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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剑狂刀记-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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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喜道:“左大哥,你醒了?”左元敏听她叫得自然,脸上的欢喜神气,显然也不是假装的,这下可真把他搞糊涂了,迟疑半晌,说道:“姑娘,我……我们见过面吗?”
那少女瞪了他一眼,佯怒道:“大哥是真的忘了我了?还是认不出我来?”说着退开两步,双臂微张,原地转了一圈给他瞧个仔细。
左元敏见她虽然还是个少女,但是姑娘家婀娜多姿的身材,在她身上都已找得到。而这样的身形,左元敏确实是有印象曾见过,但无论如何,就是想不起来。
少女转了一圈,接着又倒着转了一圈,说道:“怎么?想起来了吗?”左元敏道:“在下愚昧,实在……实在想不起来……”少女气鼓了腮帮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忽然说道:“对了,我知道了,你看……这样子呢?”一边说着,一边用两只手掌权充梳子,十指张开,将一头乌黑的秀发往后梳拢,最后才将全部的头发盘到头顶上,用一手压住,续道:“这样呢?想起来了吗?”左元敏“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少女大喜,说道:“想到了吗?左大哥!”左元敏吃惊道:“你……你是夏侯如意……”那少女一听,忽地泫然欲泣,喜道:“你果然没忘了我……”
左元敏叫出“夏侯如意”四个字时,还没什么把握,但见她的反应时,便知自己猜中了,不敢置信地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哎呀,我从没见过你扮过女装,一时失察,还请贤妹恕罪。”
夏侯如意偷偷拭去眼眶中的泪水,说道:“说来话长……怎么样?我扮女装好看吗?”说着,又转了一圈。左元敏笑道:“唉,早知道你看女装这般好看,当时我早就该叫你扮回女装来了。以后你可别再扮男装了,没地浪费了老天爷给你的本钱。”夏侯如意大喜,说道:“你喜欢就好了,我还担心你看不惯哩!”左元敏道:“哪里,贤妹忒谦了。”
两人寒喧几句,夏侯如意这才谈起了当日在山谷外,久候左元敏不至,接下来的情形。
原来她当日在谷外,依约等候了八九日,始终不见左元敏出谷来,便想进谷去寻他,于是雇船渡河。但她过了河才发现,原来那入谷的山洞十分隐蔽,连附近的渔家都不晓得,山壁连绵,那夏侯如意一连寻了五六天,眼见盘缠即将耗尽,这才打了退堂鼓,想想还是回去准备妥当了,再卷土重来为是。
于是她踏上归途,花了几天的时间回到尉城,可是这一回去,她马上就被哥哥看住了,不准她再到处乱跑。夏侯如意又吵又闹,吵到最后,连夏侯仪都亲自出来教训女儿,这才让她安分下来。
那左元敏听到她形容自己如何跟两位兄长吵闹,是如何的花样百出,如何的令人防不胜防时,实在感到啼笑皆非,忍不住说道:“我见过夏侯无过几面,他样子看上去颇为干练,剑法也相当厉害。想不到在你面前,却是一筹莫展,最后还得把老爹抬出来,才治得了你。”
夏侯如意颇有得意之色,说道:“我原说他们两个也不过尔尔,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父亲把他们两个当成宝。”左元敏道:“那你后来,怎么会来到这里?”夏侯如意笑道:“总归一句,都还不是为了大哥你!”
左元敏奇道:“为了我?”夏侯如意道:“可不是。”清了清喉咙,续道:“后来我爹大发脾气,将我关在房间里,找了五六个人日夜轮班看着我,我上哪儿,他们就跟着我上哪儿,甩也甩不开,骂也骂不跑,那一阵子,心里真的很烦……”左元敏道:“那也怪不得他们,他们是奉命行事啊。”
夏侯如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顿了一顿,续道:“那时我就想,要是左大哥在这里的话,他会怎么跟我说……”左元敏听她说得情意真切,语调缠绵,仿佛她口中的那个“左大哥”不眼前一般,心中一突,暗道:“难道……”
只听得夏侯如意续道:“……我就想,左大哥一定也不喜欢我这般顽皮,不务正业,镇日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想来想去,既然我这么讨厌这家里的每一个人,是不能改变的事实,那我何不到外头去,另学一技一长?大哥,你说我这么想,没错吧?”
