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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剑冰心-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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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叫声中,纪大妞左臂被抓牢,扭转。
谁也料不到甘十斗会再来这一手。
司徒明月掌已扬起但没吐劲,因为他这一掌下去,甘十斗固无幸免,但纪大妞也必随之遭殃。
“啊!”随之是一声惨哼。
看甘十斗的态势,他是准备在制住纪大妞之后回手对付金老四,但他的身躯只扭转一半,右手也在中途,人便僵住不动了。
“好家伙!”金老四后退一大步,扬起手中短刀。
“什么好家伙?”司徒明月吐口气问。
“他身上有护心铁片,要不是这柄可以削铁的宝刀,还真捅不进去。”
大家这才明白甘十斗在利刃控制之下居然敢反击,原来他倚恃是护心铁片,却没估到金老四手中的宝刀是“顽铁大师”继雪剑之后精冶的另一样利器,切金断玉。
“天……意!”甘十斗的脸孔扭歪,手松开。
“你居然也承认天意了?”“青竹老人”目芒闪了闪。
纪大妞侧挪。
甘十斗的尸身栽了下去。
一代巨邪就这么结束了他充满罪恶的生命,而且是死在原本偷鸡摸狗出身的金老四刀下,江湖中的事的确令人莫测。
“天龙神君”沉声道:“他总算付出了代价。”
风不变接着道:“元凶尚未授首,此事暂时不能宣扬出去,不然就会增加而后行动的困难。甘十斗可以说是管彤云的靠山,要是他知道靠山已倒,定然会采取非常的应变手段,要逮他可就难上加难了。”
“青竹老人”手抚胡须道:“此事我会有所安排。”
纪大妞突然走近“天龙神君”谷中强。
“谷前辈,晚辈想跟您私下谈谈。”
“跟老夫私下谈谈?”谷中强大感意外。
所有在场的也大为困惑,纪大妞到目前为止仍属来路不明的人物,她想跟“天龙神君”
私下谈些什么?“天龙神君”隐姓埋名化身“秘魔”,刚刚才公开身份,纪大妞年纪轻轻,不可能与他有瓜葛,如果为了“金剑帮”的公案,她大可找“;青竹老人”他们谈谈,何以独独找上“天龙神君”?这当中有什么文章?
最敏感的是司徒明月,因为潜意识中他像关心自己的亲人一样关切纪大妞,这是他对她唯一的酬情方式。
“是!”纪大妞点头,眸子里有一种异样的光影在浮动,这显示她要谈的问题不寻常。
“纪姑娘要跟老夫谈些什么?”
“很重要的大事。”
“姑娘的意思要换个地方?”
“对!”
“准备到哪里去谈?”
“越僻静越好,第三者不能参与。”说着瞟了司徒明月一眼。
这一眼,使司徒明月心中又是一动。
“天龙神君”谷中强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
所有在场的全投注以不解的眼光。
“天龙神君”谷中强环视在场的一眼,抱了抱拳然后举步。
纪大妞深望司徒明月一眼,然后跟着举步。
两人朝登山方向奔去。
马二先生道:“这丫头捣什么鬼?”
风不变接着道:“我始终觉得这丫头邪门。”
“青竹老人”朝司徒明月比了个手势,司徒明月立即会意,弹身尾随下去。
银汉无声,玉盘业已平西。
白云寺后的碑碣林里,“天龙神君”谷中强与纪大妞相对。
纪大妞眸子里射出可怕的寒芒,显示这不是好约会。
“纪姑娘,你要跟老夫谈什么?”
“十八年前的一桩公案。”
“噢!什么公案?”
“杀人公案!”纪大妞咬了咬牙。“十年前江湖传言你姓谷的在行宫密室遇害身亡,夫债妻还,这笔血债本打算向你妻索讨,想不到你竟然还活着,的确是老天有眼,使我能完成报仇的心愿。”
“纪姑娘,你……到底在说什么?”谷中强不愠不火,依然非常沉着,显示出他的修养与风度。
“我在说不共戴天之仇。”
“不共戴天乃是亲仇,你什么来路?”
“纪东离的遗孤!”纪大妞一字一句切齿说出。
“纪东离?”谷中强目芒乍闪。“大漠之虎?”
“不错!”
