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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轩辕录-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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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微颤道:“欧阳夫人,盟主他——他似乎没有了气息。我方才——”欧阳龙伤势本重,受她内力激荡,竟然死了。
谢宁转瞬间收了惊惶之色,面色平静地道:“道长请放宽心,我夫君之死与你无关。”
龙秋庵却不知欧阳龙本已受了重伤,只道自己救人心切,下手不知分寸,失手打死了他,心下懊悔万分。此次前来盟主府,本为了替关浩说情,不料却犯了这不可饶恕的大罪,天下武林又如何能谅解?关浩岂不是又罪上加罪?
龙秋庵越想越是后怕,连连赔罪。谢宁摇头道:“我夫君是为魔教成清明所杀,确是与你无干。”
这时,欧阳飞被打斗之声惊醒,过来瞧瞧发生了何事。听到母亲的话大吃一惊,又见爹娘浑身浴血,不禁吓得大哭。
谢宁撑着一口气,取出《医经》交与龙秋庵,命欧阳飞拜她为师,求她医治自己的儿子,求她抚育欧阳飞长大成人。龙秋庵新夏本极内疚,看她重伤不治,又哀哀相求,无奈之下便都答应了。
龙秋庵要替谢宁救治,她摇摇头:“我心脉已断,已经无救了,让我与夫君一同去吧。”她伤势虽重,以她和龙秋庵的医术,尚可一试。但她此时已心灰意冷,万念俱灰,将儿子托付给龙秋庵后再无牵挂,生而何欢,死又何苦,此身只有与欧阳龙同赴黄泉了。
见谢宁确已无救,龙秋庵只得将她的身世如实相告,她是公孙无邪与谢菲菲的亲生女儿,她的父母已经在华山团聚。
谢宁听了不喜反悲,愣愣地看着她,落下泪来。说来她也当真苦命,养父利用自己监视丈夫,最后还害死了他,生母在自己儿时便抛弃了她,生父竟至死也未曾相见,如今丈夫亲手杀害自己,儿子是自己亲自喂了丈夫配制的毒药,不知是否能救,作孽啊!
欧阳飞看到母亲流泪,哭叫道:“娘,我要杀了成清明为爹娘报仇!”
谢宁听到此言,忽的圆睁双目,瞪着欧阳飞,颤抖着嘴唇却说不出话来,一口气没有转过来,绝了气息。欧阳飞伏在母亲身上大哭。
龙秋庵不得不留下来帮着欧阳飞料理欧阳龙夫妇的后事,慨叹一代宗主,竟然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关浩暗想:“欧阳龙既然已死,他听命于摩天教所做的种种恶行也便一笔勾销,死者已矣,生者何存?欧阳飞既跟了龙秋庵,必不会走了欧阳龙的老路。若是将旧事都抖了出来,欧阳飞又如何面对天下武林。”这样想着,便决定将欧阳龙的秘密都深埋心底。
过了几日,唐古铃和查晓飞也来了太原,经过了几多凶险,好在大家都安然无恙,三姐妹终于聚在了一处。三个女子自是有许多体己话说,旁人也都不来打扰了。
唐古铃给她细细讲述了此次远游的经历,带来的震撼不亚于武林盟主过世。
却说唐古铃和查晓飞暗地跟着清云等人回武当,眼见路上没出差错,放下了心,给龙秋庵送了信便打算在此游玩几日。不料遇到神婴杀手,意外受伤,为到武当派过访的岳梓翔所救。姊妹两人怀疑清真道人是清云的同党,一路悄悄跟着他东行,去了余杭。岳梓翔一路护送,在杭州分了手。
没料最后清真竟进了筱竹轩。两人闯了进去,见到了楚英杰,唐古铃才知道那次去天山盗取令牌,查晓飞受了重伤,得楚英杰相救,两人一见钟情,后来她还认了楚生涛作义父。可此次见面,楚英杰对她俩虽极热情,却明显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
筱竹轩专门为姊妹二人设宴,余杭的知名人士大多到了。余杭第一织造玉织纺的老板沈惊鸿,清明学士成清明,铁扇公子陈平等人都来做了贵客。
宴后别离,查晓飞很有些伤感。唐古铃允诺她回白鹫山就来提亲。
说到这里,查晓飞嗔道:“大姐就知道胡说!小妹哪里要你们来提亲了!”
