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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落尼罗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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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好气地抬头瞪着祭祀长那张老脸,勉强坐起来问道:“怎么啦?”

“去你该去的地方吧!”祭祀长神色俨然,“此乃供奉神明之地,并非流浪女子的栖息之处。”

“流浪女子?!”可纶大怒,立马站起来,用力拍去身上的浮尘,冷冷说道,“原来埃及人都这么对待异国游客!我倒真是开了眼界!想要钱的话就说一声,我可不是来这鬼地方要饭的!”

祭祀长对她挑衅的话语充耳不闻,目的已经达到,他没再理会可纶,带领祭司们返回了神殿,雪松木大门在可纶身后砰然合上,四周,一片安静。

来到古埃及的第三天,她已经想回去了,对于三千年前世界的好奇心敌不过生活起居的处处不便,她不但没法淋浴,也找不到放心的餐厅解决温饱,最令她难受的是不知去那里方便,只能偷偷摸摸地在河岸边的低矮树丛中解决问题,那忐忑不安就别提了。连续跋涉了两天,腿酸的不行,休息也休息不好,初来时对酒当歌的雅兴早就荡然无存,她真想快点回去,躺在蓬松柔软的大床上,吹着冷气看电视,尽情往嘴里塞进各种美味。她不得不承认,当享受着现代化文明成果时,做做时光倒流这种白日梦是挺美的,可若当真身临其境,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和物质准备的情况下,绝对会大失所望。人的基本需求不是白日梦成真,而是衣食住行。没有理由倒退回去适应祖先们粗劣的生活方式啊!

她抖擞精神,凑合着在运河边略加梳洗,虽然水里飘着些来历不明的脏东西,但肯定没有化学污染。埃及的太阳很烈,即使抹上厚厚一层防晒霜,脸上还是有点蜕皮,她是不是也该考虑弄块白布包住头脸,免得回去时也变成一个非洲人?

一面胡思乱想,一面走离了这个不友好的神庙,她饿了,想弄点东西的。美圆可能在这里不流通,不过她包里有的是来自未来世界的“奇珍异物”,哪怕没一个是真金白银,也比这里的真金白银贵重一千倍,物以稀为贵嘛!

是啊,这是真理,可惜它应验于可纶自身。

对食物气味的识别力大概古今皆然,可纶闻到了出炉面包的诱人香味,感谢上帝,古埃及人创造了面包!感谢上帝,这鬼地方还有面包!

她循香找到了一家面包作坊,在那里用化妆镜换了十二个面包,面包师傅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好象拣了天大的便宜,她才不在乎呢!经过这次旅行,她已经充分认识到吃饱比顾影自怜更重要,以前她可从不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

匆匆啃了点面包(非常难吃),她奋力挪动双腿往前走,神送她来这里是想让她多做点腿部运动吧?这没有汽车没有脚踏车没有马车的古埃及,真是要了她这个懒鬼的命了!总算她还不是路盲,还记得清返回神庙的路。

与她初来时相比,这处气势恢弘的建筑已不复宁静,成排的卫兵与那些古怪的雕像一起,守在通向神庙正门的大道两旁,祭祀场所特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馨香。可纶喜欢闻见这种香气,她已急不可待要回家了。

不知道这些卫兵会不会拦她?管他呢,她有充分理由说服他们放行。她毫不踌躇地朝那雄伟的正门走过去。

“站住!”

伴随这命令,明晃晃的矛头扫过来,差点戳到她的脸。

野蛮人!可纶暗骂,不懂怜香惜玉的野蛮人!这讨厌的不知道尊重女性的原始社会!

骂归骂,她乖乖站定。

“祝祭已毕,平民不得擅自闯入圣庙!”

“我不是擅自闯入!”可纶一脸无辜地望着挡道的卫兵,“我得通过这个神庙回家!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只想借用一下里面的某个房间,一分钟……晤,十五分钟就可以了!不是闯入!明白吗?”

“不得在神明所居之地胡说!退回去!不得再前进半步!”矛尖威胁性地向她逼来,她不能不后退,否则性命堪忧!

“神把我送到埃及来,”她只能故弄玄虚,“我只能进去求他再送我回去!懂吗?埃及没有第二个地方比这个更具神力,我只能来这里!”

“你有法老的允诺吗?”

“……”

“你有大祭司的允诺吗?”

