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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剑风云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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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打我姐姐。”荣轻烽又一掌掴在她脸上,叱道:“不知廉耻,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竟作出这种事,当日我就不该救你。”
李弱竹哭道:“你当日就不该救我们,否则岂会受那么多折磨。”李弱水扯下蒙在脸上的纱巾,一张疤痕累累的脸令荣轻烽不寒而栗。她“咯咯”怪笑,“荣轻烽,荣大侠,你来为你那不争气的弟弟出头吗?有因必有果,他欺侮女人太甚,活该落个断子绝孙的下场。”荣轻烽气得脸也白了,“你让弱竹替你报仇,你搭上了她一辈子幸福,难道她一个姑娘家的清白、名节就那么不重要。”
李弱竹听在耳中,痛在心里,唯觉肝肠寸断。李弱水斜睨了他一眼,“你心痛了,你一向清心寡欲,也会为女人动心,你竟然喜欢上弱竹了。”荣轻烽望着李弱竹,说不出话来。李弱竹泪眼模糊,也在望他,心说:“你只要说一句话,我就是当场死了也甘心了。”
“啊哈,贱人,你们果然还在这里。”荣轻钧一头冲进来,双目充血,恶狠狠盯着李家姐妹,宛如一头嗜血的野兽,要将她们一口吞掉,平日里装出来的翩翩风度荡然无存。他又瞪向荣轻烽,嘎声叫:“大哥,你还等什么,快杀了他们!杀了她们!”荣轻烽道:“一切祸根都是你自己所种,又怪得了谁。”荣轻钧大声怪叫,“你居然袒护她们,他也被她们的美色所迷了吧。以前三五年才回家一趟,这一次没等伤好就往家赶,你也被迷住了。”
李弱水忽然笑道:“兄弟二人一式得恋色,活该得报应。”荣轻钧骂道:“蛇蝎妇人。”一拳抡起,荣轻烽不料他说杀就杀,毫无顾悉,要拦已来不及,只以“卸”字决,疾点他的“云门”穴,卸去他手中力道。与此同时,李弱竹扑上前去,替李弱水挡了一拳。“
“小妹。”李弱水尖叫,荣轻烽一把抱住李弱竹,“弱竹妹子,弱竹妹子。”李弱竹气喘吁吁,“我答应姐姐替她报仇,然后一死了之,可惜却报答了不你的恩情,我对不住你。”荣轻烽见她口角溢血,气息起伏,又疼又惜,柔声道:“你放心,你不会死,荣大哥一定救你。”荣轻钧叫:“大哥,这贱人害我如此,你还救她。”扑上来要再补上一掌,荣轻烽觑得真切,抱着李弱竹滴溜溜一转,化去掌力,扬手补点了他的“曲池”穴,荣轻钧僵立,动弹不得。荣轻烽道:“二弟,对不住了。错由你生,责也只有你承了。”抱起婴儿,塞入李弱水怀中,催促道:“快逃吧,走得越远越好。”李弱水问:“那我妹子……”荣轻烽一板脸,叱道:“快走。”李弱水只得抱了婴儿,一阵风似得卷了出去。
荣轻钧嘶声怒骂:“你这个假仁假义的混蛋。我恨你,恨你。”荣轻烽叹了口气,“你恨我何用,好自反省吧。”抱了李弱竹出门而去。
