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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本草根-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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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八点的时候,七八个洗得干干净净的老外,主要是菲律宾人。在门卫室门口,一边办出门手续,一边叽叽喳喳地问土匪,“鸡给鸡给(老外模拟床摇晃的声音)!howmuch?”
土匪,眼睛绷得象个白痴似的,大大的,就像是一个突发事件当中,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老外不停地冲他做运作。他最喜欢的那种动作,他现在也想不起来了。于满舱率先恍过神来。
他叫我,“一百块钱英语怎么说?”
“onehundredyuan,”说过了,我马上又开始后悔,惩什么能呢!这不是变相的拉皮条吗?出卖自己的同胞姐妹?我们是人吗?
“Chinesegirl?”一个金发碧眼满脸络缌胡子的家伙盯上了我,难以置信,中国女孩子怎么会这么便宜。
我是调头就走。心里窝一肚子火,主要是生自己的气。还有生那些洋鬼子的气。
“myfriend!myfriend!”大胡子跟在我后面叫。
“叫你娘个腿,”我在心里骂道,我不想理他,我倒是很想揍他。不过,我知道,揍不过来。如他们这样的人,太多了!
感觉自己很渺小很渺小。眼睁睁的看着鬼佬们要去嫖自己的同胞,却无能为力。
这个世界,真他妈的令人沮丧!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一点,我就起来了。不得不起来,谁不想睡个懒觉啊!除非你已不再年轻。
码头上的灯由我开关。再迟点,刘疯子醒来,看见码头上的灯还亮着,肯定又得鬼喊鬼叫。
一听他喊叫,我的太阳穴就会迪斯高,抽搐,青筋就会蹦得老高。什么叫心惊肉跳,你要是在刘经理手下呆过,你就有体会了。
整个码头都是冷冷清清的,感觉不到一丝连夜奋战的痕迹。
灯当然还亮着。这时,心里不免有点着慌,心说,昨天晚上,莫不是很早就停止卸货了?
如果是那样,那岂不就意味着,有好几个小时,是在点白灯。那要是被刘经理知道了,肯定得大发雷霆。
为此,我躲了刘经理一个上午,不跟他照面。
中午吃饭时,躲不过了,刘经理喝老酒,向来是从上场喝到下场,从盘古开天劈地到人类灭亡。除非中饭别吃。
见到他,我以为他要提长明灯的事。硬着头皮,准备挨批。
“让他们都搞死了!”一进门,他就大声嚷嚷着。跟所有暴发户一样,当面对一群无足重轻的草根时,他的嗓门永远象驴一样,不懂节制。
不要怪我对刘经理的态度,怎么会变得如此不堪。这都是时间造的孽。我也不想这样。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的,会越处越浓,有的,则越处越薄。
我与刘经理就是属于越处越薄的那种。
我不喜欢他的为人,尤其是放纵的私生活,他也不再对我轻言轻语,以为知己。
“让他们搞死了!”是刘经理最常用的口头禅。也是吃饭之前所必说的,无论什么理由,他都能以此为开头。就象八古文,就象形散而神不散的散文,绕来绕去,总是能以此为开场白。
“让他们搞死了!”就是他的开胃酒,只有经此一说,胃口才会大开,否则就食不甘味。
通常在这样的开场白后,位置坐定,酒杯斟满,紧接着就是一通长篇大论。尤其是,小吴到北京之后,他在饭桌上讲话,就成了无休无止的连续剧。
他说他干过几年律师。别人不信,我倒是十分地相信。
那种七八十岁老人才有的唠叨,泼妇才有的颠倒是非的能力,都好像是干过律师所留下的后遗症。
他很孤独。不只是他,码头上的所有人,都很孤独。相对我们,他其实要算“富裕的”。毕竟他是经理,可以渲泄,可以表演,并且不愁没人捧场。
来自湖北洪泽湖边的老肖,就是他的铁杆粉丝,职业的陪笑人。无论刘经理说什么,他都能笑得出来,哪怕骂他是狗娘养的,也照笑不误。
老肖说,他不是冲着刘经理笑,是对着“毛主席”笑。
说实话,刘经理的口才很好,他就是过去的沈国放,今天的张启月,永远的龙永图。
他的演讲绝不是让人忍无可忍的那种,还是相当生动与有趣的。有些桥段你甚至可以拿去与马三立的单口相声《妈妈!逗你玩!》相媲美。比如他惯用的开场白,就吊足了人的味口,“让他们搞死了!”
