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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梦残天-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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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寒喧之际,黛儿已乖巧地斟上温酒,小陆子则侍立于李玉之后。
临风居士笑道:“仁兄江南来,愚弟江北去。闻江南不太平,今观李兄如此品貌,实在诧异!”
李玉笑道:“天下之势非你我所议,朝堂事且由他罢。”
“果然浊世之中脱俗佳公子,佩服!不过……此情此景此良宵,可惜!”
“可惜什么?”李玉诧然,忽觉得耳鸣目炫,便要倒下去。
“可惜我们着了人家的道!”临风居士言毕,当即晕倒。
李玉正想询问,却见黛儿、小陆子均已倒下,惊觉之下,已经头重脚轻、手足酸软。接着眼前一黑,即不省人世。
“李兄,醒了没有?你睡了一夜啦!”李玉人中一麻,睁开眼,见临风居士正用食指戳他。再一挣扎,才发现自己已被麻绳缚了手脚,惊道:“你……”
“你什么,又不是我绑你来的!我们一起被绑进贼窝了!”但见他笑容满面,并不着急。
“你怎么知道是贼窝?你的绳子怎么解了?”
“那些水贼和我是老相识了,自然知道!”他替李玉松了绑,又道:“你们中迷香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你——斯文败类!”李玉愤然:“如此才情,竟甘与流贼为伍,你……”
“书呆子,你敢再骂,我不管你啦!”
“我才不屑你出手!”李玉头一偏,不再理他。却听他叹道:“我若与他们为伍,还会作阶下囚么?我不过是知道状况罢了,书呆子!”
李玉一想不错,却道:“你怎知是水贼?”
“因为你蠢我聪明!”他洋洋得意起来。
李玉反讥一句:“那么敢问聪明人,你如何会与蠢才同囚一室?”
他横了李玉一眼,恼道:“不是为了救你才装晕么?不然我早跑了!”
李玉嗤之以鼻。他忽地凑过来,在耳边道:“听我的——如此如此!”
“李公子,你怎么口吐白沫!别吓我呀,来人哪……”他忽地惊叫,李玉则弓起身子偷笑。
奔跑渐近,两个人开门进来,嘟哝道:“妈的,麻烦!什么大惊小怪……你……”两个人便没了声息。一阵金属碰撞之声后,忽听他笑道:“书呆子,不必装了。”
李玉起身拍拍尘土,见两人闭上双眼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慌道:“你怎么滥杀无辜?”
“连点穴都不懂,蠢!”他皱眉道:“他们还有呼吸的,明日便会自行转醒,放心了?”
李玉将信将疑,过去探了探两人鼻息,才放心舒了一口气。见他动手脱两人的衣裳,奇道:“你又干什么?”
“这水寨至少上百人,我只打算对付五十个,剩下的留给你么?”一件衣裳扔在李玉身旁。
“他们掳你我来,是他们理亏。我不换衣服,要找他们评理去!”李玉不理,推门便走。
“气死我了!”临风居士慌忙追出去。
走出囚室,门外已守了二十几个人,手上都拿着兵器。
“两位请回罢!”一人阴阳怪气地道,正是画舫上的那个艄公。李玉不禁愤然。
临风居士冷笑道:“于小野,你这种匪类也投帮,看来西河帮果然江河日下、自甘堕落!”
于小野“咦”了一声,奇道:“我倒走眼了。阁下是哪一门派的?留下公子哥儿,于某绝不得罪!”
临风居士道:“西河帮不懂待客之道,我又怎舍得走呢?”
于小野道:“我不想得罪江湖同道,你还是走罢!”
李玉忽向临风居士道:“他们盯上李某,只为钱财而已,居士不该受我牵连,请走罢。”手一摊,摆出送客的模样来。
“这里景致佳风水好,我舍不得走!”