唐古铃嬉笑道:“好妹子,是姐姐心里想的。你二姐定然也是这个意思。”
龙秋庵也笑道:“女大当嫁,妹子的婚事姐姐们就给你做主了。”
查晓飞面色绯红,一跺脚:“你们又拿我玩笑!二姐才真是看上了清明学士呢,一夜未归,都已经——”话没说完,她忙用手捂住了口,瞪眼看着唐古铃,怕她着恼。龙秋庵也惊诧地望向她。
唐古铃慢慢收了笑,微垂着眉睫,半晌抬起头来,低声道:“我——不后悔!”

铁血之盟

武林盟主欧阳龙死了,办完了丧事,自然要选出新的武林盟主,大家便都聚在盟主府的议事厅里。觊觎这个位子的人不少,有实力的却不多。令大家吃惊的是,武当派敬一道长极力举荐华山派关浩为新的武林盟主。关浩忙起身推辞。峨嵋派静慧师太还记恨师妹之死,极力反对。少林派倒是不置可否。
崆峒派范疆新任掌门,忽然失了欧阳龙这个靠山,眼见关浩声望日盛,也想攀了这个高枝。他告诉大家,原先欧阳龙为了打压关浩的人气,使他不能与自己争夺盟主之位,才借着事端诬陷关浩与摩天教勾结,其实都是子虚乌有之事。
查晓飞撇着嘴悄悄对唐古铃道:“这是个奸邪小人,人都死了还要拉出来鞭尸。早先怎么不说。”
唐古铃低声道:“能帮了关浩就好。”龙秋庵只怕这话被欧阳飞听了去,四下没看到他的身影,放下了心。回头见范疆仍是喋喋不休地说着欧阳飞的错处,不觉有些烦躁。
“范大侠!”她上前一步,缓缓道:“人已故去,旧事再也休提。”那“大侠”二字说得分外响亮。范疆知道她和关浩的关系,见她出言阻止,讪讪地不再言语了。
敬一道长见大家都对关浩没了敌意,微笑道:“大家也都知道原先都是错怪了关大侠,贫道有个建议,推他为铁血盟盟主,铁血盟以抵抗外侮为己任,平日无事也不必如武林盟主一般忙于杂务。待到武林大会咱们再选出新的武林盟主,大家看这样可好?”
范疆立即赞同道:“敬一道长的法子好极,摩天教对咱们中原武林虎视眈眈,已害死了不少人,若是没个领头人,摩天教有一日大举来犯,咱们难道还要举这域外魔教为尊不成?”
