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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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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一个悲伤的故事,人的情绪会不由自主地下降,只是他们还没感伤多久,愤怒之意便升腾而起,同为疑犯的张虎,此刻睡意正浓,桌上美酒佳肴,无一不给他糟蹋了遍。成曜也不入内,只一眼扫过这房间,瞧了屋内的布局,便让闻鱼同他一起出去,证据还得去案发现场找,他们去了城西善人孙的宅第。
孙府厢房外的一处花圃,几个深刻的脚印,还有被肆意踩踏的兰花,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成曜却是取样放在身上。闻鱼忽然叫成曜往墙壁上看,那里有一扇打开的窗户,但更重要的是白墙上醒目的脚印,成曜粗略估计一下,得出两处脚印系一人所踩,顺着脚印,他们还发现在桌底下的一些细微粉末,那里还有放着盛汤的碗,孙氏说过善人孙是喝下参汤才死的,仵倌也有提到过汤水,成曜思索片刻,将粉末小心藏好,到找这粉末的时候了。
有看护现场的衙役在,成曜不担心,他们办事绝对有效率,即便没效率,但好歹更他们也是衙役,谁吃饱了撑的来招惹他们。
城被张府的门口有人阻挠,闻鱼自是不能力闯,只好走旁门,不就是翻个墙吗?倒难住了闻鱼,传出去定让人笑掉大牙,一个习武之人竟如此不济。九牛二虎之力使完,人终于进了府院,成曜忙从兜里掏出只松鼠,它可是破案的好帮手,成曜把粉末给松鼠嗅过,低声说道:“闹铃儿,带我们去找。”闹铃儿立刻奔跑离去,这闹铃儿聪明极了,一路上全都无人出没,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让闻、成二人小小安了下心。
可松鼠哪会找什么粉末,贪吃的它倒是直奔人家的厨房,闻鱼见势不愿再往前,成曜却不然,他了解闹铃儿,做主人的若不清楚它想些什么,那这主人可就百当了。
闹铃儿在厨房外的小水沟停住,小手往沟里使劲摇晃,水沟里搁浅着一种黑色球形药材,成曜警觉地往墙角靠,他听到房中的动静,一名下人朝水沟里倒出该药材,就返回了厨房,里面的人见他往返这么快,忙呵斥道:“你又偷懒了,再要倒水沟里,看虎爷出来不揍扁你。”“大哥,我要喝酒,再不喝酒我就会没干劲的。虎爷咋了,近来都不让府里进酒?”“我也不知道,还奇怪的是,虎爷每天都得喝这东西,好了,你快点给我端去。”
成曜急忙从沟里取粒黑球收好,他已可以断案了。“闻鱼,我们赶紧去见县太爷,要他立马升堂审案。”二人刚翻出张府,成曜便扯着闻鱼衣袖说道。“你有断案的根据了?”“是,十成的把握。好了,先回衙门再说。”二人一个劲地跑,若不早一些,张虎随时都会以无罪释放。午饭时间早过了,可他二人仍未进食,打一开始成曜便跑在前头,并没料到闻鱼开了小差,等他注意到时,香喷喷的葱油饼就等着他侵略了。
急促的鸣冤鼓响了起来,站在衙门外的衙役大喜,忙往内堂通知县太爷,其实就算他不去,县太爷也会升堂,只是衙役若说出击鼓鸣冤的乃是成曜,保准县太爷眉开眼笑。那少年要是击了鼓,十有八九案情有了进展,没准案子就此告破,督促夫人赶紧为自己穿衣,他要登堂一展官威,脸上充满了笑意。
衙役立于公堂两侧,手中杀威棒不停敲击着地面,中气十足的‘威……武……’让公堂保持一种严肃,使人清醒。县太爷坐于官椅上,精神抖擞地抓起惊堂木,往案桌上就是一扣,嘴角边的胡子随着说话一动一,倒也有趣。“堂下何人击鼓,报上名来。”成曜、闻鱼纷纷报上姓名,“我二人来正是要为大人解一难题。”又是惊堂木响,县太爷问道:“本官怎会有难题,你二人若胆敢欺瞒本官,小心挨板子。”
进入正题了,成曜不想浪费时间,指想押解上堂的张虎说道:“乃是张虎冤枉一事,大人若不及早定夺,张虎定得多受几日牢狱之苦,草民不愿见到无辜的人受到牵连,故而要证明张虎的清白。”成曜的一番话令张虎浑身起劲,酒也醒了不少。
县太爷似乎来了兴趣,忙说道:“少年,你说张虎冤枉,可有证据?本夹向来只看证据,断不会胡乱判案。”“大人想必也听说了张虎昨夜在锦江酒楼喝酒,之后就留在寻欢阁过夜一事,试问人哪有分身之法,况且所有人都能证明张虎在戌时并未出去,敢问大人,这张虎不是冤枉是什么?”成曜只需复述一下他所知的,可这一切都已能证明张虎的冤枉。
孙氏却给急哭了,爬到闻鱼脚边,使劲地拽着他的裤腿,口中呼道:“捕头大人,你该明白张虎就是凶手,为何,为何还让你的小童乱说。”闻鱼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成曜难不成傻到说胡话,要不就是张虎真的无罪,闻鱼即使抓破脑袋也想不出答案啊!
