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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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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蒙望着叶白宣,宽阔的肩膀却显得极为单薄,在夜风中,像是要被吹倒。他觉得自己与眼前这个男人,已是越行越远。信念在悄悄发生变化,他还是一如既往,可是叶白宣,却已是物事人非。

“好吧,那便如此吧,想来西渊,也快得手了。”吕蒙拍着叶白宣的肩膀,轻声道。

叶白宣脸色一变,怒视吕蒙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方西渊去找了江篱!”

吕蒙点点头,还未开口,却被叶白宣抢白道:“真是想不到,你们两个竟是联手演了一出戏。这几日在梨潇谷肆意杀人的,是方西渊,而非你。即便方才,我追赶的人也是他,只是你们两个中途调了包'奇+书+网',你绊住了我,让他有时间去找江篱偷刀。”

“叶白宣,莫要怪我,我与你不同,我依然与当初一样,是你变了。”

“是,我真是变了,算了,如今再说这些也无异。如此说来,你将功夫传给了西渊,你收他为徒了?”

吕蒙点头道:“是,他天资聪慧,悟性极高,是个可造之才。我向来不放过任何人才。”

叶白宣上前拍拍他的臂膀道:“想不到,你我竟收同一人为徒。走吧,我将刀给你便是,你要记得自己今日所说之言。还有,答应我一件事,待会儿你在屋外等着,我去处理便可,我不想让江篱看到你。”

吕蒙知道叶白宣的心思,点头答应,跟着他往回走。

江篱与那高升强,却是一直等在屋内,片刻都未离开。叶白宣离开约莫两盏茶的功夫,跑回来一个年轻人,向高升强报告了外面发生的情况。

听得四水爷生命无恙,高升强总算松了一口气,再一听叶白宣正在追赶那黑人衣,心里不禁又有些担心。可是江篱说得对,他做不了什么,他根本帮不了叶白宣,去了也只能添乱。

打发掉了那个年轻人,高升强回头去看江篱,只见她神色平静,慢慢地喝着茶,脸上看不出一丝惊慌的神情。

江篱见高升强看着自己,知他心里紧张,便安慰道;“你坐下吧,叶白宣过不了多时,便会回来。”

高升强在她对面坐下,踌躇半晌,这才嗫嚅道:“小,小姐。”

这一声“小姐”,憋在他心中已有多时,打从前一次在谷中与江篱相见,他便有这个念头,只是那时太过匆忙,没有机会。

这一次江篱回来不多时,谷中又接连发生命案,江篱被四水爷等人怀疑不休,他更不能在那种情况下叫她原来的称呼。现下屋内只他们二人,他蕴酿了多时,终于将那两个字,叫了出来。

江篱却是苦笑几下,道:“别再叫我小姐,我与三生门,已无任何瓜葛。你叫我江篱便可,算起来,当年我还一直称呼你为哥哥,想不到一别这么多年,再见面时,所有的人都已变了。”

高升强想起十多年前在三生门的点点滴滴,那时他便整日跟在叶白宣后头办事,与江篱也是熟识,带她骑马练功,陪她说话下棋,这样的一个小姑娘,如今与自己,却早已找不回往日的情份。

高升强只觉气氛有些尴尬,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门口却走进来一人。他只当叶白宣回来了,起身刚想迎接,却见到来人是另一名男子。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个男子,他看着极为眼熟,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曾在何处见过。

江篱也看到了来人,大感意外,站起身来,皱着眉头小声道:“西渊,你怎么来了?”

高升强听得“西渊”二字,才算反应过来,这个男子,分明便是十年前,同江篱一起练功的方西渊,那时他还是个天真的少年,如今看在他的眼里,却已有分明的捩气。

方西渊径直进屋,走到江篱面前。他早已脱去那身黑衣,换上正常的衣服。江篱一时竟未将他同杀人事件想到一处,只是对他的到来有些诧异,开口问道:“西渊,你来此处做什么?”

方西渊拉起江篱的手,道:“你便这么一声不响地走了,连句道别的话都未讲。江篱,你的心里,是否还在责怪我?”

