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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起狂澜-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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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殊虑看定他捏拳一话,声大,实在是无语,走南闯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来吧!”西瓦话落,翻身庭院里一立,架势打开,惊叹殊虑。不想这家伙浑然一体强悍,就单单这一立,全身上下,毫无破绽可循,有趣他也不自觉笑起来。
璇玑子前辈的六十四幻拳法,不知道对上塞外民族,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好!我跟你打一场!”殊虑想至此,也翻身庭院中,二人南北一方,各有招法。
轰!两相拳脚相交,一声热浪汹涌,西瓦的招式并无特别,但就是滴水不漏,与其说是强劲,不如说是彪悍。
轰轰!又是两相气劲相交,殊虑挥手间有卸有拆,但即便如此,也被震退半步有余。
好厉害!他胸中兴奋劲起,西瓦的力道全靠一身蛮力,招式拳法亦出自实战,这种毫无花假的打法,倒叫他畅快不已。
只见西瓦威武十几出拳,带风动,擦出赫赫声响,于空气里留下拳影。殊虑有接有拆有卸,惊叹西瓦每一拳都力道平衡,打得他叫苦不迭,中原武术,讲求进退有度强弱有致,这全凭蛮力的出击,反倒叫他有些吃不消。
不过西瓦的进攻,也只占一时的便宜。待殊虑调整好姿态,这光影即变,他出拳速如闪电,每一拳都效仿西瓦的招法而去,打的干净利落。不同在于,西瓦力出本身,道道结实,殊虑力出内体,每一道都隐含三重次劲打击。
这一出手,场面很快一边而倒,先前还小占上风的西瓦,刹那溃败一方,殊虑出拳不歇,很快即打的西瓦毫无还手之力,最终被摔倒在地。
“可恶!”他气恼,笃定殊虑有些怨毒。
“我不是不想帮你,是我对中央王庭确实不熟,不过我也不是见死不救之人!我可以答应你,将来若有能力,可以帮你一把的话,我绝不推诿!”殊虑叹气,他并非无情之人,况且关系一个氏族的存亡,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我败给你,我无话可说!但我相信一个勇士的信誉!”西瓦起身,恭敬一礼,走得泰然,转首即得殊虑唤住,“等等,先前侍女告诉我,说你是且末城的武头?”
“且末城的武头不是我,是坎特托!”他听罢,伸手示向台阶上那人,正是阳关之外,那名劫匪。
“你是且末城的武头?”殊虑一讶,话道,“为什么还要做打家劫舍的事?!”
殊虑心中不解,他既然效命且末城主,就没有理由为了生计去做劫匪,这人看起来不像十恶不赦,为什么滥杀无辜?!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人看定殊虑,有些不耐烦,接着解释道,“鄯善臣服匈奴,做且末城的武头只是一时,为部族收集财富杀掉几个黑狗算什么?!中原人死不足惜!”
“你!”殊虑词穷,愤怒却又顿觉无话可说,因觉得此人真心不能沟通,索性苦笑罢了手,见两人双双别去。
“羯族生性凶残,被中央王庭排挤,却又被西域各国压榨,在中原一头有正规军抗击,三方势力夹击,他们对中原人,尤其憎恶!因中原不曾给予他们谈判的机会,见人即杀!”断非话落身后,转首殊虑皱眉,一叹;苦笑断非摊手,话又语,“今日你先好好歇息,明儿我带你去城里转转,难得来了精绝,下次路过此地,还不知何时!”
翌日艳阳天,路行繁华精绝城,擦肩都是香料氤氲的气氛弥漫。
殊虑好奇各国族人的穿着打扮,对商铺里出售的宝刀,尤其热衷。行至正午,一行人歇息酒肆里点餐佳肴饮食,此时除了殊虑、断非,达利侍卫长亦同桌共享。
“从中原来的商队不少嘛!”殊虑偿羊肉一话,心中满足于美味。
“那是,每年从秋季开始至初夏结束,来往的商队不绝,中原人,西域人,匈奴人,各族各国,尤以中原最多!”达利话落,好奇殊虑,“这一路,最远可行至何处?”
