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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门系列-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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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襄目视全场,拔剑再问:“勇士安在?”“我在!”一千多名将士纷纷拔出兵刃,举刀齐呼。云襄举剑遥指海上俞重山的舰船,高声喝问:“倭寇就在海上,可有勇士与我共击之?”

“有!”一千多名水步军战士齐声答应,声浪盖过了大海的波涛。云襄举剑一挥:“登船!”

海上波涛汹涌,战舰起伏不定。云襄立于舰首,遥望前方一字排开的战舰,木然无语。他身后立着水军营点检张龙和步军营点检牛彪、赵文虎,三人都在等着他布置战术。虽然云襄已在陆战中证明了自己的用兵能力,但这次是在海上指挥十余艘战船上千名水、步兵将联合作战,且对手又是身经百战、水陆皆能的俞重山,三将心中都有些七上八下,不敢想胜,只求别输得太难看,受俞将军责罚。

“大战在即,三位有什么高见?”云襄收回目光,回头问道。见三将面面相觑、无言以对,他不禁笑道:“怎么?对手是俞重山,你们就束手无策了?”三将沉吟片刻,面白无须的张龙拱手道:“俞将军这次排出了雁行阵,按兵法咱们或以雁行阵相抗,或以长蛇阵突击。不过俞将军用兵多变,还看不出他有什么后续手段,所以末将不敢拿主意。”

云襄将目光转向牛彪,他立刻道:“我最烦这变来变去的玩意儿,依我说咱们直接将船靠过去,用铁锚勾住敌船,像倭寇那样用绳索从桅杆上荡到敌船上,直接抢船!”

云襄笑着点点头,将目光转向赵文虎。只见这面目儒雅的年轻点检沉吟良久,方缓缓道:“以俞将军在军中的威信和战场指挥经验,正面对敌咱们必败无疑。”

云襄赞许地点点头,用目光鼓励赵文虎说下去。经过这一个月的训练,他不仅在军中立下威信,还摸清了手下几名将领的性格禀性。张龙虽谙熟海战,但一向没什么个人主意,只是个习惯听令而行的营官;牛彪和他的一营,勇猛有余而智谋不足,是冲锋陷阵的好手,但不是运筹帷幄的良将;只有沉默寡言的赵文虎,颇有心计谋略,所以云襄最想听听他的意见。

得到云襄的鼓励,赵文虎沉吟道:“俞将军用兵,向来沉稳谨慎,末将也没有好的破敌方略。唯今之计,只有一个字——拖!”

“拖?”云襄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拖到什么时候?”赵文虎抬头看看天色:“至少也要拖到日落之后,天色一晚,海上一片朦胧,而水军夜战训练不是很多。这样一来,可以抵消对手大部分优势。”

“老七,你这不是玩赖吗?”牛彪满脸不屑地嚷嚷起来,“咱们这次演习,就是要训练水军和步兵联合作战的能力,又不是真的打仗。你拖到天黑,所有海上战术都用不上,还训什么练?”

“不然!”云襄沉声道,“演习即实战,不能为演习而演习。倭寇最擅长夜战和偷袭,咱们这回就学学倭寇,先拖到天黑,再寻隙而动。”见三将不再有异议,他回头对传令兵道:“号令船队,掉头向南,先后退二十里。”

传令兵立刻登上桅杆,用旗语向船队法令。片刻后,十几艘战船在逆风中缓缓掉头,向后退却。

十里外的战船上,负责了望的哨兵在桅杆上高声禀报:“敌船掉头了!”副将张宇然疑惑地嘟囔道:“这个公子襄,不战即退,在搞什么鬼?”

俞重山笑道:“这小子,将演习当实战了,又来倭寇那一套。”说着他看看风向,又看看天色,对传令兵道:“传令船队停船,原地待命。另派小艇跟踪敌船,随时回报。”

张宇然有些不解地问:“咱们为何不追?”俞重山摇头道:“现在风向不合适,就算要追也追不上。不过今晚风向要变,到时候我看那小子还怎么逃!嘿嘿,想跟我玩夜战,这小子还嫩了点。”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在舱中蒙头大睡的云襄终于开门出来,不领会几个将领焦急的目光,径直来到船舷边一个老渔民的身旁,问道:“孟老伯,你看今晚的天气、风向会有怎样的变化?”

