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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雪苍山-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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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罗寅点头道:“不错,便是舍弟罗庚。去岁商队北归,在下因子矜之故,再加上实不愿回去,再跟舍弟有何争执,因此便留在了大理。哪想到,家父却不幸在去冬染病身故,舍弟便继承了罗氏家业。不知是何人,在舍弟面前进谗,说在下这几年南边经商所得,大部被我私吞了下来,在大理购置产业,是以不愿北归。舍弟原本就与在下有隙,听了此言深信在下私吞财产,又怕我财力一雄,便北上与他争夺家产,便重金雇人南来,要将在下杀掉,以免后患。幸亏在下素日待下甚厚,便有忠仆前来大理报信。在下既然不愿争这家产,便想避开追杀,从此隐居起来,哪料道我方动身,追杀者便到,在大理城外碰上,一番恶斗,在我身边的几个属下拼力相救,在下才幸免遇难,逃到此处,却终究还是便杀手追到。我俩自知生还无望,只好相偕投水自尽,天幸岳兄居然在此处,在下竟然能够逃得姓命。”
岳中影听了罗寅述说,想不到不惟朝廷之上尔虞我诈,便是寻常人家,居然也有这些骨肉相残之事,不禁默然。
罗寅便又问道:“岳兄,去年你出事之后,我跟子矜多方打探,才听闻你大闹皇宫,被大理皇帝所擒,只道你已然无幸,不知岳兄弟如何脱身,怎么又在这里?”岳中影见罗寅询问,便将事情本末约略说了一遍。
子矜听毕,对董云楚即敬且佩,见岳中影神色黯然,便安慰道:“云楚姑娘既然说过会在此处相见,岳大哥,上苍一定有好生之德,定会保佑你们相见的。”岳中影点点头,道:“但愿如此罢。罗兄,子矜姑娘,你们二位今后如何打算?”
罗寅叹道:“舍弟既然想杀我,此番虽然未能达到目的,不过以舍弟的为人,只怕不肯罢手,此番幸有岳兄相救,只是不知在下又能逃得了几时。好在有子矜相伴,逃得一日,便是一日的福气。”说着,两人相顾而视,露出幸福的笑意。
岳中影见二人情意绵绵,禁不住想起董云楚来,眼见相会之期日近,心中虽然盼望相聚,却不知董云楚果真能来否。半日,方道:“罗兄,既然如此,距此数里外,苍山深处,有一处隐秘之所,人迹罕至,不如二位到那里去一避如何?”罗寅颓然道:“纵避得了一时,岂能避得了一世。”说到这里,心中突生奇想,道:“岳兄弟,罗某有一个不请之请,不知岳兄能否答允?”岳中影见他说的奇怪,不禁一怔,道:“罗兄但说无妨。”罗寅道:“我二人此时虽有岳兄照拂,暂时无碍,但岳兄终不能保我一世,罗某是想,岳兄可否传罗某一些保命防身之技,当可保无虞,只是罗某深知武林中人规矩,技不轻授于人,不知岳兄弟意下如何?”
岳中影一愣,罗寅意欲习武自保,听来似乎有些怪诞,但细想下来,却也在情理之中,自己此后行止并无定所,料来也难护罗寅一世,便点点头,道:“罗兄如有此心,小弟岂敢不遵。”
罗寅听岳中影答允,心中大喜,纳头便拜,道:“既然如此,罗某便拜岳兄弟为师。”说着,便欲拜师行礼。岳中影急一挥袖,罗寅便拜不下去。岳中影道:“此举万万不可,小弟与罗兄兄弟相称,罗兄又年长于小弟,小弟岂敢僭越为师。小弟武艺,并非家传,亦无明令不得外传,罗兄既然愿意学,小弟不敢隐瞒,只是绝不可为师,不如就以师兄弟相称,罗兄以为如何?”