“……”

“你有大神官的允诺吗?”

“……”

“回去!”

“你是瞎子啊!?”可纶指着自己的眼睛,“看清楚了吗?绿色的眼珠,”她再抬高手,“你们埃及人全身上下都黑得跟煤渣似的,谁能有我这样洁白的肤色?你长眼睛干什么用的?!”

听她这么说,那些卫兵仍旧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你是从‘神之居’走出来的‘未知’!取得允诺才能进入!这是命令!”

“好吧!”可纶忍耐地说,她只能让步,这里不是她的地盘,“你说的那三个人,见哪个比较容易?我去找他那要该死的允诺!”

卫兵们冷冷地望着她,沉默不语,逼得她主动承认了自己的出言不逊。

“对不起……”她继续忍耐,“我只是急着回家——我对埃及一无所知,请问我能在哪里得到你们所说的允诺呢?这三位尊贵人物都住在什么地方呢?请告诉我好吗?”

“法老昨日刚刚返回底比斯,”终于有人给了回答,“如果你不能得到法老召见,那就只能等候大祭司从孟菲斯返回,需要二十天左右!”

“那么那位尊敬的神官大人呢?”她抱着希望追问。

“大神官纳鲁斯大人,”卫兵一丝不苟地纠正她,“大人从来不见陌生女人。”大概是同情一脸沮丧的可纶,他补充道,“法老是仁慈的,‘未知’去王宫请求德卡王觐见吧!”

“谢谢你,”她无精打采地问,“可你们为什么要叫我‘未知’?”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以“到此为止”的语气说:“王宫离这里半日路程,走水道会快一些,您去河边找船夫渡您去吧!”

说完,他朝尼罗河方向指了指,示意可纶该离开了。

她没把握可以硬闯,只能乏力地迈开脚步,往他所指的方向走,或许法老会对他的卫兵们仁慈(因为他要靠他们打仗),可他肯屈尊来觐见她吗?倘若她是个绝色美女,可能还有七分把握,眼下多半是要依靠背包里那些二十一世纪的小玩意装神弄鬼一番了。

她用五个面包换得一张船票,易货交易也不是一无可取,至少你免去了被当铺剥削,人的心灵还没历经三千年腐蚀,尚不至于见钱眼开。沉默寡言的船夫无声地划桨,蒲草小舟颤巍巍地前行,水波轻柔却不无威胁地在两旁起伏,几乎与船舷持平,让人无法心安,可纶真怕它会在半道下沉,而且阳光毫无遮拦地直射下来,她不得不将背包顶在头上权当遮阳帽,一路提心吊胆地正襟危坐,酷热混合着湿气,令她烦躁到头皮发麻,恼得想哭。

船在黄昏时泊入码头,那是个有卫兵驻守的码头,铺了石板的道路从这里笔直地延伸至塔门,门前立着两座方尖碑,晚霞就浮在它的尖顶上。可纶不是没有见过方尖碑,可她第一次看见完好如新的方尖碑,不可一世地伫立在她眼前,满是惟我独尊的骄傲,法老的门神啊!

她上了岸,在卫兵们开口盘问以前,抢先开口说道:“我来请求法老觐见!请求他给予我进入圣庙的允诺!”

她把来意说得清清楚楚,但卫兵们的回答却让她十分惊讶:“请随我们进宫,”其中一人很有礼貌地说,“法老在等候‘未知’求见。”

“是圣庙的守卫告诉他的吗?”

“属下不知,”这人回答,“我们昨晚接到命令,已在码头守望一整天了。”

“法老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她忍不住问。

卫兵肃然道:“法老乃拉神之子,荷露斯神所庇佑的统治上下埃及的法老!万事万物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怜的,无知的,好骗的古代人啊!可纶偷偷笑了笑,没跟他争辩,跟着他穿过塔门,穿过巨大的方型水池,满池盛开的莲花在暮色中依稀可辨,再穿过另一座塔门和另一个水池,眼前豁然开朗,水池两边就是人工开凿的运河,河堤上种植有高大的树木,前面是一道宽阔的阶梯,一级一级,伸向高处的宫室,那里已经亮起灯火,绘满图案的纸草花形石柱在夕阳余辉中美不胜收,可纶很想上去仔细看看,但引路的卫兵却领着她经由河堤边的窄路(相对窄,宽度相当于双向车道)径直往前走。再穿过一个面积不小的花园,走上一条柱廊,道路渐渐有了坡度,不陡,但相应的,很长。柱子之间的景色在逐渐变小,视野逐渐开阔,当路复又平缓时,可纶发现整个底比斯城已能尽收眼底,连呼吸都为之一新。这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柱廊衔接着一条明亮的甬道,两尊巨大的坐像立在甬道入口,旁边有一些站岗的卫兵。