各帮派听了纷纷赞同,便是原先对关浩不满的,听了敬一道长的建议也没意见了,只要不是奉关浩为武林至尊,有他出头出力,自是好极,这等性命攸关的大事,谁还想去打头阵不成。
关浩还待推辞,唐古铃大声道:“咱们白鹫山愿追随关大侠左右。”
岳梓翔也接着说:“我华山派也愿为铲除魔教尽一份力。”
少林和峨嵋也都表示赞同,关浩虽是万般不愿,如今也已骑虎难下,只得答允,道:“倘若摩天教不来侵犯我中原武林,我们铁血盟决不去攻打摩天崖就是。”众人连连称是。
回到房间,关浩叫来岳梓翔,沉下脸道:“掌门师弟,这铁血盟盟主谁都可以做,只有我不能,你堂堂一派掌门,跟着起什么哄!将来若真是要带群雄与摩天崖对决,我与师父又如何面对摩天崖上的朋友?”说罢长叹。
岳梓翔怔愣片刻道:“小弟倒是没想这么多。师兄在江湖上的声望非他人可比,小弟想着这盟主之位也没别人能做坐,便出言支持。却没料是陷师父师兄于不义了。”
“上官荻苍数十年的谋划,决不会因为欧阳龙的背叛而停止。江湖虽暂时平静了,咱们却得小心提防。如今只盼得他能等到武林大会选出新的武林盟主之后来犯,也许还能置身事外。”关浩道。
“置身事外?师兄,若摩天教进犯中原,咱们华山派岂能置身事外?上官荻苍既想吞并整个武林,又岂会独留我华山一派?”岳梓翔正色道。关浩也知自己的想法终是一厢情愿,要说兵戎相见,却是——若果真如此,恐怕师父师娘更是不堪吧。
龙秋庵哄着欧阳飞睡下,这些日子,欧阳飞每天晚上都被恶梦搅得无法好好入睡,龙秋庵只好夜夜在他旁边陪着。抚平紧蹙的眉头,替他拉好被子,龙秋庵悄悄走出了房间。八岁的孩子,忽遭大难,没了父母,不知要多少时间才能慢慢平复。
来到唐古铃的房间,查晓飞正给她换药,伤处在右胸,眼看着好得多了。查晓飞笑道:“最近不知出了什么邪,大姐总是受伤。”
唐古铃啐道:“这次晦气,居然是被一个小孩子伤了的。”
“你上次的伤还没好呢,这次还能逃了回来,已是不易。”龙秋庵微微笑着。
查晓飞感叹道:“哎,那清明学士那么风流倜傥的人物,居然也是摩天教的护法——”
龙秋庵截口道:“三妹!还提他做什么!给你大姐填堵呢!”
唐古铃苦笑道:“是摩天教护法又如何?咱们还不是那些正派人士痛恨的黑白双盗。”龙秋庵凝视着她,若有所思。
姊妹三人又谈到日间关浩任铁血盟主之事,都道关浩做盟主比他人来做要好得多,事到如今只有以静制动,但愿摩天教能暂时收手,少些杀戮,最好能就此罢手,还中原一个平静的武林。
查晓飞忽然笑道:“二姐你这徒弟可是个大财主,这欧阳府前后几进院落,仆佣几百人,珍玩财宝无数。听说还有好几处地产收租呢。我们黑白双盗劫富济贫可不用另寻地方了。”
龙秋庵默然半晌道:“我打算带欧阳飞回白鹫山。”
“那这诺大的欧阳府邸怎么办?”查晓飞诧道。
“这里是飞儿的祖业,自然得给他留着。至于家丁,留几个信得过的看家护院,打理田产,其余的遣散就是。”龙秋庵淡淡道。
唐古铃接口道:“估计日后飞儿也不会介意他师父师伯来此落脚吧。”
查晓飞又笑:“大姐总是不占些便宜不罢手的。小妹我今日也占些便宜,一个人睡一间客房。大姐,今天不陪你了。”说完,嬉笑着走出门。龙秋庵也跟了出去。
夜色深沉,没有半分月光。一个暗影鬼魅般在院中穿行,来到内院,发现查晓飞和龙秋庵出了房门,立即藏身暗处,伏在角落里不动了。
查晓飞去了隔壁房间,龙秋庵走了几步,忽然脚步一顿,停了片刻,接着缓缓向后进院子走去。

得失有常

“谁?”唐古铃在半梦半醒之间忽觉屋内有人,立即惊醒,睁开双目轻声喝道。
“是我!唐姑娘!铃儿!”温润的声音、熟悉的气息,让唐古铃顿时放松下来。“成清明!”她轻声吐出这个刻在心头的名字。
黑暗之中只见到成清明盈亮的双眸,他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头,不让她起身。
“伤好了么?” 手指在她右胸伤处摩挲,话里的温柔直润进了骨子里。
“你来这作什么?”唐古铃尽量让自己的语声显得淡然。
成清明微笑道:“吊唁故人。这就走了。”口里说走,身子一偏却在床边坐了下来,凝视着唐古铃,目光闪着一丝火焰。
“你杀了欧阳盟主,现在是武林公敌,还敢来这里。”唐古铃被他瞧得有些恼了。
“我思念你得紧,此地虽然凶险,我也只有冒险前来了。”成清明不紧不慢地说着,眼中的灼热渐渐浓郁起来。
“你,当真是摩天教的人?”
