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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马甲-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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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惹了祸。不管他又不行,管吧,又难免不犯错误。”李爱国笑道:“你真这样想啊?其实我又何尝不为难?这些小事总还好说,要是惹了大祸,我也没办法。姐夫,这个事儿过去以后,咱得一起给他上上课了,象秦得利这种狐朋狗友,一定得叫老三跟他们断了,人以群分啊,长久了绝对不会有好结果。”
李爱国说完,招呼了两辆出租车,跟高学良道别后先上车走了。高学良望望后面,王向东和秦得利还没露面,不由得摇头叹了口气,跨上了另一辆出租车,很快远离了酒楼。
乱马卷二:凌乱青春(1979…1987) 第九章…折戟沉沙…09
(更新时间:2005…5…21 9:07:00 本章字数:1729)
和李爱国见过面后,王向东回去又跟秦得利核计了半晚,最后也认为李爱国分析得在理,关键是秦得利对摆平瞎四很有把握,瞎四这关一过,其他就都是官面儿上的把戏了,凭李爱国和高学良的关系,应该是操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事。
天亮后就给李爱国打了电话,叫他来接自己,李爱国说了句“你好大谱儿”,还是抓紧开车过来了。见面又跟王向东复习了一遍昨天的功课,才放心地叫他上车。
李爱国他们一走,秦得利就去找流氓老八。老八并不行八,老八其实是“老疤”的谐音,“疤”是指他从嘴角到耳根的一条显赫的功勋疤,火拼时候留下的。老八不含糊,见了秦得利,当场就跟他去了医院,辗转找到四姐,四姐正吊着瓶子输液,嘴里吧唧吧唧嚼着橘子,陪床的是姓秦的小白脸。
秦得利进去招呼“四姐”,扬了扬手里的水果篼子,顺势放在床边。四姐愣了一下笑道:“……你不是秦得利吗?我应该见过你。”
“亏你还记得我,要不我该伤心了。”
四姐的目光停在老八脸上,秦得利赶紧介绍:“这是老八,北区的,听说了这事儿,跟我一起来看看姐姐,妈的老三也太不是东西,吃炸药了咋的?怎能跟姐姐这样?”四姐把目光从老八脸上移开,无所谓地说:“听说过老八这名字,在北区也是个混的啦。”老八不觉歪嘴笑道:“利子说的没错,姐姐果然见多识广。”
四姐冷笑道:“你们来干嘛?给那孙子当说客?你们告诉他去——这个事儿没完!谁来也不行!”秦得利忙道:“姐姐别把话说那么死呀?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切,我给他方便?下回他就敢扎我心口窝!我这回要不把治出屎来,以后滨江道里是个鸟屁都敢啄我两口,我还混个蛋啊!”
老八大度从容地摆了下手,拦过话来说:“姐姐我理解你的心情,在气头上呢?咱先不下结论,我今天过来就是先看看四姐,顺便约个时间,找几个朋友一起坐坐,好好把这个事儿摆一摆,该怎么了结咱怎么了结,最终目标就是大家和气大家发财嘛。”
“哼,约几个朋友聊?你的朋友还是我的朋友?想给我摆鸿门宴?”“姐姐这话不挨着呀,刚才你还说呢——老八好歹也是个混的,能做出离格儿的事来?”
四姐冷笑道:“老三怎么不敢亲自来?我躺在床上等他!”秦得利坏坏地抿嘴一笑,没说话。四姐说:“算了,你们先走吧,这事儿怎么解决轮不上你操心。冲你找这个帮手,就没的谈了。”老八脸色当时就不好看,刚要言语,四姐烦躁地说:“小秦你看看大龙他们咋还不来?”
秦得利刚要动,小白脸的“秦”已经起身跑到窗前观望。老八愣了下说:“敢情四姐跟大龙还有串乎?”
“大龙是谁?”秦得利问。“北区的双龙兄弟没听说过?现在跟我对立面儿。”老八摸了一下嘴角的大疤瘌说,神情恨恨的,多少有些怯场。秦得利心里忽悠了一下,觉得这事儿要崴泥。看样子老八不象能降服大龙的。
老八看看窗户,似乎心虚,然后说:“四姐这样吧——我等你话儿,究竟想怎么解决,你想清楚了,别逮着蛤蟆攥出尿来大家都好过——回头我让鲁将军跟你再沟通沟通,今天咱就不打搅了。”说完示意秦得利先走。
两人出了病房,秦得利立刻急道:“这就得了?我怎么跟老三交代?”老八说:“谁说就这样了?事情得慢慢来,妈的我哪知道这个瞎逼这么难缠?事先你要说她跟北区的人有勾,我也有个准备啊。”“操,闹了半天你也是没根呀?当初你怎么答应我来着?”
