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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制造者-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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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按着他的后背把他推出了盒子。他抓住盒子的边缘企图顶住,但却是白费力气。他被无礼地扔在一条传送带上,传送带在他的重压下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不过仍然把他向着一个遥远而不可知的目的地送去。

快乐学家一摆腿便从传送带上跳落到3英尺下方的地面。他一动不动地站了片刻,仔细观察着移动的传送带和“嗡嗡”颤动的机器的布局。有一台机器内部闪烁着灯光,灯光按顺序闪动,机器发出“喀嗒喀嗒”的声音,好像在计着数。

快乐学家迅速查看着机器。机器里一共有35个灯泡,此刻亮起的是倒数第19个。他抓起机器正面沉重的开关手柄往下一拉,机器暗了下来,声音也消失了。他相信,这就是控制电梯的机器。

这地下服务间简直是座迷宫,隧道和狭窄的走廊七弯八拐,绕来绕去,有时却又戛然而止,毫无目的性可言。地板上则到处都是传送带,快乐学家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从传送带下方或上方爬过去上面。这个地下服务间不是为人而设计的。

终于,他找到了一条呈螺旋状上升的楼梯,便迅速地拾级而上。转了两个弯之后,他看见弧形的墙壁上有一个按钮在发光,他掀下按钮,墙壁上转开了一扇门。快乐学家走出门去,来到了旅馆的门厅。

门厅里黑沉沉、空荡荡。太阳已经落下,火卫一福玻斯正飞速地穿过天空向东运行。

他正站在电梯框架的旁边,从一个遥远的地方传来幽灵般的喊声:“救——命……卡住了!”

快乐学家微微一笑,转过身去,踩着嘎吱作响的红色砂子走进了繁华的夜色。

钱可是个问题,蓓丝已经拿走了他所有的钱。快乐学家在街上捡了一枚一角钱的硬币,问题就解决了。他走到“三大世界游乐宫”入口那光彩华丽的拱廊底下,对放在那儿的吃角子老虎游戏机做了一番研究,最后把那枚硬币投进了一台考验人灵活件的游戏机。

这台游戏机是一个密封的圆柱,内部用透明的彩色圆盘分成10个水平的小格,每个圆盘中央都有一个洞,洞的尺寸从下往上依次减小。在圆柱斜坡状的底部有一个空心塑料球,三股压缩空气可以把塑料球托起来穿过圆盘上的小洞,每股压缩空气的强弱都由机器正面的一个键钮来控制。游戏的目标是把塑料球尽可能地抬高,直到它落入某一个小格为止。

第一次玩,快乐学家就赢回了他那一角钱,第二次,他把小球一直抬到圆柱顶部,赢了个满堂红。他一把一把地将硬币装进外衣口袋,然后走到第二台游戏机跟前,这是一台音调分析机。

站在游戏机旁边,快乐学家听到一种混杂在一起的声音,在机器的屏幕上,一团乱七八糟的色彩旋涡如实再现出声音的图象。当快乐学家把声音按频率、强弱、波形、相位进行分门别类的时候,屏幕上的色彩便分成了一层一层,如同三棱镜折射出来的光线。如果分辨出泛音及其强度,还可以获得加倍奖励。

试到第三次,快乐学家便纠正了机器不可避免的失真现象,又赢回一大笔钱,整个过程用了5分钟。

游戏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困难。这些游戏机只不过是一种诱惑,用来引诱顾客进去消费那些更加昂贵的娱乐,因此它们设定的奖励并不高。而且,由于它们放置在公共场所,快乐委员会也永远不会准许它们给人带来太多的不快。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快乐学家自己,他的老本行就是对感觉进行分析,而动作的敏捷性正是感觉分析所带来的必然结果。他曾经把好几年的时间花在比这难得多的训练上面。

揣着赢来的沉甸甸50元零钱,快乐学家走进了娱乐宫。透明的大门在他面前旋开,当大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他眼前一片漆黑。

一时间,快乐学家晕头转向,仿佛自己毫无目标地在太空中飘荡。这种感觉无法消除,即使他明白了其中原因也不行:因为有一台干扰器正在自动抵消那些本该射到他眼睛里的光波。笑声从四面八方向他倾泻而下,突然,他眼前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幻影。

这是一个森林之神①,它长着优雅的蹄子、毛发蓬松的双腿,还有尖尖的小角。它那两瓣鲜红而性感的嘴唇往上翘起,露出欢快的笑容,那一双眼睛里,笑意和淫欲在闪闪放光。森林之神的身体从天花板上倒悬下来。

【①希腊神话中的森林之神,为人形而具有羊的耳、尾、角等,性嗜嬉戏,耽于淫欲。——译者注。】

“快乐,先生,快乐!”它叫道,“欢迎您到三大世界游乐宫来。请说出您的快乐,如果它存在于这三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您都能在这里找到它。您需要什么?”

