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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雪苍山-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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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红英抬起头来,道:“爹,你都知道了?”刀布江摇了摇头,道:“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爹刚才看见了岳中影,也看见了二十年前,你娘临走时的眼神。”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丝竹之声,刀布江轻轻推开女儿,道:“孩子,吉时快到了,该去拜堂了。”说着,站起了身来,走了几步,又道:“你懂事了,应该知道有些事该怎么办,你记住,爹爹这一生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过得快乐。”说着,慢慢走了出去。
刀红英木然的盯着铜镜,看着自己,黯然的想着父亲的话。
不多久,吉时便到。岳中影一身喜服,迎了刀红英,一时礼成,满屋亲朋,喜上眉稍,为新人祝福,只有这一对新人,俱各自沉默着,想着各自的心事。
只见教中弟子,纷纷上前向新?敬酒,岳中影手端一只大碗,绝无推辞,碗到即干,刀红英呆呆的看着他,知道他竭力想把自己灌醉。岳中影平素并不喜豪饮醉酒,但此时连干了十余碗酒,越想让自己喝醉,却越喝越是清醒。满屋的人,都为新?如此惊人的酒量拍手叫好,却无一人知道,岳中影此时早已经心碎,心都碎了,却怎么还会喝醉呢?
刀红英看了半天,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拉起了岳中影冲入内堂,所堂宾朋愕然而惊,不知谁喊了一声:“咦,这新娘子也太心急了吧,这么快就想入洞房了。”一时大笑满堂。
刀红英拉了岳中影,冲入内堂,将岳中影一把推倒在地。岳中影微摇了一下头,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道:“怎么,大喜的日子,也不让我喝几杯酒么?”
刀红英大声道:“岳中影,我只问你一句,你恨我吗?”岳中影咧着嘴,大笑着,道:“恨你,我为什么要恨你?”刀红英退后一步,道:“原来,原来你心里连恨我都懒得恨,是不是?”岳中影定住了身子,哑声道:“恨你,连心都没了,我还拿什么恨你?”刀红英点了点头,道:“好,你没了心,我还你便是。”说着,自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来,掷给了岳中影,叫:“你的解药。”说着,一脚踢碎了窗户,纵身跃出。
岳中影愣了一下,酒意稍醒,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忙跟了出去。只见刀红英脚下不停,直向岳中影屋中来,岳中影大惊,叫道:“你想干什么?”刀红英冷笑了一声,道:“你以为呢?”转身进了岳中影屋中。
岳中影以为她要对董云楚不利,疾冲了进去,只见刀红英手执一根金针,轻轻刺入董云楚迎香穴中,一股黑血顺着金针缓缓流出,岳中影惊疑交集,呆呆地看着刀红英,只见刀红英手法飞快,在董云楚面部大穴连刺十余根金针,每一针刺下,便有黑血慢慢渗出。只见董云楚脸色渐渐舒缓,原来漆黑的脸,也渐渐转紫,进而灰白,过了小半刻功夫,便见那血已然殷红,董云楚的脸上浮肿渐消,也渐渐生出血色,。
刀红英待毒汁尽数流出,便将金针拨出,又敷上了一些白色的药末,只见董云楚脸上微微抽搐,汗流满面。
岳中影惊喜交集,不知是感激,还是高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刀红英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道:“你不用感激我,实话告诉你,黑蝎蛊的毒是不是杨成江下的,是我下的,是我下毒来要挟你。”岳中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结结巴巴道:“刀姑娘,我,我,我”一连说了好几个我字,再也说不出来。
刀红英冷知道:“再过一小会儿,她便会醒过来,那时,你想带她去哪,就去哪,走得越远越好,远到这辈子,我都不愿意再见到你。”说着,头也不回,再不看岳中影一眼,冲出了屋去。
岳中影不知刀布江曾与刀红英的一番长谈,自然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刀红英会突然罢手,放过了自己同董云楚。她直认云楚的毒是她下的,现在想想,也未必不是真的,岳中影还记得,刀红英当日同他一起去救董云楚的时候,曾说过:“你不用谢我,只怕将来你恨我还来不及呢?”此时想来,刀红英之言自然是指此事。
岳中影叹息一声,将刀红英给他的解药服下,缓缓运起功来。只觉得一股热气缓缓升起,体内的毒渐渐顺着经脉散尽,约略过了小半个时辰,岳中影睁开了眼,却见董云楚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深情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由得轻轻一笑,道:“云楚,你醒啦?”