“是,我是第七护法。怎么,要杀了我么?”成清明的笑意带着揶揄。
“我——”话没出口,樱唇便被灼热的气息封住了,唐古铃大羞,伸手便欲推开他。
“别动,不要用力,不会弄痛你的伤处。”成清明暗哑含混地呢喃着,轻柔地解开罗裳,如水的娇躯在手掌的轻抚下微微颤栗。唐古铃只觉浑身乏力,酥软之下半推半就,眼神迷乱,娇喘缱绻,渐渐溶进了成清明令人窒息的温柔里。
阴霾的天空中现出朦胧的月儿,天边隐隐闪着几颗残星,院中已是树影婆娑,树影深处缓缓走出一人,灰布道袍,面色略显忧郁,正是龙秋庵。
她先前离开时发现有人躲在暗处,转过回廊便又潜回院中,看着成清明进了唐古铃的房间,心里微微有着一丝不安,一直隐在外面,防着成清明伤害唐古铃,见唐古铃终于是从了他,摇了摇头,微叹口气,大姐,但愿你当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转身踏入暗影。
唐古铃早上睁开双目,就发现坐在桌边的龙秋庵。见唐古铃醒来,龙秋庵淡淡道:“今日启程回白鹫山,大姐,你收拾一下。”说完起身走出门。
“二妹!”唐古铃叫住她,“昨夜——”。
龙秋庵回转身,微笑道:“大姐,你说过,天下似咱们这般闲云野鹤,自在逍遥的女子又有几人?只要你欢喜,妹妹我自是支持你的。”
江湖同道都告辞离开,关浩和岳梓翔也回了华山。龙秋庵将欧阳府内外安置妥当,都交给管家李虎夫妇照看。欧阳飞告诉龙秋庵,李虎是自幼便跟着爹爹的,自是放心得下。吃了午饭,三姝带着欧阳飞动身回白鹫山。
管家心细,说道女儿家带着孩子,还是坐马车方便,非要雇了两辆马车送她们走。龙秋庵知道他是心疼自家公子,想到欧阳龙自幼娇生惯养,也没吃过什么苦,再加上唐古铃伤势未愈,都不适合骑马长途跋涉,便让大家都坐上了车。
这样一来,行程缓慢,到了京师,查晓飞直叫气闷,在客栈歇下,吃了晚饭就要出门逛逛。见唐古铃和欧阳飞满身倦意,都说不愿出去,龙秋庵只得随她自己出去,叮嘱她虽是天子脚下,也要千万小心。
龙秋庵让欧阳飞歇下,取了银针给他刺血拔毒。见他鼻息深沉,睡得安稳,龙秋庵就回到自己房间。这些日子,龙秋庵一有空闲就翻阅《医经》,对治疗蛊毒也有些心得。好在欧阳飞只是误服了一点药引,对症用药再辅以针灸拔毒,不足半月就能完全清除了。
看着手中的《毒经》和《医经》,龙秋庵暗叹真是旷世奇书!比自己从前所学多有精深玄妙之处,机缘巧合,得此二书,自己如能潜心苦修,必能习得这绝世的医术和毒术,可成一代大家。想想这两书的主人,龙秋庵不禁对毒医南宫木心生感佩,说来自己还得算这位毒医的记名弟子呢。
正自暗笑,查晓飞一头冲了进来,拉着龙秋庵急声道:“老皇帝驾崩了,新皇昨日刚即位。大姐,你说新皇帝应该是七王爷海澜吧。”
龙秋庵淡淡道:“谁做皇帝和咱们老百姓有什么关系。”
查晓飞急道:“这海澜原说要娶姐姐为妻的,现下姐姐可不成了皇后!”