煽情的功力,不亚于琼姨小说,秋雨散文;吊人味口,也堪比希区柯克的悬疑电影。
“五花大绑地铐在那里,”刘经理做了一个双手背铐的动作,形像生动而且逼真。并且眉飞色舞着。他的眉毛很浓,抖动起来,就象是两只卧蚕,在化蛹为蝶。
“谁啊?”我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与马屁无关,我确实是好奇。冷不丁地来这么一句,任谁都抵挡不了诱惑。
让我感受到奇怪的是,在座的,好像除我之外,所有人都很清楚刘经理在说些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了鼓里。
谁犯事了?还被手铐铐起来了?
挨个的看,没有啊,除了李贝儿回家了,土匪端碗出去了,没有损失啊!人挺齐全的。那么是谁呢?谁被铐了起来?
34。…第三十四章偷渡客
“船上抓到了两个偷渡的,你不知道啊?”刘经理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的无知,出乎意料地让他满足。他的眼里放着湿湿的光亮,就好像刚刚经历过性事高潮。
我也很激动。几乎在一瞬间,我突然间就明白了一个真理:当你面对领导时,在某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糊涂或者装糊涂,远比你直接拍领导马屁,效果要好得多得多。
人没有必要事事争先。
“我不知道!”我坦承。
“昨天晚上,十点来钟抓的。紧接着边防武警就不让卸货了,”负责码头理货的老肖这时插嘴道。
我暗叫一声,天哪!那么早就停了!
也就说,好几千万的灯泡白白地点了六七个小时的长明灯!这可全都是我的错,没有及时把灯关掉。十点钟我已在梦乡。太浪费了。这要是让刘经理知道,还不把我活活骂死。
偷偷瞟瞟刘经理,他好像一点也不知道我是在今天早上才把灯关掉的。谢天谢地。
“等会儿,告诉门卫,把大门关起来。任何人都不准进来,”刘经理吩咐道。保安队长土匪端着碗出去吃了。不在。也不晓得他在对谁说。他经常这样漫无目标地发号施令,就像一个人对着空旷的山谷大喊大叫。跟疯人院里的疯子没什么两样。
所有人都听见了,就当耳边风。对于一个人的尊敬,总有耗尽的时候,如果被尊重者不知珍惜的话。
“偷渡的人从哪里来的?”我疑惑地问。这条船不是刚刚从日本过来的么?总不至于有哪个日本鬼子冒傻气,发狠要到中国来受苦受难吧?现代版的乔达摩-悉达多?如果是那样,那真是给足了我们面子,是一件很鼓舞国人士气的事。
“昨天,他们一来就说罢工,说没有给他们发工资,我就觉得有鬼。肯定是计划好了的。装神弄鬼。趁我们的人走,赶紧把那两个人搞到船上,”刘经理冲着老肖说。
“两个人都很年轻呢!小的可能十八岁都不到,”肖师傅轻佻地说。嘴巴尖尖,下巴上生着几根鲇鱼须的老肖,说什么话都显得像在作报告,即便是说轻佻话也显得特别诚恳。
“些(是)不些(是)很漂亮?庆(趁)武警不注意,摸她奶子了?肯定摸了,你这老杂毛,一肚子男盗女枪(娼)!”土匪这时走进来,横插一杠子。
天气温度越高,土匪所说的话,离女人的三点就越近。这时已是七月,话不过三句。其中必有一句是与女人的三点有关的。不晓得他还上不上山,打野食?想必是去的。要不肯定要憋爆了。
“你要死呃,胡扯八道,”年纪比土匪略长,看上去却像差了一辈人似的,肖师傅常常要被土匪当作儿子一样作弄。
这位看上去精瘦精瘦的湖北人,现在你看上去很乖。却一肚子的精明。“天上九头鸟,地下湖佬。”可不是浪得虚名。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他的拿手好戏。你千万不能因为他跟你说了两句软毛的话,就把他当作自己人。那你就上当了。“当面叫哥哥,背后掏家伙”他就是那样的人。
我到码头来的这几个月间,别人的气受得不多,唯独他的气没少受。没有人比他更会摆谱了,动不动给你脸色看,拉着个死人脸,就好像我是他家的长工,到这里来,是给他打工的。
有两次我还差一点死在他手里。
那时,我到码头还没满月,快要满月了。码头上要来船——我来后要到的第艘船。张师傅提前吩咐我,把码头上的所有瞎着的路灯搞亮。
修之前,我当然要把电房里的铡刀开关拉掉。然而,在修的过程中,我还是被电打了。