于小野眉头一皱:“于某几经容忍,公子固执,咱们可不客气啦!”钢刀一展,往前走去。
李玉伸臂一挡,急道:“小兄弟年少气盛,好汉海涵。若放他一马,李某愿付他的赎金。只需遣我贴身太……书僮丫头回家,钱财不是问题!”说毕,深深一揖。
临风居士叹道:“有了于小野,你还指望能活着出水寨?送张草席给你裹尸体倒不错!”
李玉心头一寒,不敢说话。
于小野一挥手,五六个性急的已挥刀舞棒冲了上来。李玉心中惧怕,不禁掩面叹息。
却听“乒乓”响处,几个人呻吟起来。李玉好奇之下从指缝间望去,见冲上来的几个已躺在地上,临风居士却在一旁袖手冷笑。
于小野森然道:“原来是个练家子。你若出水寨,我们便不太平了。”挥刀而上,刀声虎虎生风,颇见凌厉。
李玉心头一凉,又将面目掩住,不敢再看。
岂料他足若登云,轻轻一闪便躲过了几刀,冷冷道:“不长进的家伙,董少侠、聂女侠一番教训,还这么差劲,可惜可惜!”
于小野被他触及心头之恨、生平大辱,更是大怒,刀风密密、招招狠辣。
李玉忍不住问道:“他如何被教训了?”话一出口立即大悔,生怕扰了他的心神。
却听临风居士笑道:“三年前端午,于小野潜入汝州富户常家,劫了常家四十几口捆在一起,掳了常小姐打算奸淫,再放火烧宅。可惜撞上‘顶天立地’董少侠与‘刚烈双侠’中的聂女侠,他们将他一顿痛打。末了,董少侠的‘是非黑白刀’还斩了姓于的无名指与小指,这家伙最终没有得手。”
于小野怒喝一声,猱身又上,连砍十数刀,刀刀凌厉、狠辣非常。
眼见于小野刀刀凌厉,皆被临风居士轻轻闪过,李玉心中稍宽,又问道:“你又如何得知?”
“当然是聂女侠告诉我的!——唔,玩够了没有?”
李玉奇道:“玩什么?”
“玩够了,换个地方再玩!”临风居士说罢一个“凤点头”避开一刀横扫,在于小野小腿上一拂,向后跃去。于小野似被绊了一下,“卜”地一跤摔倒,他却不知何时已站在李玉身边。
“张开嘴,把药咽下!”李玉依言开口,一粒清凉药丸入口,腋下被他一托,两人便凌空而去。李玉只觉脚下虚浮,身子在半空中晃晃荡荡,心中害怕,不敢睁眼,却暗自诧异:“瞧他年轻弱质,却文武双全,这番倒是交对了朋友。”被他携着几起几落,转眼间便将二十几人甩在身后。
李玉不禁脱口道:“去哪里?”
“去找杭州分舵舵主算帐!”
李玉奇道:“这位舵主讲理么?”
“自然不讲!我会教他讲理的!”说话间,人已停了下来。只听他在耳边道:“睁开眼罢!”
李玉睁开双眼,却吓了一跳。原来两人已站在大厅正中,身旁四、五十人各执兵刃,将他们围在圈中。为首一人面带慍色。
“童舟舵主,幸会!”临风居士泰然微笑。
那童舟约二十多岁,肤色黝黑,身行瘦长矫健,正是杭州分舵的舵主。见了二人,他面挾寒霜地道:“阁下轻功不弱,师承何处?”
“你不配问我来历,叫谷岳风出来见我!”
童舟怫然道:“直呼我帮帮主名姓,太也不敬。你是哪条道上的?”
临风居士不理不答,转头向李玉道:“你不是要评理吗?他们确是理亏,你有话便说!”
