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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歧者三部曲-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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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下面我会说什么,接下来便是母亲遇害和威尔死亡,是我开枪杀了他。
“她引开无畏派士兵,掩护我逃跑,结果被他们杀了。”我说。
那些人在追我,我开枪杀了他们。我心头泛起这样一句话,可绝不能这么说,周围有无畏者,我杀了无畏者,他们定会仇视我,我不能在这里提这些。
“我一直跑,然后……”然后威尔追上我,我就把他杀了,内心的声音这样说着。不行!我绝不能这么说。焦急间,发际线上隐约渗出一层汗珠。
“然后我找到了父亲和哥哥。”我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一起商讨出一个终止情境模拟的办法。”
我用力抓着椅子扶手,狠到它都陷进我的掌心。我还是克制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隐藏了一部分事实,这当然算欺骗。
我排斥了这血清的作用,那一刻,我的的确确赢了。
我本应欣喜万分,可我做过的事却再次击垮了我。
“我们杀进无畏派基地,我跟父亲前往控制室,他击退了无畏派士兵,却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我闯入控制室,看到托比亚斯坐在里面。”
“托比亚斯说你和他打了起来,后来你却停手了。为什么?”
“因为我明白我们两人中必须有一个人死,我不想让他死。”我说。
“你投降了?”
“没有!”我喊道,接着摇了摇头,“没,不是那样的。我只是突然想到无畏派考验中的‘恐惧空间’……一个女人要我杀掉我最亲爱的家人,最后我选择被她杀掉。那时候这种方法管用了,我就想……”我抬手捏捏鼻梁,头胀得厉害,在这极度的慌乱中,我已经失控了,脑中所有奔腾的想法都直接变成了语言,“当时我悲痛不已,只想到那样做,我想这个办法里蕴含着一种力量。而我下不了手杀他,我不能杀他,所以也只能豁出去一试。”
我眨了眨眼,把泪水忍了回去。
“这么说来,你从未被情境模拟操控?”
“是的。”我用手掌根压住眼睛,这样眼泪就不会流到脸上,就不会被所有人看到。
“是的,我没有。因为我也是分歧者。”我又重复了一遍。
“这么说来,你险些被博学派所害……之后一路杀进无畏派基地……然后又终止了情境模拟?”
“是的。”
“我想我可以代表大家说,你无愧于‘无畏’之名。”他说。
屋子左边传来一阵阵喝彩声,我看到模糊的拳头在黑暗中挥舞,那是我的派别在为我喝彩。
可他们错了,全错了,我不勇敢,我杀掉了威尔,却胆小到不敢承认,胆小到说不出口……
“碧翠丝·普勒尔,”奈尔斯问,“你最后悔什么?”
我最后悔什么?我不后悔离开无私派,不后悔选择无畏派,甚至不后悔开枪打死了控制室外面站岗的士兵,因为我没的选。
“我后悔……”
我的目光渐渐离开奈尔斯的脸,扫过整个屋子,落在托比亚斯身上,他如雕塑一般面无表情,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眼神空洞。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克里斯蒂娜站在他身旁,也紧紧盯着我。看着他们,我一时紧张得无法呼吸。
我必须告诉他们。必须说出真相。
“威尔。”我说。我的声音更像是一种喘息,像是直接从我的内脏里拽出来的。现在想反悔已经不可能了。
“我杀了威尔,我开枪打死了他。”我说,“他被情境模拟控制着,于是我开枪杀了他。当时,他正想冲我开枪,可我先开枪杀了他,杀了我的朋友。”
威尔。那个眉宇间有着皱纹的威尔,那个有着如芹菜般绿眼睛的威尔,那个有超凡记忆力、能随口引用无畏派格言的威尔……我感到胃里翻江倒海地疼,差点叫了出来。回忆起他让我痛苦难忍,我全身每一部分都痛苦难忍。
而且,不只如此,还有一些我从未想过的问题。那天,当命运让我从自己和托比亚斯中选一人活下来,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的生、我的死,可对着举枪逼我的威尔,我却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选择了让他死。