荣轻烽不料李弱水还是未能逃出,她力小体弱,兼之久病不起,一路跌跌撞撞,滚滚爬爬,渐渐被荣家父子和柯云霓迫到江畔,身后江涛滚滚,面前剑芒吞吐,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她心一狠,将婴儿横在胸口,冷笑道:“杀呀,这可是你荣家唯一根苗,你们来杀呀。”荣擎须眉皆动,柯云霓弃了剑,“我就不信夺不下这孩子。”李弱水恶毒得笑,“你夺孩子做什么,慰籍你以后的漫漫长宵,只能守活寡的岁月吗。”柯云霓气得几欲晕去,扑上前去夺孩子,李弱水一松手让她抱去,却低下头死命在她肚腹上一撞,俩人缠作一团,如一截断木桩一样跌入了滔滔江流之中。
荣家至此元气大伤。谁都以为李弱水、柯云霓及那甫出生的婴儿一定淹死在那湍急的江中了,不料,几年后李弱水居然又回来了。她不但活着,而且活得很好,脸上的伤也治好了,还不知从哪里学得一身本事。她重回江南,向荣家寻仇。荣擎终在惊恐、郁郁中死去。她还要向荣轻钧下手时,荣轻烽赶了回来阻止了她,并带走了荣轻钧,并告诉了李弱水她妹妹的下落。
李弱水姐妹几经磨难,再团聚在一起,本是一件高兴的事。但姐妹二人却已无法再象以前一样相亲相爱。李弱水以为自己恢复了容貌,荣轻烽一定会喜欢上自己。可荣轻烽视她如毒物一般退避三尺。李弱水由爱生恨,迁怒李弱竹,嫉妒蒙蔽了亲情,她强行带走李弱竹,将她囚于墓室中,最终活活钉死在棺中。
李弱竹死前将她姐妹与荣家兄弟的纠葛记了下来,最后她只写道:“世上有因必有果,终有一天姐姐也会尝到在墓室中等死的滋味。
……
竹泪深深吸了口气,内心里有一阵抽搐感,她又一次将目光投向那具棺材,里面躺得人是李弱水的亲妹妹,她为她姐姐付出了那么多,最后仍死在胞姐手中,想到自己十几年与李弱水朝夕相处,最后被她诱来此处囚死反而不足为奇了。
墙上的松明渐渐燃尽,四下里一片漆黑。竹泪心知必死,反而坦然了些,累极倦极之中不觉昏昏然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听“轰”一声,一道强烈刺目的阳光照在她脸上,习武之人反应远较常人灵敏,虽然一时间尚未弄清墓室门怎会开了,但既有逃生之机,又怎容坐视,当下一提真气,人翩若惊鸿,飞身掠了出去。
阳光照在身上,清新的空气扑鼻而至,令竹泪油生隔世之感,她深深吸口气,精神为之一振,这才发现地上趴着一个女子,是当日闯入弱水宫禁地四人中的一个。她惊惧的望着竹泪,半天作声不得。竹泪见她趴在墓前,手握铁盆及盆中蜡制的果品,心中明白,微微一笑,心想:“那天我要杀你们,今天反而是你救了我。”见那女子已虚弱得连路也走不动了,心下恻然,抬手与那女子掌心相向,催动真气向她体内输去。半盏茶后女子已略略恢复些精神,问:“你为何救我。”
竹泪淡然,将墓室机关扶正,道:“是你救我在先。”女子恍然:“原来这是个机关。我又饥又渴,眼花耳迷,乍见盘中花花绿绿,实在高兴,迫不及待扑上来,想不到墓顶忽然裂开一个大洞,我几乎以为神鬼显圣。”
竹泪见她说话举止多带小儿女态,眉目间死僵僵的,有些奇怪。那女子很会察言观色,知她起疑,索性往脸上一掀,揭下一层薄薄的物事来,再瞧那女子,双辫及肩,眉目间稚气尚存,分明只是个花信年华的少女。她向竹泪嫣然一笑:“我姓凌,名冰妆。”
竹泪沉吟了一遍,“凌冰妆,唔,我记下了。”又环顾四下,问:“你那些同伴呢?”凌冰妆淡淡道:“也不是什么同伴,只是路上听他们说要到弱水宫寻宝藏,一时好奇就跟了来,想不到差点连命都没了,他们都死了。”竹泪心道:“这孩子说得轻松,弱水宫岂是随便能闯得。”凌冰妆道:“我在家中也学过一些五行术数,以为能走出这片竹林,谁知却越陷越深。”竹泪说:“此林是反九宫,你依常理去解,难怪反而会深入墓地。”凌冰妆笑道:“若非如此,我也救不了你,你也救不了我。”