快乐学家还没来得及说话,森林之神便已无影无踪。一眨眼功夫,它又回来了,这一次它是横躺着浮在半空中。

“快乐,先生!”它欢天喜地地嚷道,“您的快乐是什么?赌博?”它把一只手臂往外一挥,黑暗中便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有路向上通去,通道尽头光华闪烁、人影晃动,一派辉煌灿烂的景象,几台神奇的机器正做着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这是最新的机器,先生。您在拱廊看到的只是一些可怜的样品,而我们可以提供更加鲜艳的色彩、更加猛烈的动作和更加强烈的刺激。”它悄悄地压低了声音,“10个参加赌博的人有8个会是赢家。”

“你们还能有钱开张营业,这倒是一桩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快乐学家挖苦了它一句。

“这是一个富翁的快乐,先生。”森林之神一边飞快地说着,一边发出富有感染力的笑声。“您的快乐是什么?幻觉影片?一切最新的带子我们全有,而且我们还有许多在几个月内不会公开发行的带子。胜利的激动,先生,成功的狂喜,永远没有失败的危险。创造、成就、享受、爱情!幻觉影片给您带来的刺激无穷无尽,而且不费吹灰之力。”它又一次压仍声调,“我们甚至可以向您提供——真正的痛苦!这是走私进来的,非常稀有,非常昂贵。您需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森林之神和通道忽地一下不见了。当森林之神再度出现的时候,它仍然横在空中,只不过头和脚换了个方向。

“快乐,先生!我们怎么才能使您快乐呢?您要姑娘?”它一边说着,黑暗中便打开了一扇扇的门,每扇门后面都有一个不同姿态的姑娘。“我们有各种各样的姑娘:业余的、专业的,冰清玉洁的少女、如诗如梦的女神,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不同体形的姑娘、不同天资的姑娘、不同欲望的姑娘。您喜欢哪一个,她就是您的了!”

快乐学家无可奈何地看着森林之神又一次消失。当森林之神重新出现的时候,它站直了身体,以一种夸张的动作猛然张开手臂。

“您的快乐是什么,先生?”它刺耳地问道,“类乙醇?我们应有尽有。您要什么口味的?苏格兰威士忌、波旁威士忌、爱尔兰威士忌、黑麦威士忌、加拿大威士忌……您想按什么比例调配,我们都会给您办到,而且保证饮后不会有任何不适。”

森林之神放下胳膊,小心翼翼地向左右看了看,低声耳语:“我们甚至还有真正由植物酿造的正宗肯塔基酸麦芽威士忌,这是我们冒着极大的风险按照古代配方自行蒸馏提炼的,自然风味,不可多得!”

它又提高了声音:“您的快乐,先生!只要您说得出来,只要它存在于这三大世界的任何地方,您都能在这里找到它。麻醉品?没问题!我们有各种各样的生物碱,还有新海洛因。您对什么上瘾?悄悄地告诉我们,我们会按照您喜欢的方式提供给您。如果您没有什么瘾,那就让我向您推荐最新风靡的一种非比寻常的刺激——默斯卡灵致幻剂!服了它,时间就会像爬行一样其慢无比。它能让您快活得如痴如狂——毫不夸张,而且毫不违法。享受一下精神分裂的症状吧,这是失传已久的精神刺激!”

“我需要门旁的一个小间。”快乐学家平静地说。

正说得慷慨激昂的森林之神猛地住了口,样子有点发傻。“呃——这是您的快乐?一个小间,先生?”