“大胆孙氏,竟然在公堂之上大声喧哗,念你初犯……”“大人,孙氏当真冤枉,切不可只听成曜片面之词,我与他一同来的,我也有权证明孙氏的清白。”说话的是闻鱼,他弯下腰替孙氏求情,虽博得孙氏好感,却让县太爷有种摔东西的冲动。“本官字有定夺,不用你来插嘴。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有何证据也可拿出来,本官一定秉公办理。”县太爷最后还是给了闻鱼机会,只是证据,有点难办。
闻鱼苦思一番不得结果,寻着成曜的落脚声望去,双目里忽然来了力度,是脚印,孙府厢房外白墙上的脚印。“禀大人,案发现场的屋外有一连串脚印,若要知道杀人者是否张虎,取他鞋子一试便知。”闻鱼的话充满了信心,凭他的那股干劲,薛捕头就得往孙府跑一趟,要是有结果还好说,徒劳无功可就麻烦了。其间成曜叫过仵倌,附耳说了些什么。
一柱香时间过去,薛捕头回来了,他带的不是好消息,张虎的鞋子与白墙之上的脚印并不符合。闻鱼愣住,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脑子显得空白。站在他对面的成曜笑道:“脚印本就合不上,杀人的又不是他,而是真正的张虎,你说呢张彪?”堂上众人皆露惊奇之色,张虎原来还有个样貌如此相似的弟弟。“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就是张虎,怎么也错不了。”张彪惊慌之下露出自己的嗓音,这下子有口莫辩了。
第六十三章 他们的故事
成曜伸长手臂指向堂外人群,叫道:“张虎,你要是个男人,就快现身救你的胞弟。”此语一出,堂上的捕快纷纷行动,把堂外人群包围起来,而堂外的人也互相张望,想找出人来。张虎却也不躲藏,从人群中走出,摘下草帽丢到一旁。
“何必大动干戈,我不就站在这里吗?弟弟,让你受苦了。”“大哥,我不苦,待在这地方危险,大哥你快逃。”张彪话一出口,才觉察到不对,硬是给了自己一巴掌。“别打了,哥又没做错,为何要逃,让他们审好了。”成曜不禁拍手叫好,他赞赏张虎无知的勇气。
“薛捕头,牢烦你再跑一趟,张虎你的鞋子。”县太爷又要依鞋子找罪证,成曜抬手叫道:“等等,或许不劳薛捕头跑动,草民恩能够找出证据。”张虎的鞋做工精细,料子相当好,张虎是怎么也不舍得换下。这鞋底的死角里有些泥土,成曜取来一张纸,将泥土挑于纸张之上,未料到其间还夹有一片兰花的花瓣,成曜大喜,掏出从孙府采集的样本,一经比较,竟得出分毫无差的结果。
“张虎,你鞋底下的土壤花瓣,跟我从孙府弄到的样本一模一样,这该不会是巧合吧?”“你想说什么继续说,我不会阻止你。”张虎说这话时,他的勇气已大不如前。“孙府种植的兰花采用了特别的种子及土壤,县城里不可能再找到第二处,你去过孙府,就在近日。可你与善人孙有仇怨,孙府怎么能让你进去,翻墙而入的你拉善人孙到厢房叙事,话语不合他便赶你走,谁知那时孙氏会将窗户大开,想看你走了没。你心一狠,打个善人孙措手不及,但你仍不解气,在参汤里下药,灌他喝下去……”
“胡说八道,你一个小孩怎能如此说话……”张虎面上暴现怒色,小孩说得就如同他亲眼所见,再让他说下去,苦果肯定要张虎自己吞了。“你一定会不服气,但证据确凿,你该服案吧。既然案子破了,我们不如来庆祝一番。仵倌,美酒?”仵倌应成曜要求,一坛好酒上了公堂,封泥一去掉,空气中便充斥着诱人的酒香,好酒之人无不张目遐想。
“嗯,好酒,张虎,你也是贪杯之人,别拂了仵倌的一片心意。”成曜说话时,张虎的脸变得煞白,冷汗不停地往下流,他在惧怕。仵倌倒出一碗递给张虎,不知怎的,张虎竟盯着酒发愣,难不成他戒了酒,想从此不再沾染一滴。‘啪嗒’张虎一掌打掉酒碗,他不能喝,酒是穿肠毒药。“要你喝酒是大人的恩赐,张虎你竟无视大人的存在,仵倌强喂他喝下去。”