罗寅见岳中影坚决不肯为师,便也不再坚持,便道:“既然如此,愿拜岳兄为师兄,岳兄切万不可推脱。”岳中影又要推辞,罗寅却已经拜了下去,口称师兄,岳中影见罗寅之意甚坚,便也不再坚持,只含笑道:“如此,可令子矜姑娘受委屈了。”
子矜一笑,道:“岳大哥即肯相助,子矜感激不尽,岂有委屈之理。”当下三人改口师兄弟相称。
第二十回 独看彩蝶绕合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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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中影便带了罗寅二人,直向苍山深处,到了巨岩之下。巨岩极高,罗寅同子矜俱难攀上去,岳中影便替二人做一绳梯,暂作进出之用,安顿完毕后,方道:“师弟,我近几日还有要事去办,二位暂在此稍住几日,待我要事一了,即来传二位武艺。”罗寅二人也知道岳中影是要去同董云楚相会,便即点头答应。
又过得几日,蝴蝶泉边茶花渐渐盛放,四下里蝴蝶也渐多了起来,算来蝴蝶相会之日渐近。近几日中,苍山洱海之间的白家男女,纷纷涌向蝴蝶泉边,唱歌传情,一时之间,蝴蝶泉边热市非凡,只有岳中影一人孤身在泉边守候,等待着董云楚前来。
一日清晨,朝阳初升,清风习习,岳中影端坐在泉边,周边茶花争奇斗艳,送来一阵一阵的花香。花香渐渐远散,不多时,便有三三两两的彩蝶循着花香而来,蝴蝶越聚越多,在那株合欢树下追逐嬉戏,不肯飞远。不知何时,忽有几只彩蝶缀在了一根细细的合欢树枝上,紧接着,又是几只彩蝶相缀在后,不多时,那彩蝶越缀越多,结成一条长长的彩练,一荡一荡,在泉面了摇曳不定。
岳中影心头大震,知道彩蝶相会之期已到,猛然间长身而起,四顾张望,但见男男女女聚在泉边,载歌载舞,然而寻了良久,却终不见董云楚的影子。
岳中影心中越发急燥,不住的盘问着:“为什么云楚还不来,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又想到:“是了,彩蝶相会,或早或迟,并无定期,云楚也不一定知道便是此时,说不定过一会儿,云楚便会来了。”想到此时,心神稍宁,便又在一边等候,可是此时心焦如焚,又怎可能静得下心来,只在泉边坐了不到半刻,便又起来四处张望,可是一直到了正午,却还不见董云楚的身影。岳中影只得安慰自己:“到下傍晚,云楚一定会来的。”然而,眼见红日渐渐西偏,终于隐入了洱海之中,泉边的人群渐渐散去,那合欢树下的蝴蝶儿也渐渐飞去,却仍然不见董云楚现身。
岳中影呆立了半日,这才又告诉自己:“彩蝶相会,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今天云楚没有来,明天便一定会来,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天,再多等一天又有什么 了不起呢?”想到这里,精神稍震,便又守候在泉边,一夜未眠。
眼见黎明又至,彩蝶再聚,泉边人群渐多,歌声复起,可等候了一整日,仍旧不见董云楚前来。岳中影只好再安慰自己:“今日不到,明日一定会到的,一定的,只要我愿意等下去,云楚便一定会来的。”
便这样,岳中影等了一日,便再安慰自己一日,再等一日,再安慰自己一日,连续过了五六日,彩蝶越来越多,茶花开的越来越盛,岳中影的心中也越来越是烦燥,但却始终没能等到自己要等的人。
到了第八日上,岳中影终于再也不肯自己欺骗自己,他看着那渐少的彩蝶,四下里虽然歌声阵阵,但他的心却在不断的下沉,越来越变的寒冷,那心中隐藏已久的声音终于被再也没法子隐藏得住:“傻子,岳中影你真是个傻子,云楚被逼嫁给了段思英,宫中防备那么严密,枉你一身本事,也难以闯得进去,她一个弱女子,又怎么可能出得宫来。她那日对你说的,只不过怕你再闯皇宫,枉送了性命,这才说个谎话骗你,不许你死,可你怎么居然会信了。她只是要你活着,要你记着她,她对你如此情深义重,你却只像个傻子一样,只在这里苦等傻等,你便是等到死,又怎么可能等到她来呢。”
岳中影犹如一个活死人一般,呆立在欢唱的人群之中,胸口有痛楚一点点的加重,一不断的刺痛他的心口,忽然之间,他发疯似得爬到了泉水边,猛地拔出长剑,长剑划过水面,将万千首尾相结的彩蝶激荡的四下乱飞,岳中影仰天长啸,那啸声直漫在苍山洱海之间。
周边的男男女女正在欢快的唱着情歌,此时被岳中影突然之间的疯狂举动惊吓,大家口瞪目呆的看着岳中影,迷惑不解,为什么这个年青人,在如此欢乐的日子里,会有这么痛苦的举动,漫天之间,只有岳中影那凄惨悲恸的啸声在回荡。
便在这时,忽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阿影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岳中影乍听这个声音,猛然间止住啸声,回过头来,只见人群之中,一个绝美的少女,含着笑意,噙着泪水,轻柔的看着他,却不是董云楚还能有谁。