回到电房一看,闸刀是送上的,并不象我记忆中的拉下来了。我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根本就没有拉,误以为拉过了。
第二次,我是加着小心的,牢牢把拉下开关的事记在心里。可还是被电打了。再回去看,我那个气啊!简直是火冒三丈,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拉下来的开关,怎么又给人给送上去了。
我去问李经理,码头上是不是还有人有电房的钥匙。李经理说他不清楚,要我去刘经理。我又去问刘经理。刘经理说,他不记得谁还有码头电房的钥匙,要说有,最多也就老肖有。
我就找到了他。他则指天戳地的发誓,他没有电房的钥匙,即使有,他也不可能去动电那方面的东西。说他对电一窍不通,遇到电方面的东西,就怕得要死。连家里灯泡坏了,都是他好婆换。
话说到诅咒的份上,我当然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恳求他,下次如果要动开关之类的东西,麻烦他最好先跟我说一声,以防万一,我在哪个角落里搞维修,把我打到。
并告诉他,我已经因为那个开关,拉下来,又被人莫名其妙地送上去,让电打过两回了,也就算是我命大,事不过三,如果再有下一次,保不准就到阎王那里报到去了。人命关天,请他千万要注意。如果看到有人进来送电的话,也请他关照一下,让那个人不要送。等问清楚了再送也不迟。
没有再温柔的口气了,尽管在骨子里我对他不感冒,可至少在面子上,我还是给予他,相当大的尊重。我也希望至少在面子上,给我应有的礼遇。
第三回,当我再次要修这条线路时,留了个心眼。也是被逼的。拉完闸刀后,我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躲了起来。
不一会儿,也就三五分钟的时间,老肖过来了。他走路的姿势,就像随时,要往某样东西上面扑,张着膀子,老远就能分辨出来。到了电房门口,他一点犹豫也没有,掏出一枚闪亮的东西来,我可以确定那就是钥匙。而之前他跟我说没有。门开了,他走了进去。我是又气又兴奋——就要捉奸在床了。
当我冲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把我刚刚拉下来的闸刀送上去了。
“猪弄的,你在干什么?”我气得嘴唇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我那里没电,”他犟了犟脖子,振振有词地说道。
我气得是浑身哆嗦,“去了妈拉个B,”我大骂一声,呼地一声右手拳照着他的面门就抡了过去,不偏不倚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他是应声倒在了地上。
“你不是说你没有钥匙吗?你不是说你不会搞开关嘛?我还叮嘱过你的,动它们之前,要通知我。你都当耳旁风了!”这些话,其实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心里想的。我气到极点的时候,觉得除了动手解决,任何话说出去都等于放屁,不能根本性的解决问题。
我也比较迷信,男人应该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方式。只有女人才吵啊吵,光动嘴皮子不动手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本意是想杀了他的。他差一点就谋害了我,我凭什么不能杀了他。当我骑在他的身上,打算让拳头接二连三打下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脸,他脸上的皱纹太多了,多的让我都不好意思打下去。
当时我就想,他是一个半老头子,而我则是一个年轻二少的小伙子。以一个年轻力壮的身体将一个走向暮年的老家伙,打得满地找牙,胜之不武,也显不出你有本事。事后,应该还会被很多人取笑,“欺怂怕恶,打老头子。”那可不是好名声。于是,咬咬牙就算了。
事后,跟其他人说起来,无一不埋怨我的,“打架还想什么想,动拳头就是,想个屁啊!”土匪骂道。我也挺后悔的,自己又不是黑格尔尼采,干吗总是想啊想,望啊望!