仵倌摁住惊慌的张虎,提起酒坛就要往下灌,张虎愈是害怕,挣扎的愈是厉害,却仍旧无法逃脱仵倌强硬的手。‘嘭’这次碎的酒坛,坛里的好酒洒了一地,叫众人无不惋惜。“你为何要打破酒坛,难不成你也想妨碍大人办案。”仵倌显然生气了,闻鱼打破的不仅是酒坛,还有他的计划。
“你逼着他喝下毒药,我还要问你安得什么心?”酒里是不可能有毒的,但若是纠缠下去,仵倌蓄意杀人的事情必然暴露,成曜自是明白仵倌的用意,示意仵倌暂且退下,由他出来摆平。“酒乃佳酿,毒从何来?张虎惧怕它,原因是他再也喝不得酒,只须少量一杯,他即刻就死,所谓的酒是穿肠毒药不过如此,而害他变成这样的正是善人孙。”
成曜从兜里掏出黑色球形药材,拿给众人看,“这颗黑球正是加在参汤里毒粉的源头,它本是一味良药,用它熬成的汤水可以缓解张虎的病情,熬剩的黑球却能磨制成毒药,你说我说得对吗?”薛捕头从张府带回的黑球能证明成曜所说的不差。
“不是,我没杀人,是你们,你们才杀了人……”张虎忽然神智不清,他已认不得谁是谁,说不定他还把自己当作是被死了丈夫的孙氏。“哥,你要忍住,要忍住,我立马派人回去拿药。”张彪忙去拉扯哥哥的衣袖,他可好真不希望哥有什么意外。
张彪的手如同电击一般,刺激着张虎的神经,张开双手朝成曜扑去,撕裂他以示惩罚。疯狂的张虎很快被制住了,闻鱼、仵倌、薛捕头三人相互看着对方,完全不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默契,但出手却是那么一致。张虎无力地倒在地上,他已带不动多大的风浪了,成曜从地上爬起,轻拍身上的灰尘,面不改色地转身想县太爷请示道:“大人,结论。”县太爷如梦初醒,拍下惊堂木,大放官词,以定张虎、张彪二人的罪。
成曜用肘轻触闻鱼,压低声音道:“你要找的人就在眼前。”闻鱼目光移至张虎兄弟身上,他自己只当听错了,但目光却丝毫不肯偏移。“堂下的张虎兄弟正是你要找的人,你若不出声救人,之后就再没机会了。”闻鱼听得脑热,不由一步跨出,抬手作揖道:“大人,草民要借张虎兄弟一用,望大人恩准。”县太爷给他一搅和,一时忘了该如何答复,薛、仵二人却是不允,纷纷站出来,想要加以阻拦。
剑拔弩张的气氛,成曜却是看着好玩,拍手叫好,众人的目光无不往他身上望去,“大人,诸位,这张虎兄弟久出未归,家中老人心里挂念,特求闻鱼出来找寻,违法必究不错,法外开恩却也通情达理,大人何不给他二人一次机会,换家中老人一时欣慰,倒会是传为一时佳话。”说到此处,闻鱼俯首跪倒在地,他如今连常人都不如,怎能令着犯人夺门而出,只好忍着性子把头埋得更低。
“闻鱼快说与大人听,大人会网开一面的。”“可是单我一人怎能令大人信服,况且我带回去的是两个犯人,老人如何会高兴。”堂上出现短暂的安静,那一时间段所有的人都不愿开口言语。“大人,民妇有一请求。”“说来听听。”“闻恩人带他二人回去尽孝,由妾身做担保,若他二人回不来,大人只管拿我孙府法办,亡夫要是在世定也会如此答应。”孙氏竟会站出来为张虎兄弟求情,是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以德抱怨的行为着实让人感动。
“我的事情做完了,该是离开的时候了。”“成曜,今次多亏有你,我……”成曜忽然回头抱住闻鱼,双目隐约含着泪,“闻大哥……后会有期。”闻鱼的某一面让成曜有所感触,或许只要少量的一点,就可以让这个孩子,对了,成曜他还是个孩子,他得回去恢复学业了。
第六十四章 会呼吸的痛
日落西方,闻鱼借了两匹快马,让薛捕头随行,保证犯人不会中途私自逃走。此次返回走的是大路,虽然远但很迅捷,只是行途中不断刮来的冷风叫他颤抖,咬咬压提起精神,到达目的地还有许多路要走,不能停顿休息。
张老此时病倒在床,他本也已病入膏肓,强撑了数日,今日午时忽然眼一花,脚步不稳跌倒在门口,幸亏王璐发现的早,才不至于让老人死得不明不白。老人一阵急咳,察觉到不对劲时,赶忙用手捂住嘴巴,咳嗽仍在继续,一种冰凉贴上手心,来人一惊,缓缓移开手臂,那醒目的红色预示着病情已然严重化。