江篱被他拉着手,脸微微发红,用力挣脱了出来,轻声道:“西渊,过去的事就别再管了。我现在在这里很好,我不想再管江湖上的那些事情。”

“不行,你必须跟我走。”方西渊刚毅的脸上现出不容拒绝的神情,今夜,他不止为得到云庭刀这般简单,他要带走江篱,他不会将她让给任何人。

#奇#“西渊,别说傻话,这已决定,要在此过一生。这里没有纷争,没有杀戮,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是最为合适的地方。”江篱不敢正视方西渊的眼睛,低着头道。

#书#“你为的,不过便是叶白宣。”方西渊一拍桌子,高声道,“江篱,我一样可以给你幸福。叶白宣他给不了你什么,你不要再跟他在一起,跟我走吧。”

#网#“她绝不会跟你走的。”叶白宣不知何时,已飘进屋里,飞身至江篱身边,挡在她的面前,将方西渊格开。

他从怀中掏出云庭刀,塞进方西渊的手中,冷声道:“这是你要的东西,拿了便快滚。若你再纠缠江篱,别怪我不念你我的师徒情份。”

方西渊手中握着云庭刀,脸上却露出不甘的神色,他微微探头,望向叶白宣身后的江篱,又一次问道:“江篱,你当真不同我走?”

江篱慢慢摇了摇头,轻声道:“对不起,西渊。”

“没什么,江篱。”方西渊却突然洒脱起来,笑道,“总有一天,我会为你打下一片江山,以那时,我便会来接你,你要等着我。”

说罢,也不等江篱回话,他便如同一阵风一般,蹿出了叶白宣的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作者有话要说:三个字的标题还真是难取,每次都为这个想破头,越取越烂了。

下三滥

叶白宣将高升强送出了家门,转身回屋时,便见江篱冷眼望着他,那种眼神,像是在透过他的身体,直刺他的心脏,让叶白宣感到身体里有一股冰冷的感觉在慢慢地渗透出来。

他微微侧过头,避开了江篱的目光,走过她的身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早点睡吧。”便要离去。

“你将什么给了他?”江篱见他要走,开口叫住了他。

叶白宣深吸一口气,又折返回来,望着江篱道:“给他吧,江篱,这东西,留在身边,只是无穷的祸害。”

“那是我娘的东西,你凭什么做主送给他人?”江篱满是怒意,冲叶白宣吼道。

“我说过了,这东西只会引起纷争,留在梨潇谷,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枉死。”

“你把它给了西渊,便能置身事外?你便不怕他,为了那个所谓的传言,最后丧了性命。”

叶白宣一把抓起江篱的手,脸孔慢慢逼迫她,语气强硬道:“是,这或许会害了他。但是,我绝不能让那把刀害了你。”

江篱挣脱他的钳制,语气有些变软,道:“你又如何能知,他来此杀人的目的,便是为了逼你交出这把刀?”

“是他的同伙对我说的。他们用了招调虎离山之计,一个将我骗了过去,另一个则来找你,伺机夺刀。江篱,西渊他已经变了,他再也变不回来了,你对他,最好不要再抱任何希望。”叶白宣如实的将事情说出。

江篱却听到了话中另外的事情,略显好奇道:“同伙?他的同伙是谁?”

叶白宣听她如此问,心中一紧,脸上却装得级为平淡,道:“我也不识得,功夫倒是不弱。”

江篱显得没了主意,颓然地跌坐在椅中,她不明白,自己将要走向何处。她似乎永远没有办法,只为自己的意志活着,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个世上,有太多的事情牵绊着她,她狠不下心抛弃它们,假装没有看到,她总在想,自己若有叶白宣一半的样子,学着对别人的事情满不在乎,现在的局面,或许不会如此尴尬。

她喝下一杯水,却只觉喉头依旧干涩,望着叶白宣,她艰难地开口道:“你,真的不再管西渊了?他毕竟是你的徒弟。”

叶白宣也显得有些黯然,闷声道:“江篱,留在梨潇谷,世上的俗事,再也不要理它。”

“西渊为何能进得了梨潇谷?”江篱疑惑道,“这谷中的毒,竟对他不起作用?”

“怪我,都怪我。当年,我便不该将解药给他,养虎为患啊。”叶白宣慢慢地踱着步子,往门口走去。

江篱站起身来,跟在他的身后,心里只有一团乱麻,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叶白宣:“西渊得了那刀,可是,没有我的血,他又如何破解这刀上的谜?”

