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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剑风云录-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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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李南群道:“你就是心太好,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不过现在我们既能重新相聚在一起,以后就不会再分开了。我知道你的武功,你因祸得福,获得了魔剑绝学。从此我们可以双剑合璧,放眼天下,谁能撼我锋芒。”

秋雨痕无言,只忽然感到与她执手相对的李南群离她好遥远,他似乎已不再是她所深深眷爱的李南群了,而是一个陌生的高高在上,野心勃勃的圣尊宫主。李南群象并未察觉到她的沉默,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他的手指捋过秋雨痕的脸庞,柔声说:“把那劳什子摘了,让我好好看看你。”秋雨痕迟疑,但仍依言揭去面具。

李南群顿觉眼前一亮,面前的丽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风姿若仙,体态纤若随风,神情娴静文雅,带着质朴清丽的书卷气,只是面孔因终年少见阳光,脸色十分的苍白。他不觉呆立,往事历历涌上心头,令他半晌说不出话来。秋雨痕被他瞧得有些局促不安起来,背过身去:“这么多年来,我已惯用假面具示人了,如今一旦除下,真有再世为人的感觉。”说着又要去拿面具。

李南群手快,抢先一步握于手中,道:“就是这劳什子分开我们那么久的,以后我要你重新做回沈梦怜。”秋雨痕心里幽怨,“沈梦怜已死,天下人皆知。秋雨痕永远不可能再做回沈梦怜了,就象圣尊宫主再无法成为当年的李南群一样。”李南群说:“谁说的,在你面前,我就只是当年的李南群。”秋雨痕幽幽,“会吗?”李南群微微而笑,“当然。”说着又低头将手里的面具翻来覆去的仔细看,“这是我见过的最精巧的面具了,可是出自巧手江的手笔?”秋雨痕道:“你的眼真利,这确实是巧手江制作的,也是他一生中作的最后一张面具。”

李南群问:“听说这位天下第一巧匠秉性孤傲,他怎么肯为你制作面具?”秋雨痕道:“正因为他太孤芳自赏了,所以才在江湖上得罪了不少人。他死于何人之手我不知道,我见到他时他已受了重伤。他托我帮助照顾他的女儿,我答应了,他便为我制作了这张面具。”李南群目光闪烁,“他的女儿就是江雨兰、江念奴姐妹了。巧手江死后,他的手艺可曾传于后人?”秋雨痕淡淡道:“巧手江死时,雨兰尚年轻,念奴只是个孩子,我想巧手江的这门绝技应该是失传了吧。”

李南群沉吟,将面具又是一阵翻来覆去的细看,“可惜了。”他叹道:“巧手江的面具在江湖上确实独树一帜。这张面具几乎与你的脸型配合得天衣无缝,也难怪我虽心疑很久也看不出破绽。只是面具虽好,终究辜负了你的容貌。”秋雨痕嗔道:“你已娶了阿梨,我的美丑已无甚关系了。”李南群汕汕而笑,又问:“江雨兰姐妹可知你平时是戴着面具的?”

秋雨痕皱眉,不明白区区一张面具何以会引来李南群那么多近似无聊的问题,但仍勉强作答:“也许吧/我并不刻意隐瞒,雨兰或许知道几分,念奴毕竟当时还小,大概根本没有在意。”李南群道:“而今你已回到我身边了,我会兑现当年我对你许下的诺言。你看看这儿的一切是何其的辉煌……”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秋雨痕却只觉一阵阵的烦燥,她想到江念奴对她描述的一切,她在圣尊宫中的所经所历,忍不住冷冷打断他洋洋得意的话语,“我为什么要留在你身边。我算什么?象那笼中的金丝雀一样做你的姬妾吗?”李南群语塞。秋雨痕长叹,“事实终归是事实,改变不了的。”

李南群道:“改变不了就不必去想了,毕竟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快乐是远远胜过一切的。”秋雨痕涩苦万分,“那又怎样,你还是娶了阿梨的。原来任何重于泰山的诺言都是轻于鸿毛的。”想到这里,她嘴里不说,对一直梗横于心间的那桩心愿已然灰了一半。