左元敏没料到她会忽然回到现实中来,还向自己询问,忙道:“没错啊,学一技之长很好哇,那你准备学什么?”夏侯如意粲然一笑,说道:“学医啊,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吗?”左元敏大叫一声:“啊……”笑道:“你瞧我这般糊涂……”
夏侯如意低声道:“其实我早该想到了,别人想拜人间阎王淳于中为师,那自然是可遇不可求的,但凭着我夏侯家与淳于家的关系,只要我爹给说上一说,问题就不大了。再说我爹听说我打算来这里学医,他既乐得耳根清静,又不怕我给他惹事,那还不是满口答应,第二天立刻亲自跑一趟,我拜师学艺的事情,就水到渠成啦!”
左元敏心想:“原来如此。”说道:“那真要恭喜你了,他日学艺有成,江湖上可又要多一个神医啦!”夏侯如意道:“艺成?谈何容易啊,你没看到那淳于中一把年纪了,才有今日的成就地位,我上头还有几个师兄,大师兄都四五十岁了,还不是没没无闻。”
左元敏点了点头,说道:“这跟学功夫一样,一半靠后天努力,另一半还要有天赋。再说,每个练武学医的,如果都要练到名扬四海,人尽皆知,试问这世上又有几人可以称心如意呢?”
夏侯如意笑道:“反正你总有你的道理,我说不过你就是了。”左元敏跟着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就特别有这么多道理好讲,我平常与其他人在一起,不是这个样子的。”
夏侯如意道:“这个我知道,那是因为大哥关心我,爱之深,责之切,一见到我,非得训我一顿,不能甘休。”左元敏道:“或许吧,啊,对了,你既然拜了淳于中为师,言谈间就不好再将淳于中三个字挂在嘴上,总得称师父才好。”夏侯如意道:“是,我说了,都听你的便是。”
夏侯如意这样的反应,让左元敏觉得有些尴尬,扯开几句,续道:“贤妹,我到底昏迷了多久了?”夏侯如意道:“我叫你大哥,你就叫我贤妹,这样太见外了,不如你直接叫我如意吧。”左元敏道:“好吧,希望如你的名字一样,万事如意。”
夏侯如意拉了一张板凳,到床边坐下,屈指一算,道:“从你那天进到再世堂来,到今天,已经足足有二十天啦!”左元敏大惊,他知道自己昏睡了一段不算短的时日,却万万没料到竟然这般久,颤声道:“二十天了?那……那天跟着我一起来的那位姑娘呢?她到哪里去了?”
夏侯如意似笑非笑地道:“哪一个姑娘?我听你这几天,都在喊着:”瑶光姊,瑶光姊!“是这位吗?”左元敏脸上一红,道:“是她一路搀着我过来,要不是她,我现在只怕已是白骨一堆了,所以我很担心她现在的安危。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平安吗?”夏侯如意道:“我回来的时候,厅上乱成一团,我不知道有哪一位姑娘是跟着你一起来的,大哥要不要形容形容她的长相穿着,我回想回想,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么一位姑娘。”
左元敏一愣,喃喃说道:“长相?”他们两人这半年多来形影不离,早上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对方,然后就一直要到晚上闭上眼睛睡觉,才得互相离开对方的视线。因此,左元敏只要一闭上眼睛,张瑶光的模样,就能够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宛如触手可及。可是这会儿要他用几个字,几句话来形容张瑶光,却是任凭他绞尽脑汁,肠枯思竭,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来形容。
左元敏叹了一口气,说道:“要是她当时听我的话趁乱走了,此刻问你,自然是多此一举;而若她终不肯抛下我独自逃走,而为淳于中所擒的话,你既然不知道,要你去问,那也是徒增不便,造成你的困扰而已。”因为不知道如何形容张瑶光的长相,就干脆不问了。