叶白宣回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她的双眼,绝决道:“破不了,那是再好不过。”

江篱不再说话,两人各自回房,心中都在盘算着什么。

江篱呆坐在桌边,右手微微握拳,在桌上不停地敲打着,她在想,自己的将来。留在梨潇谷,是否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她可以与叶白宣这个男人共度一生吗?

不知为何,她的此时,竟想起了丁莫言以久之前对她说的那段话,他说要她小心叶白宣,说他并非如想像般的那么简单。这段话,当时的她听在耳中,却未放在心上,便像是有人在沙土上写下的字,被风一吹,便被抹得干干净净。

可是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的心中,猛得跳出了那些话,却像是有人在拿一柄斧凿,将那些字,一个个地刻在她的心上。她对那些话,竟是慢慢地有些疑惑起来。

十年后再见叶白宣,从对他恨之入骨,到慢慢被他的所做所为感动,再到后来,知晓了颜碧槐的为人,父亲死亡的真正原因,江篱对叶白宣,已有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感觉。

如今她却莫名地不安起来,叶白宣并未做任何不妥之事,可是为何她的心,却是越跳越快,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叶白宣的心情也同江篱一样,一整夜都无法平静。他那看似洒脱的表面下,隐藏着一颗同样矛盾的心里。他花了几乎十年的时间,让自己安定下来,做出一个隐世的决定。可是江篱,却将他又带入尘世。而当他准备抛弃一切,要与江篱共度一生时,那些他避不开的责任又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他若不管,便将会成为罪人,可他若是再次接手,他或许便要负了这世上他最爱的那个人。何去何从,他或许比江篱更为茫然。

第二日一早,当叶白宣听到江篱私自出谷、不告而别的消息后,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同的复杂感觉。或许这一次,该是江篱替他做出决定,无意识地推着他往前走一步,再走一步,至于会走到何处,他不知道,或许连老天爷,都无法知晓。

江篱天还未亮,便离开了梨潇谷。她带走了夜雪,除了夜雪,她在这个世上,什么都没有。还是走的那条路,大半年前,她顺着这条路,来到此处,见到了在梨花林中舞剑的叶白宣。

大半年后,她又如当初一样,孤零零的一人,走至秘密的出口,走上那布满青苔的石阶,用头上的白玉簪子打开石板,再次走入江湖,那个让她既熟悉又陌生的江湖。

她要去找方西渊,她想要救他,她不想让他为自己打一下天下出来,她只希望,这个年少的朋友,能够好好的活着,至少不要再过那种搏命的生活。

而另一方面,她却希望试一下,用自己的血试一下,母亲的遗物,究竟有什么秘密?她突然极其渴望知道,这便像是母亲在这个世上,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她要去找回来。

出了梨潇谷,她一路往北,走上一条熟悉的道路。她要回三生门。

方西渊已走了一晚,此时再去追他,无异于痴人说梦,毫无头绪。所以,她要回去三生门,去找傅闻鹰,让他帮忙,靠着三生门的弟子,或许这样,才能找到一些线索。

夜雪许久未见江篱,对她表现出了极大的亲热,这一人一兽,都是彼此在这个世上的依靠。江篱骑上夜雪,只觉整个人都放松起来,便连吹过身边的风,都变得舒爽许多。只是偶尔想起叶白宣,会让她的心慢慢收紧,变得疼痛难忍。自己这么做,以后,还能再得到他的原谅吗?

江篱不敢再往下想,用力一夹马肚,往三生门方向而去。一路除了睡觉,她便未曾歇息过,整个人的精神都一直绷紧着,待到了三生门门口,莫说是夜雪,便是江篱自己,也觉身体乏力,全身的肌肉隐隐作痛。

那个时分,正是酉时,已是入秋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江篱远远的过来时,心里一直在盘算,该如何向傅闻鹰开这个口,自己又以何种身份来开这个口。

她想得入神,倒并未留意周围的情况,直到整个人立到了三生门的大门口,方才感觉到四周极大的不同。

三生门大门洞开,门口却未见守卫之人。江篱跳下马来,跨入门内,未走几步,便见地上横七坚八躺着几具尸体,那些尸体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流着鲜血。

江篱只觉头脑发胀,不由自主地便走上前去,查看那些个人。细细看去,这死去的几位,皆是三生门里辈分较低的年轻弟子,有一个江篱甚至不认识,想是新进门的弟子。他们皆穿着三生门门人的衣衫,手中或握着兵器,或是身边躺着散落的刀剑,已是没有了呼吸。