董云楚看着岳中影,忽然流下泪来,轻声泣道:“你为什么,为什么会穿成这个样子?”岳中影低头一看,原来自己正穿着一身喜服,忙随手将那喜服扯了下来,寻着自己以前的衣服穿了,嘻嘻一笑,道:“没什么,随便穿着玩了玩。”
董云楚摇了摇头,表示不相信,因为她心里其实已经明白,根本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岳中影见董云楚摇摇欲坠,急忙扶住了,笑道:“傻丫头,你放心罢,我并没有娶刀姑娘?”董云楚不信,道:“怎么会,你不答应她,她怎么肯为我解毒呢?”
岳中影挠了挠头,道:“这个我也不明白。”说着,将经过略略一述。董云楚听来,也颇觉不解,此事也不去想许多,只道:“刀姑娘我以前见过好几次的,人虽然任性些,却并不坏。这番她救了我,又放过了你,我们应该好好谢谢她才是。”岳中影点了点头,道:“可是,我想她不愿意见我们吧。”说着,将刀红英临别时的话告诉了董云楚。
第十四回 强作鸳盟亦是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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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云楚沉吟了一阵,笑道:“看来刀姑娘还是很喜欢你啊。”岳中影弯着头,道:“是么,不过,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董云楚轻偎在岳中影怀中,笑道:“我知道。”
过了许久,两人这才相偕出门,岳中影心想,这回要走,不能不向刀布江辞行,当下便转向刀布江这边而来。忽然隐隐听得一阵刀兵之声传来,岳中影一愣,忙循声寻了过去。只听拼斗之声愈近,穿过一片厅堂,正是方才他同刀红英行礼之地,却见酒桌翻倒,四下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董云楚乍见惨状,不由得尖叫了一声。岳中影忙俯身去看,只见五毒教尽皆是昏迷不醒,众弟子身上并无一点伤痕,岳中影一愣,心道:“莫不是中了毒?”心中想着,怕这室内有毒,只怕董云楚抵受不了,忙拉了董云楚,冲向后堂,穿过后堂,便来至后院中,只见院内数十人,围成一个大大的圈子,大围之中,五六个人正在围攻刀布江父女。
岳中影急要上前,忽见那围攻众人之中,大半是五毒教众的打扮,一双手微微探入怀中,显然手中各自含有毒物,自己若冒然而上,只怕立时被毒物所伤,当下缓缓伏在外边,暗中寻找机会,以求一击必中。
只见围攻刀布江父女的几人,各自手执长钩,纵跃起伏,向刀布江父女狠斗,刀红英手中拿着一长一短的双钩,紧紧守住门户。刀布江却只是一双肉掌,双掌翻飞,每一掌拍出,便似有千斤之力,围攻众人虽手有利器,却无一敢撄其锋,刀布江一掌攻过来,正面之敌纷纷让开,俱从侧翼包抄。
岳中影看了半晌,见围攻的众人均是些好手,武功并不弱,但却始终不敢同刀布江正面相迎,微一沉吟,这才醒悟,想是刀布将掌力之上,含有剧毒。
看来,这几个人只是想将刀布江困住,寻隙而进。再看了片刻,忽然见刀红英双钩似乎渐渐有些散乱,不由得一怔,刀红英虽然武功未臻一流,但此时有刀布江相助,未曾受伤,怎么会这么快便即脱力。
正疑惑间,忽听一旁的杨成江阴恻恻的笑道:“教主,我看你还是投降了算了吧,若是再强撑下去,你倒是没什么,不过你的宝贝女儿可就活不成了,哈哈哈。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自己亲手毒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吧。”
岳中影心中一惊,不知杨成江为何会如此说。却听刀布江怒喝道:“杨成江,我五毒教内的事情,咱们自己人即可解决,没想到你这无耻小人,居然勾结外人来对付我,你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本教列祖列宗?”
