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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跳尸(弗兰肯斯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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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月亮初升。我把筐子搬到了一只单人小舢板上,划到离岸边四英里的地方。四周寂静无声,我绕过一些正朝岸边驶去的小舟。我觉得自己好像正要去干一个可怕的罪恶勾当,内心战战兢兢、忐忑不安,惟恐被人撞见。

月光本来明亮清澈,可是突然一块浓云遮挡住月亮,我趁着四周一片漆黑的机会,赶紧把筐子推进了大海。我听见箩筐下沉时发出的咕咚的水声,然后就驾船离开了。

天空变得阴云密布,但是空气还算清爽。虽然这时渐渐刮起了一阵东北风,带来了一丝寒意,但凉风使我神清气爽,还有种说不出的愉快。我决定索性在海上再多待一段时间。我把船舵对正,然后舒展身子躺在船底上。乌云遮住了明月,四周一片朦胧,只听见船身在前行时发出的破水之声。这种单调的声音催人入眠,我很快酣然入睡。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睡了多久,但是当我醒来的时候,看见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那时风急浪猛,海浪不断威胁着小舢板的安全。我发现此时刮的是东北风,这阵风一定把小船吹得偏离了我先前定好的航向,而离海岸越来越远。我努力想改变航向,但很快发现,如果我再这样,小船很快就会进水。事以至此,我唯一的选择就是随风漂流。

我必须承认,我当时真有点害怕了。我没有带罗盘,而且我对这一带的地理情况很不了解,太阳对我也没有任何益处。我可能会被风刮进浩瀚无边的大西洋,然后受尽折磨,饥饿而死,或者就是被周围咆哮翻腾的惊涛骇浪所吞没。

我出海已经好几个小时了,此刻感到口干舌燥,这还只是开头,其他折磨都会接踵而至。我仰望苍穹,此时天空乌云密布,风起云涌。我俯视大海,它将是我葬身的坟墓。

“魔鬼,”我大声呼喊,“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想到了伊丽莎白、父亲,还有克莱瓦尔,还有所有的亲朋好友,那魔鬼将会在他们身上发泄无情、邪恶的仇恨心理。

这个想法简直把我推下了绝望、恐怖的深渊,直到现在想来,我还会战栗不已,虽然这一切都已经永远地在我面前结束了。

几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但是当夕阳西下的时候,风势逐渐减弱,变成了习习微风,而海面上不规则的激浪也渐渐平息下来。但是滚滚的海潮却接踵而来。我头晕目眩,直打恶心,几乎连舵也抓不住了。突然,我发现在南面出现了一条隆起的海岸线。

因为极度的困顿、疲乏,再加上刚才好几个小时都处在生死悬念之间,此刻突然生机出现,就像一股欢乐的暖流注入了我的心田,我禁不住热泪盈眶。

人的感情是多么喜怒无常啊,即便在悲惨的境地中,我们对生命执着的热爱又是多么令人惊叹啊!我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片,做了另一张帆,撑起来急切地朝陆地驶去。那片陆地看起来布满岩石,荒无人烟,但是随着小船渐渐驶近,我很快看到了人烟耕种的迹象。

我看见海岸附近有一些船只,这才蓦然发觉自己重又回到了文明人的社会之中。

我小心翼翼地沿着弯弯曲曲的海岸线前行。终于,我看见一个尖尖的塔顶从一个小海岬后面露出头来。因为当时的我身体已经极度虚弱,所以我决定直接朝着市镇驶去,因为在那儿最有可能弄到点吃的。

幸好,我身上带着现钱。当船拐过那个海岬,我看见一个十分干净的小镇和一个不错的海港。我把船驶[小说下载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进了港湾,这次劫后余生,我不禁欣喜若狂。

正当我忙着抛锚、收帆的时候,一些人朝我这边围过来。他们看到我的模样似乎非常吃惊,但是他们不仅不来帮我,反而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说话的时候还比画着什么,要是在别的场合,我早就充满警惕了。事实上,当时我只注意到他们讲的是英语,于是我也用英语向他们问话。

“亲爱的朋友,”我说,“你们能好心地告诉我,这个小镇叫什么名字,我现在又在哪里呢?”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一个人粗声粗气地回答我,“也许你到了一个不对你胃口的地方,但是我向你保证,没人会问你愿不愿意住在这里。”