竹泪望着竹林深处的弱水宫,弱水宫依旧清雅,只是想到李弱水的歹毒心肠,美丽的弱水宫已如魔鬼设下的陷阱一般,她一刻也呆不下去,心中暗暗想:“娘娘你救过我,如今我已将命还给你了,从此我再不欠弱水宫了。”此意一起,心中一阵轻松,整整二十年,她一步未出这片竹林,如今是该结束了时候了。可是,竹泪一下又消沉起来,该何去何从呢?那失去的记忆使她对二十年前的往事一无所知,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家在何方。
凌冰妆见她一会儿展颜,一会儿皱眉,笑道:“我已把我的名字告诉你了,你也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奇‘书‘网‘整。理提。供'否则我该怎样称呼你呢?”竹泪茫然:“我不知道,实在记不得,二十年前的一切对我而言是空白,弱水娘娘给我取了个名,叫‘竹泪’,我就只能叫竹泪了。”凌冰妆道:“原来你是得了失忆症。真是太巧了,我家世代行医,尤其是我祖父,江湖人称‘药郎君’的就是他,他若是看不好的病,那人八成只有回家等死的命了。”竹泪虽不知药郎君是谁,但见凌冰妆自信满满,也心生希望。刚要领着凌冰妆出宫,凌冰妆反而拦住她,说:“弱水宫的反九宫阵也不稀奇,我自己走得出去。”率先大步而去。竹泪“啧啧”称奇,心想:“这姑娘年纪虽小,见识却广,只是好胜心未免重些。”
□ □ □
与此同时,官道上急驰而过一辆马车,车上是薜思过、林忆昔、沈梦怜三人。长途跋涉,令三人显得风尘仆仆。沈梦怜望着车外的风景,心早已飞回到家中。马车每前进一步,就离家近一步,就离李南群近一步。如果她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会高兴得蹦起来呢?屈指一算,离家已一年有余,家里会一切依旧吗?爹娘、殷梨、殷奶奶他们是否也想念我呢?
薜思过似乎瞧破她的心思,叹道:“世上还有什么是比性命还金贵呢。你执意返乡,又能与亲人、爱人相聚得几日。”沈梦怜嫣然一笑,“我不怕的,只要和南群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的。”薜思过默然。林忆昔道:“别劝她了,想人生在世,有几件事是称心如意的,她觉得这样会得到快乐,为什么不这样做呢。”沈梦怜见薜林二人为自己日夜赶路,心中老大过意不去,道:“两位大哥也累了,去前面的客栈歇歇再走吧。
林忆昔依言将马车停在客栈门口。才进得店中,薜思过、沈梦怜均是一呆,沈梦怜已失声叫了出来:“韩君如。”竹泪惊诧得抬起头,望着他们,诧然反问:“韩君如是谁?”脑中有思绪万千,剪不断,理还乱,思绪又飘忽起来。
沈梦怜还想再问,凌冰妆已拦住她的话头:“姑娘口中的韩君如可是雪舞寒梅老庄主韩绍羽的长女,已仙逝多年的韩大小姐?”沈梦怜迟疑点头。凌冰妆嘴角露出一丝笑:“沈姑娘真是荒唐,韩君如已死多年,怎可能忽然复活。”沈梦怜被她一通抢白,只得讷讷道:“真是很象。”林忆昔沉声道:“你们是谁?”凌冰妆讥诮道:“这话该我来问才是。”笑了笑,缓了口气,“告诉你们也无妨,她是竹泪夫人,不是韩君如。”
沈梦怜依旧疑疑惑惑,薜思过强行将她拉开,“不要问了,你的身份被那姑娘一眼识破,再说下去只怕连行踪都要暴露了。”沈梦怜嘟哝着:“怎么与画像上的韩君如一模一样呢?世上哪有这等怪事。”要再去打量竹泪一番,谁知那座位上已空空如也,想是趁他们谈话之即悄悄走的,她不由黯然,恍然若失。
