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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金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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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跌倒在地毯上,立时一骨碌翻起身来时,她才看到,那以如此快疾的动作,将她摔倒的,不是别人,竟正是那个小个子。

这时,那小个子和张将军正并肩而立,望著刚狼狈从地上站起来的白素。

那小个子笑嘻嘻地道:“给你一个教训,你也是技击专家,刚才我那一摔,如果用得力道大些,你会有甚么结果?”

白素又是生气,又是沮丧,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从刚才小个子的身手看来,他分明是一个武术造诣极高的高手!

白素立即道:“你是谁?”

那中年人笑了起来:“你当然记不得我了,但是有一年过年,我却还见过你的,那时你只四五岁,穿著一件小红袄,可爱得很,你的父亲说他最喜欢你,当然,这一切,你全都不记得了。”

白素“哦”地一声:“原来如此,你现在已变成新贵了。”

那小个子摇了摇头道:“你言重了!我相信你父亲一定曾向你们提起过我,我姓钱  ”

白素一听到“我姓钱”三个字,心中陡地一震,那三个字,像具有一股极大的力量一样。

在她发呆时,小个子和张将军退了出去。

白素呆呆地站了片刻,又颓然坐了下来。

她坐了下来之后,好一会都没有动弹。

小个子一讲出了“我姓钱”这三个字,白素便已然知道他是甚么人了。

她从小就听得她父亲白老大讲过,在全中国的各帮各会之中,从来没有人不服他,敢和他反抗。只除了一个人。那个人本是白老大的助手,姓钱,叫钱万人,身怀绝技,和白老大不同的是,他不像白老大那样,有著好几个博士的头衔。

在白老大的一生之中,只有钱万人一个人,敢于和他作对,白老大要运用全副精神去对付他,才能将他赶走,听说他去从军了,以后便没有消息。但是白老大却还时时记得他。

白老大记得他的原因,是因为钱万人的中国武术造诣,绝不在他之下。白素知道,不要说刚才钱万人是出其不意地将她摔出去的,就算是讲明了动手,她也不会是对手!

钱万人在张将军的手下,那对白素来说,简直比被加上了手镣和脚铐更糟糕。

她呆坐了片刻,才在一张长沙发上躺了下来。她甚至于不作逃走的打算了,因为对方既然要将她押解到神宫去,岂会放松对她的监视?

白素迷迷蒙蒙地睡了一晚,第二天天还未亮,她又被押上了车子,这一次,车厢中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白素,另一个则是钱万人。

钱万人老是寒著一张脸,坐在对面,白素说不出来的不自在!

当天晚上,在经过了近十五小时的飞机航程之后,白素觉得车子又在地面上行驶了,路面可能是凹凸不平的山径,因为车子震得厉害。

等到车子再停下来的时候,车门打开,钱万人领著白素走了出去,她向四面看去,只见崇山峻岭,高不可及,有好几个山峰上,都积著皑皑的白雪。

那些山峰的雄伟峻峙,全是白素所从来未曾见过的,白素立即知道那是甚么山脉,因为世界上绝不可能有第二座山脉,如同这个山脉那样地雄伟、壮观、使人想到宇宙之浩大,而人是多么的渺小。

大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再向前去,是一条大卡车开不进的小路。

在小路口子上,停著四辆小型吉普。

三辆小型吉普上,全是武装的兵士。一看到了那些兵士的制服,白素便凉了半截。

因为她明白,自己已到了甚么地方了!

另一辆空的吉普车,在一个兵士的驾驶之下,倒退了回来,停在白素和钱万人的旁边。

白素默默地跨上了车子,才道:“派这许多人来押运我,不是小题大做了么?”

钱万人笑道:“这许多人不是来押解你的,这里不很平静,你是知道的,到处都是流窜的武装反叛,我们不得不小心些。”

白素冷笑道:“你倒肯承认这一点,那说明你们的统治,是多么不得人心!”