快乐学家叮叮当当摇了一下口袋里的硬币。

森林之神迅速恢复了常态。“没问题,先生,一个小间。可是您瞧这儿!”快乐学家感到有什么东西滑到了他脸上。“在三大世界游乐宫,人人都没有身份,只有愉悦才认得出来,只有快乐才不戴面具!”

森林之神隐去了。

第十章

在这个地球上获得幸福只有一条路可行,

这就是要么有一颗清白的良心,

要么根本没有良心。

——奥格登·纳什①

【①奥格登·纳什(1902~1971),美国幽默诗人,作品有诗集《艰难的诗行》等,——译音注。】

黑暗让位给了光明。快乐学家眨着眼睛,像个半瞎子一样跟着一个小小的光点穿过一群戴着面具团团乱转的男男女女。光点将他领到一扇透明的黑洞洞的门前,其他的门里都亮着灯光,看不清门里面的东西。门后的小间应当说是一个相当大的屋子,里面放着两把舒适的椅子,一张桌子,还有个充气长沙发。墙边装着一排投硬币的自动售货机,卖的都是平常货:饮料和麻醉品。

快乐学家疲惫地重重坐到一张椅子里,往门外看去。他能够看到游乐宫的入口,别人也可以看见他。

“如需灯光与独处,”桌子发出声音,“请投入1元钱,时间5分钟。”

快乐学家往桌面上的一个投市孔里塞了5元零钱,屋子里亮了起来。围绕着门框的一排强光灯将光线投射到门上去,他仍然看得见外边,但外边却看不见里面了。

他从自动售货机上买了杯人造咖啡,往后一靠,开始啜饮。这种人造咖啡仍然是他早晨喝过的苦涩货色,他耸耸肩膀喝了下去,同时注视着游乐宫的入口。从他打电话给拉里起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快乐学家拉里应该很快就到游乐宫里来了。

从门口进来的人当中没有拉里。有一个姑娘进来时便已戴着面具,面具上的神态是勃勃的激情。她身穿红缎子紧身衣,身材曼妙袅娜。这姑娘显然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因此没有停住脚步去听那关于游乐宫的介绍,而是径直穿过了黑暗,与森林之神的幻影擦肩而过。黑暗和森林之神的影像从屋子这一边是看不出来的。

一个粗壮的男人拦腰抱住那姑娘,企图把她拉到怀里去。这人身穿蓝色套装,头戴青筋毕露、面红耳赤的盛怒面具。姑娘任他把自己拉到身边,同时灵巧地将他的面具往后轻轻一推,身子一转就摆脱了他的手臂,消失在蜂拥的人群中。

5分钟过去了,拉里仍然没有出现。快乐学家注视着三大世界游乐宫的顾客们在小屋门前川流不息,向着未知的目的地和未知的快乐走去。有些人的服饰华丽夺目,有些人则身着透明的服装。有一次,一个除了痛苦面具之外未着寸缕的姑娘尖叫着从一伙暴徒中夺路而逃,穿过地板飞奔而去,她身后一个赤身露体的森林之神紧追不舍。

快活!享乐!快乐学家想道,在这儿快乐学已经堕落到了极点。

但是,比这还要糟糕的堕落是存在的,快乐主义还可以从恣意狂欢堕落成一种疯狂,堕落成一种消极接受的幻觉。在这种幻觉中,除了感官刺激,其他的一切都无足轻重——肉体无足轻重(让它衰亡吧),大脑一文不值(让它腐烂吧)。

但是,这样的结局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已经隐藏在快乐主义之中?答案是否定的。快乐不一定非得是惰性的消遣,也不能是惰性的消遣。快乐的自由不是一种放纵,也不能是一种放纵,因为放纵必然带来不快。

快乐主义是正确的。对人类来说,快乐才是惟一美好的东西。但是暂时的快乐必须与整体的快乐权衡比较,这就需要你作出选择,而做出选择依靠的是智慧。

如同智慧一样,幸福不能成为一件礼物。你可以向一个人传道授业,但是却不能使他变得聪明。你可以向他指出通向幸福的大道,但是路毕竟要靠他自己去走。

幸福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你把幸福放在一个人手中,它就成了一堆尘土。

拉里站在门口眨着眼睛,他面色憔悴,一脸忧愁,两只眼睛仿佛两个忧郁的深潭。他奋力向前穿过黑暗,脸上戴了一张面具,一张恐惧的面具。

快乐学家瞥了一眼手表。从打电话时算起,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乎一个钟头。他看着拉里费力地挤过人群,用那双因恐惧而大睁的眼睛四处观望着。拉里拦住了那个戴着盛怒面具的人,但那人把他撵走了。