我非常吃惊一个陌生人竟会如此出言无礼,而且我很很困惑他周围的其他人,也都眉头紧皱,铁板着脸。

“你为什么这么轻慢地回答我?”我问道,“对客人如此不友好,这显然不是你们英国人的作风吧。”

“我可不知道英国人的作风是怎样的。”那人说,“但是爱尔兰人的作风是疾恶如仇。”

正当我们在进行着这场奇怪的对话的时候,我发现围观的人猛增,他们的神色既有好奇,又夹杂有几分愠怒。他们的表情着实有些惹恼了我,我不禁心怀戒备。我询问到客栈的路怎么走,但是没人回答我。于是我自己往前走,那些围观的人也围在我周围跟我前行,人群里还嗡翁地发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时一个长相蛮横的男人上前拍拍我的肩膀说:“来吧,先生,你得跟我去见柯温先生,解释一下你是什么身份。”

“谁是柯温先生?为什么我得交待自己的身份?难道这不是一个自由的国度吗?”

“啊,先生,对于诚实的人来说,这里足够自由的。柯温先生是这儿的行政长官——镇长。昨晚我们这儿发现有位绅士被人害死了,对此你得解释一下。”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惊,但是我很快回过神来。我是无罪的,这点很容易就得到证实。于是我默默地跟着那个人,被带到了镇上最好的一幢房子前。

我当时又累又饿,随时有可能瘫倒在地,但是周围簇拥着这么一大群人,我想比较策略的办法还是强打精神,否则,体力不支会被人认为做贼心虚。我当时一点也没想到,片刻之后,就将会有飞来横祸降临到我的头上,把我对耻辱和死亡的所有恐惧都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无边的恐怖和绝望之中。

我现在得歇会了,因为我必须拿出所有的勇气和力量才能回忆那段可怕的往事。

我待会儿就把那件事告诉你。

第二十一章

很快我就被带到了镇长那里。他是个面容慈祥的老人,举止平和、安详。但是他在打量我的时候,脸上仍有某种威严。他转过身询问带我去的那些人,问谁是此事的证人。

大概五六个人从人群中走上前,镇长挑了其中一个人问话。那人说,前一天晚上,他和儿子,还有内弟丹尼尔。纽金特一起出海捕鱼。十点钟左右,他们发现海上开始刮起强劲的北风,于是他们便把船划到了港湾里。

月亮还未升起,深夜一片漆黑。他们并没有把船停在码头边,而是像往常一样,把船停泊在距离码头两英里外的一个小湾那里。他走在头里,手里还拿着一些捕鱼工具,他的伙伴离他不远跟在后头。他在沙滩上走着走着,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了个嘴啃泥。他的同伴赶紧跑过来扶他。他们用手里的灯笼一照,原来他是摔在一个男人的身上,那个人看迹象已经死了。

他们开始以为那人是在海里淹死的,然后尸体被海浪冲上了岸。可是经过检查,他们发现死者的衣服一点都没有湿,甚至尸体还没有冷透。他们赶紧把他抬到附近一个老妇人的家里,然而他们竭尽全力,也没有救活他。

死者是一个英俊的青年男子,年龄在二十五岁左右。很明显他是被人掐死的,因为在他的尸体上除了脖子上有淤青色的指痕外,并没有受到其他任何暴力伤害。

他说的前半部分证词没有引起我的任何兴趣,但当证人提到黑色指印,我联想到弟弟威廉被害的情景,立刻变得焦虑不安。我四肢发颤,眼前雾蒙蒙的,只得靠在椅背上撑着自己,以免跌倒。这时镇长用锐利目光紧盯着我,看到我这个样子,脸上的表情显然对我不利。

儿子证实了父亲的叙述,当丹尼尔。纽金特被镇长问话时,他一口咬定,说就在同伴摔倒之前,他看见离岸不远的海面上有一只小船,船上有一个人。而且据他判断,得我坐的那艘小船就是昨晚他在微弱的星光下看到的那艘。