薜思过有些担忧起来,连连催促快走。于是,宁静的道路上又响急促的马蹄声。
一路披星戴月,日夜兼程。终于回到了沈梦怜的家乡,那名叫沈家村的小村庄。村口的老梅虬枝如铁,村边的溪流清澈见底,溪边的树林青翠茂盛。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切都和一年前的一样,跟沈梦怜心中所想的一样。
一切都没有改变。
沈梦怜长长吐了口气,驻步于梅树下,喃喃自语:“到家了,终于到家了。”她的脸因兴奋而泛起了红晕,眼中甚至闪烁出泪花。薜思过仿佛也感染了她的快乐,推了她一把,“快回家去看看吧。”沈梦怜撒腿就跑,村里居然静悄悄的,不见人影。只有鸡在觅食,狗蹲在路口,用极不信任的眼光瞪着她,不时吠上几声。不知为什么,沈梦怜一阵心虚,脚步也慢了下来。
沈梦怜家的大门紧闭着,门口挂得铁锁锈迹斑斑,显然已很久很久没人出入了。沈梦怜呆立,“娘没有回来吗,连她也不要我了。”窗户上窗纸剥落,就着窗眼向内张望,屋里空荡荡的,竟什么也没有了。“爹呢?他也不在这儿住了吗?”就在她有些茫然的时候,村里居然有了喧杂声、鸣乐声、鞭炮声、声音越来越大。沈梦怜侧耳听了一会儿,“是喜乐,村里有人要成亲吗?”她跑到路口张望,果然村里的老老小小正簇拥着一顶花骄,吹吹打打的过来了。她死死盯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只觉心正在不停的下坠,下坠,坠到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中去了。
薜思过也看清了新郎的模样,脱口而叫,“李南群!他居然成亲了。”沈梦怜哆嗦着双唇,颤声道:“海未枯,石未烂,情却已变。”想到一直以为坚若金石的感情如此不堪一击,想到曾经发下的海角天涯,两情相系,地久天长,情深不渝的誓言,心如刀绞,再承受不住,张口吐出一口血来。
林忆昔怒道:“负心之人,可恨!”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拽住李南群的马笼,喝道:“李南群,薄情负义,该杀!”沈梦怜嘶声叫:“林大哥,住手,莫杀他。”一下子喜乐声,喧杂声全体消失了,迎亲的队伍也停了下来。李南群吃惊的望着沈梦怜,半晌才叫:“天哪,梦怜。”沈梦怜看着花轿,花轿边的殷奶奶一身簇新的衣衫,也冷冷的盯着她。她幽幽叹:“原来你娶了阿梨。”她感到周围的人的目光如刀一样厉,她感到少女绚烂的梦幻如肥皂泡一样幻灭。
林忆昔道:“梦怜你千辛万苦,跋山涉水回来,只为这等负心人,真是太不值得了。”一把揪住李南群的衣领,将他揪下马来。殷奶奶大喝:“狂徒,敢来搅局。”挥臂格开他的手。林忆昔不备,被震退半步,又要上前,沈梦怜叫道:“罢了,罢了,林大哥你放了他吧。”以袖掩面,跑了开去。脚下一脚高一脚低的,糊里糊涂居然又跑到昔日与李南群最多停留的树林中,睹物思情,嚎啕痛哭,心中只是想:“莫非一切都真该结束了。”
李南群紧跟了来,立于她身后,却不去劝,反而慨叹:“你已不是以前的梦怜了。”沈梦怜愤然,“你也不是以前的李南群了。”李南群不语,从他再一次见到沈梦怜的一刻起,他就知道他与她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面前的丽人令他几乎不敢正视。沈梦怜俨然已如名门闺秀一般,纵使伤心痛哭也无损她高贵的气质,优雅的举止,清丽的容颜,还有她身上的书卷气,她已与一年前那羞赧、腼腆的小姑娘判若两人了。