夏侯如意道:“那可不一定。”说着站起身来,在这斗室当中,一边踱着步子绕圈,一边说道:“再世堂在这临颖县城中,固然也为一般百姓看病,配制药剂,但实际上武林人士才是大宗。这其中的道理不难明白,因为淳于……咳……我师父他老人家,本身就是个武术名家,对于如何疏通人体经络,去伤解郁,颇有独到的见解。此外,他还是一个外科圣手,续肢接骨不说,就是肚破肠流,只要在时辰之内,据说他也能缝合治好。”
左元敏听了不禁瞠目结舌,口张而不能言。夏侯如意见他的反应与自己听到这事时的反应相同,亦感得意,这才补充道:“不过这是听我师兄说的,他加油添醋,总是会的,不过我师父医术之高,只怕是当世第一。”
左元敏道:“那是。”夏侯如意续道:“如果有人武功天下第一,那他就会有应接不暇的挑战者;而若有人的医术天下第一,则会有应接不暇的伤者。然则这些伤者多是因为打斗而来,而既有打斗伤害,就有纠缠不清的恩怨,今天救了这个伤者,便得罪了他的仇家,明天多救一个伤患,又多得罪了另一个仇家。顺了姑情拂嫂意,如此恶性循环下去,我师父就算有三头六臂,终必作茧自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左元敏心想不错,正要询问如何是好,那夏侯如意已然接着说道:“所以这伤患不是不能接,而是要有规矩,有所为,也有所不为,一视同仁,那谁也无话好说了。所以早期我师父便订了一套规矩,叫”三治三不治“,专门针对前来求医的武林人士。大哥知道是哪三治,又是哪三不治吗?”左元敏好奇心起,道:“正要请教。”
夏侯如意道:“第一条就是:男治女不治。”左元敏才听完这第一条,马上便不以为然地摇头叹气。夏侯如意笑道:“大哥以为不妥吗?”左元敏道:“岂只不妥,简直是大大的不妥。女人难道就不是人吗?为何男女差那么多?”夏侯如意喜道:“为了大哥这句话,小妹在此愿为天下女人,跟大哥说声谢。”说罢轻轻一福。
左元敏因为认识不少女子,都是会武功的武林中人,一想到她们要是不小心伤在歹人手下,这天下第一神医居然早已决定袖手不理,心中自然不能平衡,倒是没有想到如此是为了天下女人出气,平白让夏侯如意表达谢意,实是受之有愧,于是连称不敢。
那夏侯如意续道:“其实这还是有他的道理的。我师父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学人家读书写字,已经是十分要不得了,若是再学男人抡刀弄枪,那可就太不成话了。所以要是因此受伤挂彩,便是天谴,他要是逆天而为,那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左元敏不信堂堂人间阎王会信这一套,还是摇头连连。夏侯如意道:“接下来第二条嘛,就是:无辜受累者治,咎由自取者不治。”
左元敏听了,哈哈笑了出来。夏侯如意道:“怎么?这一条也不像话吗?”左元敏道:“不是不像话,我觉得是废话。何谓无辜受累?又何谓咎由自取?这不过是令师订的一个弹性条款,以供自由发挥罢了。”
夏侯如意道:“这也不尽然,我听我师兄们说,有了这一条,喜欢劝架当和事老的,就可以稍微放心了,要是情况收势不住,让两方伤了,便可以前来就医。”左元敏点头道:“如果是这样,那倒是一个积极的作用。”夏侯如意道:“而咎由自取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为自己的兵器,或暗器所伤,我师兄说,要是有人笨到这种地步,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左元敏心道:“那也不一定是笨的关系。”只觉得第二条条款订得倒是有趣,但还不是他心中想要的答案。他觉得像淳于中这样的当世名医,所订定的理想条款中,最少也要有一条足以惩奸除恶,帮助好人的,那才不枉了世人给他献上封号的期待。
三治三不治,已经剩下最后一条了。左元敏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那最后一条是什么?”