一看秦得利真急了,老八也红起脸来,怒道:“你他妈跟我嚷啥?是你求我还是我求你?要不冲死鬼韩三的面子,我掸你个蛋子?二分钱韭菜你还想拿一把咋着?”“嘿我操你大爷的,你不就会吹牛逼嘛!刚听见大龙的名字就蔫儿了,你跟我贼横个鸡巴?”
老八猛一扒拉秦得利,一边大步走开一边骂道:“你个孙子还爱办不办,大爷不伺候了!”一路横行着走远了。
秦得利站在那里傻了——万一这事儿摆不平,老三可就苦了,后面可能带拉出一大批啊,这还不打紧,至少他还能一跑了之,不过答应老三跟李爱国的话最后吹了泡泡,以后还怎么在九河呆?老三不理他还好说,李爱国这个穿制服的要是黑上他了,后半生都未必消停得了啊。
艰难困苦地想了一阵子,秦得利毅然反身,向瞎四姐的病房走去。
乱马卷二:凌乱青春(1979…1987) 第九章…折戟沉沙…10
(更新时间:2005…5…22 17:33:00 本章字数:3175)
王向东这里倒是一马平川,放电影似的把笔录做完,先按“过失伤害”的罪过看守所关了,进去前李爱国跟号房里的“鹰头”招呼过,也没人难为他。转天下午,中区刑警队就派人把王向东接了过去,重做了口供,基本就是在敷衍程式,暂时也没多生枝节。王向东回号房的时候,那神态几乎可以用意气风发来形容了。这样在看守所呆了半个多月,王向东就被取保候审了——当然是李爱国和高学良活动的结果。王向东喜气洋洋地出了门。外面,秦得利跟陈永红、何迁、大罗在等他。王向东大声打着招呼,象得胜而归的英雄。
陈永红耷拉着脸不理他,何迁赶忙招呼大家上车:“先去饭店,给老三压惊!”陈永红说你们去吧,我先回家照顾老的小的了。陈永红走了,王向东毫不介意,高兴地上了车,先去饭店喝了一顿,喝到半路,秦得利笑道:“朝里有人好办事,一点不假,妈的,我还一直担心呢,以为老三这下掉坑里爬不上来了哪!”
“你个乌鸦嘴少说话。”
秦得利怒道:“老三你不知道,瞎逼四儿真不开面儿呀!她那意思是要把你办掉,可她一女玩闹能干得过政府吗?李队跟大姐夫这次可发了威啦,哈哈!”
王向东不屑地问:“瞎四儿嘛意思?”“先说那个老八,敢情是个假流氓,半路尿裤了,哥哥我单枪匹马去会瞎四儿,她说啦,不把你送牢里去可以,不过有一条件:王老三必须在滨江道消失!她接手你的服装店。不然绝对不叫你好受。”几个人一起说:“她吹牛逼哪!”王向东说明天我就回滨江道摇去!让大伙都看看:我胡汉三又回来啦!秦得利说对——这工夫不抓紧玩造型还等什么?
傍晚回了家,王老成先是一顿横竖不管的臭骂,王向东低眉顺眼听着,然后跟宝贝儿子一通狂欢,家辉问:“老爸你又去进货啦?”王向东笑,他知道这是家人哄孩子的台词,也就顺口应了,陈永红气闷闷地哼了一声。
王向东闹累了,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回屋死睡。转天起来果然去了滨江道,看见自己的门脸儿愈发惨淡,架子上除了“大罗制衣”的西服还象点样子,其他都跟地摊儿货差不离了。王向东不觉先着急一下,接着就溜达着跟大大小小的老板们打着招呼,一路走过去,很轰动。
到了四姐的店前,看一看,小白脸跟伙计在。王向东招呼道:“秦弟,姐姐哪?伤好了没?”
