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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剑风云录-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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薜楚白收手,长长噎出一口粗气,向楚湘君道:“她两度内伤,虽无碍性命,但此后功力、定力定会大减。”楚湘君凄然,“可怜的孩子。”想去抚摸竹泪脸庞,薜楚白冷冷将她挡开,说:“你别碰她,你是世上最狠心的母亲。”楚湘君锥心泣血,道:“你可知当年我的处境。不能立足江湖,只能隐匿山野,还遭人追杀。我若一死,俞珲唯一的骨血只怕只能饱虎狼之吻了。我谎称她是韩绍羽的女儿,将她弃在韩家门口,固然心狠,但也是万般无奈。万幸后来药郎君救我回药王谷,从此四十年不踏足谷外,我依然不能把女儿要回来,我总不能让她陪着我在山谷中蹉跎四十年的光阴,我也不能让我与韩绍羽的私仇把药郎君拖下水。”
薜楚白不语,他知楚湘君所言不虚,她的愁纹满面,她的一身黑衣衬托着她仿佛是个黑色的幽灵,还有她空荡荡的袖管,她已饱尝尽沧桑了。象她这年纪,原本已该安享晚年了,可她才刚刚捱过艰难的四十年,正漫天下的找丈夫、寻孩子、觅仇人。
薜楚白:“湘夫人,俞珲一直在药王谷一带出没,伺机救君如的女儿,你去相助他一臂之力救出沈梦怜。也许君如重得亲生父母及爱女,她的病就会好了,她的灾难也就过去了。”楚湘君将信将疑,“真得吗?会好吗?”薜楚白一脸倦容:“我现在已精疲力尽了,除了这个法子,已想不出任何办法来让她清醒。她若如此终日沉浸在半真半假的疑惑里,加之定力不高,稍有外邪入侵,就会有性命之忧。”楚湘君想到刚才之险,尤心有余悸,想了想,在竹泪额头亲了亲,轻声说:“孩子,娘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复又向薜楚白道:“你一定要陪着她,寸步不离。”薜楚白说:“我永远不会再离她而去了。”楚湘君恋恋不舍,又望竹泪许久,才硬起心肠去了。薜楚白暗暗心中祈祷:“但愿你此去真能一家团聚,让一家团圆的喜悦唤醒君如,也化解你满心的恨。”他在竹泪身边坐下,以手支额,久久祷愿着。
霍然间,他全身一震,厉声叱道:“什么人?”门口出现了一个男子,冷冷盯着薜楚白,复又冷冷注视竹泪,那冰冷的目光仿佛可以杀人,令薜楚白在霎那间惊出一身冷汗,也霎那间一阵心虚,“林兆闻,是你!”
林兆闻逼视薜楚白,他几乎可以感觉得到的怒火好象要将薜楚白吞没。他一字一句的说:“当别人告诉我君如没死,根本就没死过,只是你们设计好骗我的一个圈套时,我根本不信。如今亲眼目睹,我才明白过来,二十年来我一直被你们耍得团团转。”
薜楚白:“你听谁说得诬蔑之言?”林兆闻:“谁说得已经不重要了,我已亲眼看见了。薜楚白,你枉称侠义,自命清高,背地里全是男盗女娼。”“住口!”薜楚白厉声叱,巨大的声浪震得屋子四壁尘土四落,“林兆闻,你害君如如斯,你还无愧?”林兆闻恨恨截口:“愧?你们郎情妾意,如胶似膝,避开众人到这种地方偷情,你们可有愧意?”薜楚白气得七窃生烟,忍无可忍的重重一拳击在他面门上。林兆闻不备,被一拳打得眼冒金星,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怒火更炽。俩人气咻咻的对峙,林兆闻握紧拳头,捏得骨节“咯咯”作响。薜楚白暗暗惊心,挪步挡在昏睡中的竹泪跟前,以免林兆闻盛怒下误伤于她,林兆闻看在眼里,恨意更深。
“噗。”一声烛火灭了,黑暗笼罩了一切。屋外,风呼啦啦的疾吹、席卷,该变天了。屋内,薜楚白、林兆闻二人依旧久久对峙,谁也不肯退缩。
“咯啦。”一声重重雷鸣,随隙骤雨如撒豆一般落下来,一道闪电在瞬间照亮一切,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一切,但立刻湮没。只是雨下得更大了,风也刮得更紧了。
竹泪在恶梦中挣扎,一下又被雷雨声惊醒。黑暗中,她隐隐看到两人直立如标枪般得人,她惊喝一声:“谁?”