一位妇人作证说,她家住在海滩附近,而在尸体被发现前一个小时,她正站在自家门前等候渔夫回家。当时她看见有个男人坐在一艘小船里,正从后来发现尸体的那段海岸匆匆离去。

另一个女人证实了渔夫们把尸体带到她家进行抢救的叙述。当时尸体还没变冷,他们把他放在床上,使劲摩擦他的全身,丹尼尔还赶到镇上去请药剂师,但是死者的命已经救不回来了。

镇长还问了好几个人关于我上岸的事情,他们都一致认定,因为昨晚一直刮着猛烈的北风,所以我很可能是在海上奋力划了好几个小时而无济于事之后,最后不得不重新折回海岸,并在和我行凶潜逃时差不多相同的位置上了岸。

此外,他们还认为我是从别的地方把尸体运过来的,而且看起来我对海岸地形不熟,所以我进港避风时并不知道这个小镇离我丢弃尸体的地方有多远。

柯温先生听完这些陈述之后,决定带我去停放尸体的房间,他可能想观察一下我见到尸体后会有什么反应。他可能是注意到我刚才听到凶手的作案手段时表现得非常激动,才有了这样的想法。

我被镇长和其他几个人领到了客栈。那一晚种种奇怪的巧合都凑到一起,我不得不感到有些吃惊。但我自己心里很清楚,在他们发现尸体的时候,我正在自己所住的小岛上和几个村民聊天,所以我对这件事的结果非常坦然。

我走进停放尸体的房间,并被带到棺材前。当我看见尸体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啊!我简直无法描述。即便现在我还心有余悸,而且只要我一想起那个可怕的时刻,我就忍不住浑身发抖,痛苦不堪。

当我看到亨利。克莱瓦尔的尸体直挺挺地横在我面前时,我身边发生的一切——案件调查,法官和证人——对我来说都像梦幻一般不存在了。我大口喘着气,扑到尸体上,大喊道:“我最亲爱的亨利啊!难道那个我制造的杀人魔王又夺走了你的生命?我已经摧毁了两个人了;而其他不幸的人还在等着他们的宿命。克莱瓦尔啊,我的朋友,我的恩人——”

我的身体再也不能承受我所忍受的痛苦,我开始浑身剧烈的痉挛,最后被人抬出了屋子。

接着我就开始发高烧,我在床上一连躺了两个月,徘徊在死亡线的边缘。我后来听说,我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着可怕的胡话。我自称是杀害威廉、贾丝汀和克莱瓦尔的凶手;而有的时候,我请求照顾我的人帮我除掉那个不断折磨我的魔鬼;有时候,我会感到那个怪物的魔爪好像已经卡上了我的脖子,我就声嘶力竭地痛苦的呼号。幸好我说的是本国语言,只有柯温先生一个人可以听懂。但是我的手势和撕心裂肺的呼喊,都把其他人给吓坏了。

我为什么不干脆死掉算了呢?我经历的痛苦是绝无仅有的,为什么我不就这样陷入永远的遗忘和长眠的状态呢?有多少正在茁壮成长的孩子被死神夺取生命,他们曾经是挚爱他们的双亲惟一希望;又有多少新婚爱侣今昔还青春健康,焕发活力,隔日却变成蛆虫的食物、荒冢里的白骨。我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啊?承受了那么多像车轮般不断变换花样的巨大打击居然还能挺过来?

但是我注定还继续活下去。两个月后,我像从噩梦中醒过来,发现自己身陷狱中,直挺挺地躺在一张破床上。周围只有其他犯人、守卫、铁栅栏,和一切监狱中应有的可怕设施。

我只记得,我这样醒来的时候,是个早晨。我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突然身陷巨大的灾难之中。但当我环顾周围,看到森严的铁窗和满屋阴森凄惨的景象,所有的记忆都一幕幕在脑海中再次闪现出来,我不禁痛苦的呻吟起来。

我的呻吟惊醒了一个正睡在我身边椅子上的老妇人。她是监狱雇来的护士,是一个狱卒的妻子,而她的面部表情则代表了她那个阶级所有的恶劣品质。她脸上的轮廓粗鲁而又麻木,就像那种看惯了别人受苦受难,而毫不动心的那种人。她说话的腔调,则显示出她内心完全的漠不管心。她用英语对我说话,这声音听起来很耳熟,好像我在昏迷中听到过。