孟老伯是云襄特意请到战船的老渔民,在海上讨了大半辈子生活,与他同时在海上讨生活的老伙伴,大多已葬身海底,只有他顽强地活力下来。这除了运气,更多的是他对海上的天气变化,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经验和直觉。云襄虽然对海上气象知之甚少,但他深知知人善用的道理,所以特地以最隆重的礼节,将孟老伯这个海上活神仙给请上船来。

“公子请看!”孟老伯手搭凉棚,遥指海平线尽头,“海上除了低飞的海燕,再也看不到任何海鸟,今夜海上必起风浪,时间大概在丑时。”

“风力和风向会怎样?”云襄忙问。孟老伯看看天上的乌云,沉吟道:“风向由东及南,风力不好说,不过总要在海上掀起三人多高的大浪。”云襄点点头,对焦急等在身后的几个将领招招手:“都到中舱议事。”

巨大的海图铺在中舱桌上,云襄指着海图道:“今夜有由东到南的大风,咱们的对手也在等着这股大风,好乘风追上咱们的船队,咱们就给他这个机会。”说着他指向海图上一处海湾,“这个小海湾我曾去看过,在风浪袭来时,是一处避风的良港。咱们将船驶到这里,以俞重山用兵的谨慎,必定不敢轻易追入,定会守在港口先探虚实。这时咱们便在海湾中安心休整以逸待劳。等他们吃不住海上风浪避入海湾时,咱们再发起攻击。”赵文虎看着海图沉吟良久,自语道:“就算是这样,咱们也还是没有必胜的把握。”

云襄笑道:“赵将军勿需担心,除了以逸待劳,咱们还有最后一招,沉船!”“沉船!”几个将领都是一惊。云襄解释道:“当然不是真沉。咱们只需将三艘大船用铁索相连,然后拦在海湾入口,用信号灯告诉俞重山这三艘船咱们主动沉掉,他的整个水军就被困在这海湾中了。我问过渔民,这海湾入口狭窄,三艘沉船足以堵死航道。”

张龙疑惑地挠挠头:“这次演习,好像没有沉船这个战术。”

“要把演习当实战,实战中,任何战术都可以用到。”云襄话音刚落,赵文虎就点头道:“不错,这是唯一困住俞将军的办法。不过就算是这样,咱们最多也只是打个平手啊。”

云襄莫测高深地微微一笑:“如果咱们所有部队均在海湾中,自然是平手,但如果咱们两个步兵营事先登岸,并在地势险要处埋伏下来。这一战就能分出胜负了。”

牛彪与张龙面面相觑,并未真正理解云襄的意思。只有赵文虎恍然大悟,击掌赞道:“高明!在夜幕降临时,咱们先将两营步兵偷运到海湾埋伏,然后再将水军作为诱饵,引俞将军进入海湾,最后沉掉战船堵住海湾出口。此时我两营步兵已完全占据险要地形,俞将军的船队进退不得,自然就是输了。”

云襄摇头道:“作为演习来说,咱们做到这一步,战术上算是成功了。但真正实战之前,对手可以弃船登岸,集中力量突击一点,咱们仅两个营的兵力,是困不死他们的。”

赵文虎笑道:“公子过谦了,如果对手是倭寇,咱们做到这一点,就已经算是大获全胜。”

云襄见牛彪与张龙脸上闪过恍然大悟的喜色,显然已领悟到自己的意图,便道:“众将听令!”

“末将在!”三人立刻垂手而立。云襄拿起令签,道:“夜幕降临时,水军先将两个步兵营送到海湾埋伏,在风浪起时佯装迂回袭击敌军侧翼,在敌船队发现迎击时顺风后撤,将战船驶入海湾。待对手船队进入海湾避风时,再沉掉三艘大船,然后弃船登岸。做到这点,就是首功!”

张龙接过令签,拱手道:“末将遵命!”

云襄再拿起令签对牛彪和赵文虎道:“你二人率军在地势险要处埋伏,并在阵地前点上篝火作为疑兵,若敌军弃船登岸,便全力出击。”

牛彪接过令签,有些疑惑地问:“咱们若再地势险要处埋伏,就该在开阔处点上篝火作为疑兵啊。在自己的阵地前点上篝火,岂不是暴露了咱们的埋伏?”