“前年有支商队带过来一箱珠宝首饰,说是从海的那边运来,吉亚公主得了几只项链,不过就不知道真假了!”达利回话,说起海得那边,倒让殊虑眼前一亮,是指地中海吗?现世所学,传闻丝绸之路延伸至罗马,不知道真假……
“你对行商有兴趣?”断非见他双目发光,笑起来。
“我对行商没兴趣,但对旅行有兴趣,去往遥远的地方之类的……”殊虑听罢面红,不自觉摸鼻。
“那少主跟吉亚公主还真是像极了,托瓦努大人既然许亲,不如就把公主带回去吧!”达利听来大笑,又说起红须的表叔托瓦努,让殊虑无奈。
“公主喜欢鄯善,还是让她留下来吧,若是到了乌孙,就要与父母远隔了!”不想断非却劝解,这次难得向着殊虑。
“话是这么说,老城主虽然没有强制少主一定要娶公主,但是……”达利话落,欲言又止,看定殊虑苦笑,又言,“既如此,你们还是早些上路吧!若走得晚了,公主不带走也是不行的!托瓦努大人的心意,没有人可以拒绝!”
“什么意思?!”他惊讶,殊虑绝想不到达利会这样说,“舅公他,并没……”
“你舅公在这件事情上面,才不会向着你!”断非了然,白眼殊虑,感激达利一笑,认真,“侍卫长何时可以放我们出行?”
“这个嘛,今日太阳落山之前吧……不过接下来路遥艰险,离开精绝,便不要再进鄯善城了,直往乌孙……补给是要准备充分的!”达利落话,自信断非,“这个不用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了!”
第五十七节 鬼城
夕烧蔓延戈壁,燃烧起晚春之后的第一波热浪。此时地下水道洞窟里,却严寒若冬,殊虑紧了紧身上的狐裘,背对断非又不自觉笑起来。这是他们沿着地下水道行走的第二十八天,想起一月前的那次逃婚大狂奔,他到现在还觉喜剧异常。
“这地方你是怎么知道的?”殊虑问起,小跑几步,追上断非。
“年少时候和你父亲来鄯善探亲,那时地下水道的工程刚结束,烈日灌顶,我们就悄悄走了这边!”他话落,看定殊虑思量起,又寻,“这样的光景,会否有些他日重现?!”
“有,却也没有!那时候我们走的别提有多惬意了,哪像这次,是为了逃婚这么狼狈!”断非笑起,看定殊虑,接着道,“这地方是鄯善的心脉所在,一直蜿蜒至天山脚下,耗时八十载才全线贯通,出入口都有护卫管制,没有这条水道,就没有鄯善的四十万亩良田!”
“可咱们进来的时候,没见到护卫啊?!”殊虑挑眉,一话认真。
“这水道沿途供给百余村落,管理甚难,也就只有城镇要道才守的那么严!”断非摇首,看定前方光明隐约,回过头来,“此处又有一井,该是鄯善边境了!如果不是到了冉巴图那就是焉耆城外不远了!”
“我们是上去还是继续走?!”殊虑好奇,一问。
“上去,若是到了冉巴图,那就是焉耆之前最后的补给,倘若已在焉耆城外,这水道再继续走下去,便是回头路了!”断非拉马上前,看定井上缓慢西沉的日光,又话,“还是我先上去看看,你留在这里,等我的暗号!”
“成!”殊虑颔首,见断非登地而起,飞身拍得石台圆井而上,接着推拉翻板,消失井口。
须臾垂下三根绳索,唤道,“先把马匹拉上来!我们在焉耆城外了,此处没人!”
话落,得殊虑上前,拉扯绳索将马匹运出,接着他便也翻身而去。待出井外,那刺目的夕烧彻底淹没地平线尽头,黑暗即来。
环顾四去,此地风沙呜咽,干涸草茂稀疏,屋宇皆死寂于暗夜之下,沉闷闷的,不带一星半点人气,该是个废弃已久的村落。
“这地方……”殊虑问话未落,见断非叹息一声打断他,摸索了干粮二人共享,话道,“这地方本来是鄯善的村落,一百年前焉耆瘟疫,被牵连死了很多人,后来就荒废了!”
“没人回来住吗?!”殊虑好奇一问,见断非递来水壶,答道,“以前有过的,但后来传说此处瘟疫未绝,死去的亡灵不肯离去,会染病定居的人,久而久之就再也没人敢到这里来了!”
“这么夸张?!那今晚咱们还要住在这儿?”殊虑好笑,问话断非故意,即见他也玩笑道,“你不是重仙的徒弟吗?!我还能怕生病?!”
“那……补给怎么办?”殊虑听罢,一笑不在意,话转。
“那就得靠你了!”遂听他道,惊讶殊虑认真,“不会吧,西域我可不熟!”