李南群陪笑,“我们都是历经劫难的人,好不容易才又聚到了一起,怎么不开开心心,反而伤心起来。总之我以后定不再辜负你就是。”秋雨痕想问“你在我手臂上点上守宫砂,可是不信我这些年来对你的忠贞”,但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她轻轻问:“这儿的一切皆仿效皇宫,你真把自己当成皇帝了不成?”李南群骄傲的说:“不是当成,而是必然。我会先成为武林中的圣尊之神,继而一统华夏,复我唐国。”秋雨痕惊道:“你疯了,如今国事已定,你凭什么去复唐?”李南群道:“国事已定又怎样?”秋雨痕叫道:“怎样?你根本是在自寻死路,你即使有再大的雄心斗志又忌能撼天,忌能撼民心。”李南群道:“我何必撼天,撼民心,假以时日,我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夺宫。”秋雨痕根本不信,嗤之于鼻。

李南群显得很惊讶,“你不希望我成功吗?我以为你一定会支持我的。”秋雨痕闷闷地摇头,“我不会支持这种疯狂的行径的。我觉得我们之间隔阂已深,言语之间无法投机。”李南群一僵。

沉默,包围了他们。曾经心心相印的恋人居然也会相对无言?秋雨痕垂着头,手指无聊得绞弄衣角,她与李南群靠得很近,近得几乎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嗅到他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她眩惑起来,周围的一切及身边的人,包括自己都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毕竟,这一切已离她太久了。头脑间恍恍惚惚的,少时的情景偏又历历在目,不禁又滴下泪来。

李南群柔声道:“我们彼此在一起就是给对方最大的幸福了,以前的不开心的事就统统抛诸脑后吧。”秋雨痕把头靠在李南群肩上,自言自语:“是呵,有你在我身边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李南群脸上开始浮现笑意,待听得秋雨痕又说“或者你放弃经营组织这个邪气的帮派,我们的幸福就会更长久”时,他的身子才僵住,“放弃?不,我永远不会放弃。你可知道,我现在的一切是付出多大的代价才得来的,不达目的我是不会罢手的。”

秋雨痕喃喃道:“你想位列九五之尊是怎么也不可能的。”李南群道:“怎么不可能,当年我在沈家村只是个什么都不是的穷小子。可如今却拥有了人间最奢华的一切。赵宋不过是凭陈桥兵变才得以黄袍加身的,与他们相比,我的身体里还流淌着高贵的李唐王室的血液。”他见秋雨痕目露疑色,解释说:“我已找到了我亲生母亲,她是南唐后主册封的郡主,我今日的圣尊宫有一半是得益于她昔日的弱水宫。”

“李弱水。”秋雨痕脱口道,“原来你的亲娘是弱水娘娘。”李南群不无得意的说:“复我唐国不仅是我的心愿,更是我母亲多年的夙愿。”秋雨痕道:“可如今天下战乱初平,百废待兴,经过几年的将息,百姓才过上几天安稳的日子,你欲图复国,势必引起战乱,说不定唐时诸侯割据,天下四分五裂的混乱局面又将重演,到时只怕你会成为千古罪人的。”

李南群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古来如此,欲成就大事岂能拘泥于小节。而且我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欲复国不一定要兵戎相见不可。如今我圣尊宫的势力已遍及朝野,等我密制的华夏第一奇药炼成,也许不动干戈,就能水到渠成了。”秋雨痕见他苦劝不听,不禁冷笑起来:“如你生于乱世,此番雄心壮志或许能成就你的一番丰功伟业。只可惜如今天下人心思定,无论你的血统怎样高贵,再兴战乱总会遭人唾骂的。我只恐你会沦为第二个秦时赵高,汉时董卓。”

“住口!”李南群厉声叱喝。他拧紧双眉,不停地来回踱着圈,生生压下心头的火气,说道:“我视你作世上唯一的知已,我以为你一定会帮我的。事实上,以你我二人现在的文蹈武略,世上还会有办不成的事吗?可你却三番两次冷嘲热讽于我,你……你变了。”

秋雨痕心想:“我变了吗?不,是你变了。”但她没有将话说出口,只觉与李南群一番交谈已令她身心俱乏。她赌气别过头,漠声道:“我累了,你送我回意湄苑吧。”李南群道:“这里是我的卧房,你在这里歇息好了。”秋雨痕一闪身,反而将他的手甩开,脸一沉,说:“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是有夫之妇,我们两人是要避嫌的。”李南群汕汕得缩回手,黑着脸很不悦。多年来高高在上的生活使他几乎已忘却被人冲撞的滋味,只是当他见秋雨痕似嗔非嗔,似怨非怨的神情及泪光闪闪的双眼,已是心魂一荡,柔声道:“也是我疏忽了,我们应该成亲的。你放心好了,三媒六礼,下书文定,一样都不会少的,我会让你风风光光嫁作我的新娘。”秋雨痕沉默良久后才说:“再过些时候吧。薜叔叔,薜夫人死了,我娘弃世远走,我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实在没有心情谈婚论嫁。你我久别,彼此间已生隔阂,此时此刻,婚嫁之事还是改日再谈吧。”