我仿佛衣不蔽体,一切都暴露于众目之下。原来,这所谓内心深处最黑暗的秘密,是我保护自己的护甲,在这护甲下,藏着一个真真正正的我。
“谢谢你诚实以对。”人们又重复着这句话。
克里斯蒂娜和托比亚斯什么也没说。
第十三章 信任危机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血清的作用已经开始消退,头也没先前那么痛了。人群看起来都朝一边偏斜,我急切地搜寻着门,想逃离这里的一切。这不太符合我做事的风格,我一般不会逃避。可这一次,我想逃。
人群慢慢散去,克里斯蒂娜却怔怔地站在原地,握成拳头的手正渐渐松开。她的眼神与我相遇,却又像没有聚焦在我身上。泪水在她的眼里打转,可她又没哭。
“克里斯蒂娜。”我本想说些什么,可能想到的却只有两个字:抱歉。可“抱歉”两个字听起来像是侮辱,而非表达歉意。抱歉是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人时说的,抱歉是打扰了别人时说的。但我的感觉,不只是抱歉而已。
“他手上有枪,正准备冲我开火,他被那万恶的情境模拟完全控制了。”我说。
“你杀了他。”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分量好像比平时要重,像是在她嘴里无限放大了。她看我的眼神,写满了陌生和不解,接着便移开了目光。
一个和她一样肤色、一样身高的小姑娘挽着她的手,那是她妹妹,“探亲日”那天我曾经见过她,间隔的时间并不长,可于我,却已经像是一千年前的事了。可能是这吐真血清的缘故,也可能是眼眶里积聚着泪花,她们在我眼中晃来晃去。
“你还好吧?”尤莱亚从人群中冒出来拍了拍我的肩。攻击情境模拟以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却实在没有力气跟他打招呼。
“还好。”
“喂,别那么难过。”他紧握我的肩膀,“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你救了我们大家,不然我们还受着博学派的奴役呢。当悲痛慢慢消失,她以后会想明白的。”
我甚至连点头的力气也没有了。尤莱亚笑了笑,然后就走开了。我还是站在原地,任凭有些无畏者拍拍或碰碰,任他们送上感激、赞美或安慰,任那带着怀疑眼神的人时刻刻意和我保持安全距离……我一动不动。
穿黑衣的身影在我眼前模糊成了一团。我感到无尽的空虚,所有的事都说出来了。
托比亚斯站在我身边,我害怕看到他的反应。
“这个给你,我拿回来了。”他说着把那把匕首递给我。
我刻意地回避着他的眼神,接过刀,插进了后裤兜。
“明天再说吧。”他说。他的声音很静。对托比亚斯而言,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好吧。”
他抬起胳膊,搭在我肩上,我也伸出胳膊,使劲搂住他的胯。
就这样,我们紧紧贴着对方,一起朝着电梯走去。
他在走廊尽头找到两个床位,我们默默躺下,头离得很近,却没有说话。
等确定他已经进入梦乡,我便从被单下溜出来,穿过走廊,路过十几个睡着的无畏者,走到楼梯的入口。一级一级地往上爬。
我的肌肉开始酸痛难忍,呼吸也有些急促,可这么多天来,我第一次觉得如释重负。
在平地上跑步,我还算不错,可爬楼就是另一回事了。我挣扎着爬到第十二层,腿抽筋抽得厉害,只好停下来揉一揉,也好有时间喘口气。双腿和胸腔撕裂般疼痛,我却开心地笑着,这样也好,就像“以毒攻毒”一样,我要用肢体的痛苦攻克内心的苦楚。
等我爬到第十八层,双腿已经变得软绵绵的了。我拖着自己,蹒跚地走向刚才被盘问的房间。此刻这里寂静无声、空无一人,圆弧形阶梯长椅和那把椅子都还在。漆黑的天幕上,月亮在若隐若现的稀薄云层后散发出幽幽的光。
我双手撑住椅背,这椅子再普通不过了,是木头的,晃一晃还会吱吱作响。可就是这么一把普通的椅子,却毁掉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友谊,还毁坏着我的爱情。
我没能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杀掉了威尔,就已经够痛苦的了。而现在,我不单要承受内心的愧疚,还要接受其他人的指责。一切的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包括我自己。
诚实派崇尚真相,却从不计算这么做的代价。
不知不觉间,我的双手有些发痛,原来我抓得太紧了。我垂下头,看着这把毁掉我的椅子,抓住椅子腿把它抬了起来,扛在肩上。环视四周,却没找到梯子或台阶之类可以爬的东西,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阶一阶升高的阶梯长椅。