我就打了他一拳。结果,第二天,他就找到了我。说我把他打坏了,得带他到医院里去瞧。还告到了刘经里那儿,说我欺侮他,打他,把他打伤了。
我这才告诉,刘李两位经理打他的原因。刘经理带信不信的。李经理则一个劲的笑,说算了算了,出门在外都是打工的,相处在一起是个缘份,何必无了无休歇的。
在两位经理那里,没有得到便宜的他,出来后就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带他去瞧病,他就要从外面找人来,把我废了。
“好啊!”我冷笑道,“我等着,你要不把人找来废了老子,你就不是人操的!老子不怕死,你尽管找人来。”
我那个后悔啊,干码就打他一拳头,直接把他送阎王爷那里,不就得了。省得他在我跟前蹦啊跳的。
我提防着他找人来,等了有半个多月,也没有等到有人来废我。挺失望的。可是结果还不错,就在这半个来月里,几乎在我不知不觉当中,他对我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以前,动不动摆谱,辣口辣面地说我是“小狗日的”,不了,路上乍碰到了,以前,总是我提前向他问好,端上微笑,架打过后,总是他先摆出一副笑脸,“领导好!”要不就是“小俞老师好!”你要是找他说话,他马上就是笑嘻嘻的,“领导,有什么指示?”有时,当着很多人的面,也会怕一下你的马屁。好像你真是他的领导。
真的是冰火两重天。而这些变化,就是因为强硬,一拳头打出来的。
你不得不感叹,有的人,天生的他妈的就是贱货,给他们脸不要脸,你非得打他,让他跪倒在地,他才觉得享受。他们习惯于趴在地上冲人摇尾巴,你让他们做人,他们反而觉得难受,不晓得如何才做人应有的样子。
据说,土匪也打过他一回。下手比我狠多了,一条长板凳打成了两截。直到他跪地求饶,才放了他。所以说,码头上他最怕的人,其实并不是我,而是土匪。土匪也动不动就和他开玩笑,拿他不起劲。“你老车(猪),跟(今)天晚上有得操了。两个。不要累死了!”土匪的口水快流出来了。
老肖苦笑着摇摇头,低低地骂了声,“畜牲!”没有发出声来,只有坐在他旁边的我听到了,几乎跟着嘴里的饭团一齐吞下去的。
“偷渡的关在你那里?”我问。
老肖点点头,“原来是要拉走,毛主任说,明后天就要把她们送到省里去。来回要走不少的冤枉路,不如就撂我那里,到时,直接送去省城,方便的多。”
“你老车(猪)些(是)不些(是)昨天晚上就搞过了?”土匪找到了得味的话题,一时哪肯放过。老肖怕他不理他,他也盯着不放。
“毛毛唉!天打雷劈哦,说这种话!”老肖紧扒两口,把饭扫完。边跑边说。土匪追了出去,“老鳖操的,给老子站住!”
35。…第三十五章现场
吃完饭正打算离开,刘经理叫住了我,“差一点忘记了,电俞,下午两点左右,有电视台的记者要过来,你得帮他们一下忙。拉一根电线到船上去,电视台要摄像。”
“摄像机需要电源?不是用蓄电池的吗?”
“我也不太清楚。到时,你就在旁边就是。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有,你别慌走,稍过一会儿,点把钟的时候,你到我那里去一下,我把登轮证给你。没有登轮证是不行的。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你应该已经晓得了,上回政委都跟你们讲过了,不需要我再说吧?”