没有人跟踪拉里,没有人在拉里身后进门。正当拉里走过小屋门前的时候,快乐学家推开门,一把抓住了拉里的手腕。

“在这里。”他轻声说着,将拉里往小屋里拖来。

拉里先是吃了一惊,然后便顺从地进了小屋。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他用一双惊恐万状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快乐学家。过了好一会儿,快乐学家才明白那只是面具上的表情。

但是,拉里却仍然一个劲儿地瞪着快乐学家。“太不幸了,摩根。”他小声说道,“是你吗?”

“是我。”快乐学家说,“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拉里指了指天花板:“看看你自己吧!”

天花板原来是面镜子。快乐学家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白痴耷拉着松弛的嘴唇,带着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往下注视着他。快乐学家不寒而栗,猛地低下头来,准备把面具从脸上摘下来。

“没关系。”拉里说着无力地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还是戴着面具好,这样安全些。”

“恐惧”隔着桌子望着“白痴”。“好吧。”“恐惧”说道,“告诉我你需要什么?”

“白痴”发出一阵傻笑。他简短他说了一下这一天来发生的事情:传唤、戈默·伯恩斯、快乐委员会……但是,当他说起委员会那种新机器以及他们的计划的时候,“恐惧”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这些我全都知道。”他烦躁不安地说。

“你全都知道,却竟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我还能干些什么?瞧啊,你逃出来了,你现在计划怎么办?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帮你的忙……”

“我不要你帮我。”“白痴”说道,“我自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重新让世界走上正轨。我们必须更换委员会……”

“恐惧”神经质地大笑,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你准备怎样做到这一点呢?”

“白痴”大致说了说请愿的计划。“只要我们召开紧急会议,我们就能推翻委员会,让世界恢复理智。你我都知道正确的快乐学技巧。我们知道他们走的这条路意味着疯狂。只要以适当的方式向代表大会说明情况,代表大会就会捍卫那些古老的准则。”“恐惧”一言不发,“白痴”则继续说道:“这是个很好的计划,不是吗?”

“一个很好的计划,一个美妙的计划。”“恐惧”喘着粗气说,“但是它永远也不可能实现。”

“为什么?”

“你已经不再是一名快乐学家。委员会已经吊销了你的执照并且毁掉了你的档案和办公室。你是个罪犯,你每一分钟都有可能被抓去接受外科手术。”

“白痴”对此置之不理。“没关系,我可以藏起来,直到代表大会采取行动为止。”

“任何帮助你的人都会受到相同的惩罚。”“恐惧”突然说道,“可这已经无关紧要,因为你永远也不可能召开紧急会议,而且即使紧急会议能够召开,那也没有任何用处。全国上下没有一个快乐学家会在你那份请愿上签名。代表大会支持委员会,他们全心全意地支持委员会。”

“所有成员都支持委员会?”“白痴”一阵头晕目眩。

“所有成员!每一个人!”“恐惧”歇斯底里地捶着桌子。突然,他发疯一样转向墙壁,把一枚硬币塞进自动售货机,一支小小的西雷特皮下注射器落到他手中,注射器里装满了新海洛因。

快乐学家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拉里卷起袖子,把注射器刺入静脉,然后按动了按钮。他听到一阵短促而尖利的“嘶嘶”声。拉里将空注射器扔到地上,身子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是新海洛因?”快乐学家问道。

“是的,我上瘾了。”拉里面色平静,仍然闭着眼睛。“这并不是一件值得羞愧的事情。”

“对别人是如此,可对快乐学家就不一样。如果你自己感觉迟钝,情绪低落,你怎么能帮助那些依靠你的人?”

“我也是个人。”拉里狠狠地说道,“和其他人一样,我也有感情和欲望,我也需要幸福。”

“你难道不幸福吗?”