“不熟没关系啊!有你这张脸就够了!焉耆国主残暴,路过的行商一般都很少在城内停留,但是残暴归残暴,他却最怕匈奴人!焉耆和龟兹都是小国,因此对匈奴尤为忌惮,你只要大摇大摆的入城就好了嘛!至于补给嘛,交给你,那是再合适不过了!等咱们过了焉耆城,再行寻摸一个商队,趟过龟兹,也就能平安到家了!”断非话落,难得露出一丝调侃,苦笑殊虑。
“那今夜……”
“今夜咱们头枕大地,身盖星辰!早睡!晚安!”断非看他摇首一话,语来,遂起身,拉扯毯子落地,这就躺平闭眼,一目安枕。
这夜极漫长,混合嘤嘤如哭泣的风声,叨扰殊虑睡着又清醒,来来回回两三次,索性再睡不得,坐起身,于夜空下仰望星辰。
离开中原七月有余,书信重仙两封,东菀宫一封,也不知黄婷萱现在如何,断殷琪是否已经找到。他有思念中原,虽然这些年岁月漫长无定所,但那片土地生他养,这份感情是洗刷不掉的。
嘤嘤呜咽又来,混合风声,于鬼怪屋宇阴影中越发可怖。他猜测,或许正是风声击打砂石带来的,直到下一秒,那清晰沙哑的呼喊,至身后井底细细传过来,激起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情景极熟悉,如同现世恐怖片里,那从井底爬上来的长发女鬼,凄迷绝艳的冷笑。他转身,缓慢爬将起来,贴耳于井边细细聆听去,但那呼唤刹那又消失,如同从未出现。
殊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疲倦了。
“乌拉乌酷……”就在他以为,一切皆为幻觉的时候,那声色又细细飘荡上头,窜入脑海,反应他汗毛直立。
“你在干嘛?!”这刹,断非从身后忽而开口,惊吓他弹起,转身看定他。
“你……你听到了没?!”殊虑话答,擦过一把冷汗,问起。即得断非困倦坐身,回道,“嘤嘤嘤的!没完没了,没有听到的才有鬼呢!”
“这……乌拉乌酷……什么的……人名吗?”殊虑认真,还真有些许怯意,那要真是个女鬼也就罢了,大不了打杀一场,可这声色莫名其妙的叫人摸不着头脑,反倒有些可怕。
“不知道……西域三十六国,民族众多,语言不知多少……或许真是死了的村民英魂不散!”断非思量一语,没了头绪,这就饮水一口,倒头闭目。
“喂!你就不想知道吗?!”殊虑一讶,不料这人如此淡定,倒叫他汗颜。
“你要是想知道,就下去井里看看,要是个姑娘就拉上来,咱们爷俩享用一下,要是个老太太你就自己留着吧!”话落即挥手,示意不要打扰他,自己一边玩去。
断非这态度,大窘殊虑踌躇一阵,便也叹气一声回趟,可不想脑袋刚挨了枕头,那声色又钻进耳朵,扰乱他索性坐起身,翻板了井盖,一跃而下。
第五十八节 焉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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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烛火,殊虑于井下寻觅一阵,并未找到任何人,他便也耐心等着,直到那声沙哑又断断续续传过来。他行走一路水道,忽而头顶昏暗中,照亮一点星光,举目,不想半壁穹顶竟有塌陷,幸得这水道沟宽敞,不然还真要中断地下运河。
“乌拉乌酷……”行至此处,那声沙哑又起,激动殊虑翻墙而出。
此时,沙漠里星光满天,回身,隔了不到三米,黑暗中,那人影就矗立不远,耷拉了脑袋,被悬挂在干涸的红柳之上。
这姿态极诡怪,动容殊虑心跳也加快,走的近了,那人孤零零的,光耀之下终于露出一片真容。举目看去,殊虑下意识捂鼻,只见的那人皮肤混合着恶臭,溃烂在身上,喉头里呜咽出阵阵声色,双目也是黑洞洞一片。若非那灼热的血涌还未干透,他真要怀疑这人是否还活着。
许是直觉有人接近,那人也动乱起来,无奈四肢皆被钉死在红柳之上,一动就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殊虑没有说话,因这瞬不知开口说些什么,这人为什么被钉在此处?挖掉双眼,暴露在沙漠之中,仍由他生不如死,这样的酷刑,为什么?!