第二十二章、虎父虎女
第二十二章、虎父虎女
夏侯如意正色道:“这第三条嘛,就跟你有关了。”左元敏道:“那正好,那日若不是你两位师兄百般刁难,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冲突了。快跟我说说,我是犯了哪一条戒律?”夏侯如意微笑道:“说戒律太沉重啦,你这会儿不是躺在这里,让我照顾了二十天?而我师父也还不是伸出援手来医治你?”左元敏道:“快说,快说。”
夏侯如意道:“好啦,这第三条就是:帮派掌门者治,来历不明者不治。”不用多加解释,左元敏也知道,他就是被列在来历不明者之流,因此当初才被摒除在再世堂的医疗大门之外。
本来来历不明者就意味着许多看不见的风险,被粗糙地列为不治之列,左元敏可以想见,可是“帮派掌门者治”,就令他不能接受了。他“哼”地一声,想要臭骂几句,但终究碍着夏侯如意的面子,忍了下来。
夏侯如意道:“大哥认为只要是帮派掌门,就有就医的资格,实在是狗屁不通,是吗?”左元敏道:“第一条歧视女子,最后一条是仗势欺人,中间那条却是个笑话。如意,大哥先跟你告个罪,我觉得这个人间阎王……嘿嘿,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夏侯如意道:“其实这一点我当初也问过了,师兄们是说,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能够流传至今,无不经过千锤百炼,都有流传的价值。若是竟有一家门派的掌门遇险,那全派弟子,只怕也是凶多吉少。而不问原因拯救掌门人的用意,是希望可以留下那一门武功,免得失传了。”
左元敏一听,站在整个武林的角度来看,这倒还算是一个宏观的想法,可是他先前既已表示过不以为然,这时就不太好意思立刻改变态度,只淡淡地道:“以人命和武功来看,想来淳于中也是认为武功比较有价值了。”夏侯如意沉吟未答,左元敏忽然接着说道:“哎呀,如意,你拜了淳于中为师,难道也要遵守这些规矩吗?”
夏侯如意笑道:“刚刚这些规矩,是师父年轻时所订下的,当时他人单力孤,自然需要这些东西来保命。但如今再世堂气候已成,在我上头就有六个师兄,除了大师兄进宫当了御医之外,其余五个师兄眼下都在身旁,医术武术兼修,与一个武功门派也差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在明里,师父的儿子淳于庆考上了功名,现在京城里当官,有得是地方官府主动撑腰;在暗里,五湖四海的武林朋友,我爹、南三绝、桐柏派与伏牛派等,与再世堂都是几十年的交情,关系非比寻常。更别说其他有求于我们的,或预备将来有求于我们的,那可就不计其数了。
“如此一股庞大的势力结合起来,有时要比明刀明枪的武林帮派还可怕,所以当初的规矩,如今只是徒具参考价值,要怎么解释,全在我师父他老人家一念之间。至于我们这些徒弟们,不敢妄加揣测老人家的意思,于是仍多按老规矩办事,省得麻烦。不过将来要是艺成各自离开,我师父他也说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行事风格,萧规未必要曹随。”
左元敏松了一口气,说道:“那还好。否则哪一天你自己要是身体不舒服,难道也要守着那第一条:”男治女不治“吗?”夏侯如意笑道:“甭说以后我的规则里没有这一条,就是有,趁着四下无人,还不是自己抓副药吃了。”两人相视一笑。
夏侯如意兜了一圈,接着终于回到正题上,道:“不过朋友多了,相对的,敌人也跟着多了。只是这些潜藏的敌人多数不敢与本门正面冲突,所以本门的地窖里,就老是会有一些不速之客,待在里面吃白食。”左元敏若有所悟,道:“你是说……”
夏侯如意道:“没错,你将你那位瑶光姐的模样长相告诉我,我可以替你去地窖瞧一瞧,看看有没有样貌相似的姑娘,也好留心照顾……”左元敏心念一动,知她说的有理,脑海中想着张瑶光的模样,开口说道:“她跟我差不多高矮,圆圆的脸蛋像鹅蛋一样,眼睛是又大又圆,不过远远地看上去,好像老是皱着眉头一般,有很多心事似的。还有,不管笑或不笑,她都习惯抿着嘴,像怕旁人见到她的牙一样,其实她的牙齿很白很整齐……”说了半天,拉拉杂杂地形容了一堆,却不知在说些什么。左元敏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他很想拉个重点说,但想来想去,却只有想到什么说什么。