小白脸一看春风得意的凶手,当时吓了一跳,赶紧向后退步,倒是伙计胆大,主动笑道:“三哥啊,四姐还歇着哪,您还不错?”王向东拍拍胸脯:“听听,越活越精神啊,回头给你们老板兼老板娘捎个好儿,就说我老三还惦记着她哪!我那一下子要是太重了,也叫她多担待吧,我就这脾气,谁拿我也没辙!回头我买点儿海货给她好好补补,呵呵。”
招摇了一通,王向东真的是扬眉吐气,他估计晚上瞎四姐就能得到消息,非把刀口气开线了不可,哈哈。
没想到王向东得意了没有十天,中区刑警队突然又把他“收”了回去,重新审讯——这次换了人。
这位警察针对以前的“原始口供”提了几个厉害的问题。
第一,根据夏清(四姐)以及几个目击证人的说法,当时王向东根本没有和夏清发生激烈的现场冲突,王向东是突然出刀伤人的,按常理推测应是有备而来,故意伤人的迹象很明显。
再有,王向东无法说清刀子的来源,而据调查,那把刀是从别人的肉案上强买的,按常理也说不通,没有人为了回家剁肉而到肉铺强行买刀,只有情急之下才会有此悖理的举动,所以可以推断王向东买刀子是出于某种不能克制的冲动,回家剁肉恐怕难以有这样的激情吧?
王向东有些懵了:事情咋急转直下了呢?这个言辞犀利的家伙是个什么来头?不及细想,稀里糊涂做了口供,签完字,警察又拿出一份讯问单,接着问他:“跟山猫是怎么认识的?”
这话来的突然,王向东一打愣的工夫,对方不屑地一笑,透露道:“甭藏着啦,秦得利也进来了,你们那点事儿我们都掌握,现在就要你一态度,争取主动对你有好处。”王向东知道完了,李爱国想帮他掩盖的东西这下全出来了,看来遮掩不住啦,现在唯一要把关的,就是别把爱国牵扯进来,要不可就太走板儿啦!
在对方的引导下,王向东费劲地把事情的前后启承都交代了,负责审讯的警察翻翻讯问笔录,满意地说:“王向东,你还算清醒,山猫他们后来做的事你当时并没参与,你交代了,就没你什么事了,不然,至少打你个包庇——怎么?听说跟北区的李副队长还是老同学?”
“一般吧,以前的邻居,现在咱高攀不上了,人家是人民警察,我是犯罪分子。”
王向东在笔录上挨页签字的工夫,进来个便衣说:“队长,东区来电话了,说秦得利那小子没在家,屋里的烟也都没了,估计是听见风声逃了,他们已派人到火车站堵截,他肯定会往广州跑。”“马上给广州发协查通告,连山猫和朱老板那伙人一起抓!”王向东抬起头,怅然道:“秦得利没抓住啊?”
“怎么?后悔自己说得多了?”队长抓过笔录又翻了翻,吩咐道:“带下去吧。”
王向东满心空落和懊丧,跟着警察出去,被重新交给看守所的管教了。这次进了一个陌生的监舍,大家对他就没那么客气了,当晚睡在马桶边儿上,早上醒来腰腿阴疼。
一个礼拜后,逮捕证到了,上面写的是“故意伤害罪”。王向东当场急道:“咋又成故意啦?我是过失伤人啊!”“你知足吧,去广州抢劫那场事儿都没给你安上,你还想争取一下咋着?”送捕票儿的刑警让他抓紧签字,完差走了。
风云突变,让王向东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想找李爱国和高学良,一时又联系不上,快急死了。
其实在外面,李爱国、高学良真的比他还急,尤其是李爱国,整天都坐卧不安,生怕王向东吃不住劲把自己给抖落出来,那样不要说升职,就连这身制服还能不能保都不好说,毕竟除了一个复员军人的身份,再没有别的靠山可以罩他。李爱国暗暗发誓:这种好事将来可不能再做!