暗中尾随而至隐伏在石碑之后的司徒明月心头为之一震,想不到纪大妞是无恶不作的“大漠之虎”纪东离的女儿。
当年纪东离神奇地横尸大漠,不但轰动江湖也大快人心,却原是“天龙神君”谷中强的杰作。
纪大妞刚刚说过“夫债妻还”四个字,指的是她到“四绝山庄”索仇的那桩事,现在却追到了正点子。
“老夫承认曾经为江湖除害。”
“谷中强,你说话客气些。”纪大妞厉叫。
“事实如此,要怎么客气?”
“我要你血债血偿!”
“那当年被令尊毒害的无辜者怎么说?”
“我只知道父仇不共戴天。”
“以老夫所知,纪东离并无妻室子女……”
“你胡说!”纪大妞眼里已布满杀光。
“哈哈哈哈……”谷中强狂笑起来。
“不许笑,这并不可笑!”纪大妞厉吼。
“老夫杀人是尽武人的本分,维护武道。”
“我报仇是尽子女的本分,维持孝道。”纪大妞针锋相对地回答。
“你自信能报得了仇?”
“当然!”
“很好!你尽管出手就是,老夫不会逃避。”
司徒明月大感为难,他该不该现身阻止?
“天龙神君”谷中强是代表正义的一方,当年杀“大漠之虎”纪东离是基于武道替江湖除害,并非私人恩怨,但纪大妞乃为父报仇不能说她不对。如果谷中强输了,难以对“青竹老人”他们交代。要是纪大妞不敌,自己岂能坐视?尤有甚者,纪大妞的母亲和舅舅又怎肯甘休,势必演变成双方尖锐对立,自己正好夹在中间。眼前能用什么方法阻止双方拚搏,再由“青竹老人”他们出面化解?
一时之间,他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司徒明月苦思无计之际,情况遽尔发生。
“隆!”一声巨响,宛如山崩地陷,空气被震碎,空气被撕裂,双方各退两步,扬起的手徐徐放落,纪大妞正好退到碑座处,身躯自然地靠上碑缘。
谷中强的“天龙神功”对抗纪大妞的阴功,想不到会产生这等骇人的威势,到底是谁强谁弱?孰胜孰败?
司徒明月为之惊住了。
谷中强举步欺向纪大妞。
司徒明月准备不顾一切现身阻止。
谷中强扬起右掌,作势要向纪大妞劈下。
纪大妞直起身,双手又放下,显然已无反抗之力。
司徒明月正待张口喝阻,意外地谷中强收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步履有些蹒跚,看样子他已经受了伤。
纪大妞口里呻吟了一声,软软地倒在碑座之前。
司徒明月弹身趋近,忘其所以地挨着坐下,把纪大妞的上半身扶靠在他的腿上,这时才看清纪大妞双目失神,口角隐有血渍,看样子伤势不轻,局面是两败俱伤,只是“天龙神君”谷中强还有余力出手,他放过了她。
“大妞,你伤得怎样?”司徒明月急声问。
“你……司徒大哥……”纪大妞奄奄——息。
司徒明月顿悟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无剑公子,不但形貌衣着改变,连雪剑外观都刻意加以装饰,纪大妞在身受严重内伤的情况下,怎会一下子便认出来?
“大妞,你怎么认出是我?”“金……老四……偷偷告诉我的。”
“哦,原来如此,你的伤……”
“绝对死不了,就是死……无憾,因为……我死在你的怀里,是一种……幸福。”
嘴角牵了牵,那是笑。
司徒明月的心弦剧烈震颤起来,看来她痴情未泯。
“大妞,我说过……永远把你当亲妹妹看待”司徒明月很困难地说。
“司徒大哥,你……嫌我丑……所以……”
“绝对不是,我必须持守在柳漱玉坟前的誓言。”
“我不怪……你。”
“那就好!”
“谷中强人呢?”
“他走了,像也受了伤。”
“我……低估了他,不过……我还会再找他。”
“大妞,先别谈这些,让我看看你的伤?”
“我的心……好像要停止跳动……”说着以手抚胸。
“让我检查—遍。”
“好!”纪大妞缓缓闭上了眼,此刻,她像一个生病的幼儿躺在母亲的怀里,安适,舒泰,忘了身外的一切。
司徒明月为她检查经脉穴道,检查,绝对避免不了肌肤的接触,尤其是敏感的部位更加难以下指,指开始了那么几下,他的额头已经冒汗了,他是绝对守礼的武士,不同于一般江湖人,要不是纪大妞,他可能有所考虑。
好不容易像受罪般检查完毕,他拭了拭额汗。纪大妞伤势的确不轻,,心脉欲断还续,尤其有—股岔气横在冲带二脉之间,“带脉”环腰一周,如果要打通,得从腹结气海二穴着手,一个黄花大闺女,肚脐以下怎能让男人碰?司徒明月久久没出声。
“司徒大哥……怎么样?”