白素上了车,钱万人坐在她的旁边,两辆满载兵士吉普车在前开路,一辆殿后,车子所经过的山路曲折,陡峭,足足一天,全在赶路。

第二天,要赶的路,甚至连吉普车也不能走了,约有六十名兵士,在两个军官的率领之下,和钱万人、白素两人,一齐骑著马,向前驰著。

到了傍晚时分,马队在一座极大的寺院之前,停了下来。那座寺院本来一定极其辉煌。但这时在黄昏的斜阳中看来,却说不出的苍凉。

那座寺院的一大半全都毁了,可以看得出,是最近才毁在炮火之下的。因为在废墟上,还未有野草生出来。寺院所留下的,只是一小部分。

在那一小部分的寺院建筑上,还可以看出这座寺院原来的建筑,是如何地惊人,在断墙上,可以看到寺院的内墙,有一部分,竟全是涂上金粉的!

在寺院未曾被毁于炮火的那一部分中,也有著驻军。钱万人在军队中的地位显然十分高,因为一个少校带著警卫员迎了出来,一看到钱万人,便立即敬礼。

那一座寺院,即使是残余郚分,也给人十分阴暗神秘的感觉,所有的神像,全都给搬走了,许多神龛都空著。

白素被单独安排在一间小小的房间中,她所得到的,只是一盘饭菜,一盏小小的菜油灯和一条军毯。

那间房间,甚至是没有窗子的。由于寺院是在高山上,高山的气温十分低,所以也不觉得怎样。白素考虑,这间房间,可能是僧侣的忏悔室。

白素在地上的羊皮褥子上躺了下来,望著油灯的豆火,心中说不出有甚么感觉来。到了午夜时分,枪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但有枪声,而且还有炮声夹杂著,看来那是反抗者的一次大规模的进攻。

炮声愈来越愈近,每一次炮声之后,地面都震动著。白素跳到了门前,用力地撼著门,但门是紧锁著,白素刚待退回来的时候,忽然听到地上,发出“格”地一声响。

那一声响,在枪声和炮声之中听来,十分低微,但是由于那一下声响来得十分近,几乎是同白素自己,跌了一件甚么东西在地上一样,所以令得白素突然间吃了一惊。

她连忙低头,向发出那“格”的一声响的地方看去,可是却并看不到甚么。

白素呆了片刻,那“格”地一声响,又传了过来。

声响是从地下传来的!

白素不知道何以在地下会有声音传上来,她连忙跨出了一步,吹熄了油灯。

那间不过四公尺见方的小房中,立时变得一片漆黑,到了甚么也看不到的程度。白素又沿著墙,向前跨出了几步,伫立在墙角中。

白素站定之后,屏住了气息,一动也不动,过了不多久,又听得“格”地一声响,令得白素惊异莫名的是,在这一下响之后,地板之上,居然出现了一线光亮!

那真的是一线光亮,才出现的时候,只不过有三呎来长。慢慢地,光线加宽了,宽到了一吋左右。

第四部:改变主意神宫涉险

白素已足可以看清,地上一块三呎见方的大砖,被慢慢地顶了起来:那是一个暗道的出入口!

接著,一个人的上半身出现了,他一手执著枪,一手执著手电筒。他还未曾发现白素,白素也不出声。

那人从暗道中出来,转身,就在那人一转身的时候,那人看到了她!他陡地一震,手中的手提机枪,立时扬起。

而地道中又有人钻了上来。

从地道中上来的第二个人,竟是一个僧侣!手中,也持著枪,神色十分紧张。

一看到那个僧侣,白素便明白了!

那是反抗者的游击队,他们一定是这所寺院原来的主人,所以他们知道有这条暗道。而寺院外面的进攻,吸引了驻军的注意力,另外一股人,则由暗道进入寺院,里外夹攻。

白素这时候却处境尴尬,因为她两面不讨好。她将如何向从地道中钻上来的反抗者解释她是同情他们的呢?

白素眼看著一个人一个人,自地道中穿了上来,而等到上到第四个人的时候,那僧侣持著枪,走向前来,竟以十分流利的英语问道:“你是甚么人?你是军眷,还是军队中的工作人员?”

她忙道:“都不是,我是他们的俘虏,是张将军将我自印度押回来的。”

那僧侣呆了一呆,立时用他们本族的语言讲了几句话。这时候,那小室之中,几乎已经挤满了人,大家听到了那句话之后,起了一阵骚动。

白素又道:“我绝不是你们的敌人,我在印度的时候,见过章达先生和萨仁先生。”

白素的话,又引起了一阵震动,一个年轻人把一柄枪,塞到了她的手中。白素接了过来:“你们里外夹攻的计画很好,但是人数少,要大量利用手榴弹。”

那僧侣将白素的话,翻译了一遍,人丛响起了一阵赞同的低呼声。那僧侣又道:“我们有手榴弹,每人大约有八枚。”

白素道:“那我们还等甚么?”