薜楚白叫道:“君如,是……”林兆闻更气,一股暗劲袭向薜楚白,迫得他不得不闭上嘴全力低抗。竹泪久候不耐,再问:“薜楚白,那人是谁?”林兆闻闻言忍不住暴发出一声长声惨笑:“君如,我纵是你最痛恨的人,但也是你最亲近的人,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是谁?”竹泪闻言更是茫然,只是问薜楚白:“这人的话我怎么听不懂,我最亲近的人不是你吗?”林兆闻听罢更是气冲九霄,“薜楚白,你还有何话讲。”薜楚白涩然:“我与君如清者自清,无话解释。我与她本是至亲爱侣,是你横刀夺爱才演至今日局面……”他分神说话,林兆闻的已力道倾泻过来,他的心口顿时一闷,退了一步。
竹泪听得真切,“你受伤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林兆闻冷笑道:“为你受伤,他乐得其所。”竹泪怒道:“原来你是冲我来的。”薜楚白听她话中杀机已起,深恐她铸成大错,情急而喊:“君如住手,他是你丈夫。”又一道闪电划过,照亮林兆闻满脸煞气,却又蓄含无限悲愤的脸。竹泪失声而叫,恶梦中频频出现追杀她的面孔一下子清晰无比起来,就是他,就是这张面孔。她颤颤指向林兆闻,嘎声惨叫:“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薜楚白道:“你记起什么了,记起他是你丈夫了吗?”竹泪充耳不闻,只是一昧惨叫:“你一直在苦苦纠缠我,在梦里,在梦里。他是我丈夫?我不记得,不记得。”她奋力挣扎,薜楚白紧紧拖住。林兆闻愕立,“不记得,不记得是什么意思。”薜楚白大吼道:“她跌下崖后失忆至今,二十年前的事通通不记得了。你快来过来帮忙按住她,她受了内伤,不能那么激动的。”
竹泪尖叫着,打落林兆闻的手,目中全是戒备,敌视、恐惧兼具,似乎将他当做毒蛇猛兽一般,脑中混沌一片。林兆闻被她盯得发毛,道:“既已失忆,怎不请大夫来治。”薜楚白道:“我也是不久前才偶然遇见他的。带她来雪舞寒梅是为了治她的病。”林兆闻满心不是滋味,又望向竹泪,“君如……”竹泪与他目光相撞,瞬间一阵发虚,心口翻江倒海的难受,干呕起来。林兆闻伸手扶她,竹泪拼力推挡,但没有推开,目中惧意更深,如蛇蝎附身,忽然俯首在他手背上狠咬一口,林兆闻负痛缩手。竹泪趁机挣了开去,戮指怒骂:“你是刽子手,你杀了我女儿,你赔我女儿来。”心中莫名的仇恨、悲愤刺激得她难以自抑,她推开薜楚白,发疯般得冲了出去,一头冲进了狂风暴雨中。
冰冷的雨水,刺骨的寒风使竹泪发热的头脑渐渐恢复。她茫然四顾,竟不知身在何方。林兆闻的样子与恶梦中的影子重叠,她又恍惚起来,不知究竟是身处梦中?幻中?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四处乱闯,昏昏然被绊倒在地,冰冷的雨水冲涮在脸上,湿漉漉的感觉仿佛天地都在为她恸哭。电闪雷鸣中,筋疲力尽的竹泪蜷缩在树下,雷电中她看见周围的一切熟悉又陌生,包括远远的薜楚白与林兆闻焦急的呼唤。
在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中,竹泪已不辨过去、现在,只是茫然叫道:“我的女儿呢?我的梦儿呢?”又一道闪电划过,雷电劈中她栖身依靠的大树,竹泪脱口大叫:“薜师哥,救我。”然后,仿佛这一声喊已耗尽她全身的力气,脱力一般的晕厥过去。
等她从幽幽中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正倚在薜楚白的怀里,后者正用一种她熟悉的,爱怜的目光深深凝视她。“薜师哥,薜师哥。”竹泪呢喃着,沿用自小到大一直以来的对薜楚白的称呼,泪水一下模糊了她的眼睛。薜楚白轻轻说:“好了,好了,一切都好了。”
雨渐渐停了,风渐渐止了,天渐渐亮了。
正如薜楚白所说的,一切都好了。竹泪的思绪渐渐清醒,神志渐渐恢复,记忆的闸门打开了,尘封的一切的一切,二十年前的往事通通泉涌而出,充塞满了她的整个世界,她执意寻找的记忆终于回来了。
今日的竹泪就是昔日的韩君如。虽然竹泪的生是建筑在韩君如的死上的。多折的命运在美丽、高贵,似广寒玉女般的韩君如与独来独往,气傲影孤的天涯游子竹泪之间划上了等号。
林兆闻走到竹泪身边。竹泪正痴痴望着薜楚白。林兆闻仰天长叹,将腰间的佩剑弃在地上,大步走开,不再回首。
一夜风雨后,伴着风消雨止,一切灾难都会过去吗?
