裤子咱也发不了财,咱不是还得在别处加工呢吗?我看小华这里咱就当给她代销呢,卖完了,钱都给她,咱不贪污,做好人嘛,咱就做到底得了。”
丰子杰说你这事做得还算漂亮。
“我冲谁呀?老邻居不提,李爱国那层关系也不提,冲你也得帮她啊,嘿嘿。”
秦得利在旁道:“咱图个啥?一锅元宵全白玩(丸)儿呀!”丰子杰看一眼王向东,不言语了。王向东咂巴下嘴,打圆场道:“咱这不是帮杰子嘛。”秦得利只好仗义道:“行,那我愿意奉献,熟人就得多吃二两豆腐。不过这事最后要是成全了,丰子杰你得单独请我。”一时打着哈哈,事情也就定下。
回家的路上,丰子杰有些不安地说:“老三,利子是不是不太高兴啊。”“没事儿,都是哥们儿,哪那么多穷讲究?”
“要不少给小华点钱,咱也收个过路费,别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伤了咱哥仨的和气。”“用不着,都讲好的事了再变卦,反叫秦得利多想,以为咱俩在背后嘀咕这事来着。”
丰子杰揭发道:“利子就是爱算计这鸡零狗碎的事儿,上午还跟我念叨哪,说咱这买卖干的,老三整个一甩手大掌柜啊,咱哥俩成他打工的了。”王向东猛皱着眉头,追问:“真这么说来着?”“咳,他也是玩笑着说的,你别当真。”
说是玩笑,王向东心里依然别扭。本来他们这个买卖就合伙得有些特别,他就担心谁有个别的想法,不挣钱还好说,一见了钱儿,就该争功论赏了,人这个东西真的是可以共患难不能同享福吗?这刚见了几滴油水,秦得利就开始不平衡了?
丰子杰说你想什么哪?
“没啥。我觉得你还是留下来吧,跟韩三去南边也不一定如何,再说,你这一走,小华的事还不泡汤?”
丰子杰笑道:“已经想好了,不去了,以后咱哥俩绑一起干!”
“哥仨。”
“……对,哥仨。”
乱马卷二:凌乱青春(1979…1987) 第三章:内忧外乱…01
(更新时间:2005…3…26 15:54:00 本章字数:1897)
第三章:内忧外乱
'“跳蚤市场”面临被取缔的危机,迫使王向东等人更上一层楼,准备向商业街进军了。在这期间,为了争取单位的福利房,王向东当机立断地领了结婚证。不过此时几个合伙人之间的矛盾也逐渐暴露,王向东只好先勉力维持着,一面也在心里嘀咕,恰好韩三从南方衣锦而归,顺手把眼热的秦得利带走了,这才不伤和气地了却一桩心事。'
1,
几个月后,虹桥体育场里流言飞舞,说体育场要开始恢复正常职能了,很快就不叫摆摊了。一时人心惶惶,乱腾腾浮躁着。
“完了,共产党的政策又要变啦。”秦得利洞若分明地说,一脸的沮丧茫然。
王向东说:“没变,昨天看新闻了,还要继续推进改革呢,农村都开始分地了,现在的农民啊,家家都是小地主啦。这说不定哪一天,城里的工厂也都得分给工人呢。”
“操,那社会主义不就散摊子了嘛。”秦得利瞪起眼珠子喊道。
旁边的丰子杰撇嘴,妄自菲薄地说:“散不散有你啥?你还把自己当娘家人呢?咱这样的,到什么时候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甩货,只有靠自己挣业啦。”
王向东说不管怎么着,这里看来是不能久留了,咱光发愁没用,得想辙啊。
丰子杰道:“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所以嘛,别跟利子似的哭丧个脸,死了爹似的,象个爷们儿吗?大伙的事咱得一起想法子,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吧?”
丰子杰突然说:“不行咱就上滨江道撂摊儿去!”“啥?”秦得利吓了一跳:“哥们儿你真是什么大说什么,滨江道可不象虹桥,没执照摆野摊儿不成。再说咱好不容易挣俩钱,还不都叫工商税务给搜刮了?”
滨江道坐落在九河市中区,是九河最繁华的商业街,旧社会的资本家们给打了丰厚的底子,几家百年老店都在那里。解放后,资本家逃的逃降的降,人民政府在原来的基础上,建了几个大型的国营商厦,文革以后也是日渐繁荣。不过丰子杰说的“滨江道”,指的是繁华地段外延的棚户区夹道,和虹桥这边一样,那时也开始有自由市场了,不过在那里做买卖的,都要在工商所造册登记,管理费治安费,加上卫生、税务样样齐全。十几年后,九河市腰缠百万千万的个体户几乎都是从那里起家的。
当时丰子杰一吐口,王向东不禁笑道:“行,杰子,终于把你给逼出来了,实话告诉你吧,我早有这想法,也跑去问过了,现在滨江道已经不那么好进了,九河的人尖子都往里面扎啊,那小摊子摆的,筛子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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