我走过去,站在最高的长椅上,高高地举起手中的椅子,却只能勉强碰到窗户底下的窗台。我用力一跳,把椅子往前一推,它稳稳当当地挂在了窗台上。我的右肩又隐约在疼了,真不该再用力,可我忙着想别的事,顾不得它了。
纵身一跃,我双手抓住窗台,颤抖的双臂使劲用力,一只腿迈了上去,似乎费了好大劲,我终于把自己拖了上去,却已气喘吁吁。我躺下来休息了一会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站在窗台上,就在曾是窗子的拱形顶下,凝望着脚下的城市。干涸的河流蜿蜒绕过大楼,在拐角处从视线中消失;红漆斑驳的桥下,堆满了垃圾;桥的对岸,是一排排楼房,大部分都空着。真不敢相信,曾经的曾经,这里还是繁华市井、车水马龙,有那么多的人居住。
记忆的闸门打开,我让自己去回忆讯问时的情形:托比亚斯毫无表情的脸和之后压抑住的盛怒;克里斯蒂娜那空洞的眼神;那些重复着“谢谢你诚实以对”的低语。事不关己,他们当然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我抓起椅子,一把将它扔下窗台,喉咙里冲出一声微弱的喊叫,接着,这喊叫变成了嘶吼,这嘶吼又变成了惨烈的嚎叫。最后,我站在“够狠市场”的窗台上,看着坠落的椅子尖叫着,叫到嗓子发裂,叫到口干舌燥。随着“砰”的一声响,椅子摔落在地上,如同易碎的骨架,瞬间成了碎片。我呆呆地坐在窗台上,微微把身子向前探,闭上了双眼。
艾尔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不知道当时他站在大峡谷边上,思忖了有多久,挣扎了有多久。
他一定在那里站了好久好久,脑子里列出了这一生中做过的所有错事,险些杀了我大概也在其中。他大概还列出了所有未完成的心愿,所有想做的英雄伟绩。也许,当时他的心很沉很累很麻木;也许,他不想再这样活着,想永远沉睡下去;又或者,他不想再做自己,急于挣脱肉体的枷锁。
我睁开眼睛,远远注视依稀可见的椅子碎片。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能够体会艾尔的心情。我厌倦做翠丝。我做过很多错事,无法收回所作所为,它们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很多时候,这些错事好像就代表着我的存在。
我一只手抓住窗边,身子微微前倾。一不小心,我就会从这里追随那把椅子掉下去,我将无力阻止那样的坠落。
但是我不能这么做,绝不能。父母因为爱我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我若无端放弃,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对他们的牺牲、他们的爱都是一种辜负和亵渎。
“愧疚会让你做得更好。”父亲会这样说。
“不管怎样,妈妈永远爱你。”这是母亲的话。
我想把他们的音容笑貌彻底忘掉,这样就不会因为思念而受尽折磨;可若真如此,我又害怕会找不到自己,找不到方向。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爬了下去,回到讯问室。
那天清晨,我回到托比亚斯身旁时,他已经醒了,二话没说转身走向电梯,我心领神会,就跟了过去。我们并肩站在电梯里,我的耳朵里嗡嗡直响。
电梯停到二楼,不知为什么,我浑身哆嗦起来。先是手一抖,后来胳膊和胸腔也战栗起来,这颤动如电流一般很快传遍全身,我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我们站在电梯中,脚底下是一个诚实派的象征——失衡的天平,托比亚斯身上也文有相同的图案,这图案正好在他脊柱的中心。
有好长时间,他就那么双手抱胸,脑袋垂着,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终于,我憋不住了,想要尖叫。我应该说点什么,可又苦于不知从何说起。我不能开口道歉,因为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我不能把实话再变成谎言,更不能找理由给自己开脱。
“你以前没告诉我这事,为什么?”他问道。
“因为我不……”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板着脸:“翠丝,你想说很容易的——”
“是。”我点着头,“这还真的很容易。我只要走过去跟你说,‘对了,我枪杀了威尔,愧疚已经把我撕成碎片,不过咱们今早吃什么?’对不对?是这样吗?”霎时间,我觉得自己再也承受不起这一切,泪水盈满眼眶,我接着吼道,“你怎么不试试啊?你倒是去杀一个最好的朋友,然后再试着面对随之而来的一切啊!”