沈梦怜冷冷:“你既已娶了阿梨,我也不留你的信物。”从腰间取下那柄一年来从未离身的匕首并发间的珠花一同掷还。李南群期期艾艾了许久,才从怀中取出臂环,握于手中,迟迟不肯交还。沈梦怜见他成亲之日还贴身带着她的东西,又气苦,又伤心,劈手夺过。李南群说:“我是不得已的,是奶奶逼我的。”沈梦怜心想:“婚姻乃终身大事,又岂是殷奶奶强逼得了得。多半是你出人投地的功利心太重,想学殷奶奶的武功好出去扬名立万所致。”以手掩面,不再听他。乃见李南群无奈离去,又是伤心落泪。
当日,沈梦怜便随薜思过,林忆昔离开了这生她育她的故土,想到从此再无可能踏上这片土地,想到天地茫茫,已无她的容身之处,由不得悲从心来。薜思过:“还是跟薜大哥回雪舞寒梅去吧。”微微犹豫了一下,“或者是跟你林大哥回玉剑山庄。”
沈梦怜犹豫着没有说话,一旁倒有人冷冷的接了口,“玉剑山庄,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玉剑山庄。”薜思过沉下脸,斥道:“花倚绿,你一路上跟着我们,还想乘机掳人吗。”花倚绿瞪眼,但关切之情仍溢于言表,“我跟着你,是要你千万不能带沈梦怜回雪舞寒梅。”薜思过:“难道还带去你花家不成。”沈梦怜已听出她话里端倪,抓住花倚绿的胳膊,连声追问:“出了什么事?”
花倚绿甩落她手,只向薜思过说话:“弱水宫放出风声,沈梦怜滞留雪舞寒梅。三教九流,各门各派要夺魔剑的人全涌了去,半路上又听说沈梦怜去了玉剑山庄。又蜂拥了去,谁知庄中非但空无一人,还被烧成了一片白地。”沈梦怜的脸色唰得白了,薜思过、林忆昔的脸色也一下变得很难看。林忆昔:“玉剑山庄被烧了,那我义父呢?”
花倚绿:“你义父根本未出现,只怕是见对方人多势众,害怕不敢出来了。我爹说他是知道是谁在造谣暗算玉剑书生,只是那人来头甚大,没有确凿证据不敢乱说,”林忆昔知林兆闻无事,心里稍安,说:“玉剑山庄本已残破,烧了无伤大雅,日后我定能将它重建。”沈梦怜知他在宽慰自己,可依旧十分难过。
花倚绿道:“庄子烧了是可以重建,名声毁了可补不过来。堂堂玉剑书生在江湖上也算一派宗师,见强敌来临竟溜之大吉,真真贻笑天下。”林忆昔抚掌而笑,“我义父才真正高人一等,深谙用兵之道,既然古有孔明空城之计,今日为何不能玉剑书生‘避实击虚’。”他横了花倚绿一眼,“只有粗夫莽汉才只逞一时之快,而无后虑。”花倚绿气得转头不理他。薜思过焦虑不安,不知自己家中情况,见花倚绿还纠缠不休,忍不住斥了一句,“话都被你说光了,还不走。”话一出口,又觉得她特意赶来报讯,盛情拳拳,自己的话未免太无情了些,心下歉意的很,忙又补了一句,“你对我的好,我记得的。”花倚绿本欲发怒,听得他后一句话,倒把一腔火气散得一干二净,一下笑出声来,说:“好吧,那我先去了。只是你们千万不要回去雪舞寒梅了。”薜林二人面面相觑,沈梦怜呻吟:“雪舞寒梅遇险,玉剑山庄被焚,天哪,天哪,我纵万死难赎其罪。”
傍晚时分,三人投宿客栈。沈梦怜心事重重,一直魂不守舍,在客栈的走道上与一妇人撞了个满怀。那妇人盯了沈梦怜一眼,沈梦怜也呆呆直看着她。薜思过忙代她道了歉,妇人才不说话。沈梦怜心里直虚,“怎么会这样,她分明就是我娘,怎么理也不理我,难道她也不要我了吗。”想要追上去,抱住夕霞痛哭一番,诉说一年来的所遭所遇。薜思过却只以为她受刺激过大,情绪难以自抑,将她强拉强扶进了房间。