杨成江哈哈大笑,道:“没法子啊,教主,谁让你这玄阴箭的掌力这么厉害,当今武功,能够克制玄阴箭毒功的,只有拜月教的天绝毒钩,嘿嘿嘿,小弟岂能不知。不过以教主的武功内力,这玄阴箭的毒性和天绝钩的毒性相混虽然厉害,倒还可支撑个把时辰,只不过,你宝贝女儿可就没那么幸运啦,我看你若还不住手,她可撑不过一柱香啦,哈哈哈。”
刀布江心中暗叹,转头看看女儿脸色渐渐灰暗,知道杨成江所言非虚,自己若不使玄阴箭毒功,围攻的五个人自然会立时逼近,就算自己不受伤,女儿去抵抗不住,但若仍然使这毒功,以刀红英的功力,必然抵受不住。当下连攻数掌,一边抵住围攻,一边道:“好,杨成江,我答应你,将教主之位让于你便是!”杨成江嘿嘿一笑,道:“师兄,到了此时,这教主的位子,还用师兄你来相让吗?哈哈哈。”
刀布江道:“那你想怎么样?”杨成江冷笑道:“小弟也不想怎么样,再怎么说,你我也师兄弟一场,这样吧,小弟也不要你什么,只要你废了玄阴箭的功夫,小弟就放你一马,你看如何?”
刀布江大怒,所谓废掉玄阴箭的功夫,其实就是要他砍掉双臂。如此以来,自己必然失却倚仗,杨成江到时随便一翻脸,也可要了自己性命。但若不按他的话去做,女儿却不免立时送命。眼见刀红英双钩越来越慢,不由得仰天一啸,道:“好,杨成江,你够狠,我答应你便是。”
刀红英尖声叫道:“爹爹,不行,不能答应。”刀布江惨然一笑,道:“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怎么样呢?”说着,双臂一振,逼开围攻众人。
刀红英见状,知道刀布江要自废武功,自己无法阻拦,当即短钩一扬,向自己咽喉钩去。刀布江大惊,一掌打落刀红英手中短钩,道:“红英,你干什么?”刀红英哭叫道:“女儿情愿同爹爹一起死。”刀布江怆然一笑,道:“好,红英,今天咱们父女俩便死在一起。”
围攻的五人见他父女对答,乘隙而进,一人刺向刀布江,一人钩向刀红英。刀红英短钩被父亲打落,急举长钩迎敌,她平素所练,双钩相配,此时只剩长钩,出招不免露出破绽,只见那人长钩一弯,荡开了刀红英手中长钩,直向刀红英咽喉处划来。
刀布江见女儿势危,顾不得自己势危,怒喝一声,一把抓住了刺向刀红英的长钩,手腕一震,长钩寸断,跟着一掌拍出,正中那人胸口。那人万料不道,刀布江大战良久,居然还有此功力,轻易之间,便将自己精钢所铸的弯钩折断,惊骇之下,再不及闪躲,被刀布江一掌打在胸口,只听嚓嚓数声,胸口骨断筋裂,鲜血狂喷而死。
刀布江虽然救了女儿,却再也无法闪避刺向自己的那一钩,只听噗得一声,长钩刺进刀布江后背。这钩上本有剧毒,这一钩刺中,那人立即后退,不再偷袭。
便在此时,半空中影一闪,那人方后退了两步,正露出一脸奸笑,忽觉得后背一痛,一柄长剑自胸穿出。
一时人声大哗,杨成江定眼一看,不禁运又惊又怒,虽道:“姓岳的小子,又是你?”此人自然便是岳中影,他见刀红英举钩自杀,便欲出手,哪道情势变化极快,未及他出手,刀布江已然受伤,当下长身而起,猛向围攻之人刺去,他知道这些人都撤擅使毒,因此出手毫不留情,此时一剑刺死一人,其余人还来不及防备,岳中影长剑回转,剑气陡盛,自另一人颈下划过。
其余两人见势不妙,拨腿便走,岳中影也不追赶,返身一剑,直取杨成江。此时情势危急,若不能先诛首恶,一旦叛教诸人回过神来,以岳中影一人之力,恐难回天。
杨成江没想到岳中影竟然突向自己冲来,大惊失色,急要出掌相拒,哪料道岳中影剑势极快,不待他出招,剑气已然将他包围。杨成江曾与岳中影交过手,虽知岳中影剑法精妙,但那时岳中影只求拖延时间,未尽全力,此时岳中影却是志在救人,出剑之狠之快,正是自己毕生所学,杨成江仓促应战,岂是对手,在岳中影剑势逼迫之下,不住的连连后退。岳中影岂容他逃逸,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狠比一剑,突然之间,岳中影长剑穿过杨成江掌影,挑中杨成江胸口。
这一剑只刺进数分,伤势不重,但杨成江去锐气大挫,招数更见散乱,岳中影剑影不停,哧哧哧数声,杨成江双腿、双腕尽数便岳中影刺中,杨成江心胆皆裂,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叛众见状,哪还敢上前相救,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知谁大叫一声,向后便跑,其余人等便再也不敢停留,向外一哄而散。
岳中影回过头来,只见刀布江端坐在地,刀红英正自替父解毒。董云楚自拐角处走上前来,道:“刀前辈没事吧?”岳中影见刀布江脸色发黑,嘴角不断有鲜血流出,实不知他是否有恙,却见刀步江睁开了眼,哈哈一笑,道:“云楚姑娘放心,刀某死不了。”笑得过了,扯动背上伤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一时,刀红英替父亲服过了解毒之药,头也不回,直转向外面厅堂,去救被杨成江迷倒的教中弟子。
岳中影见她一言不发,亦不向自己看上一眼,自然知道她心中恨自己极深,可缘之一字,岂是强求而得,当下也只当没看见。刀布江知道女儿心事,此时也是无计可施,只好也装做没看见,转过头,向杨成江,道:“师弟,咱们自家兄弟,但有什么分歧,也好商量,你岂可钩接外敌,意图反叛,不怕教规处置吗?”