云襄解释道:“海湾礁岸地势开阔,仅凭两个营的兵力无法兼顾,所以只能有所取舍。在地势险要的埋伏点燃起篝火,会显得开阔处越加黑暗。对手不知虚实,弃暗就明是人之常情,飞蛾扑火也正是这个道理。我研究过俞将军过去的战例,十之八九他会在燃起篝火的明亮处登陆。”

牛彪将信将疑地自语道:“在自己埋伏的地点点起篝火,这埋伏岂不完全暴露在对手面前。如此一来这埋伏还有何隐蔽的意义?老牛真是不懂,不过云公子的用兵老牛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回自然也会依令而行。”说着手执令签拱手出门,没有半点犹豫。

待三将离去后,舱中就剩下云襄与筱伯,一下子静得有些恕3僖闪季茫悴∩剩骸罢庖徽剑佑邪盐彰矗俊�

“没有。”云襄淡淡道,“我就像个老千,精心布下了一个局,我只能将这个局布得尽量完美,却不敢肯定别人会上当。不过我研究过俞重山的用兵习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多半会上当。”

第七章 初战

红日早已沉入大海,海上一片朦胧,还好月色甚明,照得海上一片银亮。蒙蒙月色下,海风凛冽,卷起浪花朵朵。俞重山将手探出窗外试试风向,喃喃自语道:“风向终于变了。”

“报!”传令兵突然在舱门外高呼,“侦查小艇上发回信号,敌军船队在二十里外聚集,正逆风向我侧翼移动。”

俞重山闻言哑然失笑:“书生毕竟是书生,再精通兵法,也还是纸上谈兵,千算万算,恐怕就没算到今晚的风浪吧?逆风迂回袭击我侧翼,这不是找死?”张宇然也笑道:“咱们只需以逸待劳,就能大获全胜。”

“不然!”俞重山微微摇头,“公子襄毕竟机智多谋,聪明绝顶,一旦发现失策,肯定会立刻改正。咱们不能给他任何改正的机会。”说到这他陡然提高了声音,“传令下去,船队升起风帆,向东南方向全速前进,直击敌军主将战船!”

“呜呜”的牛角号在甲板上悠然回荡,水兵们忙而不乱地升起了风帆。桅杆上的旗兵用灯笼向伙伴发出信号,十几只战船立刻扬帆启航,向黑暗中的对手驶去。

“报!敌船掉头逃了!”了望的哨兵突然在桅杆上高呼。俞重山闻言一声轻哼:“这个公子襄,反应倒快。现在敌船离咱们还有多远?”

“大约三里开外!”哨兵答道。俞重山一声冷哼:“追上去,这个距离,他已逃不脱咱们的追击。”

风浪渐大,卷得风帆猎猎作响。十几只战船如离弦之箭,直射海上的对手。蒙蒙海面上,渐渐能看到对手船队那黑黢黢的影子,像十几只海上怪兽,在猎人的追击下张皇逃窜。

“报!敌船逃入了海湾!”哨兵的禀报令俞重山心中一动,连忙高声下令:“减速!在海湾外抛锚停下!”

“怎么不追了?”副将张宇然疑惑地问。俞重山沉声道:“公子襄虽不是出身军旅,但领兵之能有目共睹,不应该这么容易就乱了阵脚。他既然逃入海湾绝地,咱们只需守住海湾入口,天亮后他所有安排计谋,就都一无所施。”

战船在海上停了下来,像十几只追猎的狼犬,静静地卧在猎物的洞穴之外,等着天亮后再发出致命一击。海湾中,云襄也在静静等待。看看东方渐渐泛起的一丝鱼肚白,筱伯小声问:“如果俞重山不追进来,那会怎样?”

云襄苦笑道:“如果天亮前俞重山还不追入这海湾,咱们就输定了。现在咱们只有祈求上苍,让海上的风浪大点,再大点,将他逼进来。”

一旁的渔民孟老伯笑着安慰道:“云公子放心,依老朽多年海上讨生活的经验,今晚的风浪小不了!”

云襄心中稍安,欣然道:“那可就要感谢上苍相助了!”

海湾里风平浪静,海湾外已是巨浪滔天。俞重山如孤岩般稳稳立在船首,木然看着水军在风浪中操持。一名水军将领跌跌撞撞地靠过来,高声请示道:“将军!风浪太大,咱们是不是靠岸避一避?”

副将张宇然也道:“是啊!再等下去,说不定战船会受损。”

俞重山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演习不是实战,如果演习中战船受损,那就太不值得了。不过要他就这么放弃被逼入绝地的对手离开,却又心有不甘。他沉吟良久,终于决定冒一回险。

“令船队驶入海湾,与敌军决战。”俞重山一声令下,十几只战船犹如得到命令的猎犬,立刻向海湾中扑去。

“来了!”看到十几只战船全速驶入海湾,张龙也兴奋起来,一边用信号灯指示三艘大船插入海湾入口,一边命令水军向敌军发起进攻,以引开敌军注意。

海湾中风浪小了许多,但隆隆的战鼓令人精神不敢有丝毫松懈。俞重山一面令前锋迎敌,一面指挥后军保护好自己的退路。此时却见敌军三艘大船完全无视自身安危,从侧翼直扑海湾入口,俞重山眺望着那三艘大船,自语道:“这个公子襄,白白牺牲三艘大船,想干什么?”