李南群眯起眼,盯着秋雨痕看。他本以为秋雨痕只是别扭于他当年另娶殷梨之事,只道一旦二人成婚后,她定会全身心的帮助辅佐自己。忌料婚事才一提及便遭回绝,虽竭力隐忍,但仍脸色铁青,问:“你想缓多久?”秋雨痕道:“等薜大哥居丧期满,请他与林大哥为我们主婚。”

李南群自言:“薜思过、林忆昔。原来你心里记挂得是他们?”秋雨痕问:“你可答允了?”李南群的目光游移开去,点点头。秋雨痕吁出口气,脸上挂起淡淡的笑来,轻轻说:“好想薜大哥,林大哥,我此生欠他们的情义太多,只怕一辈子也偿补不了。”李南群一阵阴沉,说:“我送你回去吧。”向一边走去,秋雨痕跟上去,见李南群举掌三击,一道石门应声打开。

李南群得意的向她道:“现在你总该相信我有通天的圣尊之力了吧。”秋雨痕淡淡:“很普通的机关罢了。”率先走出去,顺一道石阶拾级而上,一道石门又轰然洞开。眼前顿时一亮,外面繁花似锦,层层楼阁远近疏密,错落有致,假山花屏,掩映成趣,望之眼熟,仔细一辨,正是“意湄苑”。秋雨痕想到地下迷楼的装饰,布置,虽说大多乃先人所留,后人利用,心里毕竟还是暗暗钦配起李南群的手笔来。

李南群见她吃惊,有些得意,有心想再夸耀几句,又恐被秋雨痕抢白,只得隐忍。两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不知不觉已走到秋雨痕卧房门口。李南群还想再跟进去,却被秋雨痕顺手关上门,堵在了外面,心头悻悻然,道:“圣尊宫里机关密布,你不要到处乱走。”秋雨痕沉默半晌才应了一声,又隔了良久才听到门外步履声渐去,知李南群已走,再轻启门扉,只见偌大个“意湄苑”中冷冷清清,心头怅然。

坐在梳妆台前,痴痴凝视镜中的自己。这才是她自己,真正的自己。自从当年她当众举剑自刎,欲以一死来解脱所有的磨难,却偏偏死里逃生,并解开了魔剑之秘,一切尽在意料中,一切又都出乎意料。为了不重蹈生母当年的覆策。她一方面苦练武功,一方面韬光养晦,从此不再是沈梦怜,而是秋雨痕了。一张薄薄的面具,隔断了与往日的一切关联,“鱼与熊掌不能兼得”,秋雨痕深谙个中道理。只要不疲于奔命,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又何必在意秋雨痕的容貌平庸,身份低下呢。渐渐地,饱受沧桑的心已麻木,她似乎真把自己当做了秋雨痕。而今,她又要做回沈梦怜了,一切还能恢复吗?她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中靠着妆台沉沉睡去。
第二十二章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第二日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棂,照射在秋雨痕的脸上,她恍然醒转,良久才回过神来,喟然而叹:“此生此世也只有在梦里才能得到往日的快乐了。”

门启开了,银仙与另一名侍女捧着盥洗用具笑吟吟走进来。秋雨痕想到昨天的事,有些暗恼,扭头不睬。银仙象是看穿她的心事,微笑道:“秋姑娘还在为昨天的事气恼婢子吗?其实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口中说着话,双目不着痕迹地将秋雨痕细细打量,心想:“本以为秋雨痕只是主公在百花丛中花了眼,误选的庸脂俗粉,却不想也只有主公才有此慧眼,能看穿她的真面目。如今她虽晨妆未理,但已淡雅如仙,气质如兰了。”想着就痴痴的不言语了。

秋雨痕白她一眼,问:“昨天看你牙尖嘴利,今天怎么就不说话了。”银仙说:“秋姑娘是贵人,婢子以后再不敢放肆了。婢子和银蝶以后便是服侍秋姑娘的人了,这是主公指派的。”秋雨痕淡淡一笑,“我原本也是服侍人的,哪用得别人来服侍。”银仙道:“您是贵人,被您服侍的人只怕会折福的。”秋雨痕一怔,向她看去。银仙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秋雨痕知她口齿伶俐,且又口风甚紧,只怕什么也问不出来,举手招过银蝶,问:“你原先是做什么的?”银蝶答:“我与银仙原来是跟着银屏娘子的。”秋雨痕想到昨天银仙说过银屏娘子已死的话,随口问:“银屏娘子怎么死的?”银蝶也随口作答:“难产死的。”银仙狠狠踩了银蝶一脚,截口说:“银屏娘子过世很久了,她的孩子未出世就随时她娘去了。这件事已过去很久,莫要再提了。否则主公会不高兴的。”说着,又瞪银蝶一眼。