入夜,沈梦怜躺在床上,辗转难以入眠,往事历历在目,令她心碎神伤。
猛然间,她惊跳起来。月光正清晰得将一个人的身影印在窗上。多么熟悉的身影,从小到大,午夜梦回,总能见到这个人站在自己床前,用一种溺爱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娘。”沈梦怜赤足跳下床,打开了窗。妇人纵身跃了进来,随手点燃了桌上的灯。这一次,沈梦怜看清了。她虽酷似夕霞,但分明又不是夕霞。她犹豫起来,妇人微微一笑,轻声唤:“梦儿。”沈梦怜诧道:“你认识我吗?还知道我的小名儿。”
妇人说:“我是夕霞的孪生妹妹,我叫晚云。”沈梦怜恍然:“原来你是我娘的妹妹,在走道上我还将你当做我娘,奇怪为什么不理我。”晚云:“有薜林两家的人在,我不便认你。”沈梦怜:“我明白的,因为我亲生的妈妈是因薜林两家才死的,她就是韩君如,对吗?”
晚云:“原来你都已知道了。”沈梦怜涩然:“果然如此,我心疑已久,只是一直不明白我娘为什么会与薜叔叔分开,会嫁给我爹,然后又夫妻失和,乃至生下我不久后就自尽了,我不敢问他们,请你告诉我好吗。”
晚云:“你既知道自己的身世,是也该知道你娘的身世了。只是事情相隔久远,只怕要从雪舞寒梅的老庄主韩绍羽身上说起了。”
据说韩绍羽年青时风流倜当,武艺超群,倾倒了许多少女的芳心,但他却只喜欢一个楚姓女子,可最后两人却不明不白的分了手。当时也有些流言,有说那少女水性杨花,攀上了另一世家子弟;有说韩绍羽为娶另一世家千金而暗算了她;还有的就是关于魔剑的,说那少女在争魔剑一役中死于非命。总之,江湖上再没有那楚姓少女的踪影,而韩绍羽则很快与另一世家千金夏怡成婚。不久夏怡生下一女,取名君怡。就在君怡呱呱落地之时,韩家大门也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婴儿是个女娃,看似才足岁,长得粉妆玉琢,惹人怜爱,襁袍中还有一封信及一只作为信物的臂环。
韩绍羽看了信,脸色阴沉得可怕,但还是将女婴抱进了门,取名君如。对于君如的来历,生母是谁绝口不提,对此夏怡深为不满,但她出身名门,修养很好,平日也不苛待君如,只是出于一种自然的天性对她十分冷落。因此,从小君怡就如家里的公主一样,倍受父母的疼爱,而君如虽然也是锦衣玉食,却少人真心关怀。好在姐妹二人虽非同胞,平日里也相亲相爱。
数年之后,韩家又来了一男童,就是薜楚白了。韩绍羽见他资质甚佳,便收他为徒,与君怡一起练功。至于君如,从小到大,韩绍羽都未传她一招半式的武功。随着岁月的流逝,三人渐渐长大,薜楚白对两个师妹十分疼爱,尤其是君如,两小无猜,心心相应,彼此情愫已深。
一年春季,三人结伴去泰山游玩,途中游山玩水十分逍遥快乐。某日,君如独自外出散步,不料误踩山中猎人捕猎的陷阱。此类陷阱对于薜楚白、韩君怡而言如履平地,对韩君如而言却难如登天。就在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玉剑山庄的少庄主林兆闻途经此地,将她救起。虽只惊鸿一瞥,虽当时韩君如狼狈不堪,但林兆闻已为韩君如的风华气质所深深吸引。
同为江湖儿女,加之感激林兆闻救了韩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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