李玉微一定神,点点头,却退后一步悄声道:“帮我壮壮胆!”伸手握住他的手,轻咳一声,这才道:“各位好汉,在下金陵李玉,号‘钟隐居士‘,到西湖只为游山玩水,误入宝寨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童舟皱眉道:“啰嗦!明明你就是被我们掳来的1
李玉又道:“李某西湖赏月,初识这位贤弟,他可说是为我所累。望好汉们放他回去,李某连他的赎金一并奉上。”转过头去,见临风居士正凝神着自己,若有所思、目光深沉。一时间忽觉自己说得铿锵掷地、豪气满腔,不禁放开手向他一揖:“李某多有连累,居士平安归去,才好让我安心!”
童舟恼道:“婆婆妈妈!你们大闹水寨,又出言不逊,若让你们全身而退,西河帮的威名岂不毁了?”一挥手,道:“挑一件兵器,以免姓童的遭江湖人耻笑!”
“对付你,何须兵刃?”他转头又向李玉一笑:“书呆子,此番我若撒手独去,日后哪有面目行走江湖?”
童舟大怒之下,挥拳便打。他也不闪避,却轻轻迎上,长袖一卷,便化解了那两拳,嘿嘿冷笑,还做了个鬼脸。
童舟“咦”地收拳,拱手道:“‘一衣带水’乃巾帼山庄西门三庄主绝技,阁下与巾帼山庄‘仙姿五剑’可有渊源?”忽地被他掠过头顶,在自己头顶上轻轻一拍,轻笑道:“傻小子,接你祖宗一招都接不住,丢你师门的脸!”
童舟回过神来,怒吼一声:“如此诋毁师门、羞辱与我,童某不客气啦!”数拳过去,拳风雄浑,显见功力不弱。
李玉大急,眼巴巴地见他东窜西跳,一会儿拍拍童舟的肩,绕到身后又用肘捣一下童舟,对方恼怒不已,却怎么也打不到他。
“一团和气、两全其美、三头六臂、四海扬波、五洲同乐……不错,六合长歌、七擒七纵、八面威风、九鼎大吕、十步惊天!可惜,学不能致用,如此笨牛,幸好只是司马一笑的记名弟子,不致辱没师门。”退闪了十招,他忽地剑眉倒竖,向童舟凛然道:“看好了,这才是‘倒海拳’!”右手推出,半路变掌为拳,打在童舟肩上,将对方震出数步。
两招间,童舟心口中拳,又倒退了三步。
三招一过,“哎哟”声起,离得稍近的几个,被他“三头六臂”拳风扫中,纷纷倒下。
童舟深吸一口气,一招“六合长歌”迎去,硬接了他一招“四海扬波”,被他震倒。
“噹啷”一声,他后退两步,怀中跌出一块铁牌,五寸多长,黑底上镌了个银色的“左”字,却也不怎么起眼。
李玉不以为意,童舟却惊呼道:“左护法令!逍遥宫左护法‘冷面秀才‘是你何人?阁下,不,少侠,童某得罪!”当即拱手向他赔罪。
“卟”!一物飞去,临等居士长袖一卷,森然道:“何方匪类暗箭伤人?”飞来之物插在一根木柱上,刃头发黑,是一柄淬了剧毒的飞刀。
“田兄,此人与逍遥宫、巾帼山庄的渊源都不浅,必非凡人,莫要开罪他,有话好说!”
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人,李玉一见便低下头不敢再看。原来此人满面疤痕、嘴角歪斜,鼻子只有半个,双目凸出,面目极为狰狞可怖。
姓田的阴森森笑道:“童兄弟,你不杀他灭口,日后逍遥宫、巾帼山庄来问罪,你师父也饶不了你!看他来历,恐怕帮主也不敢轻易开罪,你不杀他,怕是连舵主之位也坐不稳了!”
童舟道:“正因为不能得罪,更当以礼相待、护送出寨才是!”当下向两人一拜,诚恳道:“童舟向少侠赔罪了,这便护送二位出寨。他日秋后算帐,童某一人承担,勿怪寨中兄弟。”
临风居士面带微笑,正待伸手搀扶,却忽地皱眉道:“姓童的,你好阴险!”伸掌便打,未近彼身,却见童舟跌坐于地,面带诧异之色。耳边“卟卟”声不绝于耳,却是围攻他们的几十人纷纷晕倒。
临风居士心念一动,跃向李玉,悄声道:“赶快晕倒,有好戏看!”