“先生,你好点了吗?”她说。

我同样用英语软绵绵地答应:“我想好点了吧,不过,如果眼前的这一切并不是在做梦的话,那我真遗憾我居然还活着,因为我得承受这一切恐怖和痛苦。”

“如果你说的是那事,”那老妇人说,“就是你谋杀了那位绅士的事,我倒认为你还不如死了好。我看你以后的日子可不太好过。不过,这事跟我没什么关系,他们只是让我来护理你,让你身体尽快复原。我只是恪尽职守,问心无愧。如果人人都能像我这样,那这天下也就太平了。”

我厌恶地不再理那个老女人。她居然会这样毫无怜悯之心地对一个刚从死亡线上抢救回来的人说话。我感到浑身虚弱,根本无力考虑所发生的种种变故。我命运坎坷,恍如一场噩梦。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是否这一切都是真的。因为这一切从来就没有作为现实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当浮现在我眼前的形象越来越清晰,我的就变得越来越焦灼不安。周围的一切阴森逼人,没有人愿意靠近我用一句温柔、体贴的话语来安慰我;也没有谁愿意伸出亲切的手来扶我一把。医生来过,开了点药方,老妇人则替我备药。而前者一看就知道十分草率马虎,后者则一连凶相,毫无怜悯之心。除了能赚到几个钱的刽子手之外,谁还会对一个杀人犯的命运感兴趣呢?

那些都是我一开始的想法,但是我很快知道柯温先生已经对我非常优待了。他叫手下为我准备了一间最好的牢房——这样恐怖的房间竟是最好的了——也是他给我指派了医生和护士。他自己的确很少来看我,虽然他很热切地期望减轻每个生命的苦难,但他也不愿去听一个杀人犯痛苦凄惨的呓语。所以,虽然他有时会到牢房里来,以确保我没有被丢在一边无人照顾,但他来得时间很短,而且间隔时间很长。

我的身体逐渐在恢复。一天,我坐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合,面色像死人一样铁青。我的内心充满悲伤,经常想着自己还不如一死了之,省得在这个极度不幸的世界上苟延残喘。有那么一会,我还在思索,是不是索性认罪,接受法律的制裁,死得比可怜的贾丝汀更加不明不白。

我正这么想着,突然房门被推开了。柯温先生走了进来,脸上充满同情和怜悯的表情。他拉过一张椅子靠近我坐下,然后用法语对我说:“我恐怕这个地方是太让您感到震惊了。我还能做些什么使您更舒适一点吗?”

“谢谢您,不过,您所能想到的任何事情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在这个地球上,我已经不可能再享受到什么让我感到舒服的快乐了。”

“我知道,对于像你这样身遭如此离奇的打击的人来说,我这个陌生的人的同情是很难令你感到好受多少的。但是,我希望你将不久就能离开这个悲惨的地方。因为确凿的证据可以轻易地令你摆脱罪名。”

“这是我现在最漠不管心的事情了,我因为一连串奇怪的事情,已成为世界上最不幸的人了。对我这样饱经迫害,历尽磨难的人来说,死亡又算得了什么呢?”

“的确,没有比最近发生的这些怪事令你更加痛苦不幸的了。你被一场事故带到这个海岸,这个地区素来以好客闻名,可是你上岸却立刻被人逮捕,并被指控杀了人。

你第一眼看到的景象是你朋友的尸体——无法解释他是如何被害的,而且尸体还被某个魔鬼放在你的必经之路上。”

虽然我因为往事被人重提而极度痛苦,可是我也不禁非常吃惊,看起来柯温先生非常清楚我的事情。我想我脸上可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因为柯温先生赶紧说:“你病倒以后,你身上所有的书信文件都被上缴到我这里,我检查了一下,期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些线索,以便给你的亲属写信,把你发生的不幸事件和病情告诉他们。我找到了你的几封信,其中有一封,从信的开头来看,是令尊写的。我马上给日内瓦写了一封信,从我把信寄出到现在,已经快有两个月了。你的身体还未康复,你甚至现在还在发抖呢,你的身体恐怕不适合经受任何激动。”

“你让我的心这样悬着,这比最可怕的噩耗还让我难受一千倍啊。快告诉我又发生了什么新的死亡?我这回又该为谁的遇难而悲痛欲绝?”