“幸福?”拉里轻声说道,“从孩提时代起我就不曾有过幸福。我们都没有幸福。我们很勇敢,也很愚蠢,就这么几个快乐学家,却妄图挑起让'奇書網整理提供'整个世界幸福的重担。这是疯狂,看上去很美妙,但却是一种疯狂,它永远也无法实现。”

“可是我们已经成功了!”快乐学家叫道,“我们已经做到了。”

拉里发出一声叹息:“是的,我们做到了,但那只是转瞬即逝的一段时间,它并不全面,也并不完美。然而我们却为此付出了代价。我们每一个人都把自己出卖给了1个人,我们是他们的奴隶。他们把负担交给我们,我们就替他们承受。我没有几个晚上睡足过5小时,就连这短短的睡眠也都被治疗占据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

“哦,我知道,我知道得太清楚了。我们太脆弱,我们承受不了这样的劳作和这样的痛苦。当委员会向我们提供幸福机会的时候,你以为我们还会拒绝吗?那时候,我成为新海洛因瘾君子已经有两年了。”

快乐学家摸紧了拳头。怎么才能说服拉里,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呢?说服拉里之所以如此艰难,是因为他的话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一名快乐学家已经成了一台给人们带来幸福的机器,干了几年之后,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有名字。“可这是不对的,拉里!”快乐学家几乎在恳求了,“委员会想干的事情是错误的!”

“这怎么会是错误的呢?”拉里显得很疲倦。“给人带来幸福怎么会错?给我自己带来幸福怎么会错?”

“错误之处就在于我们错误地对待我们自己。”快乐学家平静地说道,“你必须戒除毒瘾,拉里。你知道怎么戒,你也知道快乐的技巧。”

“哦,我会戒的。”拉里冷冷地说道,“再过几个月我就会戒掉毒瘾,并得到幸福。”面具后面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悲哀。“可是你已经失败了,你已经放弃了你的机会。”

小间里的灯光黯淡下来。桌子又发出声音:“如需灯光与独处,请投入1元钱,时间5分钟。”

正当快乐学家忙着往桌子上的投市孔里塞硬币的时候,门打开了。他平静地站起身来,只见门口站着那个身穿红衣、头戴激情面具的姑娘。那姑娘一步步走上前来,两眼直勾勾地瞪着他,最后,她伸手拉起了他的面具。快乐学家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摆布,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姑娘丢开面具,双臂抱住他的脖子,发出一声呜咽:“是你!”

这是蓓丝的声音。快乐学家扯下她的面具,这是蓓丝的面孔。她唇间带着欢快的笑容,眼睛里却含着点点泪花。这笑容和泪花使快乐学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他的心脏“怦怦”直跳,膝盖一阵阵发软。

“我一直在到处找你。”她说道。

“你上哪儿去了?你为什么丢下我?”快乐学家问道,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没时间解释了。”她一边说一边后退,拽着他的手臂。“我们得离开这个地方。”

“你走后不久,委员会的看门狗就来了。”快乐学家往后抽身。“他们差点抓住我。”

“你可千万别以为我和这事有什么瓜葛!”蓓丝嚷道。“我怎么会那么干呢?哦,你必须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信任你?”快乐学家问道,“你的行为一直很不正常。”

“你可是快乐学家,”她尖刻地提醒他,“你难道不明白吗?”

他茫然地摇头。

“哦,天哪!”蓓丝大叫一声,然后,她换了一种温柔的语调说道:“我爱上你了,我要嫁的不是别人,而是你。我想要照顾你,让你得到幸福。辖区里所有的女人都爱你,我也不例外,但只有我才有勇气采取行动。”

快乐学家突然感到,面具后面自己的下巴惊讶得都掉了下来,他用力合上嘴巴:“这未免太离谱了吧!”接着,他突兀地又加上一句:“你还让我睡在地板上呢。”

蓓丝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笑:“你也许是个快乐学家,但是你对爱情却一窍不通。有些愿望你就是不能让它得到满足,这就像把一株习惯于阳光的花朵遮盖起来,于是这朵花就会拼命生长,以便得到光明。”

快乐学家无言地瞪着蓓丝。“这绝对没有可能。”他最后说道,“我是一名快乐学家,我不能恋爱,也不能结婚……”

“傻瓜!傻瓜!”她发出一声呻吟。“天塌下来就你一个人顶着,你能顶多久?想想你自己吧,就想这么一次。一切都结束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快乐学家的眼角忽然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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