江篱握住剑,小心地往内里走着。走过前院,穿着前厅,她的步子还未踏进正厅前的院子,便已听到许多人的呼喝声及打斗声。兵器相击的声音在耳边不时响起,显得极为嘈杂。

江篱行走江湖多年,经验自然极多。遇到这样的事情,她反倒冷静下来,只是通往大厅的走廊内,躲在廊柱后细细观察,想要弄清事情的原委。

正厅外的院子里,两方人马正在厮杀,地上已躺了近十具尸体。江篱离得远,自然看不清那些打斗之人的长相,但她却从他们使的功夫中,一眼便瞅了出来,这两方人,一方自然便是三生门的弟子,而另一方,却是黑渠岭的人。

这黑渠岭,向来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江篱平时便不待见他们,两派人也鲜少有来往。却不知为何,这黑渠岭竟主动惹上了三生门。

再看两方的激战情况,向来功夫自诩武林第一的三生门,今日竟是入于劣势,且看那黑渠岭的门人,却是个个勇猛,而三生门这一边,那些人虽是功夫精妙,但看他们的出招速度及步伐腾挪,却是既慢且杂,人人皆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江篱已大约猜出了事情的经过,此刻心中有数,她便不再畏手畏脚,一言不发,突然腾空而起,蹿上一边的大树,又从那树上一跃而下,冲入那激战的人群中,对着那黑渠岭的弟子刺去。她曾与叶白宣手下留情,饶过几个黑渠岭的门人,今日她却不再手软,每出一招,必取一人性命,场上的局势似乎在顷刻间,便被扭转了过来。

那些三生门的弟子正在苦苦支撑,忽见江篱从来而降,将黑渠岭的人如砍瓜切菜般,尽皆除去,不禁喜从中来,手上的力气便好似又回来了一些。

江篱身体向前倒去,手中的剑却刺向外面,在半空划了半个圆,四五个冲上来的黑渠岭弟子皆是小腿中剑,难以支撑,倒了下来。

江篱一眼瞥见丰元,便提剑跑至他身边,问道:“出了什么事情?傅叔呢?”

丰元脸露悲意,焦急道:“傅叔在大厅内,被那黑渠岭岭主及手下围攻,只怕快要支持不住。小姐,快,快去救他。”

江篱不待他将话说完,一个箭步蹿进了大厅,果见傅闻鹰与几个手下,已被人团团围住,手中的剑虽不停挥出,却一看便无甚力道。而那黑渠岭岭主丛千正却是立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手下与傅闻鹰打斗,嘴中不时发出喝彩之声。

再看傅闻鹰,身上已中数剑,血流不止,眼看便要支持不住。江篱依旧不说话,如鬼魅一般进到厅内,那丛千正只觉眼前闪过一个黑影,便听手下弟子接连惨叫,纷纷倒在地上,再也无法爬起。待着他回过神来时,一把明晃晃的剑已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再看江篱的脸,已要自己面前,嘴角微微带笑,正直直地盯着自己看。

丛千正心知不妙,想要脚底抹油,已是痴人说梦。江篱虽从未当过三生门的掌门,但是在江湖上,人人都知,她的功夫远高于现任掌门傅闻鹰,便是颜碧槐,也未见得是她的对手。自己不过是个三流货色,凭些下三滥的手段,才能在今日血洗三生门,若是单打独斗,莫说江篱,便是傅闻鹰,自己也绝对敌不过。

想到此处,丛千正已是吓得肝胆俱裂,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两腿一软,竟突然跪了下来,趴在地上,不住地嗑头,嘴里则不停地大喊“饶命”。

假借位

江篱看到丛千正那副软骨头的怕死样,才算真正明白,为何黑渠岭内都是一批乌合之众,只会做些不光彩的事情。

她将手中的剑收了回来,回头去看傅闻鹰。只见傅闻鹰脸色发白,满身是血,已然快支撑不住,靠着几个门人扶着,勉强站立着。

江篱转而又对丛正千道:“留不留你性命,得看傅掌门的意思。”

丛千正领会了江篱的意思,整个人迅速地爬向傅闻鹰,几乎是声泪涕下道:“傅掌门,我知道,你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计较,你就当我是一条狗,一条丧家狗,将我打出去吧。”那丛千正说这些话时|Qī+shū+ωǎng|,脸上竟毫无羞愧之意,仿佛这便是些家常之话,脱口而出,无须思考。