岳中影犹如做梦一般,又真怕这当真是做梦,使劲的闭了一下眼睛,却又不敢睁开,生怕睁开了眼,这梦便会醒,董云楚便会消失,犹豫了许久,他终于忍不住,还是真开了眼。
果然,这不是梦,他日夜牵索的云楚,便真的在眼前。岳中影慌乱的爬起身来,想要上前。但双腿却不听使唤,任凭他如何努力,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董云楚轻笑着,缓缓上前,轻轻拉住了岳中影的手,含笑道:“怎么了,阿影哥哥,你见到云楚,不高兴吗?”岳中影木然的点了点头,忽然又急促的摇头,颤抖着举起双手。两人对视片刻,终于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泉边的男女们终于明白,这个年青人在等着谁等的这么苦,这么艰难。大家愣了片刻,终于欢呼了起来,为这对苦难的有情人能够重逢欢呼了起来。
两人相拥良久,这才分开。董云楚端目凝视着岳中影,只见他头发散乱着,脸上一片灰暗,满是泥灰,分别只有短短的数月,而岳中影却仿佛苍老了十岁一般,不禁心疼起来,轻轻的拂摸着岳中影的脸,轻声道:“阿影哥哥,这些日子里,你等的很苦吧?”岳中影摇摇头,道:“我不苦,你在宫里受了太多的委屈,你才是真的苦呢?”董云楚摇了摇头,道:“我的阿影哥哥是大英雄,怎么能这个样子呢,来,阿影哥哥,我给你梳妆好不好?”
岳中影点点头,两人相偕坐在泉边。董云楚轻掬泉水,替岳中影打湿了头发,然后从怀中摸出一把梳子来,轻轻地将岳中影的头发理顺,梳好。将岳中影脸上的泥尘慢慢的擦拭干净,托着岳中影的脸,凝视了半刻,这才笑道:“嗯,这样,才是我的阿影哥哥本来的样子呢,阿影哥哥,答应我,以后可不许将自己弄的脏兮兮的,那样云楚可就认不出你了。”
岳中影重重地点了下头,问道:“云楚,这些日子,你过的好吗?”董云楚轻笑道:“只要阿影哥哥好,云楚自然就会过的好啦。阿影哥哥,你过的好吗?”岳中影笑着,眼中却忍不住流出泪来,道:“我过的很好,很好。”董云楚抬起手来,拭去了岳中影脸上的泪水,道:“阿影哥哥,今天是大喜的日了,可不许你哭,你明白吗,我的阿影哥哥是大英雄,大英雄是不会哭的。”
两人相偎着,坐在泉边,董云楚将头靠在岳中影肩头,道:“阿影哥哥,你还记不记得,我曾说过,要做一顶帽子,将咱们苍山上的花花草草,都绣在上面。”岳中影听她如此一话,往日的情景立时浮现在了眼前,笑道:“自然会,怎么可能不记得了呢。”董云楚便自怀中掏出一物,道:“你看,帽子我绣好了,好看吗?”岳中影接过帽子,只见那帽子形两头尖尖,恰如一弯初升的新月,其色洁白无暇,仿佛苍山顶上晶莹惕透的白雪。上端五颜六色,正似苍山之间争奇斗艳的万千鲜花。一侧垂着张张的一缕白色丝绒,轻风拂来,丝绒随风而摆,摇曳多姿。岳中影怔怔的看着那帽子,禁不住又要落下泪来。他忙以手拂去,只连连称赞道:“好看,真的好看。”
董云楚幽幽道:“是啊,我想云楚要见阿影哥哥,就一定要给阿影哥哥最美的礼物,所以,这几个月来,我便天天琢磨着绣它,今天早晨,终于完成了,所以我就急急忙忙给阿影哥哥送来。只是害阿影哥哥久等了。”
岳中影忙道:“不,我没有久等,只要能够见到你,就是我最美的礼物了,我怎么会觉得久呢?”董云楚仰起头,笑道:“真的吗,那好,那你帮我戴上帽子好不好。”岳中影点点头,举起那帽子,轻轻替董云楚戴上。
董云楚站起身来,在岳中影面前轻盈的转个圈,道:“阿影哥哥,美吗?”岳中影肯定的点点头。董云楚笑道:“那好,阿影哥哥,我给你跳舞你看,好不好。”说着,腰支轻摆,舞动起来。
一边的人们看着董云楚头顶花冠,在人群中翩翩起舞,犹如仙女下凡,一时间都静了下来,默默的看着董云楚,不知道是谁,突然和着董云楚的舞姿,吹起了筚郎叨来,声音温柔细腻,却又略带些凄美悲伤之意,落在每个人的心田。大家静静的听着,温柔的看着,终于有人,随着乐音,同董云楚一起跳了起来,不久,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其中,最后,蝴蝶泉边的人们尽数都跳了起来,就连泉边的彩蝶,似也受了这感应,纷纷飞过,在人群中穿绕。
岳中影静静的坐在泉边,看董云楚跳舞。董云楚的一摇一摆,一颦一笑,都将他清清楚楚的带一那些曾今欢愉幸福的日子里,那些曾今受过的痛苦和伤害,终于远远的消逝不见了。
第二十回 独看彩蝶绕合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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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人群中挤进七八个人,走到董云楚面前,微微躬身行礼。董云楚忽然脸色一变,停了下来,旋即复又转和,走到岳中影身边,轻声道:“阿影哥哥,对不起,我又要回去了。”
岳中影心中大震,忽地站起身,道:“你说什么,你,你还要走?”董云楚强忍悲苦,笑着道:“你忘了吗。大理皇帝只许我每年见你一次面,我又怎么能不走呢?”