火炮声隆隆响起,火光像闪电般在海面上倏然明灭。虽然火炮都没装弹丸,但激烈程度跟真正的海战没有多大差别。有负责裁决的将领在远离战场的船上记录双方发射的炮火,及发炮的距离远近和角度,以确定哪些战船应该算被击沉而退出演习。

俞重山正要下令先击沉插入自己船队后方的那三艘敌船,突听桅杆上的哨兵高叫:“三艘敌船向我们发出信号,他们已凿船自沉。”

“凿船自沉?”俞重山一惊,立刻就明白了云襄的意图,“停!”俞重山一声令下,火炮顿时停止发射,海湾中立刻静了下来,只见敌水军战船已大部靠岸。俞重山打量着三艘战船停泊的位置,叹道:“咱们全都被困在这海湾中了。”张宇然道:“演习中哪有这个战术,不用管他。”

“演习中没有,实战中却有。”俞重山沉声道,“咱们要以实战的思想来演习,这样才能达到演习的效果。现在咱们退路被堵,不过兵员战船都没有多大损失,还算不得输。公子襄为了将咱们引入这绝地,把自己的水军也赔了进去,也没有占到便宜。”

话音刚落,就见岸边礁石上飞来几支带着火焰的飞箭,落在甲板上后立刻就被兵卒踏灭。俞重山面色凝重起来,他知道这是公子襄在问他,如果遭到火箭袭击,他该怎么应付?实战中火箭肯定密如飞蝗,绝不会轻易就被扑灭。“弃船!登岸!”俞重山无奈下令,他知道云襄的步兵已占据有利地形,但遭到火箭袭击,除了弃船登岸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从哪里上岸?”张宇然忙问。俞重山放眼望去,就见四周礁石都有篝火亮起,只有开阔的沙滩上黑黢黢不见任何光亮。他沉吟良久,最后下令:“从火光最盛的礁石处登岸。”

十几艘战船先后靠岸,一千多名兵卒纷纷弃船登岸。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号炮响起,埋伏在险要处的一营和七营步卒齐齐现出了身形,尽皆弯弓搭箭,引而不发。俞重山见状一声长叹,转头对副将吩咐:“中止演习,公子襄赢了。”

中止演习的信号灯在战船桅杆上渐渐升起,岸上埋伏的步卒齐声欢呼,从藏身处出来。只见云襄青衫飘飘走在最前方,对俞重山拱手遥拜。俞重山快步迎上前去,拱手拜道:“公子知兵善用,胸中韬略非俞某可比,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云襄忙拉过身后的赵文虎,笑道:“俞将军过谦了,这一战我有熟悉将军用兵的干将相助,又精研将军过去的用兵习惯,才针对性地做了这些布置,占了你明我暗的便宜。不过即便如此,以将军之能,误入重围之际要趁夜突围也非难事,所以这一战只能算平手,在下不敢称胜。”

俞重山对赵文虎点点头,执起云襄的手叹道:“公子不必自谦。我将委你剿倭营的全权指挥调度之权,在下只负监督、训练、参谋之责。相信以公子之能,定不会令本将军失望。”

云襄拜倒在地:“多谢将军信任,在下将竭尽所能,平息百年倭患,保百姓平安。”俞重山连忙扶起云襄,解释道:“可惜朝廷制度,军权不能私相授受,所以公子的一切命令,将由本将军代为传达,请公子理解。”

云襄点头道:“云襄唯有借将军之威信,才能号令全军。也只有倚仗将军完全的信任,才能无所掣肘地指挥剿倭营。能遇到将军这等知人善用、礼贤下士的伯乐,是云襄毕生之大幸。”

(文!)俞重山哈哈一笑,挽起云襄的手遥望茫茫大海,昂然道:“公子天纵奇才,不逊那武侯与韩信。就让咱们文武联手,平息这百年倭患!”

( 人!)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巴哲犹如一只独狼,正循着苏亚男逃离的方向苦苦追踪。虽然没有坐骑,他依然没有放弃。他就像一只忠实的猎犬,对主人的命令都不折不扣地执行。

(书!)前方出现了几个放牧的汉子,赶着马群在草原上嬉戏,有人看到独步而来的巴哲,远远就在招呼:“喂!兄弟!要不要帮忙?”