“老丈,你没事吧。”薛明突然出现在门口,想是老人预防的不够紧,还是吵到了别人。忙把手往床被里抹,急声道:“老朽……没事,吵到你了?”薛明也不恼,近来站到老人的身边,为他掩好被褥,就那么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倒也聊得惬意。
一盏灯照亮了房间,但也显露着它的无眠,微光透出窗户,让宁静的村子有了诡异的气息。眼前的房屋,让急促的马蹄声得到了缓解,离去前的房屋始终未变样,周边的环境也一如往常,若不是记忆深处还有模糊的影子。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昔日已经远去,能珍惜的只会是回忆,忽然间两行热泪。
“想起了什么?有没有想起当年父母养育你们的艰辛,他们宁愿自己吃苦,也得让你哥俩吃饱穿暖,又是……”“别说了,我来并不是听你说这些。”张虎呵斥声打断了闻鱼深情的劝说,多年的铁石心肠只会让他排斥回忆,利益,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得到的,除此之外的,统统都得排斥、消除。
轻请推门而入,早已家徒四壁的房门,根本用不着锁,关门的理由只为挡风。微亮的房间里依稀有说话声传入耳畔,闻鱼脚步加快,抢先进来报喜。“老人家,你看我带谁回来了。”老人只是见到闻鱼一人,张虎兄弟却始终不肯再走进一步,躲在房门后,双目紧盯着屋内一口封闭的棺材,棺材里面躺着他俩的娘亲。
那个藏着掖着也要把食物留给他们吃的人,那个千辛万苦也要为他们置办好衣裳的人,那个在他们耳边唠叨却是为了他们好的人,如今只能躺在冰冷的棺木之中,从此再也不能看他们一眼,不能再像阳光一样挥洒着温暖。思绪里有一股劲推动着眼泪,一定要它流出眼眶。
“你们躲着做什么,快出来见见你们的父亲,他可想你们了。”闻鱼见二人眼角有光泛动,分明是泪光。“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张虎偷偷用衣角抹去泪,他不愿意让他人看不起,即便那人是他的父亲。久未见面的老父早已头发发白,额上的皱纹不知又添了多少,这些年的艰辛他们怎么会知道。
“爹,你病得不轻呀,怎么不去看看。”所有人看向张虎的眼神都很怪,之所以这样,全因为张虎给父亲问安的语气不对,没有一丝的温存,反而有种巴不得父亲病重的感觉。“哥,你怎么可以对爹说这样的话,你……”“闭上你的嘴,我说得有啥不对,难道我还不够孝敬吗?对一个快要死的人,有啥关切可言,还不如早些死了痛快。”张虎突然暴怒,想来刚才的问安已是他最大的容忍界限。
‘啪’清脆的响声从张虎脸上发出,老人打完一掌,惶恐地坐回到床沿,他不相信适才那一巴掌是他所为,目光反复在手上及张虎脸上移动。“你……打我,从小到大,连给我个坏脸色都会心不安,现在却打我,你不把我当你儿子了,那好,你也别想我再把你当老子。”张虎在吼,毒辣地目光恨不得撕裂眼前的人,可他不能,在场的众人不容许他做出大逆不道的动作。闻鱼心中气愤,怎奈薛明不让他出手,故而只能在旁干瞪眼。
老人开始苦笑,随即咳嗽声起,苍白的老来年充满了绝望,万万想不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会当众忤逆自己,以前他再怎么过分,做儿子的,至少还能够体谅父亲的行为,莫非人一老,没有了利用价值,就能轻易的抛弃。
“老头子,别在我面前装可怜,我不会同情你,要不是娘死了,我才不会回来,别在装了,没人会同情你……”又一巴掌声响起,挨打的仍是张虎,出手的人换做了闻鱼,当然,闻鱼绝不会只是这样的小动作,揪着张虎的衣襟直推到墙角,左右开弓,拳头不间断地盎张虎身上招呼,发泄他积蓄已久的不满。