领路的卫兵请可纶稍等,走上去冲站岗者大声道:“穆拉赫司,身属禁卫队透特神所引导之旅,奉德卡王之命,迎候‘未知’至觐见厅,请将此消息转达侍卫官大人!”

站岗的卫兵小跑着进去传话了,这宫里肃穆庄严的气氛让可纶不自在,下午在圣庙前天不怕地不怕的那个她不见了,对于一个巫师似的法老,她有点害怕。这时有一队女子缓缓从甬道的那一端走过来,一色的雪白长裙,从头到脚,不是这里亮闪闪就是那里亮闪闪,她们整齐地列队而行,手持类似火把的东西(但要纤巧精致地多)神色淡定,目不斜视地经过可纶身边。她回头望去,原来这些女子是来为柱廊上灯的,静悄悄,但优雅从容。可纶象个瞧见公主丰姿的农妇,没法不盯着她们看。

她真的不知道——从壁画上走下来的古埃及女子,竟会如此仪态万方!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未知’!”忽然有人低声叫道。

她愣了一会才想起那是在叫她,回过头来,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这宫的人都生的猫脚爪吗?怎么连个脚步声都听不见?她的注意力被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吸引了过去,因为她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不过这种老实忠厚的长相很容易混淆,领路的卫兵为她介绍道:“德卡王的侍卫官,尊贵的纪斯卡多大人!”

“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未知’!”这面容和善的侍卫官朝她微一躬身,也是一般的彬彬有礼,“请随我来,王正在等您!”

可纶被他的躬身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她吃不准这算是行大礼呢?还是普通级别的礼仪?于是也微一躬身,不伦不类地说了声:“谢谢你!”

“请别这样,我受之不起。”他的声音非常温和,使弄错礼节的可纶丝毫没有觉得难为情,这么一个好人应该不会害她吧?她这么断定,没半点犹豫地跟着他走进去了。

又是一段长长的穿行,一路灯火通明,两旁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每隔一段就有一个敞开式的阳台,能看见外头已是一片昏暗,夜幕降临,始终有流水潺潺声,也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可纶已经晕了,然后又是一条笔直的柱廊,它很窄,两旁形如悬崖峭壁,一眼望下去,尼罗河滔滔流过,方才的水声该是来自于此吧?夜色中她分辨不出究竟有多高,但这里绝对是自杀的好地方——一座人工半岛,高耸在尼罗河上。

“请跟我来!”发觉她停步观赏风景,法老的侍卫官温和地提醒了一句,“法老在等待!”

她这才看到柱廊尽头的宫室,居高临下地造在半空中。气势宛如碉堡,构造宛如凉亭(但柱子要比凉亭多得多),面积宛如宴会厅。晚风吹得垂挂在柱子边的帘幕微微波动,一个人影被灯火剪在帘幕上,一同随风起伏。

那个人影就是法老吗?可纶的心砰砰乱跳,头脑中闪现着开罗博物馆里那些面目狰狞的木乃伊,紧张得步履虚浮,她用很轻很轻地声调问前面的人:“法老……他是白胡子还是黑胡子?”

“您问我法老的胡子是白色的还是黑色的?”他好象生怕听错似的,还重复了一遍,怎么,这个问题很愚蠢么?

“要是他有一大把白胡子,就像邓布利多,我会比较安心,那至少看起来很慈祥。”

“请原谅我无法弄明白您的话,”他答道,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您不必害怕,请进去吧!”

她犹豫着去推门,法老的侍卫官马上细心周到代劳了,他替她推开了门,光线扑面而来,可纶闻到了酒的芬芳。

法老就站在一张长方形乌木桌前,桌上摊着堆着纸草文卷,他双手抱胸,一脸满不在乎的微笑,他的那双眼睛——水银般灵动,暗夜般深沉,落入万点繁星,星光在漆黑眼瞳中闪烁——只要见过就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双眼睛!