“我不晕!”李玉浑然不觉,听他又道:“你吃了我的‘清心丹’,当然不晕。我叫你装晕,懂不懂?”
李玉依言一倒,头触处软绵绵的,正枕在他腿上。只听他喘息道:“好迷药,‘春眠散’果然不似于小野的三流迷香。姓田的,你想内讧不成?”
于小野踱进厅来,诧道:“田先生,怎么童舵主与弟兄们全倒了?”瞥见童舟,知道他内力较深,是以虽然无力跌倒,却未晕去,
“于兄弟,老哥有一桩大喜事恭喜你!”
于小野抱拳一揖:“田先生何出此言?”
“除了这小子和童舟,全都晕透了。”姓田的笑道:“咱们杀了这小子,废了童舟,兄弟们一醒,边说是这小子伤了童舵主,此处便是你的天下啦!于舵主,你说呢?”
于小野回嗔作喜:“西河帮与逍遥宫的梁子可结大了,况且姓童的……”声音颤抖,显然欣喜非常。
“童舟这笨牛,你剜他双目、割他舌头,再挑断他手脚筋脉。你杀了这小子为舵主报仇,谷岳风那匹夫见他手段毒辣,恼怒不说,还会以你劳苦功高而让你掌舵。若有朝一日,西河帮火拼逍遥宫,等到两败俱伤时咱们坐收渔利……到时候连田立木也要托你之庇了,于帮主?哈哈哈!”
童舟喘息道:“田立木,童某待你不薄,还向谷帮主力荐,岂料你奸险如此!于小野,当初你入帮前曾立誓手不沾腥血、刀不屠无辜,誓犹在耳,你竟全然忘了么?”
于小野定定神,横下心来狂笑道:“利字当头,要我沽名钓誉?童舟呀童舟,你只好怨自己有眼无珠、愚蠢无能了!我心慈手软,留你一命,你不该谢我么?哈哈……”正文 上——第二回:流连光景惜朱颜
柳枝
——李煜
风情渐老见春羞,
到处芳魂感旧游。
多谢柳条似相识,
强垂烟穗拂人头。
童舟双眼一闭,叹道:“罢了,罢了,童某有眼无珠自作自受,只望化为厉鬼后,教尔等不得安宁。只可惜巾帼山庄这位小哥,要受累于我!”
于小野走过去,举起刀便要往下砍。
忽听“波”的一声,一柄飞刀不偏不倚,直插于小野左手小臂。刹那间,临风居士已扶起李玉站定,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断魂膏!”于小野惊恐万状,声音发颤。李玉转头望去,见他手臂上的,正是刚才被临风居士打入木桩的那柄淬了毒的飞刀。
“自作自受!”临风居士向姓田的道:“你的暗器手法颇有点来历,我有兴趣。亮兵刃罢,你还配我用兵器来喂几招!”转头又向李玉道:“本来我打算迷昏一干人等,再与你大摇大摆出地水寨,这才叫你服下‘清心丹’,岂料他们却起了内讧,也省了我一番手脚。好不好玩?……嗯,聪明!”
但听“啊”一声惨呼,乃是于小野不及去砍童舟,却反手将自己的左臂齐肩砍下,痛得滚倒在地。
李玉心中甚是不忍,转头一看,惊叫道:“小心!”又“嗳”的一声放下心来。原来姓田的男子挥着一条鞭正向临风居士偷袭,他则一跃冲天,闪过了偷袭。
童舟在一旁呼道:“少侠,田立木的鞭上也有‘断魂膏’剧毒,万不可被他的毒鞭扫中!”
临风居士闪避之际,足尖一踢,于小野的钢刀立即飞入了他的手中。他转头向童舟展颜笑道:“司马一笑教过你‘排山刀法’没有?”