第十一章林花匆匆谢春红万顷波中觅自由 沈梦怜摇头。她的灾难会过去吗?她觉得自己已心如槁木。她还年轻,正值妙龄,可她却经历了别人一辈子也经历不到的生死磨难,这些磨难足以使一个少女的心境变得比垂朽的老人更苍凉。
“人世间已再没有我所眷恋的东西了。”她轻声告诉自己,“你既无力挣脱多歼的命运,那么你不如就随着命运的安排去颠沛流离吧。失去所爱的人,生命已平乏如白纸,还有什么是值得留恋的呢?”她将臂环贴在胸口,痴痴的想着李南群。心里早已疼痛难忍,自觉浑无生活之志,胸口窒闷,一口鲜血已夺喉而出,落在手上,溅在那环上。臂环如通灵性,血落在上面竟不溢不流,渐渐吸了进去。
沈梦怜这才发现臂环已与以前大不一样了。此物她从小所佩,原是生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原本此环是呈褐色的,触之冰凉,而如今却通体暗红,入手生温了。沈梦怜心想:“此物是我外祖母留给我亲生妈妈,妈妈又留给了我,难道它真得是通灵的?”想到此处,于灯下细细端详,灯光下,环身上竟已有了一道极细的缝,倒诧异起来,“此物象是外域人的饰品,非金非玉,不知何物所铸,入手轻而质坚,怎会有裂缝?”端详半晌一无所解,腕上忽然一痛,原来是自己用力过猛,手腕被桌上的剪刀所伤。沈梦怜才要取帕子包扎,不想腕上血珠滚落,恰好落在臂环的裂缝间,血珠立刻消失不见。沈梦怜觉得环上的裂缝更大了。
她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敏感的觉得有些不寻常,但又说不上不寻常在何处。她抓起桌子上的剪刀在手指上划了一道更长的口子,血一滴滴落下来,一滴滴落进臂环的裂缝中。那缝真得越来越大,忽然“铮”一声断开,一下挺得笔直,倒把沈梦怜吓了一大跳。
这是一柄怪模怪样,长三寸,厚两分,颇似孩子戏耍用的短剑展露在她面前。沈梦怜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一时间脑中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念头在其间盘旋,“原来真得有魔剑,原来魔剑就在我身上。”
她抓起剑,心跳得厉害,手却十分的稳。纤细的手指牢牢握紧剑。说它是剑,其实这根本不是剑,充其量是柄匕首,剑尖仅开锋寸许,剑身上镌了两字“困情”。沈梦怜的心已略略平复了些。原来魔剑的秘密就是这样的,剑身用韧性极好的软金所铸,能将它弯成弧形而不断,剑柄即剑鞘,剑尖藏于剑柄尾端。乍一见,只是一只外域人常佩的臂环。唐时四方通商,外域人来华甚多,他们的类似臂环,脚环,甚至鼻环之类的饰物也流入中土,市井小民佩戴甚多,果真难引人注意。剑一经合拢,就不能以蛮力断开,只有血能将它融开,魔剑的秘密就只是这样而已。
沈梦怜一阵欣喜,刚要冲出房去告诉薜思过、林忆昔,可冲至门口她又不由自主的停住的脚步。她回到桌畔,重又坐倒,忖想:“既有魔剑,怎无密籍?”又想:“薜大哥说过,获魔剑绝学的人都是经过生的磨炼,死的洗礼的人。我已历经劫难,算是生的磨炼了,但死的洗礼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人死了才能学到它的武功不成,可见传言也有不实之处。”脑中胡思乱想,凌冰妆忽然一头冲进来。沈梦怜手一抬将剑笼入袖中。
凌冰妆根本没注意她的小动作,只是道:“这儿留不得了。”沈梦怜容色一黯:“又留不得了吗?”凌冰妆:“东躲西藏固然狼狈,总强似跟他们正面交锋,我们寡不敌众。”沈梦怜的脸上划过一抹奇特的神情,她叹道:“世上就没有一清静地容我栖身吗?”凌冰妆安慰道:“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一定能寻到这方乐土的。”沈梦怜轻声说:“要赴乐土是需要很大勇气的,我有那么大的勇气吗?”