傅闻鹰懒得与他多罗嗦,自己也实在无力支持下去,只得挥挥手道:“带着你的手下,快滚吧。”

那丛千正便如得了特赦令一般,欣喜若狂,从地上一跃而起,满口道谢,也不招呼手下众人,撒开丫子,飞也似地奔向外面,几下腾跳,人便没了踪影。

江篱看他的轻功,不禁暗自佩服,这个人虽是个无赖,功夫也差劲得紧,这一身轻功倒是不赖,颇有几分真功夫在。想来这人天生爱招惹是非,故这逃命的法门,练得极为熟练。

再看他方才的表现,江篱只觉好笑,堂堂一派掌门,竟会是如此模样,怕死不说,又无义气可言。想到此处,江篱便去看那傅闻鹰,但见他慢慢向自己走来,拱手道:“小姐,今天多亏了你啊,不然,这三生门……”

一句话未说完,傅闻鹰两眼翻,便晕了过去,三生门此刻已然乱做一团,众人死的死,伤的伤,全然没了主意,纷纷将目光投到了江篱的身上。

江篱也将自己已出三生门之事抛在脑后,暂时代替傅闻鹰,处理起了正事。

自然有人将傅闻鹰抬回了房中,请了大夫照看。江篱则找来几名伤势较轻的门人,也未及细闻详细经过,便让人将各处的尸体抬去一间偏房内。

丰元走至江篱身边,主动扛下了大部分的事情。江篱拍拍他的肩膀,见手上的事情有人接手,这才往傅闻鹰的房间走去。

到了那里,见了庄内的刘大夫,听他说傅闻鹰并无大碍,只是流血过多,一时难以醒来。江篱放下心来,又见有人守在他房中,整夜照顾,自己便不再久留,出得房间,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该往何处去。

这个庄子里,此时人人都忙成一团,谁也没空来管她。江篱只觉自己突然对这里有了些陌生的感觉,便像是个客人,人人都对她客气,却又显得生分。

这个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如今却与客栈没有分别,这个家,似乎已不再是她的家。

江篱略一思考,还是往原先自己住的屋子去。那里空无一人,自己离开的日子不长,房里未积多少灰,东西也未曾移到过。她爬上了床,躺在上面,两眼睁大,目光却没有焦点,她在想事情,她的脑子里,有太多的事情要想。可是她的头脑中又是一片空白,那些杂乱的事情互相纠缠在一起,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网,慢慢地向她扑来,直到将她的整个人,都罩在那个网里。

第二日一大早,江篱便起身,走出房间,碰上个打杂的丫头,名叫莉儿,正端着早饭向她走来,便打发她去傅闻鹰处问一下,若是他人已醒,自己便过去看他。

莉儿自然识得江篱,得了她的吩咐,便应声而去。过不得多时,便回了过来,说傅闻鹰已醒,请江篱过去。

江篱便不再迟疑,连早饭都未吃一口,匆匆赶往傅闻鹰的房间。进得那房,便见傅闻鹰已醒了过来,坐在床上,正由傅夫人小心地喂着米粥。那傅夫人人到中年,年轻时也是个美人,如今却有了一种为人母的慈善。她见江篱进来,便站起身来,走上前道:“小姐,昨日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家相公,只怕……”傅夫人边说边看向傅闻鹰,脑中满是昨日凶险的景像,想着想着,便忍不住落下泪来。她一个女人家,平日里只管治家,丁点功夫也不会,昨日若不是江篱,莫说是她的丈夫,便是她,也绝难活命。

江篱见她哭泣,有些没人主意,她嘴巴笨,又是男子心性,女儿家的温柔,她实则做得出来。倒是傅闻鹰,人虽虚弱,见夫人如此,还是开口道:“好了,事情已过去了。你先出去一下,我同江篱有话说。”

傅夫人收起眼泪,握了握江篱的手,这才走出房间。

江篱走上前去,立在傅闻鹰的床前,开口道:“你身体还未好,昨日的事情,你便说几句予我听吧。”

傅闻鹰笑着摆手道:“我这把老骨头,虽无用,却还死不了。你坐下,我慢慢说给你听。”

江篱依言,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便看傅闻鹰脸上浮起一股怒意,愤愤道:“想不到三生门,竟也有如此的一天,让人欺负到了头上。唉,说来说去,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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