“冲带:二脉受阻。”
你……能打通?”
“能,只是……”
“只是什么?”
第二十七章枭雄末路
按理纪大妞应该懂,但她还是问。
“得从‘腹结’、‘气海’二穴着手……”
“那就做吧,难道……小节比生命……更重要?”
纪大妞并不在意男女之嫌的小节,现在当然是救人第一,司徒明月硬起头皮,解开她腰间罗带。莹白如玉的小腹,配以一个深浅合度,圆润优美的肚脐,的确引人遐思,他的心剧跳起来,脸上一阵燥热,两眼直发花。
纪大妞紧闭双眸,温驯如绵羊。
司徒明月定定神,把心一横,手掌贴了上去,闭目垂帘,徐徐把本身真元贯人穴道,很快便进人了忘我的境界。
月已西沉,荒丘被幽暗所笼。
司徒明月先得纪大妞的阴功储集体内,再由南宫宇和风不变二老成全,造就了武林至上的玄功“混元神功”以之来为纪大妞疗伤,可说是最恰当不过,不但收效神速,而且施功之人也不会损及内元。
一个幽灵般的人影从碑林中出现,缓缓飘近。
司徒明月全神疗伤,自然一无所觉。
迫近的是个蒙面人,他停在两人身侧,仔细观察了一阵,点点头,然后扬起了手掌……
这一掌劈下去,施功与受功的双方非当场横死不可。就在这生死一发之际,又一条人影出现,正好在蒙面人身后八尺,阴森地道:“管彤云,你是送死来的?”
蒙面人正是白云堡主管彤云,也就是金剑帮主。
管彤云当然明白这一带强致环绕,身份一露,严重的麻烦便会来到,是以他不及下杀手,毫不犹豫地电掠而去。
司徒明月也恰在此刻收功睁眼,眼角扫到了逝去的背影,而眼前又有一个人,定睛一看,是纪}C妞的舅舅“飘萍过客”。
他轻轻推起纪大妞,然后起身。
“前辈,刚才那人影是……”
“管彤云!”
“是他?”司徒明月脱口栗叫。
“你在为大妞疗伤?”
“是的!”
“如果我迟到半步,你们两个非毁在管彤云手上不可,在这种情况之下疗伤而无护法实在太冒险了。”
“是,但事逼此处,不得不为。”
“舅舅!”纪大妞已整理好衣裳。
“丫头,你怎么受的伤?”
“跟谷中强拼了一掌。”
“谷中强?”“飘萍过客”目芒登时暴射如炬光。
“是的!”
“他竟然还活着?”
“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秘魔’,我刚知道不久。”
“‘秘魔’,‘天龙神君’谷中强的化身。“飘萍过客”自顾自地连连点头,然后指着司徒明月道:“他是谁?”
“无剑公子!”纪大妞脱口回答。
“嗯!新近在洛阳城很响亮的名号。”目芒在司徒明月身上一连几绕,悠悠地道:“他为什么要救你?”
-适逢其会!”
“那我这身为舅舅的该谢谢你?”
“不必!”司徒明月淡淡地说。
“丫头,我们走!“飘萍过客”转向纪大妞。
“舅舅,我想……留下来。”
“什么意思?”
“再斗谷中强,我不要他的命誓不甘休。”
“你不送命不甘休?”
“我不信……”
“丫头,既然谷中强还活着,这种大事岂能不跟你娘商量,不许你任性胡来,跟我走!”“飘萍过客”声色俱厉。
纪大妞不再言语,她不能不听舅舅的话,目光望向司徒明月,好一会才开口道:“公子,我们很快会再见!”意在不言之中,当事人自己心里明白。
“飘萍过客”朝司徒明月颔了颔首,转身举步。
纪大妞捏了一下司徒明月的手,跟了上去。
司徒明月目送甥舅俩离去,心念立即转到白云堡主管彤云父子身上。管彤云勾串“鬼中鬼”甘十斗,秘密组织金剑帮,谋害“天龙神君”于先,又命其子管寒星杀害“燕云神雕”,这种手段简直是泯灭人性,若不予以翦除,武道何存?