一羽飞鸽扑翅而来,凌冰妆探手抓过,从它脚下的铜管中取出一张纸,展开一看,已喜上眉梢,“太好了,那个地方地处隐密,外人是轻易找不到的。”沈梦怜勉强笑道:“凌姑娘你真好本事,一路上若非你尽心安排,我不知要连累两位大哥餐风宿雨到几时了。”
林忆昔已在窗外叫道:“凌姑娘,你带梦怜先走,我与思过挡他们一挡。”凌冰妆:“老规矩,我沿途留记号给你们,不见不散。”沈梦怜才说得一句:“两位大哥千万当心。”凌冰妆已不容她细表,拉着她匆匆出门。
薜林二人见她俩走远,心下略安,互视一眼,双双迎了出去。只见一单骑由远及近而来,马上之人见到薜林二人有些愕然:“你们不是已失踪很久了吗?”薜杨过傲然一笑:“虽逢大难,侥幸不死。”见来人黑衫黑裤黑巾蒙面,不由一阵哈哈大笑,“阁下如此打扮,乍一看来,险些当做一只乌鸦了。”林忆昔也一阵大笑。
黑衣人目光一阵阴沉,尖声道:“后生小辈,言辞轻狂。我且问你,沈梦怜在哪里?”林忆昔冷笑:“不妨先问过我手中刀。”黑衣人“咯咯”怪笑,声音尤如夜枭般刺耳难听,“狂妄小子,敢这样夜郎自大。”薜思过听他笑声尖锐,非男非女,但又十分熟悉,好象在哪里听到过。就在他一分神间,黑衣人已抖手一剑,直刺向他的眉睫。
“思过,小心了。”林忆昔见薜思过危险,情急下将手中刀横劈入黑衣人的剑幕中,只听“叮”一声响,他的刀被绞做两截落于地上。这一变故只把薜思过、林忆昔二人惊出一身冷汗,俩人身形暴退,骇然瞪着黑衣人。
黑衣人大笑,抛去掌中剑,空手抓向薜思过肩胛,这一下倘若被他抓实,薜思过必落个琵琶骨尽碎,非死即伤的下场。薜思过拧身,踏正中宫,手中剑如游龙般护住周身。林忆昔弃了断刀,双掌一封递了过去。他二人一年来形影不离,早已能心意相通,方才若非薜思过一时岔神,林忆昔也不会措手不及,一招之下损了兵器。
一招之间便已落败,使薜思过、林忆昔更不敢小觑了黑衣人,一股慑人的杀气压迫着两人的心绪,冷汗不知不觉浸湿衣衫。黑衣人怪笑,浑不惧漫天剑雨,探手径去夺薜思过手中剑。薜思过不禁血脉贲发,此剑是他十八岁生日那一天薜楚白所赠,虽说远不及干将、莫邪等上古神器,也是锋锐异常,薜思过素来爱逾珍宝,怎容黑衣人夺去。他大喝一声,斜横剑身,去削黑衣人的手指,黑衣人的身形却滑溜的很,身子一侧,五指尖若利爪抓向薜思过臂膊,不料身下坐骑一声悲嘶倾倒下来。原来林忆昔见薜思过处境实在危急,急中生智,一掌劈在黑衣人胯下的马上。想林忆昔情急之下,掌下已凝千钧之力,马匹再健也是畜类,哪经得起这么一掌,立时脚一屈,差点将黑衣人抛下马来。
黑衣人怎会被一头畜生抛下来,只是如此一来,他那鹰爪一样的手指就鞭长莫及再卸不下薜思过的手臂,捏不碎薜思过的琵琵骨了,这无疑已达到了林忆昔出手的目的了。不料黑衣人手上蓄了长长的指甲,指甲从薜思过臂上抓过,薜思过痛极,低头去看,袖管已被抓成一条条的,丝丝缕缕飘飘荡荡的挂下来,臂上四道深深的爪痕,深及触骨,令人不忍卒看。伤口先痛,随隙又麻痒起来,薜思过一阵头晕,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黑衣人又欺身上前,食中二指一并,直戮林忆昔胸口。薜思过嘶声而叫:“小心,他指甲上有毒。”林忆昔一凛,微一缩胸,避开他一指,口中道:“思过,你中他毒了。”薜思过自封臂上穴道,阻止毒性蔓延,哑声道:“我不要紧。”
黑衣人笑道:“才怪。”林忆昔怒道:“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使得出来。”黑衣人冷冷一晒:“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利。”揉身直上,抬手射出一缕指风,林忆昔左躲右闪,闪避不及,肋下一痛,鲜血已汩汩而出,浸湿了衣衫。