听说检察院已经开始起诉王向东,李爱国又架不住高学良的催逼,勉强给转业到检察院的战友打了个电话探底,对方说“这个肯定得判”,李爱国也就没再多言语。他知道凭他的身份,根本不该再陷到这个事情里面——能否帮到朋友倒在其次,关键是自我的前程也缺少足够的依托。一时间李爱国居然感觉到少有的孤独。
他不知道在这个案件的背后,夏清那边究竟都动用了什么关系,居然能这么迅速就把王向东再抓回去。各中奥妙他也不敢贸然去打探了,只能在队里装憨,一边勤勉地应付手头的几个小案子——现在他迫切地需要做出成绩来,把自己在领导心目中的好形象继续巩固住,至多再有半年,老队长就退二线了,现在他跟其他两个副队在岗位竞争上并没有明显的优势,所以出成绩是他唯一的出路。
高学良打来电话,说法院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只要检察院这里再松一下口,就能争取给王向东判缓刑,叫他再给努力一把:“你的战友不是正在检察院吗?”李爱国犹豫道:“可惜他管不上老三这个案子。”“是官三分通,你们公检法是一家,这个事儿还不好办?爱国,就看你的了。”“……好吧,我试试看。”
放了电话,李爱国烦躁起来。他想起自己刚分进公安口的时候,曾跟王向东开过玩笑,说一定会干出个样子来,不辜负这身制服,就是他王老三犯了法,他也要亲手把他抓进来,可现在……唉,人算不如天算啊,而且这人情两字,真的比头顶的国徽还要重似的,不在当事不知难啊。而且说到心里,他也觉得王老三该抓该判,如果真的叫他逍遥法外,他李爱国的心理上也会不安,虽然他实在希望王向东能平安无事。矛盾。可是……可是他的难处又不能明说,那样大家会怎么看他?他们的老队长还不就是因为黑着一张脸六亲不认,最后弄得众叛亲离,甚至在本系统内也是不得人心,只靠着一张张奖状维持着疲惫的荣誉?
苦恼了半晌,李爱国还是慢吞吞拨通了检察院的电话:“哥们儿,晚上出来坐坐吧,烦。”
乱马卷二:凌乱青春(1979…1987) 第九章…折戟沉沙…11
(更新时间:2005…5…23 22:44:00 本章字数:4113)
开庭了。
王向东穿着中区看守所专用的黄马甲被带上法庭,大概扫视了一眼,下面稀落地坐了一些来旁听的观众。前面靠左挤着的都是他的家人和朋友,右边有几个滨江道的店主,四姐也赫然在内,穿了件喜色的大红防寒服。
王向东在心里暗骂一句,站到审判台前,下了手铐,一句句回答问题,无聊地验明正身后开始进入正式程序。检察院的公诉人很厉害,言辞激烈,王向东不满地端详着那张年轻的面孔,想不起自己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整个起诉内容,对当事双方的个人恩怨轻描淡写地就过去了,王向东估计山猫他们可能都没有归案,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而且这样一来,李爱国应该也不会被牵扯进来,更好,只要有“自己人”在外面,案子就不会对自己太不利。
高学良请来的律师,是个小老头儿,小老头倒是很卖力气的替王向东辩护,一直把案子性质往“过失伤害”上带,公诉人也不示弱,双方又摆事实又讲道理,瞎四姐的伙计和秦姓小白脸也作为第一目击证人亮了回相。辩护结束,轮到王向东自己做最后陈述了。
本来在看守所里,那些不知真懂假懂的家伙们已给他上过课,说这个时候一定要深刻检讨自己的罪行,同时向受害人表示最大限度的歉意,越孙子越好,有啥好态度都得变着法儿地使出来,要能把法官给感动掉泪儿了才叫牛逼。可一到法庭上,瞎四姐那身火红的防寒服扎了他的眼:这不诚心来向我挑衅的吗?心理一不平衡,话也走板儿了:“尊敬的法官,我王向东犯了法,对不起党和父母的教育,这事儿也给夏清造成了一定的伤害,虽然是我一时冲动扎了她,可她也不是好东西,我不扎她别人也要扎,早晚她妥不过去这一刀。她勾结流氓打击为国家富强做贡献的个体商人,欺行霸市,为非作歹,民愤极大,我是为民除害,而且做得正大光明,唯一的遗憾是触犯了国家法律,政府要执行政策,我认罪伏法,无怨无悔!但瞎四儿这样恶贯满盈的家伙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我对政府还是有信心的!”旁听席上一片哗然,王老成骂他混蛋的同时,四姐那边有个人高喊了一声“严惩凶手”,检察官赶紧敲桌子制止骚乱,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王向东心胸豁然,傲然挺立,借下台的机会鄙夷地看了一眼瞎四姐,把嘴用力向一旁撇去,四姐满脸通红,看不出是气的还是衣服衬的。
突然,王向东愣住了——旁听席的最后面孤零零站起一人来正眼巴巴望着他,也穿着红色的防寒服。是米彩儿。没错,是米彩儿!怎么会是米彩儿?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
王向东一直歪着头,直到被带出审判厅押上警车。在回看守所的路上,米彩儿的影子还是塞满着头脑,挥之不去。
回了监舍,跟大伙说了状况,赢得一片叫好和笑声,几个家伙说:“这下你完蛋了,本想判你两年,你自己给折腾到五年了。”王向东横眉道:“输人不输阵,咱能叫她一女流给镇乎住了?与其装孙子出去,还不如潇洒一把在里面熬着哪!将来回了社会还能挺直了腰杆做人。”一个二进宫的老犯儿笑道:“兄弟你真浪漫啊,我他妈还是喜欢在外面当孙子,你以为里面这么好呆?”