银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涨红了脸,一声不吭的为秋雨痕梳头。秋雨痕叹了口气,也不言语了,只是痴痴打量镜中自己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正是绿鬓红颜,风华正茂,可惜已没有了当年与李南群在村边树林里小溪边摘花插发的天真野趣了。

李南群悄悄进来,凝视着镜中的秋雨痕,道:“这才是我心中的沈梦怜。”秋雨痕更正道:“我想我还是秋雨痕。沈梦怜还是让她死去吧。”李南群说:“都一样的,反正你知道我心里有你就足够了。”秋雨痕脸一红,嘴角却不由荡起一抹笑来,道:“毕竟沈梦怜连累了太多的人,真怕会给你也带来灾难。你若有事,我在这世上可真真无生趣了。”李南群道:“那你可太小觑我了。今天的李南群可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了。”

秋雨痕微笑,“我见识过你的武功,想不到仅仅几年功夫,你的武功竟精湛如斯,甚至已胜过我的两位大哥。”李南群蒙心上人夸奖,万分得意,口中也难得的谦逊几句,“彼此彼此!”秋雨痕又道:“我自小不识干戈,习武也是无奈之举。虽有魔剑,奈何限于资质,总比不上你自小打下的扎实根基。”李南群道:“以后我们在一起,可以互相切磋,这江湖第一人的称号舍我俩取谁?”秋雨痕嗔道:“我俩在一起就好,何必争那虚名。”

李南群正欢喜着,也不与她争辨,执了她手,说:“我带你去四处走走看看,你便知我这圣尊宫主的威风八面了。”两人一起出了“意湄苑”一路而去,走进一座大殿。秋雨痕暗暗咋舌,放眼望去琼阶瑶户,珠牖琐窗,一派富丽之象,一时间仿佛有种飘忽的不真实感。她疑道:“你哪来这么多的财帛?”李南群道:“你又忘了我是李唐王朝的后代王孙了。”秋雨痕说:“纵使有财,也不该这样挥霍,总可以做些有意义的事。”李南群说:“这就是很有意义的事了。我若发迹,一旦君临天下,此地就是金鸾殿了,自然不能太寒酸了。”

秋雨痕听她说得狂妄,虽竭力忍耐,仍忍不住白他一眼。李南群装作没有看见,继续道:“我再带你去个地方。”秋雨痕见他表情一下了严肃起来,有些诧异了,跟着他穿过偏殿,转过一道宫墙,眼前一派五彩缤纷,繁花似锦。秋雨痕欢呼,心痒欲动,想去百花丛中畅然嬉游一番。

李南群一把抱住她,道:“带你来此只是想告诉你,此花有毒,你千万不能被那花触到肌肤,否则是会送命的。这些花是我命人从大巴山的丛林深处觅来,好不容易移植成活,用来防御强敌之用,其花毒十分霸烈。”秋雨痕道:“这么美丽的花竟然有毒,真是可惜。”不知为甚,脑海中竟浮现出江念奴那花般妖媚的面孔来。她暗自一惊,责备自己,“念奴是你一手带大,本性淳朴,如今虽沾上了些许邪气,但日后只要多加督导,定能返回正途,怎能将她与毒花相较。”

李南群不知她思绪变化,只是一昧道:“解此花毒的解药尚未配成,你平日可千万小心了。”秋雨痕一笑,心想:“毕竟南群还是关心我的。他如今醉心于名利,多半是儿时太过孤苦多致。我以后多对他好一点,把他劝服回来就是。”也就把对李南群所作所为的些许不满化作乌有了。李南群说:“此花伤人无数,也因此而愈加茁壮,你以后无事还是少来此地。”秋雨痕一颤,“那我们还是快走吧,这里一点都不好。”

穿过长廊,眼前又是一番景致。院里的房屋极为简陋,但却古柏参天,花树相缀,一线清泉沿着院角潺潺流淌,泉畔一眼深井,探首下望,只觉一股森然寒气扑面而至,令人暑意顿消,清凉遍体。