殊虑心有怜悯,指触衣袖里的银针无声自发,他给了他一个了结,而后转身,却于下一秒,被忽来的杀意轰倒在地,嘴角也触发金属的味道。
下意识,他护体罡气爆发,拳出一袭猛击,撼动来物。清醒,那竟是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再观,又是一张隔了不出半尺的血盆大口。
“狮子?!”殊虑震惊,不想这里竟然会有狮子。
他内力爆发,下一拳击中对方下颌,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即起,拳出三寸力入三寸,不出半饷,即打得庞然大物嗷嗷大叫。
“吼!”无奈才扳倒局势,又一吼身逼近,激起殊虑条件反射,一掌拍出浑厚,只闻来袭呜呜坠地,他也吁出一口气来。
“哦?!我的族人,你为何要救下一个奴隶?!”不料转身,未及抬目,那清晰匈奴音,便于头顶灌来,什么时候,他的感知如此之差,不仅猛兽,就是人,也可以悄无声息的接近他了?!
他抬目,那人离着他半步之遥,长发一袭乌黑,玻璃一样的眸子,在星辰之下,如夜雾之珠。
匈奴人?!他大愕,难道这两头雄狮,都是他的宠物?!
“为何不说话,你能重伤我的蛮儿,一定也是我族的勇士,为何要救下一个奴隶?!”那人再开口,话语间高贵不可一世,不自觉又令殊虑打量了一番。
“你不觉得太残忍了么?”他开口,话落有些气短,这七月西行,他也听多了匈奴人等级森严,极凶悍。
这样的事,在他们看来,或许本应该如此……
“你是哪个部落的?!”他又语,面露严厉之色,殊虑有感,此时他若敢做半句谎话,必然被他扼死当场。
“我爷爷算是半个匈奴人……”他这样答,看定他,头一次,殊虑被人以气场压制,这种感官,真真神奇。
“你杀了我的奴隶,作为补偿,以后便跟着我吧……”那人这样说,语气不可否定,话落转身,挥手间招呼两兽跟上。
“等等……我可没有答应你,况且,留着他,未必就能活过今晚……”殊虑听罢却笑起来,颇觉此人有趣。那种他说出来的话,就一定得执行的口气及姿态,令人无以言表。
“下面还有很重要的事,跟过来!还有,叫我危古乌维……”他回首,落话往前,无奈殊虑跟上去,暂且看看他有什么重要的事,离天亮还早着,稍后赶回去也没有什么不妥。
就这样,二人二兽,于沙漠里行进一段,翻过一座陡直的沙丘,背后即是光火通明。
“军队?!”殊虑趴身危古乌维身侧望去,一问。
“焉耆国主龙照出行……”他答,从怀中摸出一个瓶子,递给殊虑道,“吃一点,我们潜进去!”
“哈?!”殊虑听罢挑眉,接过瓶子一嗅,里面竟然是青蒿浆水,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闹黄疸了?”危古乌维听他话道,一讶,转面看定他,杀气也腾身,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给我的是青蒿浆水,此物能去热,用于疟疾及湿热黄疸,是防治药物!”殊虑话罢,见他纠结一眉头,疑惑,“你懂医道?!”
“略知一二……”殊虑好笑,闻声谦虚一言,得危古乌维认真,“一二是多少?你到底能不能治好瘟疫?!”
“瘟疫?你若是说黄疸的话,在有药材的情况下,没问题……”殊虑颔首,一答。
“你认真?!”危古乌维回话,即见殊虑颔首,“我认真!”
“你需要什么?!”他一问。
“这……那我就需要看过病人,来确定用药了!”殊虑话落,未待反应,已被危古乌维拉扯起,奔往火照之地。
二人一前一后,迅速于沙漠中潜行,直至靠的近了,危古乌维推手示意,他自先行,便见黑暗里,突袭一兽迅猛,诛杀就近的侍卫倒地。而后他翻身入营,打过一指示意,殊虑亦步身后。
这人身手极好,指力极强,殊虑冷眼观摩,赞叹他那瞬间的反应能力,及扼杀敌方的冷酷手段。
“就是这里!”危古乌维悄声一话,点指营地中心,重兵把守的帐篷语来,“等我的信号!不要出手!”
这定立漫长,待围守的重兵撤换到来,营地里因着危古乌维先前的杀戮啸叫起来,也正是这一瞬,他示意里闪电般躲过骚乱的士兵,同殊虑共进帷帐。
这家伙没有掩盖尸首是故意的……
“摩西罗!”他帐中唤过一声底呼,轻轻柔柔的,惊讶殊虑上前,没想强势如危古乌维,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危古乌维!”那女声亦应和,于床榻上落地,奔入他怀中,泣道,“我终于等到你了!”