岳中影一听此言,急捡起地下的长剑,道:“不行,云楚,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我带你走,我们一起走。”董云楚摇了摇头,道:“不可以的,阿影哥哥,你没看见吗,这人群中有很多人段思英派来的人,其实外面还有数千侍卫,已经将这泉团团围了起来,便是怕我不肯回去啊。”
岳中影看看人群,果然有许多人,虽然也是在人群中跳舞,但眼神时不时的向这边瞟来,而且腰间微微鼓起,显然是暗藏了兵器,此时见岳中影亮出兵器当下长剑一震,道:“不怕,云楚,谅他们也挡不住我。”董云楚摇了摇头,道:“没用的,阿影哥哥,我知道以你的武功,他们是挡不住我俩,可是一旦打起来,这里的百姓可怎么办呢?段思英便是怕我们逃走,临来前下令,若一里打将起来,这里所有百姓,一个不留。”岳中影一呆,环顾周围,此时有近千人在泉边,若果真打了起来,四处混战,这些无辜百姓必受池鱼之殃,更何况以段思英的性子,根本就不会顾忌百姓的死活。
想到这里,岳中影禁不住握剑的手一颤,咣当一声,长剑掉在了地上。董云楚握住了他的手,道:“阿影哥哥,别这样,我明年还会来看你的,好不好?”岳中影茫然的点点头。
两人相握许久,终究还是放开了手。董云楚强忍着笑了笑,转身走开。岳中影伸出了手,想要拉住她,只伸到一半,却还是僵住。喉咙滚动着,却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董云楚一步一步的走远。
太阳渐斜,慢慢的西沉,蝴蝶泉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有岳中影,还呆立在泉边,一动不动。
夜影渐渐笼罩了大地,四下里静谧无音,只有岳中影孤立在暗夜中,久久不愿意离开。
忽然间,一阵劲风袭来,直刺岳中影后背。岳中影?然回头,只见一道寒光已经到了胸前。岳中影急一缩身,脚尖一点,地下的长剑陡然跳起。岳中影抄起长剑,当的一声,兵刃相交,偷袭者一击不中,急向后退。便此时,四周人影恍动,闪出七八人,将岳中影围在中间。
岳中影凝神一看,来人尽皆身着白衣,在这黑夜里甚是明显。再看众人手中,俱执一柄长钩,猛然间想起,当日杨成江叛教围攻刀布江时,围攻者手中都拿着一柄长钩,似乎叫什么天绝毒钩,不由脱口道:“拜月教?”
正前的一人听他眼便看出自己身份,似是愣了一下,这在嘎嘎怪笑一声,道:“好小子,果然有点见识。”声调甚怪,语音苍老,显是个老者。
岳中影便道:“在下与拜月教素无仇怨,尊驾为何暗夜偷袭?”那老者嘿嘿一笑,道:“杀人吗,无外乎两个原故,不是为仇,便是为财,既然你小子同我拜月教无仇,那还会为了什么?”