李南群:“都说这眼井直通地心,故而能暴雨不溢,久旱不涸,水质清冽,经月不腐。用此泉可酿出佳酿。噢,对了,既来了这里,少不得要去见见你的故识。”秋雨痕诧然。李南群向前一指,“你看那边。”秋雨痕顺他所指望去,只见前面木屋的窗口立着一个女孩子,似乎才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一袭过大的粗布衫,正要去搬一只足有她半人高的大木桶,胳膊上青筋暴起,隔老远都能听到她粗重的喘息。秋雨痕有些怜悯,却也奇怪一个女孩子有如此气力。

李南群喝道:“把头抬起来。”女孩子犹豫了一下,微微扬起头来。秋雨痕失声道:“九小姐!”李南群很得意的说:“想不到吧。曾经是秦家的千金小姐,平日里惯会颐指气使,但在圣尊宫里却只能充作杂役。”他说这些话时,秦玖只是低眉顺眼的听着,面上神情自若,仿佛是在听别人的事一般。李南群道:“幸好她还懂一门酿酒的技术,否则就只能去‘凤语楼’了。圣尊宫是不养废物的。”秦玖居然还应了一句,“谢主公。”

秋雨痕低声道:“原来秦家满门离奇失踪是你下的手?”李南群:“他们都是我母亲的人,我当然能掌握他们的命运。想当年秦家人骄纵成性,目中无人,还欺侮于你,今番也该换他们尝尝沦为下人的滋味了。”秋雨痕问:“那其他人呢?”李南群淡淡:“圣女自会对她们量才安排。”

“念奴怎么安排的。”秋雨痕紧追不舍的追问:“她们九姐妹如今都在圣尊宫里?”李南群随口答道:“据我所知,秦姗是死于秦家被灭之时,秦璐、秦寒栖潜逃不果,一个死于毒花丛下,一个被挑断脚筋,充作宫中洗衣妇。”秋雨痕脱口道,“念奴怎如此残忍?”

李南群晒然:“更可笑的是,害死秦璐的毒花,也就是我们刚才所见的花是秦芭妹栽培成活的。”秋雨痕呆了一呆,心头一股寒意在蔓延,“她们尚且如此,那当日轻曼于你和念奴的的秦家四小姐、五小姐不知要落得怎样的下场了。”

李南群眼里闪过一道鹰隼样的光芒,“那你大可放心,她们两个终日吃香喝辣,还有人服侍,在‘凤语楼’中呼风唤雨呢。”秋雨痕道:“凤语楼是什么地方?”李南群不怀好意的笑,“那可是个好地方,大多数男人都爱去的地方。因此它虽只是圣尊宫的一个堂口,却能为我日进斗金,是宫中日常开支的主要来源。当然那里之所以那么红火,是因为有两名红透半边天的姑娘,就是秦施施和秦飞舞,不过她们现在的名字叫牡丹、红芍。”

“你……。”秋雨痕为之气结,良久才呻吟,“天哪!你怎能这样。她们纵然乖戾,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部。”李南群缓缓道:“当年我母亲派秦家在江湖上笼络青年俊彦已重振弱水宫,不也靠得是卖弄姿色吗。今天沦落风尘也不足为怪,如果她们当年能象秦宛漪一样长眼,我也不会如此薄待她们了。”

秋雨痕想到那次在秦家,人人对李南群冷嘲热讽,只有秦宛漪对他青眼有加,而今……她打了个颤,为李南群深沉的心机,狠辣的手段而战栗。李南群看她惊骇,忙笑道:“你才来这里,我本不该告诉你这些的,毕竟这些只是小事罢了,只是为你当年在秦家受气而抱的不平罢了。”秋雨痕冷冷:“我用不着你为我抱不平,你也太夜郎自大了。”

李南群竭力抑制心里的不悦,道:“就算不是为你而灭秦家,但圣女为了昔日的折辱报复秦家的人,我也无可厚非。”秋雨痕叹:“在圣尊宫里,你已不是南群,就连念奴也仿佛已不是我一手带大的念奴了。”李南群冷冷道:“人总是会变的,念奴当年最祟拜你,如今却将我当天神一样敬奉。我若不心狠手辣,焉能有今日高高在上的地位。你不也变了吗。”

秋雨痕大声道:“我没有!”李南群眯起眼,直直盯着她:“当年你时时处处唯我马首是瞻,心里只有我一个,可如今……薜思过、林忆昔与你出生入死,又多次舍命救护,你与他们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也在常理中,最后还为了解他们的困境而当众自刎。”秋雨痕怔怔,半晌才道:“你真变了,连我对你的感情也不信任了。我一直都知道,薜叔叔和我娘是希望我能和薜大哥在一起,已了却上一辈未尽的情缘,而我爹是希望我和林大哥在一起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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