龙秋庵刚想答言,走到门口的唐古铃扑哧笑了,道:“你这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二姐可是这攀龙附凤的人么?你有这闲心,不如快些想法子让华山的那位关大盟主娶了你二姐才是正理。”
查晓飞长出了一口气,笑道:“我只是可惜了,咱家好不容易能出个皇后,也让我这妹子沾点光,结果煮熟的鸭子飞了。可惜!可惜!”
龙秋庵屈指在她额上轻弹一下,斥道:“休要胡闹!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行了半月,终于回到了白鹫山,关鸿秋、屈小云、屈小青几个苦瓜脸瞬间都兴奋得涨得通红。唐古铃和查晓飞打个招呼就一头钻进房间沐浴休息去了。龙秋庵抚着几个孩子的小脑袋,心疼道:“怎么都瘦了,鸿秋没好好照顾两个师弟妹。”
关鸿秋撅着嘴道:“咱们没让观里的道长们来。他俩又总挑三拣四的,我做的饭菜都嫌不如师父做的好吃。自己又没本事做!”
龙秋庵想想这些年从未如此次这般离开数月之久,心里也感歉疚,挽起袖子就要去厨房。关鸿秋拉着她的袖子,悄声道:“师父,这个弟弟是谁?”
龙秋庵失笑道:“看见你们一高兴倒是忘记了。”拉过一旁呆立着的欧阳飞给大家介绍。
三人见多了个师弟,都很开心,欧阳飞却只是恭谨执礼,然后站在一边,默默无言。
龙秋庵看在眼中,吩咐道:“鸿秋,带你欧阳师弟去猎只山鸡来,晚上添个菜。”欧阳飞一愣,被关鸿秋拉走了。

风光霁月

“狍子!师父!是我打到的!”欧阳飞将猎物掷在龙秋庵脚下,面色潮红,眼中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关鸿秋笑道:“师父,欧阳师弟的功夫可不赖。”
一箭穿喉!
见到欧阳飞一直阴郁的脸上有了笑意,龙秋庵笑了,飞儿毕竟还是个孩子,一个小猎物就能令他如此高兴,她对欧阳飞的将来有了信心。
“没想到飞儿第一次打猎就能猎到狍子,真是了不得!鸿秋,来帮师父剥了。”
秋风乍起,僻处关外的白鹫山已霜风似剑了,好在轩辕谷依然风光绮丽、绿意盎然。龙秋庵立在瀑布下,微眯着眼,任由飞溅的水雾带着冰冷的寒意覆上自己的肌肤,再慢慢沁入心脾。这冷意,能让自己清醒一些吧。
欧阳飞年仅八岁,于万般娇宠中乍遇父母之难,心中对世事充满恨意,平日里沉默寡言,也不与关鸿秋等人玩耍。他认定成清明是杀害自己父母的仇人,每日只知勤练武功,对狠辣致命的招式最是上心习练,满心都是想着为父母报仇。他本来底子就好,两三个月下来,武功进境更是一日千里,屈氏兄妹已不是敌手了。
“欧阳飞确实是学武的奇才,”身边负手而立的紫云道长淡淡道,“如若不好好引导,以他阴狠的性子,将来或许会成武林一害。”
师父这些年已很少这般严肃地谈论事情,自己姐妹也早已能独自承担一切。看来,飞儿确实令师父担忧了。
确实,自从收了欧阳飞为徒,龙秋庵在赞赏的同时也暗暗担心,虽是尽力择取正宗武学传授给他,白日里让他读的书也多选自道家典籍,但一个人心里的戾气却是很难化解的。她知道谢宁不想让儿子去报仇,自己丈夫是因自己的情人而死,可身为人子,又怎能弃父母大仇于不顾。谢宁最后没有出言阻止,也许是不想让欧阳飞背负太多吧。可她这个做师父的却又该怎样做?