“不需要,我都知道”,我赶紧说知道。抢在他喋喋不休之前把他的嘴巴堵住。
两个月前,一条叫巴克-凤凰的新加坡籍集装箱船到港前,边防武警的政委就来到码头,给我们所有人上了课:什么外轮是流动的国土,登轮必须要有边防开出的登轮证,上外轮就等于出国,不能给国家丢脸,不能泄漏国家机密,面对外国人,要表现的不卑不亢,等等等等。
说是两点,去了,码头上鬼影子也没有。除了一个武警从吊机的阴影里走上来,问我是干什么的,没有别人。我说是码头上的电工,听刘经理说,电视台要过来摄像,我是来给他们接电源的。他说,还才呢,板着脸要我回前面去。
直到四点多,刘经理才从楼上伸出头来,喊我。进了办公室一看,有个武警在里面。看样子像个头头。
“他就是我们码头上的电工,”转过来又冲着我说,“船上要进行摄像,你去帮忙把电接一下。”他事实上已经跟我交待过了,又说了一遍。
船上的货已经卸完了,原本说连货连船一起拖走的状况没有发生,货主康越公司的老总虚惊一场。船上的人全押走了,接受审查讯问。
十几个武警官兵禾两个电视台的人已在等候。我有些受宠若惊,感觉自己也成了个人物似的。急急忙忙将电接上装上一盏一千瓦的碘钨灯用作照明。我不清楚,光天化日之下摄影,要那么强的光源干吗,阳光很灿烂,灿烂的让人接受不了。
武警在前面带路,我还有那两名记者跟在后面。当然我得扛着那死沉死沉的灯架子。到了货舱禾锚链舱之间——一条宽不足一米的狭长通道处停了下来。那里堆得是满满当当,缆绳、帆布、铁链、救生圈,救生衣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
我想任何人见到都要望而却步。除了工作需要,没有办法,才会去动它们一下。
武警当中一个年岁相对大些的。我一直弄不明白,军服上的标明身份的星杠应当怎样解读。我想他应当是个官,就是看不懂他是什么级别。只是觉得他面目慈悲红兴满面体态丰盈,很像是某国家机关里的食堂大师傅。
他指挥着两个年轻的武警将一些杂物挪开,露出一小截过道来。
“偷渡分子用来藏身的地方就在下面,”大概是以为两个记者已经进入了状态,正在摄像中,跟着我一道过来的武警文绉绉地说了这么一句。不是很顺耳。
入口在什么地方呢?
我想两位记者的想法和我一样。看上去是铁板一块,哪里有入口的影子。他们没有出声期待着下文。
“从外面看是看不出来的,”带我过来的武警笑着说,有些得意,“给我一把改锥(螺丝刀)”旁边就有人递了一把一字螺丝刀给他。他蹲了下去。开始撬脚边上的一道电焊缝,“这道焊缝是假的。不用放大镜是看不出来的,踩在上面也很踏实,”他边撬边解释,撬了有十多分钟,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直滚。被撬的地方纹丝不动。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撬错了地方。“拿一把榔头过来,”抹了抹眼睛里的汗水后,他又对旁边的人说。连忙有人去找榔头。
边撬边打,在榔头的帮助下,武警终于在汗水浸透之前,把一块厚约一厘米,呈梯体状的铁板撬起来一个角,另外两个武警赶紧上去帮忙。终于,一个方方八十厘米左右的洞口出现在了大伙眼前。里面是漆黑一片。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货舱与锚链舱之间,狡猾的犯罪分子就在躲藏在这个洞下面,妄图偷越国境的。---------,现在,就让我着大家一起下到洞里面去看一看洞里乾坤!”两个记者当中那个戴眼镜的,站在镜头前面边说边调整个声音高低以及腔调。就好像这辈子第一次开口说话。反反复复说了六七遍,那个摄像的才说,好了。
两名记者下到了洞里,灯也被他们接下去了。我跟着往下去,下到一半,我就不想往下去了。尽管只有几步,我已经感受到了下面有多热有多闷。浑身上下的汗水淌的就像有千条万条的舌头在你的身上舔似的。想想从这里到日本至少也要走三四天。就算有吃有喝,在这么闷热的条件下,如何承受得了。如果有货物装到日本还要好点,货物堆起来会帮助阻挡阳光。如果是空船太阳赤裸裸地照在舱壁上,人在洞中,岂不跟呆在烧烤炉里差不多。
我刚爬出来一会儿,两名记者也爬了出来。像从水里面捞出来似的,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大口的喘气,说要了老命了。
“这铁板一盖上去,他们怎么呼吸?还不闷死?”
撬铁板的武警,指了指船舷边上,立着的两根手腕粗细的弯管说,“空气就是通过这两根管子进去的。当然换气也要靠它。”
“就这么一点粗的管子,够四十个人呼吸?”戴眼镜的记者惊讶道。
“装四十个人是大副交待的。船长则交待说,要装八十个。”
“八十个?那在里面不是动得不能动了。扎在里面。解手怎么办?”记者又问道。
“你以为他们是在住宾馆呢!尽管少吃。大多数人都穿了成人尿不湿。”撬铁板的武警似乎是边防站的新闻发言人类的角色。他负责了所有与记者的谈话任务。而那位应当比他级别要的“食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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