“你的全家都安然无恙,”柯温先生温和地说,“而且还有个人,一位朋友要来看望你。”

我不知道我的脑子里怎么会闪过这个念头,可是我蓦然想到——难道那个杀人凶手还要特地赶来嘲弄我的不幸,想通过克莱瓦尔的死来刺激我,以此逼我就范?我用手蒙住眼睛,痛不欲生地呼喊道:“噢,把他带走,我不能见他,看在上帝的份上,别放他进来!”

柯温先生困惑地打量着我。他见我这么大呼小叫的,禁不住要以此怀疑我有罪了。他非常严肃的说:“年轻人,我原本以为令尊的到来会让您高兴,不料竟遭到您如此强烈的反对。”

“我的父亲!”我叫出来,脸上的五官和四肢的肌肉全都放松下来,立刻从痛苦转为极度的喜悦,“真的是我父亲来了吗?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可他在哪里啊?他为什么不马上来看我?”

我态度的急剧转变令镇长又惊又喜,可能他以为我刚才的叫嚷,不过是一时的胡话,于是他的表情又转为先前的那种宽厚慈祥。他站起来,和护士一起离开了房间。不一会儿,父亲走了进来。

在这一刻,还有什么能比父亲的到来更叫我快乐的呢!我张开双臂拥抱父亲,哭道:“你一切都好,安然无恙吗?还有伊丽莎白和欧内斯特……”

父亲安慰我,并再三向我保证他们都健康快乐。他见我对此如此关注,就终围绕着这个话题和我谈话,好让我精神振作起来。但是他很快就发现监狱并不是个令人愉快的住所。

“我的孩子,瞧你住的是什么地方!”他一边说着,一边心疼地打量着栅栏铁窗,还有屋子破败的样子。

“你原本是为了寻求快乐才出去旅行的,可是厄运却对你如影随形。可怜的克莱瓦尔……”听到我那惨遭毒手的不幸朋友的名字,我的内心如翻江倒海,虚弱的身子也支撑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噢!是啊,父亲,”我回答道,“最可怕的命运始终悬在我的头上,而且我必须活着承受完所有的折磨,否则我早就死在克莱瓦尔的棺材上了。”

我们没有被允许进行长时间的交谈,因为根据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仍需采取一切必要的预防手段,保证平和的心情。柯温先生走进来,坚持说我不能疲劳过度。但是父亲的到来对我来说真是喜从天降,我的身体渐渐康复了。

可是虽然病魔离我而去,可是我又陷入了忧郁、阴暗的悲哀之中,怎么也无法排解。克莱瓦尔被人残忍地杀害的形象永远在我眼前浮动。这些回忆不止一次地令我陷入极度的激动,我的亲人们深深地担心我会旧病复发。咳!他们又何必尽力保全这样一条可悲又可憎的生命呢?毫无疑问,我一定会完成我的宿命的,我的厄运已经快到尽头了。快了,哦,很快死亡就会令我的心脏永远安息,把我从不堪重负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在进行正义的审判时,我将得到永远的安宁。

当时,虽然我的脑海里不断动着想死的念头,可是死亡毕竟离我还太过遥远。我常常连续几个小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幻想会突然出现一个惊天动地的变故,把我和我的敌人一起埋葬在一片废墟之中。

审判的日期就要来临了。我在监狱里已经关了有三个月。虽然我的身体仍然非常虚弱,而且随时都有旧病复发的危险,可是我必须到一百英里外的县城去接受审讯。柯温先生主动承担起帮我寻找证人和安排辩护律师的责任。因为此案并不是被提交到决定生死的法庭上审理,所以我免于在众目睽睽之下以罪犯的身份出席,从而躲过了一番屈辱。

由于我被证明,在我朋友的尸体被人发现的时候,我正在奥克尼群岛上和人聊天,所以大陪审团驳回了起诉。于是在解至县城两个星期后,我被无罪释放了。

父亲见我洗脱了罪名,又能自由地呼吸新鲜空气,并且可以重返故里了,不禁大喜过望。可是我却丝毫感受不到任何喜悦之情,对我来说,我不管是住在监狱里,还是住在皇宫里,我的生活都一样让人厌恶。我生活的这杯酒被人永远投下了毒药。虽然太阳照耀着普天下幸福欢乐的人们,也同样照在我的身上,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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