童舟钦服他的能耐,脱口道:“我不过是个记名弟子,虽然有缘得见师父使过几次,却未学得此项绝技。”
临风居士道:“今日你且再看一遍,能学会多少就看你造化了。他日得见令师,若说教你刀法之人乃‘临风居士’,他一定不会见怪你的。”语毕,已躲开了田立木十数鞭,一面道:“本来七招之内可取他项上人头,不过为了你能看清招式,我多用三招便是。看好第一招——‘亿变齐同’!”腰微折,足点地,冲霄之际连挥十一刀,刀刀攻向对方要穴。
田立木忙将毒鞭横卷。临风居士非但不躲避,反而迎了上去,手脚齐扬、刀风呼呼作响,一面喝道:“万马奔腾!”
喝声一止,田立木已卷住了他的钢刀往回扯,狞笑道:“司马一笑的看家功夫你也会?不错不错,只可惜太年轻……”一面抖动长鞭,欲将钢刀卷走。
临风居士身子横飞、双足踏在一堵墙上,反转了数圈,等到双足立地站定时,回手一扯,但闻“叮咚”之声不绝于耳,却是毒鞭上的倒钩被他的钢刀顺势拉扯了不少下来。只听他郎声道:“‘千钧悬发’,外加金长老的独门步法‘千头万绪’,你太小看我了!看招,现在是‘百废俱新’、‘十全十美’!”
童舟喃喃道:“丐帮‘飞天红颜’金长老的独门步法他也会。奇怪,此人的来历怎么看不透?”
李玉奇道:“丐帮又是个什么帮,与逍遥宫有什么渊源么?”
童舟道:“嵩山少林寺、丐帮、长白山逍遥宫乃是武林中鼎足而立的大派,虽然有些交道,却又各不相干,所以我才这么奇怪。”
临风居士忽地刀法逆行,自下而上竖斫,身子却忽悠悠冲上半空,待到再自半空中落下地来时,立刻一刀斫向了田立木手腕。
田立木手腕惊缩,却正中了他的下怀,向下这么猛的一斫,长鞭齐柄而断,留在田立木手中的,只剩下了半截鞭柄。
田立木向后跃开半丈,也喃喃地道:“奇怪,这小子和少林寺又有什么渊源?”
童舟向李玉道:“这位少侠先是以刀代剑,使一招巾帼山庄北宫五庄主的成名剑招‘风声鹤唳’带起身子,落下地来时,用的则是少林寺的轻功绝学‘达摩渡江’,最后一刀斫去田先生……老贼的才是家师刀法中的第六招‘九洲独霸’,看来果真不出他方才所言,第七招便可以了结了姓田的。”
李玉乍舌笑道:“好家伙,变化那么多你也看得出来,我连眼都看花了。”
临风居士笑道:“不学武功,你不懂变化倒也罢了,若连神州第一刀的徒儿也看不出来路,他收弟子可真是有眼无珠了!‘八方呼应’,姓田的小心胸口与膝盖!”果然攻向了对方胸口“膻中穴”与膝上“曲泉穴”,刀尖点到为止,田立木在惊惧中,胸、膝已被他削了去三块布片。
田立木惊魂稍定,忽然间觉得头昏眼花,却是临风居士围着他转了几圈,刀锋过处,头皮发凉,自己的一束束头发均被他削落在地上。只听他朗声道:“‘四面楚歌’,小心你头顶‘百会穴’。‘一刀擎天’,我反手刀来了!”