岳中影一凛,暗道:“今天才与云楚相见,便有人想要杀我,莫不是段思英派来的,云楚知道自己未死,自然不会再寻短见,段思英却不会放过我的。”当即喝道:“是段思英派你来的?”那老者一愕,仰天大笑,道:“小子,问那么多干甚,做个糊涂鬼岂不是更好,糊里糊涂的来,糊里糊涂的死,无牵无挂,到阎王爷那也不用费心交代。”说着,冷喝一声:“动手。”喝声中一钩钩向岳中影小腹。
岳中影见那老者招式虽然精妙,但却暗留后劲,料得是虚招,当下也不招不架,反手一剑劈出。他身后一人正挺钩上前,万料不道岳中影会如此大胆,居然向他出剑,一时之间,反应不及,长剑划胸而过。
那老者一愣,没想到倏一交手,自己便伤了一个,阴恻恻道:“好小子,果真有些本事,老子当真看走了眼。”长钩一翻,自下而上撩起,端得是又阴又狠。岳中影挡开来势,长剑四出刺消,数招已过,跟转攻众人各自交了一招,只觉得这几个人武功均自了得,又是同出一门,所使招数一般的阴狠毒辣。岳中影武功虽高,但七八个人齐上,想要取胜,却是极难,心中暗道:“这拜月教究竟是什么来头,看他们的武功路数,绝非善类,怎么以前从未曾听说过呢?”
他却不知道这拜月教在大理及南边,同五毒教各居东西,教众大多是天南各部族人众,鱼龙混杂,但却都以月为神,所习武功,便全然是走阴毒的路子,五毒教善使毒物,拜月教擅长毒功,两派各称天南两大毒门。
又斗得片刻,岳中影心神渐宁,剑上威力便渐渐扩展,虽然以少敌多,却慢慢占得上风,只是因这拜月教众所使兵刃名为天色毒钩,只怕兵器之上淬有剧毒,这才不敢过分相逼。
那拜月教众见不能取胜,忽然间怪叫一声,岳中影一愣,不知何故,却见拜月教中忽自退开,自怀中掏出几根细针,猛然间插入自己胸后大穴。岳中影惊愕更甚,这些人所**道,皆是脑部要穴,如若被伤,不死也要重伤,不知这些人何以如此自残。正惊愕间,忽然那些教众连连怪喝,如恶鬼一般,直扑上来。
岳中影急忙挺剑接战,猛然间只觉得那些教众钩上所附劲力居然较方才大了一倍有余。岳中影不明所以,一时间被拜月教中逼得连连躲闪,一个不留神,右臂微痛,被一柄长钩钩中,火辣辣的好不疼痛。
岳中影大惊,心想这钩上必然有毒,虽只是轻伤,一旦中毒,恐难逃一死,当下长剑急闪,使出拼命的招式来,要在短时间内杀散众人,这才有机会解毒。那料那些教众见岳中影受伤,却并不后撤等待岳中影毒发,反而越打越狠。
岳中影下手即不容情,对方虽然势强,却也难以抵挡,数招一过,岳中影长剑挑中一人胸膛,紧接着,跟进而击,又刺伤一人。然而奇怪的是,自己肩头虽然受伤,只觉其痛,而不觉其痒,并不见有中毒的迹像,剧斗之中,更觉奇怪。
实际上,岳中影并不明白这拜月教所谓毒功只是练功的法门怪异邪门,尽走旁门,倒不是以毒物伤人,便如方才拜月教众以细针刺激头顶要穴,实非自残,而是以痛楚激发本人身上的所有潜力,所以岳中影便觉众人功力大大增加,只是这等法门效力极大,但对施法者本身却也有极大的伤害,非万不得已不敢施展。拜月教众本是奉死令而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是以眼见岳中影剑法非凡,内力精深,取胜无望,这才冒然施法。但终便如此,却仍然奈何不了岳中影。
拜月教众眼见取胜无望,便欲再次施展刺激之术,但此时,半空中忽然一声轻吟,一道人影凌空而来。拜月教众一听此声,立即散开,只将岳中影围在中间,再不强攻。
岳中影见此人平平掠过数丈,举重若轻,丝毫不见费力,不禁愕然,暗道:“这是什么人,居然有如此高的轻功。”正响音,忽见那人凌空一翻,一道光影直向岳中影掠来,其势如游龙一般。岳中影见来势极快,忙举剑一封,却不料那兵器甚是柔软,忽然一跳,便即躲过岳中影剑势,直点岳中影咽喉,原来却是长鞭。
岳中影急一点头,让来过势,细看来人,却只是一个妙龄女子,年纪不过二十如许,较岳中影怕还小几岁,但只这几招,却显得武功极是不凡。
便此时,那鞭头一颤,半空中一个回转,又向岳中影掠来。岳中影长剑一指,正中鞭头,将那长鞭荡开数尺,只听叮当兵刃撞击之声其响,却不见那鞭有任何损伤,想来也是件宝器。
那女子一眼不发,片刻间连使十余招,一气呵来,如矫矢灵动,毫无滞涩之头,招式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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