杨成江虽然重伤委地,动态不得,却极是硬气,冷冷道:“刀布江,要杀就杀,别那么假惺惺的装好人。”刀布江叹道:“我就不明白了,段大人为人重义,英明神武,我们摆夷人助段大人成就大业,自然对摆夷族有莫大的好处,师弟你何以一定要反对此事呢?”杨成江冷笑一声,道:“好处,哼哼,哪是给你们摆夷人的,我杨成江是汉人。”刀布江道:“你在南疆二十多年了,试问你身上哪里还有半分汉人的样子。”
杨成江道:“那便如何,成就大业,你刀布江可以,我杨成江一样也可以。你是摆夷的的大酋长,我杨成江只是你刀布江手下的一条狗,你成就大业也罢,不成就也罢,我杨成江还不照样是一条狗,姓杨的当了二十多年的狗,难道就不可以当一次人吗?凭什么?”刀布江道:“狗?我什么时候当是条狗了,当年你流落摆夷部,刀某见你是条汉子,收你入五毒教,与你师兄弟相称,还奉你五毒教副教主之职,这些难道还不够。这二十的情同手足,你却说我待你如同一条狗?”
杨成江道:“不错,你是待我不错,那又怎么样,我为五毒教立下多少功劳,就是一个副教主的位子可以补偿得了吗?不待我再好,到头来还不是一样,要将教主的位子传给你女儿,让我给你当了二十年狗之后,再为你女儿当二十年狗。”
刀布江呆了一阵,这才道:“我并没有明言要传位给红英,只不过是扶她做了毒龙洞的洞主而已,试试她的能力,其实,如果你好好干,我未尝不会不将教主之位传给你啊?”杨成江冷哼了一声,道:“或许会吧,可我杨成江已经快五十岁了,还能活多久,能不能活得过你还难说,难道等我死了,你来给我追赠个什么教主吗,嗯。”
刀布江摇摇头,道:“原来如此,是你等不及了是吧,嘿嘿嘿,五毒教主,当真有那么好当吗。杨成江,你去吧,从今之后,五毒教下,不会再有你这一号人了。”
杨成江一愣,万料不到刀布江会放他一条生路,犹豫了半天,这才艰难的站了起来,向外一步一步挨去。刀布江看着杨成江的背景,叹了一口气,呼得拍出一掌。
岳中影大惊,道:“刀前辈,你……”话音未落,杨成江背后中掌,倒地气绝。
刀布江道:“他以前结仇太多,不过仗着五毒教之名,这才无人敢来寻仇,如今已经是惨废之身,这般出去落到敌人手里,只怕更惨百倍,不如直接送他上路,倒免却他再受若楚。”
岳中影不禁默然。
刀布江嘿嘿一笑,道:“恭喜岳兄弟,你同董姑娘又在一起了。小女少不更事,累董姑娘受苦,老夫当真过意不去。”
董云楚上前笑道:“刀教主不必自责,红英姑娘敢爱敢恨,晚辈很是佩服,事情已经过去,也就不必再提了。”
刀布江笑道:“难得姑娘大度,岳兄弟,你今后行止如何?”岳中影呆了一下,道:“此番我暗助玉龙公主脱困,只怕段大哥怪罪,晚辈也不知道如何向段大哥陪罪。”刀布江笑道:“无妨,段大人素来大度,这些事他不会放在心上,岳兄弟,一切保重。”当下,三人告别。
第十五回 渔阳鼓动天下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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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别了刀布江,一路北上,这日,到了送江川,只见东边的扎杜河两边不断有逃亡的百姓顺河南走,岳中影看得奇怪,便向当地人询问,方得知段思良的大军在石桑郡一带被大义宁弄栋节度使所阻,两军大战三天,段思良始终不能冲破弄栋军的阻截,无法直攻阳苴咩城,风闻段思良将要回军西进,攻取银生府,石桑、银生二城的百姓得知,便即举家逃避战祸。岳中影站在河边,眼见百姓携妇将子,忍别家园,尚不知前途生死,不由得愀然不乐。又想到段思良大军能北进,战事便不能立即结束,一旦僵持胶着,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只怕百姓受苦更多。