薜思过胸中灵光一闪,脱口道:“天哪,这厮使得竟是‘清风剑法’。”清风剑法乃清风道长所创,整套剑法恰如其名,如清风般柔和,不带丝毫火气,也正如清风道长的为人一般。这套剑法,薜楚白在教儿子练剑时,曾特地请清风道长为他演练过,而如今黑衣人以指作剑,招招式式辛辣、快捷、充满了杀戾之气,也正是如此,薜思过直到现在才认出他的招式竟是清风剑法中的招式。
黑衣人听得薜思过的叫喊,轻“噫”一下,分神之即,林忆昔乘机脱出了他的指风控制,骇然道:“难道他是清风道长。”薜思过一震,黑衣人怪笑道:“清风老道的剑法算什么。”身形微动,摆了几个步法。薜思过心想:“清风道长的‘清风虚空’步法也被这贼子盗学了。”心中大愤,向林忆昔道:“清风道长何其了得,怎会是此等鬼魅小人。”林忆昔心想:“此人嗓音非男非女,不知是哪里来的魔头,如今思过中了他毒,我又受了伤,难道我们两个今日就要死在这厮手中不成。”
耳边听得又有马蹄声由远及近,林忆昔不知来人是敌是友,手心中冷汗浸浸。
来的是一队马队,共有六骑,是弱水宫四女及李南群夫妇。漂雨跳下马来,讥诮的放声大笑:“这就是如人中之龙的薜林二位少侠吗?怎么如今看来倒象是路边奄奄待毙的乞丐。”林忆昔瞪着她,牙尽错,而薜思过已然连站都站不稳了。李南群抓住他的肩,摇晃着大叫:“梦怜在哪里?梦怜在哪里?”林忆昔反手一耳光掴去,把他打了出去,斥道:“你也配问她的下落,你还害她不够,要把她连皮带骨统统毁灭了才甘心吗?”李南群张口无言。漂雨白了他一眼,向黑衣人一拱手,道:“这位先生请了,以先生如今的声望地位,今日之举未免蠢了些。我家娘娘就要来了,如果什么事情都挑明了,大家都不好过。”
黑衣人语气一僵,“她的手也伸得太长了。”漂雨淡淡道:“有好处自然不会少你一杯羹。”黑衣人气得一顿足,“好,算她狠!”转身要走,漂雨又道:“先生好事做到底,把薜思过的解药一并赏下吧。我家娘娘会感激你的。”
黑衣人气极却又无计可施,只得从怀中掏出一瓷瓶掷于漂雨。漂雨接过,笑容可掬的道:“多谢!”,见他如躲鬼魅一样逃开,心中得意万分,禁不住哈哈大笑。
殷梨见李南群半边面颊高高肿起,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一阵伤心,“扑通”向薜思过,林忆昔二人跪倒,频频磕头,“两位少侠,你们就让南群去见梦姐姐一面吧。”林忆昔闪到一边,不受她的大礼,道:“梦怜不会愿意再见你们的,你们去了也只会害她。”
漂雨一扬手中瓷瓶,“再加上薜思过一条命如此呢?”林忆昔扶着站也站不稳了的薜思过,勃然变色,厉声道:“你威胁我?”漂雨吐吐舌头,悠悠道:“如果不是我惊走那黑衣人,你们两人如今只怕已是死人了,难道你们一点也不感激我吗?”林忆昔一脸厌恶,漂雨叹息道:“沈梦怜只是个不相干的外人,你们逞一时之勇保护她也就罢了,实在犯不着为她搭上一条命啊。”林忆昔看着薜思过,薜思过握紧他的手,哑声道:“如果我死了,你就独个儿担起保护梦怜的责任。不要忘了,她是我们两人共同的小妹妹。”林忆昔的心一沉,别开头去。
殷梨依旧跪在地上,泪眼汪汪,“我们不会害梦姐姐的,只要远远得看上她一眼,也就心安了。”言毕又巴巴的去看李南群,李南群睬也不睬她,一双眼睛不知望向了天际边的何物。林忆昔见殷梨额头青肿,想是方才拼命磕头时碰的,心中倒不忍起来,道:“你不要跪了,我们当不起你的大礼的。梦怜的情形实在是不能见外人,你若真关心她,就……”
“就在心里为她祈福吧。”林忆昔的话忽然被一人截口说完。众人皆寻声望去,只见一白衣少年正漫步而来,一股自然而然散发的冷傲之气令众人浑身的毛孔为之收缩。漂雨瞪她,叱道:“你是何人?”白衣少年依旧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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