又回到堡楼。
化身跟班小安的封子丹仍守在原处,司徒明月主动把该让封子丹知道的叙述了一遍,然后道:“此地有什么动静没有?”“很平静!”
“那我们走吧,呆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从堡楼远望,东方天际已现出鱼肚白色,天快亮了。
“司徒大哥看,那是什么?”
“呃!那是什么?”
大厅走廊转角处,一个很古怪的黑影在地上蠕蠕而动。
天亮前的一刻天色更黑,视线不明,看那黑影仿佛是家畜之类。白云堡即使饲养家畜,也必圈在僻角与人隔离,怎会跑到代表门面的大厅来,是因为无人照料而乱闯来的么?
“好像是个人?”封子丹目不转睛地遥望着。
“人?”司徒明月有些惊疑。
“对,在地上匍匐爬行。”
“嗯!”你这一说是有些像。”
黑影爬到将近厅门附近不动了。
“司徒大哥,要下去看个究竟么?”
“且慢,这也许是个诡计,目前此地的情况相当复杂,神火教与金剑帮已成水火不容之势,还可能有其他方面介人,我们且作壁上观。”
那古怪的黑影坐了起来,现在可以看出是一个人了。
“怪事,这到底捣什么鬼?”封子丹忍不住又开口。
就在此际,两条人影自走廊的另一端出现,迫向坐地的黑影,在距离两丈许之处停住。
“什么人?”人影之一喝问。
黑影没反应。
“不开口老子就要动手了。”
依然没反应。
人影之一欺近前去。
“呀!”惊叫声中,欺近的连连后退。
“怎么回事?”另一个问。
“这到底是人还是鬼?”退回的颤声说。
“什么……鬼?”
“一圈毛,没有脸。”
“烧他!”
从“烧他”两个宇,证明这两个是神火教设在堡里的暗桩。
司徒明月动了好奇之念,向封子丹道:“你还是守在此地监视全堡动静,我下去看看。”不等封子丹的反应,人已从堡楼飞泻落人厅前广场。
“什么人?”两名神火教徒转对广场这边。
“无剑公子!”
“哦!无剑公子?”
司徒明月径直朝那坐地的黑影大步迫去,此时天色已经比刚才亮了些,在走到厅沿之时,看清楚了,但也不由心头一震,黑影,赫然是一个须发虬结,五官不辨的怪人,乍见之下,的的确确难以使人相信他是人。
“你是谁?”司徒明月沉声喝问。
“囚犯!”怪人回答了,声音很孱弱。
“囚犯?”
“嗯,一个……侥幸脱狱的……死囚。”
“被白云堡囚禁的?”
“是!”
两名神火教徒向这边挪步。
“站住!”司徒明月冷喝一声。“你们两个最好离开此地,本公子办事一向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碍眼。”
两名神火教徒互望一眼之后,乖乖地反身奔离。这一点司徒明月心里明白,神火教主与他有合作的约定,伏匿在堡里的神火教徒当然不会跟他为敌。
司徒明月步上走廊,迫近怪人身前。
“起来吧!”
“老夫……不能。”
“为什么?”
“老夫没有腿。”
司徒明月心头又是一震,这自称死囚的怪老人竟然没有腿,怪不得刚才他是用爬行,细看,下身果然是空的。
“你生来没腿?”
“不,是被……管彤云齐膝砍断的,幽囚地牢已经五年,不知是谁……破了地牢机关,老夫……得以重见天日,就是死……也安心些了。
断腿囚禁,这种手段够残忍。
“您老是武林中人?”司徒明月改变称呼。
“一半!”
“一半怎么解释?”
“老夫练过武功,算是武林中人,但……没行走江湖,而是以打造金银首饰为业,所以只能说是一半。”
“嗅!”司徒明月陡然想起一件事,记得柳漱玉生前曾经提过,她母女两度来洛阳,寻访一个名动京师的金匠打造凤钗,结果两度扑空,莫非……
“您老莫非就是‘巧手神工’吴三爷?”
“不错,老夫正是吴三!”