我双手捂住脸,不想让他看见我啜泣。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肩膀。
“很抱歉,翠丝。”他口气温和了些,“我不该假装自己什么都懂,我其实只是希望……”他顿了下,神情似乎泄露了他内心的挣扎,“我希望你能信任我,能把这样的事情告诉我。”
我本想说我信你,可这是赤裸裸的谎言,我不信他知道我做了这么多坏事后还依旧爱我,我不相信任何人会平静地接受我的罪行,但那不是他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我的意思是,我得通过迦勒才知道你差点淹死在水箱里,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他说。
我正要开口道歉,听到这话,顿时没了心情。
我用指尖抹掉脸上的泪,生气地看着他。
“奇怪?更奇怪的事情有的是呢。”我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尽量轻声地说,“比如突然发现自己男友死去多年的母亲又活了过来,更可笑的是,还是亲眼所见才知道。再比如,偷听到男友想和无派别者结盟的计划,可他只字未提,这才叫奇怪。”
他的手从我的肩头缩了回去。
“别弄得好像只有我出了问题。”我说,“如果你说我不信你,你也不信我。”
“我以为我们会有机会说到那些事,”他镇静地说,“难道你要求任何事我都马上告诉你吗?”
我太沮丧,竟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双颊也变得火辣辣的。
“天哪,老四!”我怒斥道,“你不想把每件事立刻告诉我,却想让我任何事都立刻跟你说,你不觉得这听起来很愚蠢吗?”
“第一,别把那个名字当作伤人的筹码;”他用手指指着我说,“第二,我没有制定和无派别者联盟的计划,只不过是考虑一下而已。如果我真做了什么重要决定,肯定会告诉你;第三,如果你曾经试着告诉我威尔这件事,意义就不一样了,很显然你没有,你选择了隐瞒。”
“我的确把威尔的事告诉你了。”我说道,“那不是吐真血清的作用,是我说的,因为我决定说出来。”
“你胡说些什么啊?”
“我能对抗那血清,我的意识是清醒的。我本可以说谎的,让秘密永远是个秘密,可我没有那样做,因为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真相。”
“这是哪门子的方式啊!”他一脸不悦,反讽道,“在几百个人面前告诉我,你跟我还真是亲密啊!”
“哦,我对你坦诚还不够,还要挑什么场合?”我眉头一扬,“好啊,以后跟你说事情,是不是要给你沏些茶,再看看光线对不对啊?”
托比亚斯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转身离开我,往前走了几步。再回过头时,气得脸色都变了,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到托比亚斯变脸色。
“有时候,翠丝,和你相处真的很不容易。”他轻声说着,眼光移向别处。
我想告诉他,和我这种性格的人相处的确不容易,我还想告诉他,没有他,我这一周根本没办法熬过来。可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注视着他,任心跳声在耳边轰响。
我不能告诉他我很需要他,绝对不能。我不能需要他,真的不能。或者这么说,我们不能离不开对方,因为在这动荡的日子里,谁又能知道我们还能活多久?
“很抱歉。”突然间,我的怒气全都没了,“我应该对你坦诚。”
“就这些?你要说的就这些?”他再次皱起了眉。
“那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他摇了摇头:“不用了,翠丝,什么都不用再说。”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开,心里好像裂开一个口子,这口子不断快速扩大,就快要把我撕裂了。
第十四章 诚实派遭袭
“我说,你搞什么鬼,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声音传来。
我坐在走廊的一张床垫上,我过来本来是有事情要做,思绪却不知从哪儿断了,所以就坐了下来。我抬头看,琳恩挑着眉毛,站在我面前,我第一次见这姑娘时,是在汉考克大楼的电梯里,那时她是光头,还踩了我的脚趾头。再看现在的她,头发长出来了,虽然还是很短,不过已经盖住头皮了。
“我在坐着啊,怎么了?”我说。
“怎么了?你真的很夸张。”她叹了一口气说,“快收拾收拾走人,别忘了你可是无畏派的,行事也要有无畏派的风格,你再这样下去,无畏派的脸全被你丢尽了。”
“我怎么丢无畏派的脸了?”