她怔怔地望着这个法老,真实鲜活的法老,巫师般的预见力,像神话中的精灵一样俊美,以严明法纪统治上下埃及的法老,竟还是个少年!而这少年并不是别人,就是昨天那个骑着黑马的无赖!

转瞬间,她束手待毙。

第 4 章

“现在你相信了吗?”

法老含着微笑,瞅着可纶,似乎以为这很有趣。可纶点点头,现在她相信他是法老了。

“后悔吗?”他又问。

“有什么好后悔的?”

“你有求于我!”

“那又怎么样?你以为我会痛哭流涕求你原谅?”

“‘未知’总是这么剑拔弩张地说话吗?”法老嘲弄似的反问她,“神千里迢迢将你送来,是为了让我多一个敌人吗?”

“我没那个闲工夫,再说,我也要走了。埃及实在没什么好玩的,麻烦您给签发个通行许可证书,好让我打道回府,谢谢!”

“无知让人心存幻想!”法老微笑道,“‘未知’远道而来,若只是无意义地逗留游荡,又何必降临埃及呢?”

“那是我的自由!”

“你若不能真正控制自己的命运,你就没有任何自由。换而言之,在此你无任何自由。”法老依旧笑嘻嘻地,配合着他无情的话语,他看起来真的很无赖。

“别婆婆妈妈的,到底想我怎么样啊?要我做什么就痛快点说啊!”

法老的笑容刹时无影无踪,他严厉地注视着她,警告她:“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恭敬!倘若你再敢对我不敬,你的余生就只能在底比斯的地牢度过了!”

可你昨天还乖乖听我教训呢!可纶倔强地回嘴,但只敢在心里这么说,年轻法老的威严多少唬住了她,她不敢再放肆。

“先来说说那个预言,”法老直视可纶,慢慢说道,“一个异类,前所未见,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如同星落尼罗河!’”

法老停顿了一会,观察她的反应,见到她一脸的不以为然,淡漠的笑意回到他脸上。

“数年前大祭司就做出了这个预言,”他继续道,“她坚信你是不详的,神官们也都众口一词,认为你是个劫数。”

“那又怎么样?”

“我本来无意插手这件事,倘若从‘神之居’出来的是个法力强大的怪物,那就让祭司们去头疼去解决,我正想帮他们找点正经事做。预言实现了又怎样?真要带来劫难又怎样?这是是神庙方面必须担负的职责,也是我考验他们的机会,如果不能胜任,他们就不配享有特权。这几年来,我以这样的想法等待预言应验。然而神意莫测,我没料到从‘神之居’走出来的,竟会是个小姑娘!”

“拜托,我已经算不得小姑娘了,你又大不了我多少,干嘛小瞧人!?”

“原先的种种设想皆被事实推翻,我也因此而改变了心意。女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带上自己的私心,大祭司的预言,未必不是她自己的意愿,神赐予的征兆从来不是绝对的,有人得福,有人遇祸,我始终相信,神将赐福于埃及!”

“你确定你是在说和我有关的事吗?”

“我原该依照惯例,将你送到纳鲁斯那里,让祭司们处理你。但是,我也确实有些好奇,所以我想等一等,看你如何在我的掌心为祸埃及。”

说到这里,法老发亮的黑眼睛紧盯住她,念咒似的说:“不管你意欲何为,都不会有任何机会得逞。你要小心,丫头,我会将你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你哪怕有一点点不轨之心,我立刻就会知道。而那下场,你应该可以想象。你我都知道,我有多残酷!”

搞笑,你在跟我演戏啊!

“我只想回家!你真的不用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我发誓我离开后就再也不进入埃及一步,即使在地图上看见也会只当看不见。请你让我进入圣庙,让我离开!那样埃及就风平浪静了,不是吗?”

法老深思地注视着她,“我现在还不能让你离开。当你踏入棋局,每走一步都不再单纯。你,玩过西奈特吗?”

她想起开罗博物馆里那古老的象牙棋子,“见过,”她干巴巴地回答,“可没玩过。也不会玩。”

“某天空闲时我会教你,等你学会了,就能明白你自己的处境了。”法老说,“收起你那不服气的表情吧!我知道你不愿意,可你已经走进来了,聪明的做法就是做颗不会思想没有感情的棋子,明白吗?”