一个巧手匠人而被人在名字之下加一个“爷”字,足见其名气之大。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主顾都是显宦富豪的家人,甚至宫中的妃嫔泰斗的首饰都出自他手,所以一般人尊称他为吴三爷,俗语说行行出状元,他在这一行中算是中了状元,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司徒明月大为感伤,他唯一心爱的人生前想求吴三的凤钗而不可得,现在人已作古,偏偏他碰上了这巧匠。
“吴三爷,管彤云为什么要把你断腿囚禁?”
“他想知道一个秘密。”
“哦!什么秘密?”
“你叫无剑公子?”吴三爷不答反问。
“不错!”
“无剑公子,老夫被断去了双腿,囚禁在地牢五年,宁愿死在地牢里也不说,会告诉你这来路不明的人么?”
司徒明月窒了一窒。
“吴三爷,在下只是好奇,并不一定想知道。”
“哼!你就是为此而来,老夫知道还有许多像你一样的人在苦苦追寻老夫的下落,告诉你,老夫为此而失去双腿,过了五年非人的生活,不在乎丢掉脑袋。”
“那从现在起在下不再问这件事。”
“你使什么手段都是枉然,反正生死对老夫没什么区别,唯一告慰的是没有死在黑牢中,能重见到天日。”
“有何打算?”
“没有打算!”
的确是没有打算,一个失去了双腿,而且身带某种江湖秘密的人,要活下去太难。“吴三爷的武功仍在么?”
“早已废了!”
“还有什么家人亲戚?”
“没有!”
司徒明月大感为难,基于武道仁心,他不能弃这残废的老人于不顾,否则就等于是杀他。但如何安顿呢?又如何防止不被别人找上呢?
天色已经完全放亮。
“什么人?”喝声发自堡楼。
司徒明月扭头一看,广场上有条人影正朝这边走来,不期而至的竟然是金老四,登时喜出望外,脱口便道:“老四,你来得正好。”
金老四上了走廊,一见吴三爷的形象,惊“啊”地出声,斗鸡眼登时瞪得老大。
“司……公子,这怎么回事?”一个字出口觉得不妥,急忙改了称呼。
“先别问,我会告诉你,你来有事?”
“有,恩师老人家他们有事要找公子商量。”
“好!我也正准备离开,你背这位老先生。”
“要我背……”
“对,你并没听错。”
封子丹也赶了过来。
司徒明月略作思索道:“我们现在离开白云堡,小安开路,找一个稳妥的地方安顿这位老先生,我来断后,老四,背上。”
吴三爷并不言语,反正祸福他已经不在乎。
金老四上前背起吴三爷,栗声道:“原来他没腿?”
司徒明月道:“有腿就不会要你背。
封子丹的小茅屋——也就是二愣子兄弟的家。
封子丹先化身小愣子,而现在是无剑公子的跟班小安,易容之术乃是他的家学渊源,足可当专家二字。
洛城之花白水仙依然是二呆子,此刻她坐在门口泥地上,背靠一个破瓦瓮,她并非闷极无聊,而是负责警戒。
屋里,断腿的吴三爷被安置在角落的草席上,这样他坐卧都很方便。司徒明月坐在桌边,小安和金老四在一旁站着。
“老四,先说说你的大事?”司徒明月开口。
“不是我的大事,是恩师他老人家他们找您商量的大事。”
金老四翻了翻斗鸡眼。
“都一样,反正你是传话的。”
“事情大概是这样……”金老四先扫了坐在草席上的吴三爷一眼然后才接下去说。“白云堡被神火教霸占,管彤云已成了丧家之犬,金剑帮总舵在孟津,他的阵营当然是转移到孟津,请公子去商量就是如何配合采取行动。”
“好!我们马上走。”站起身来。“小安!”
“小的在!”封子丹煞有介事地躬了躬身。
“你负责保护吴三爷,万一有事要小心应付。”
“是,公子尽管放心,这点小的还能办得到。”
“老四,你先走,我们不要走在一道。”
“好!”金老四正待转身举步……
吴三爷突地开口道:“公子稍待!”
司徒明月离开桌子,挪两步到吴三爷面前。
“什么事?”
“老夫赌了!”
“赌,赌什么?”司徒明月不解地望着吴三爷。“听口气,公子一方是白云堡的对头?”
“没错。
金老四只好停下来不走。
封子丹也眼鼓鼓地望着吴三爷。
“是不是故意演戏想套老夫所知的秘事?”
“吴三爷!”司徒明月心火冒了起来,言词神态都相当冷厉。“救你是基于武道和仁心,因为你的遭遇够惨,所谓秘事是你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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