(屋!)“你们可看到一个单身女人,从这里过去?”巴哲一边问,一边打量着马群中的骏马。一个牧人往东南方向一指:“有!往哪个方向去了。”

另一个木人笑道:“看你风尘仆仆,想必已赶了不少的路,过来和咱们喝上一杯,来者都是客嘛。”

巴哲没有理会那牧人的邀请,却突然一把将一个牧人拽下了马鞍,然后强国他的马向马群奔去。他已经发现了马群中的头马,那是一匹浑身漆黑的千里马,如果把他抢到手,追上那女人就没有多大问题。马群受惊,开始向远处逃逸,万马奔腾的蹄音如隆隆雷声滚过大地。巴哲从马群侧面悄悄接近头马,在离头马还有数丈之遥时,突然从马鞍上凌空跃起,踏着几匹奔马的马背,如凌空虚渡一般追上头马,然后一个虎扑稳稳落在头马的马背。头吗拼命嘶叫跳跃,却怎么也甩不掉巴哲,而他则一手紧紧抓着马鬃,一手握拳狠击马背。一连数十拳,那马终于吃痛不住,渐渐老实下来。

几个牧人看得目瞪口呆,见他不仅制服了头马,还要将头马抢走,众人纷纷叫骂着上前阻拦。巴哲刚被舒亚男暗算,正憋着一肚子火,见众人竟敢噼里喝骂阻拦,也不多话,拔刀一路斩杀过去,几个牧人立刻身首异处,惨遭横死。他却带着一路血腥,向东南方疾驰而去。

有日行千里的骏马相助,巴哲第二天黄昏就追上了那个可恶的女人。这里已经是关内一处边境小镇,只有一条小街和几间简陋的铺子,以及几十户贫困潦倒的边民。当巴哲牵着马出现在那个女人面前时,她正在镇上唯一一家酒肆,狼吞虎咽地用当地一种坚硬如石的大饼填肚子,看到巴哲突然出现在面前,她惊得目瞪口呆,若非嘴里塞满了大饼,一定能塞下一个拳头。

巴哲很喜欢别人这处惊恐的表情,他嘴角泛起戏谑的微笑,在她的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下来,对过来招呼的小二一声高喝:“五斤好酒!”

小二赶紧抱来一大坛酒,殷勤地问:“客官不要菜吗?”

“我已经有下酒菜,什么菜能比得上少女鲜美的嫩肉?”巴哲舔着干裂的嘴唇,笑眯眯地打量着对面的舒亚男,头也不抬地说道。小二听得莫名其妙,不过凭直觉,他知道面前这个像狼一样的异族汉子不是善类,也不敢多问,立刻搁下酒坛躲一边去了。

舒亚男突然有种想吐的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肌肤直透骨髓。她见过各种各样令人不安的眼光:凶狠的、浮荡的、毒辣的、杀气腾腾的……所有这些眼光加起来,都不如巴哲的目光令她胆寒,那就像是饿狼在打量食物时发出的馋光!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对郎多殿下忠心耿耿?”巴哲笑眯眯地抓住舒亚男的手,凑到鼻子边轻嗅,“因为我有一个绰号叫‘饿狼’。十六岁那年,大雪封山,村里所有人都饿得奄奄一息,我也不例外。你没饿过肚子,至少没饿到用泥土充饥的地步,所以你根本想象不到饥饿日夜伴随着你的恐怖感觉。为了活下去,我吃过所有能吃或不能吃的东西——老鼠、毒蛇、虫豸甚至蛆虫,最后边草根树皮泥土都拿来充饥。当所有能吃或不能吃的都吃完后,我不得不用一种既能吃也不能吃的动物来充饥,你知道是什么吗?”

舒亚男突然感到浑身发软,腹中酸水不住上涌,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使她的双眼睁得溜圆。只见巴哲笑着点点头:“你猜对了,是人。全村一百零三口,全成了我的美食,我是那次大饥荒唯一的幸存者。从此我发现天地间的美味莫过于此,所以我迷上了这道美味,忍不住四下掠食。附近的牧民视我为妖魔,给了我一个恐怖的称呼——人狼。”

巴哲摸摸手臂上的累累疤痕,微微叹道:“无数牧民想将我除掉,设下过各种各样的陷阱,无数猎人将捕猎我这头人狼视为最大荣耀。这虽然给我赞成了一些麻烦,但他们都失败了。我在与他们周旋中变得越来越精明,越来越像头真正的野兽,直到遇到朗多殿下。”

巴哲目视虚空,眼里满是感激和敬仰:“朗多殿下在牺牲数十名武士和上百条猎狗之后,终于将我捕获。在得闻我吃人的缘由后,他没有杀我,而是把我留在了身边,并用最好的食物来喂养我,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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