夏侯如意听他这般形容,心中倒也有个谱,说道:“瞧你将这位瑶光姑娘形容得跟仙女下凡一样,说什么我也非得去找一找,瞧一瞧不可。今天也聊得够多了,不打扰大哥休息,我先下去了。”
左元敏这时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只好听话乖乖休息。
第二天下午喝过汤药之后,夏侯如意跟着淳于中前来。左元敏之所以可以确定是淳于中,除了是因为昨天听夏侯如意提起之外,另一个原因则是他想起了张紫阳曾经跟他说过,淳于中曾与管竹生有过一段恩怨,而这段恩怨还造成了淳于中一脚不良于行。
左元敏也是因为看到了淳于中拄着一根竹杖,才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情,心想:“糟糕,要是瑶光姊真的落在淳于中手里,万一又泄漏了自己的身分,那事情恐怕就难善了了。”
那淳于中哪里知道左元敏脑子里转着这件事情?替他把过脉之后,看了夏侯如意一眼,一言未发地转身先走了,只留下夏侯如意继续陪伴他。
左元敏听着淳于中的脚步远去,这才说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没救了吗?”夏侯如意道:“没这回事,不过你的伤势挺麻烦倒是真的。”左元敏“哦”地一声,语调既不觉得特别震惊,也没有半点惊慌的味道。
夏侯如意道:“大哥好像不太关心自己的伤势。”左元敏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要是连人间阎王都没法子,那我只好去找真的阎王了。”
那夏侯如意一听,仿佛触动了什么,眼眶一红,赶紧撇过头去。只是左元敏还是瞧见了,故作轻松地道:“不过要我去见真的阎王也不容易,我姓左的什么不会,死皮赖脸的功夫一流,只要我不愿意去的地方,就是找九头牛来拉我也拉不动。”
夏侯如意背着他偷偷拭泪,转过头来已经换上一张笑脸,说道:“难怪我师父说,想要救你性命,还得要靠你自己。”左元敏倒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说法,先是一愣,才接着问道:“怎么说?”
夏侯如意拉过一张板凳到左元敏床边坐下,尚未开口,忽然“嗤”地一声破涕而笑,两颗泪珠滚落下来,讪讪笑道:“你看,我连装个样子都做不好。”左元敏道:“不会啊,我觉得你这个样子很可爱呢!”夏侯如意嗔道:“你笑我?瞧我还理不理你?”
左元敏双手胸前合十,正色道:“皇天在上,我是真的觉得这样的如意妹子,真的很可爱,我还希望她永远记得我今天所说的话,一直保持这样的纯真,十年、二十年,永不改变。”
夏侯如意让他惹得一阵娇笑,这才说道:“我师父说你身上练的,是一门失传已久的神秘内功,却不知为何,没有学到家,造成内力反噬,再加上烈火神拳的伤,内外交迫,以致有今日之祸。”于是便将淳于中的分析,一五一十地告诉左元敏。
原来那时左平熙因为不知道左元敏与陆雨亭两人的真实身分,传授两人武功虽是为了报恩,却也没完全安着好心。三十六招秋风飞叶手是教全了,太阴心经却只教了常经十二脉,而少了奇经八脉。这对两人最主要的影响,固然是永远练不到太阴心经的最高境界,另一方面,那奇经八脉就像湖泊海洋一样,可以贮存在常经十二脉循环流动多余的内息,所以太阴心经要是只练常经十二脉,武功低微那还没关系,只要内力越练越强,平日剩余的内息无处宣泄,就会到处乱窜,情况轻微者精神亢奋,活力充满,最后行为乖张,近于癫狂。情况严重者则经脉错乱,穴道移位,最后走火入魔,逆火攻心而死。
后来陆雨亭的身分得以被左平熙辨识,此厄自然可以消解,只剩下不知情的左元敏,仍旧承受着这风险,然则他的情况若只是这般单纯,原也难不倒淳于中,真正令神医感到棘手的,还包括了下列因素。
首先是左元敏当初练这太阴心经时,是刻意背着左平熙练的,遇到疑难不解之处,都是凭着自己的理解,慢慢摸索,结果有些地方走错了岔路,亦不自知,久而久之,终成为心腹大患。
其次,是左元敏从左平熙那里,获得了将近二十年的浑厚内力,这不但加快了他得面对常经十二脉与奇经八脉的冲突,更糟糕的是,这些内力大都不是他自己练来的,虽然他目前已经可以控制这些内力以为己用,但比起自己练来的内力,终究还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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