“如果是你你愿意明白吗?”她负气反问。

“这里,是我一手控制的天地,可不是由你随心所欲的世界。从现在起,你要听我吩咐,不要盘算私自出逃,也别想着去找神庙的人。我知道你想离开,只要你服从,作为交易,我答应你,在我认为合适的时候让你离开。”

“其实……我觉得你大可不必冒这个险,法老先生,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即便我真是一颗棋子,也有可能搅乱整个平衡的局面,惹出多余的风波来。我现在是以很平和的心态和你讲话,可是依我的个性,是无法在监视下过日子的,当我被逼疯的那一天,你能料到我会制造怎样的祸害吗?连我自己都无法预料,因为你不该有的好奇心——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好奇心常常让人做错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我为你招惹更多的麻烦以前,请你以一个君主该有理性与睿智将我送回去,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不会被神庙牵着鼻子走!我很想看看,你如何在我的眼皮底下兴风作浪!?”法老微笑道,“宫里锦衣玉食,比流浪街头好多了,你会渐渐习惯的。纳芙德拉会领你去寝殿休息,需要时我会让她带你来见我。明白了吗?”

“你以为我逃不掉?”

“我拭目以待!”

面对面的两人,彼此的对答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可伦终于明白,他虽然是法老,可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强权无赖,与一个无赖有什么道理可讲呢?

“再见!”她最后说,扭头大步朝门那边走。

法老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纪斯卡多!”他在她身后叫了一声。

大门应声而开,她看见了刚才那个侍卫官。

“属下听命!”

“送‘未知’去地牢!路上留心,这丫头会想方设法逃跑,看紧些!”

你这个该死的无赖!可纶狠狠在心里骂,她那外强中干的性格又让她吃了大亏,心中害怕,却死撑着不在脸上流露一点,带着满脸轻蔑不屑的傲气,她昂首走出去,跟着那温和如初的侍卫官,往地牢去了。

又是一段漫长的路程,她对这座迷宫一无所知,就算乘机逃掉,也不知道哪扇门能出去,只能忍耐,暗暗记下所经过的路径。这一次,侍卫官走在了她身后,只在必要的时候指示她该转弯还是直走。他们没有倒退回有巨大神像守门的甬道,沿着觐见厅柱廊左边的通道,左拐,经过几十间开着门或闭着门的房间,右拐,走下阶梯,又一段色彩艳丽的柱廊,两旁是花园,在分岔处左拐,再右拐,再走下阶梯,地下甬道里点着粗糙的火把,尽处是一扇沉重得令她窒息的大门,门前的守卫认出了侍卫官,欣喜万分的表情,立刻开门。

走进去,马上有狱卒迎上来,“大人!”他恭恭敬敬地冲侍卫官行礼,“您有何吩咐?”

“德卡王命我将‘未知’送来,你要严加看管,不得闪失!王随时会传‘未知’候见!明白吗?”

即便是命令别人,侍卫官也凶不起来,不过他的后台老板是法老,所以狱卒现出担当重任的惶恐,忙不迭的连声答应。

“我要单独关押!”她乘机提出要求,“不要把我同男人关在一起!”

“没有别人,‘未知’,”侍卫官答道,“您是唯一的。”

难怪走进来都没闻到想象中地牢该有的臭味,原来这里空无一人。“你们埃及除了我就没有别的囚犯了?”可纶啧啧称奇。

“都不会关在王宫的地牢。”他简单地解释,“您进去吧!”

“好!”可纶自我安慰,“至少今晚不必露宿街头,请替我谢谢好心的法老。”

侍卫官没说话,目送可纶跟着狱卒走进一间牢房,再监督狱卒锁好牢门,这才离开,回去向他主子交差。

靠着墙坐在牢房的泥地上,可纶满心的愤恨,就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啮咬着,全身的血都冲进了大脑,令她烦躁到想要杀人。倒霉!倒霉!倒了十八辈子的霉!碰上这么个无赖法老,她咬牙切齿地啃着剩下的面包,想象面包就是法老的脸,虽然难吃,但也算精神胜利。她泄气地看着对面墙上的光影跃动,那是从门上的小窗口射进来的火把光,这大概就是地牢里唯一的光源了,要能见阳光,还能算是地牢吗?哎,我就真这么束手待毙不成?当时真该听爸爸的话,带上他那把微型手枪,是我把埃及想的过于安全了,连把小匕首都懒得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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