沉思良久,亦知此事非自已一人之力所能改变,段思良大军将至,不久这里便将成为两军相战的战场,实不亦久留,便携了董云楚,沿江而上,到第二天时,果见远远有数支小部士兵,渡江向西,自是段思良的斥侯前哨,岳中影不敢停留,一路北上,行了两日,算来还有一日路程可达蒙舍赕,那是阳苴咩城的南门咽喉重地。过了蒙舍赕,便算是阳苴咩城地界。
哪知道快近蒙舍赕时,只见四城皆是大义宁军队,守住了四处要道,不许百姓通行,想来是段思良大军南来,为防细作进入阳苴咩,这样一来,岳中影二人便亦不得通行。以岳中影的武功,要暗中越过蒙舍赕,自然轻而易举,如今有了董云楚,便有些冒险了。董云楚身子尚属虚弱,又不会武,岳中影岂敢轻易冒险,当下只得舍却了大路,自巍山向西,过了漾濞江,一路翻越大山,自然走的极是辛苦,两人又不熟悉路途,全仗董云楚四处打听,当地段思平大军尚未到来,但大战之气却已经到处充塞,亦有成群的百姓,向北逃亡,这日到了一个叫平坡的小镇上,这里便是圣应峰南的山脚下了。此时已经深秋天气,其实暑气虽然仍未尽消,但圣应峰顶上,已经隐约可以看得见积雪。两人在平坡镇好好休息了一番,便向圣应峰进发,路途之上,恰好碰见数十个当地猎户,欲越过圣应峰去阳苴咩城,便加入了猎户队伍,一路上山,顺着圣应峰和佛顶峰之间的山谷,越过了苍山,沿着两山之间的莫残溪下山。只间两山之间,山势极陡,无数小细流,自山崖石避之间跳跃而处,不断汇集,小流渐渐壮大,终于听见哗哗之声。向下来过数里,小流渐自汇集成溪,便是莫残溪了。莫残溪上流甚是急湍,随着山势渐缓,水流亦缓,直流入洱海之中。
快近洱海时,两人别过了猎队,伫立大山之腰,远眺洱海,只见波光粼粼,一平静谥之气,浑不似南边战火连天。董云楚看了半天,轻声道:“如果普天之下,都如这洱海一般平静无澜,那该有多好。”岳中影道:“只可惜,不知道那一天要等多久,才能够到来。”董云楚道:“阿影哥哥,你说段大哥要是真的克成大业,百姓当真能够安享太平吗?”岳中影沉吟了一阵,这才道:“我想应该会吧,段大哥大英雄大豪杰,又深知百姓疾苦,如果得了天下,自然会善待百姓,使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董云楚幽幽道:“但愿如此吧!”岳中影忙问道:“怎么啦?”董云楚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这一路上,我见百姓受战乱之苦,四处逃亡,许多的人都死于战乱之中,如果将来坐天下的,不能够善待他们,还要他们继续受苦受难,那不是让他们白白受了这么多战乱之苦吗?”
两人结伴下山,到了阳苴咩城下,此时天色甚早,但四周城门却已经紧紧闭上,城头上站满了士兵,张弓搭箭。两人辛苦北上,到了城下,却仍不能够进城,岳中影远远看了半晌,忽然想起,段思平在崇圣寺尚有秘密居处,此时战事已起,段思平未必便在城内,多半还是在崇圣寺隐身,当下便和董去楚,绕过了阳苴咩城,转向崇圣寺而来。
到了崇圣寺,岳中影便依当日董伽罗,不走正门,而是转到了一侧的小角门,轻轻叩了几下,然而门一边却毫无动静。岳中影心中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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