“孩子呢?!”他招呼殊虑上前,从怀中摸出青蒿浆水,一语,“我带了甜浆水来,或许不太有用,但是这……”他回首看定殊虑,此时才惊觉不知对方姓名,顿声一言,介绍道,“他是治理瘟疫的医生!”
“真的吗?!”那女子听罢,看定殊虑,欠身就要行礼,却被危古乌维拉扯住,认真,“不要卑屈自己的身份!”这话落,许叨扰外间把守,即听重兵呼喝帷帐,就要闯入进来,话言一语,“殿下,您可安好?!”
第五十九节 赏识
“快!躲到衣柜里!”唤作摩西罗的女子出声,好笑殊虑,要是士兵进来第一个搜的就是衣柜怎么办?!
“上面!”他示意危古乌维,二人相视一眼了然,都腾身梁上,一下秒,即得把守们破帷而入。
“殿下,您还好吗?!”其一人代头,问话也是匈奴语,示意左右副手搜查衣柜床底,接着便听摩西罗镇定道,“我很好啊!你们这是怎么了,吵吵嚷嚷,叫我如何安枕!”
“这夜不太平,还请殿下见谅,我们走!”那人或无所获,这就下令离去,待半饷,殊虑同危古乌维这才翻身下地。
“怎么说你也是国母,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危古乌维叹气,看摩西罗摇头抿唇,笑意勉强,也不好再多过问,这就言归正传,“孩子呢?!”
“由乳母和大夫看着,在西北一边,已被龙照下令孤立起来了!”她听罢,答言哀婉,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掉落。
“你别哭,放心……我会救好她,你要好好歇息,等我的消息!”危古乌维见罢,伸手为她拭泪,安慰一笑转身,这就示意殊虑,一言残酷,“杀出去,兵分两路,我们在沙丘回合!”
此话落,他即飞身离去,妄若闪电之势,殊虑不敢怠慢,薄剑出鞘,于夜幕里迎风对上焉耆的正规军。
焉耆虽是小国,但正规军,必然不常于江湖人士,无论是兵器防御,战术战略,自有一套。殊虑不敢久敌缠斗,一路凭借身法及剑气,游走其中,很快杀出重围,同危古乌维约定一见,二人快慢相差半拍,殊虑略输一筹。
“你很强,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待两人落地沙丘,危古乌维一话,眼中有赞赏。
“接下来要怎么办?!这场动乱不平息,恐怕很难再接近营地,况且我们从帷帐中冲出,会不会牵连那位……女士……”殊虑话出口,寻觅半饷才拉出一个词来,总觉怪怪的;若说危古乌维与摩西罗是情侣,那用小姐或许会好过夫人,但是别人乃是有夫之妇,再用小姐,又更加不妥,实在为难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和摩西罗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我的婢女,对我有教养之恩……”危古乌维一话,解释殊虑,看穿他的想法,话落又言,认真,“我已经清理掉那帮杂鱼,不会牵连摩西罗!相反,这场骚乱会助我们一臂之力,龙照多疑胆小,必然会紧张自己的安慰,这样正好,防御很快就会集中在大营一边……”
“你还真是……胆大心细……”殊虑由衷赞叹,这人不去做个统帅,就真是可惜了。
“接下来……”半饷,殊虑看定他无话无表情,一问小声。
“先等等,给龙照点时间做调度防御……”危古乌维话落,看定他一话,有所打量,“你的身手特异,看起来并非出自西域……你叫什么?”
“那是……我在中原长大,殊虑……你可以这样叫我!”他话答,笑起来,动容危古乌维亦也一笑,“走吧,我们去看看那孩子……”
下夜行进沙地,启明星落下,天将大亮,危古乌维并不急迫,似是一切皆在掌控之中。到达大营之外西北角,间隔三里,便是一处帷帐。
零星几个把守,根本罩不住二兽袭击,很快,那杀戮,便沉默朝阳中。
“交给你了!”危古乌维话起,打晕乳娘,于床榻之上,抱幼儿怀中。
那孩子不过三岁,面色微有泛黄,高烧不退,殊虑把脉一话,看定他,“造成黄疸的情况有很多……我猜一百年前,这里因为流行性的黄疸,而导致死了很多人,对吧?!”
“不错,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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