正乱侃着,管教在探视口喊王向东,一回头,飞进一封信来,王向东赶紧过去抓住。信已经开封,经过审查了,信封上没地址,只有“王向东”三个字。这种信的来路一般都是来人直接送到看守所的。
“谁给我写信?”王向东边嘀咕边打开看落款,只有一个字:米。
急忙看信:
“向东你好,我是彩儿。
本来是来跟你道别的,没想到要去法庭上见你,真的很意外。想说的许多话也不要说了,不想叫你更难受。
年前我就要去美国了,陪我先生去考察,将来是否回来,还不确定。所以这一面也许是我们的最后一面,真不甘心这是我们之间最后的回忆,法庭上的一幕对我打击太大。
听何迁说,你应该很快就能出来,希望如此,愿上帝保佑你。我现在信仰基督,有信仰是好的,信仰使人懂得宽容和爱。
出国前如能和你见面最好,这些年的经历我想叫你知道,这样我才会没有牵挂地走。万一我们不能相见,你问何迁好了,他一直和我有联络,先前是我不叫他告诉你我的情况的,你也不要怪他,以后你可以慢慢问他。
不论怎样,我没有要你为我内疚的意思。你是我的第一个爱人,也是我至今未能忘怀的朋友,多年来知道你一直过得很好,替你高兴,并且不忍来打搅你。现在我要走了,突然控制不住想和你做最后的倾诉,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
不论天涯海角,我都会为你祈祷,希望你遇难呈祥,重新振作起来。我爱你,上帝也会爱你,相信上帝是仁慈的,命运也是仁慈的。
米。即日。”
王向东一边看着,旁边的人一边乱糟糟评论着,一个说他牛逼,连这么高级的马子都挂上了,要出国啊,一个说看出来了,这小女是想最后再跟你温温旧梦哪,可惜你在这里,要是在宾馆就有戏啦。这话要在外面讲,王向东早急了,可在“里面”他只能忍着,他知道大伙都没恶意,憋坏了而已,互相找开心吧。
信在大家的手里传看着。王向东仰在铺板上,切身体会着一个叫做“心潮起伏”的成语,久久不能平静。除了“上帝”两字叫他觉得可笑外,彩儿的每个字都象一根纤细的小指头,撩拨得他心弦荡漾。他没料到这些年里何迁居然一直跟彩儿有联系,这使他懊恼甚至嫉妒。不过他更想知道的是彩儿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既然就要出国了,应该是很不错的吧,可字里行间又仿佛有许多苦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真的这一去就不再回来了吗?那么这最后一面对他就无比重要。
王向东猛地坐起来,问旁边的一个二次犯:“开庭以后几天能下判决?”
“一般一周,十天半拉月也是它。判决下的晚往往是好事儿,说明你家里在活动着,争取给你个好结果啊——当庭判的最惨。”“妈的,明天就下判儿吧,我一天也呆不下去了。”几个人笑起来,说赶着去杀头的都没有这么急。
一个胡子拉碴的家伙冷笑道:“老三,你也太乐观了吧?上次我进来的情况跟你差不离,也是拿刀子把人扎了,还没动着肚子里的玩意儿哪,就给判了六个。告诉你,你这属于重伤害,三年起步,上不封顶,想出去啊,除非你爸是公安局长!”“你舅舅是市委书记也行啊。”旁边一个调笑道。
王向东懒得搭理他们,一耷拉脑袋,盘腿坐在铺上,紧皱着眉头让乱乱的心努力平静些。
接下来的日子就显得很难熬,几乎每天都在想米彩儿的事,那封只有一页的信纸已经翻看得飞皱了边角。王向东发现自己这样粗糙的一个人,内心里居然还是有着无限温柔的,只是这温柔一直潜藏着,象蒙了一个大盖子,等着被谁的手揭开一条缝隙。当这条缝隙突然开启时,他才感觉到外面的阳光和空气是如此珍贵,原本满不在乎的心理几乎崩溃。如果现在能重新开一次庭,并且只要他态度够好几可以减轻处罚快快放他回家的话,他相信自己不会再在乎瞎四姐的装束和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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