“你装成一副不认识我们的样子。”
“我不想让克里斯蒂娜难受。”
“克里斯蒂娜?”琳恩冷哼了一声,“她只不过是一个爱情至上的小女生。人都会死。战争嘛,死伤一些人是很正常的事,她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
“是啊,人都会死,但不见得是死在自己好友手中。”
“爱怎样怎样。”琳恩不耐烦地叹着气,“走吧。”
我一时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就站起来跟她穿过许多走廊。她步伐轻快,跟上她还是要费些力气的。
“你那位胆小鬼男友呢?”她问道。
我不由噘了噘嘴,就像尝到了什么发馊的食物:“他不是胆小鬼。”
“最好不是。”她嘻嘻笑着。
“不知道他在哪儿。”
她耸了耸肩:“你可以顺便给他也找个铺位,我们都不想理会那些恶心的无畏派…博学派杂种小鬼,要重整旗鼓。”
闻言,我笑了:“无畏派和博学派的杂种小鬼?”
她推开一扇门,走进一个宽敞的屋子,这地方倒和大楼里的大厅有几分相似,黑色大理石地面中央,嵌着一个白色诚实派象征图案,不过图案大部分都被临时床铺遮住了。无畏派的男男女女外加小孩到处都是,我望过去,却没看到一个诚实者。
琳恩带我走到屋子左侧,在两排床铺间停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我看见一个比我们小几岁的男孩坐在下铺解鞋带。
“赫克,另外再去找张床。”
“为什么?我才不要。”他眼皮子连抬都没抬一下,“我才不会因为你和你的蠢朋友搞什么深夜卧谈再挪地儿。”
“她才不是我朋友。”琳恩不高兴地说。看她那个正经样,我差点笑出来。这话还真让她说中了——她给我的“见面礼”就是踩了我一脚,“赫克,这是翠丝。翠丝,这是我弟弟,赫克特。”
听了我的名字,他猛地抬起头来,用惊恐的眼光瞪着我,嘴巴张得那叫一个大。
“很高兴认识你。”我打了声招呼。
“你是分歧者,”他说,“我妈让我离你远一点,说你们可能很危险。”
“对啊,她是这世上最可怕的分歧者,她只用意识能量就能把你的头炸掉。”琳恩说着用食指戳戳他的眉心,“别告诉我,你还相信那些编来骗小孩的分歧者传言啊。”
听了这话,他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带着几分羞赧,一把抓过自己的衣服,扔到离这儿不远处的床铺上。我还有点难为情,直到意识到他其实也不用搬太远才好些。
“其实你也不必这样,我可以睡那儿的。”我说。
“我知道。”琳恩咧开嘴笑了笑,“他自找的。他当着尤莱亚的面说齐克是个叛徒,当然他说的也不是不对,只是没必要拿这种事来说。这群诚实者可是害了他,他现在说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喂,小马!”
马琳从一个床铺上探过头来,冲我们露齿而笑。
“喂,翠丝,”马琳说,“热烈欢迎。琳恩,喊我什么事儿?”
“能不能让那些小女生每人拿出几件衣服啊?”琳恩说,“比如什么牛仔裤、内衣、鞋子,不要全是上衣。”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马琳说。
我把后裤兜的匕首丢到了床铺上。
“你说的‘编来骗小孩的分歧者传言’是指什么?”我好奇地问。
“分歧者是一群有超能力的人?别逗了。”她耸耸肩说,“我知道你信这些,我反正不信。”
“可在情境模拟下,我能保持清醒,甚至可以完全不受血清的影响,这你怎么解释?”我反问道。
“只不过是无畏派的领导随机给一些人切换了情境而已。”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在我眼前摆摆手:“为了分散人们的注意力。像我妈这样的人就太关注分歧者了,而没时间关注领导都在干啥。说白了,这其实是另一种意识操控。”
她抬起脚不停地踢着地面,避开我的眼神。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起了意识操控时的事,被攻击情境模拟控制的感觉。
我猛然发现,这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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