“别,别再打了,你不能打死他,好歹也是我的孩子。”见闻鱼拳风渐止,老人又徐徐说道:“不孝顺我,可以;不认我这个爹,我也不怨你,只求你送你娘下葬,以后要去哪里你说了算。”老人不再为他的大儿子报希望,养了这许多年,换来的却只是可悲的下场。
张虎轻捏着脸上红肿的地方,啐了一口淤血在地,不屑地说道:“一刻也不愿多呆下去,娘我是见过了,下葬的事二郎做好了。”张虎转身就走,丝毫不给老人说话的机会,“哥……爹,我去劝大哥回来。”说完,张彪追了出去,两人只以眼神交流,从中解答两人的思路。
“薛捕头,我哥这一回去不会杀头吧?”“我说不准,一切都是他自作孽,怪不得旁人;将来做个好人别学他。”薛捕头示意张虎上马,他们还得赶回去,张虎回头看了一眼,心情低落了些许,“二郎,忘了我这个罪人,好好照顾爹,别让他人说我们家一个孝顺的人都没有。”他走得极潇洒,只可惜却是最后一次。张虎追了好远出去,直到他看不到也听不到,才悻悻地返回,哥,他可是用心良苦。
叽喳的鸟鸣声遍布整个林子,李香飞听着直点头,只要他略施手段,还怕鸟儿不自投罗网,韩彦锦始终不见他出手,恼道:“鬼家伙,怎不秀秀你的拿手绝活,这林子里可有百来只鸟,打了下午吃顿野味,那可真是大快人心。”李香飞只顾字走路,不去理会他气恼的话语,韩彦锦情知无趣,也不在说话,倒是摸索他二人起来:李香飞总是喜欢若有若无地装沉默,以为这样会更能吸引女孩子;还有就是薛明,竟跟闻鱼给成莫逆之交,当初向他献殷勤时,也没见他对自己好过,胳膊肘尽往外拐。
“淫贼快过来,有人正向我们靠近。”林子里忽然多了数十人,气氛就变得急凑,听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动作也不慢,瞄准的正是闻鱼他们五人。“人来了不少,实力却不怎的,害我白担心一场,你们两个忙活着就够,我可得跟我的王美人聊聊。”韩彦锦总想着偷懒,仿佛不找个偷懒的借口,他的心里就搁的慌。
“少用你的烂借口,也不好好看看,他们十有八九冲着你来的。”李香飞啐了一口,大骂韩彦锦的赖皮,韩彦锦目光一扫,果然如李香飞所说,来人矛头的指向正是他,韩彦锦他不担心,反而调侃起他们中的女子。“这么多美人,怎的只是待在等偏远之地,倘若到了大县城,保准迷得男人们个个忘了回家。”韩彦锦还做了个色迷心窍的样子,只差没撞棵树来证明,其中爱美的女子忍不住笑开了花,笑得花枝招展、肆无忌惮。
“你这个淫贼,胆敢打她们的主意,要是再乱想,看我不敲烂你的脑壳。”王璐朝着韩彦锦脑门就是一下狠击,他冒犯的人可是王璐的同门师姐妹,韩彦锦怎能平白被揍,摆出一副要吃王璐的凶样,忽的脸色又是一变,一张比他更狠的脸,叫他施展不开。“各位同门,不用了理会他们,若是真的打起来,他们也并无多大胜算。”王璐拨开二人走离这边的阵营,因为对面才是她要的。
闻鱼心下欢喜,有人能照顾好王璐,他就不用多加操心,心里欢乐就要往那边去,李香飞忙伸手拦住他。见闻鱼投来不解的眼光,李香飞低声说道:“因为是兄弟才不怕跟你说,他们久别重逢,正在兴头上,你又不受王璐欢喜,过去岂不是要遭白眼。”“那我们先行一步,反正他们会赶得上。”闻鱼气馁,自己便先行走开。
“你们走可以,但得把天涯剑留下。”为首的仙云门弟子话语并不和善,韩彦锦朝薛、李望了一眼,回头便对仙云门弟子做鬼脸,而李香飞也在同一时间丢出雾器,那是把雾气浓缩成的暗器。一经使用,空气中就会弥漫有白色烟雾,这种弹药李香飞每次出来都会带上三、四颗,方便自己全身而退。“追啊,追不上就别追了,龟蛋。”除了浓浓的烟雾,还有韩彦锦轻蔑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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