紫云道长见龙秋庵沉默不语,又道:“飞儿他,杀气太重!他父母、祖父母和仇人的身份,牵涉太多,将来或许会给白鹫山带来灾祸。为师原本只希望你们能逍遥自在地平安度日,不要深陷江湖。看来,福祸还是不由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自己是该庆幸又收了一个好徒弟,还是该后悔接手了一个会带来祸患的麻烦?谢宁苦苦哀求的眼神又浮现在眼前,莫说飞儿是关浩师父的亲外孙,便是素不相识的孩子,那种情况下,自己也是会收留的。
紫云道长深吸了口气,道:“最近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说道欧阳龙夫妇的武功秘籍和财宝都落入了白鹫山,江湖上尽多鸡鸣狗盗的屑小之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些日,紫云观已打发了不少,你们要小心为上。”
“是,师父。徒儿既答允了谢曼,收了飞儿为徒,便是千难万难,也会疼他、爱他、照顾他,决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的。”说着,龙秋庵眉头一挑,“再说,咱们白鹫山又怕过谁来!”
轩辕谷风光霁月、其乐融融,欧阳飞总有一天会长大的,他也总有一天会理解父母的爱恨。在这之前,就让自己给他一个家,爱护他、照料他吧。希望他能和鸿秋、云儿、青儿一般快乐成长。
“这样我就放心了。好徒儿,你们都长大了,师父也是时候离开了。”看着徒弟坚定的目光,紫云道长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轻松。
“师父又要出游么?”龙秋庵有些诧异,师父这两年多是在后山闭关,已很少外出了。紫云道长目光深远,幽幽道:“等太久了——”沉默片刻,又接着道:“明日,到轩辕后宫来。”说罢,转身离去。
龙秋庵仍然伫立在飞瀑前,眉头微皱。这轩辕谷二十年多来平静无波,胜似世外仙境,为何最近却平添了这许多烦扰!
这日晚间,龙秋庵熬了两碗药汁端到唐古铃的房间,看着倚窗而立的唐古铃道:“大姐,这两碗药,你选一碗喝了吧。”
唐古铃回转身凝视着龙秋庵,片刻后低下头道:“你、知道了。”
“我是医者。没什么能瞒过我的。”唐古铃指了指桌上的药碗,“黑的是保胎药,绿的是堕胎药。你自己选吧。”
“我——”
“三个月了,还没想清楚么?”看着唐古铃的犹豫和挣扎,龙秋庵心里一软,柔声道:“大姐,若你要留下这孩子,我和三妹会视同己出,这世上决不会有人轻视了他。若是不要,喝了这药,从此两不相干。大姐,遵从你自己的心吧。”
凝视着龙秋庵,在她包容万物的温柔目光下,唐古铃终于定下心,端起了黑色的药汁。
龙秋庵松了口气,收了药碗,故意叹气道:“哎!我要开始为我没出生的侄女徒弟操心了。”
唐古铃啐道:“你怎么就知道是个女娃,还妄想收她做徒弟,没问我这做娘的愿不愿意!”
龙秋庵笑道:“我希望是个女弟子,比她娘还漂亮,我要让她做武林第一美女。”
“发痴!”
姐妹俩人相视而笑,龙秋庵施施然走出门去。
第二天早晨,龙秋庵和往常一样,带着徒弟们晨练,煮了早餐,吃完饭又安排好几个孩子的课业,收拾完毕,就独自来了后山。草庐静谧如故,龙秋庵直接进了轩辕后宫。
师叔的棺木依旧,旁边的棺木是师父为自己准备的,棺盖微合——龙秋庵心头一紧,奔上前去,棺盖上留有一封书信。
“秋庵吾徒,汝已长大成人,不再需为师时时提点。为师尘缘已尽,今日决定去陪伴水妹。为师盼此久矣,徒儿不必哀伤。徒儿封了轩辕后宫即可,丧事一概免了。师父唯一的要求:好徒儿,务必要嫁个好丈夫。”
“师父!”龙秋庵痛叫一声,轻轻推开棺盖,果真是师父安详的睡颜。抖着手轻搭腕脉,师父已故去多时,是自己散了功的。

情之生死

这生死相依的亲人就这样去了!
龙秋庵眼前一黑,昏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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