田立木惊怒交集,双足一矮、颈项稍侧,果然见对方俯冲而下,直攻自己“百会穴”,他闪避不及,立刻一跤摔倒,跌坐在地。
李玉一声惊呼不敢出口,忙以手相掩。却见临风居士俯冲之际手腕倒扬,刀柄在田立木头顶轻轻一击,便倒跃出去站定,手臂依然上下翻飞,手中钢刀宛若游龙出海、腾挪游走煞是灵活。
只听他笑道:“最后一招——‘无风起浪’!”手中的游龙,在他言语之间已跃向了田立木的咽喉。
田立木眼看无招可避,已然面如死灰,当下双目紧闭、束手待毙。
只听“噹”一声,临风居士手中的钢刀被飞来暗器打失了准头,刀锋贴着田立木的鬓边擦过,直插墙中。
田立木但觉得耳畔生风,却毫发无伤。心中大奇,睁眼一看,厅内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人,地上的暗器却不过是枚小石子。生念陡起之下,他就地一滚,离了临风居士约莫半丈,当即一跃而起,逃向厅外。
临风居士一呆,也不拔刀,便飞身跃过去追赶田立木。来者武功显然不弱,伸臂一格,将他挡住。便在这一格之下,田立木早已无影无踪。
临风居士大怒:“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挡我!知不知道你放走了何人?你与他可是一路的?”迎面便是一拳“九鼎大吕”。
只听那人轻轻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阁下年纪轻轻,何不多些积阴德,却要如此赶尽杀绝?”说话间,双掌向外推了推,顺势一格,便将临风居士凌厉的一拳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临风居士一惊,向后跃开数步,开始打量来者。
只见一个粗布麻衣的少年双手一揖,正向自己行江湖之礼,年约双十,方面大耳、剑眉朗目,大厅之中一站,便让人觉得气宇轩昻、英气迫人。
“小兄弟,功夫不错,是哪个大和尚做你师父?少林第几代弟子?”临风居士问罢,又打趣道:“昨夜在西湖之上与你擦舷而过,我就瞧出来你的内功修为很不错!”
李玉与童舟相对莞尔,见他如此小的年纪,却操着如此老气横秋的口吻,偏偏声音又脆生生的,就是一个黄口小儿本色。连那个粗衣少年也不觉哑然失笑。
那少年向他再度一揖,道:“嵩山少林寺智景大师座下俗家二弟子梅淡如,这厢有礼。不知临风居士师承‘仙姿五剑’众庄主哪一位门下?”
临风居士依然老气横秋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两年前与西侠盗郑公子联手,替人去‘英杰帮’讨公道的‘惊风破云’,难怪爱管闲事。好孩子,有侠骨,又有仁心,前途不可限量,你师父也没有白教,果然很懂得礼貌。”
梅淡如啼笑皆非地道:“居士取笑了。梅某见押四位入水寨的竟然是于小野,怕他会背着童舵主对各位不利,便等到天黑潜了进来。李公子的侍僮侍女,梅某已带他们出了水寨。这番听到打斗声,才奔至此处。”
“好孩子,做得不错。我该奖励你什么呢?”
梅淡如忍住笑,道:“阁下既与‘仙姿五剑’颇有渊源,也应该学一学五位庄主的心地仁慈才对。把人家戏耍够了还要置于死地,实在有失厚道!”
临风居士剑眉一扬,不怒反笑:“此人若非受了极重内伤,死的就一定是我,你知道么?我说过会杀他么?”眼珠骨碌碌一转,又道:“不过,我也没说要放过他。心情好的话,留个全尸也未必。”
梅淡如皱眉道:“阁下手段未免残忍!”
临风居士忽叹道:“被人放他跑了,这口气难以消除,怎生是好?”头向童舟一转,道:“是你有眼无珠、引狼入室,不但连累兄弟,还害得我不开心。我杀了你,再放把火烧掉你的水寨,恐怕这口气就消了。你说好不好?”
童舟低下头去,神色惨淡。
“若能将你寨中上百兄弟尽数废了,扔进西湖喂鱼的话,恐怕我会更开心!”言毕,临风居士大摇大摆地向童舟走了过去,似要动手。
李玉一声惊呼,梅淡如已抢先拦了过去,在童舟身前双掌外推,微怒道:“阁下心肠歹毒,又与于小野、田立木有区别么?”
临风居士一拳挥过去,乃是“倒海拳法”中的“一团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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