她端起了手中的手提机枪,向那扇门,扫出一排子弹,一脚郏顺鋈ィ巧让耪龅靥讼吕础�

在白素身后的两个年轻人,陡地窜了出去,他们的身手,十分矫捷,在地上打著滚,滚出了六七呎,手臂连挥,已抛出了四枚手榴弹。

四下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处,墙壁震动,大地颤抖,浓烟迷漫,白素俯著身子,向前冲了出去,许多人跟在她的后面,冲出了那条走廊,只见前面浓烟之中,全是手忙脚乱、仓皇失措的人影!

驻在庙中的驻军虽然多,但是因为庙外的攻击十分剧烈,所以都在忙于防守,忙于向庙外还击,却未曾料到在这时候,一股勇不可当的健儿,从庙宇的中心,向外攻了出来!

白素扫出了几排子弹,手榴弹也被纷纷抛出,庙内的手榴弹爆炸声一起,庙外的攻击更厉害了,几下隆然的炮声过处,庙墙被攻坍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声,自外面传了过来。

听那阵阵的喊声,围在庙外的,怕不有一千人以上!

而钻进庙来的虽然只有七八十人,那七八十人,却如同插入心脏的一柄尖刀一样,发挥了最大的战斗作用,东冲西突,所向无敌!

庙内的士兵,有一部分中了枪,有一部分被手榴弹炸死,还有一部分被坍下来的墙压住了动弹不得。更有一部分,正在急急忙忙地进行“光荣撤退”。

白素东奔西突,她想要寻找钱万人,可是钱万人却不知道到甚么地方去了。

不到半小时,围在庙外的人便冲了准来,他们尽可能地捡拾著武器,七八门山炮被拉著向山下拖去,这座已毁坏得不像样子的庙宇,当然不利固守,胜利了,便立时撤退。

白素跟著人潮,退出了破庙,她的身上,也多了好几柄枪,在人丛中,她遇到了那个僧侣。

那僧侣向白素竖了竖大拇指:“打得好,你跟我们一齐回根据地去,好不?”

白素道:“如果你们欢迎的话,我当然去。”

那僧侣哈哈地笑了起来,用他们的语言将白素的话高声叫了一遍,围在他们周围的人,也都夹杂地大笑了起来,那僧侣笑道:“他们在笑你居然讲出了这样的话来,你是我们最忠实的朋友,怎会不欢迎你去?”

白素也笑了起来,她感到在她周围的那些人,豪爽、粗犷,和他们相处,绝不需要客套。

许多人一齐簇著下山,到了山坡上,便自动排成了五队,每一队有两百多人,一齐以极快的步伐,向山下走去。

不一会,五队人便穿过了一条峡谷。才一出峡谷,便看到一队马队,成一字排开,在前面相候,两骑马策鞭向前奔来。

千余人突然高叫了起来,他们叫的甚么,白素听不懂,但是看他们的神情,一定是在高呼胜利,而策骑前来的两个人,自然是这一群人的首领。

就著微弱的星光,白素向前看去,只见那两个人,全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们的面色沉重,衣著粗陋,但是却仍然可以看得出他们是十分有教养的人。

白素被一群人簇拥著,来到了那两个人的面前,那两人便从马上下来。那僧侣向那两个人,讲了几句话。

那两人一齐转向白素,其中的一个,以标准的牛津腔英语道:“欢迎,欢迎,我是萨仁的堂兄。你觉得奇怪么?我是牛津大学的法律系的学生。”

白素知道这地方的一些贵族子弟,都十分有教养,所以她并不觉得奇怪。而她一听得对方是萨仁的堂兄之后,她更感到安心,她忙道:“那好极了,你们和萨仁先生可有联络么?”

那年轻人点头道:“有的,我们收到萨仁的报告,说你被绑入了使馆之中,可能已被他们带进这个地区来了,我们正在计画著救你,想不到这次偷袭,居然一举两得,那真值得庆祝!”

白素也感到十分快慰,在畅谈中,有人牵过了马来,给白素骑上。

白素和那两个年轻人并辔向前驰去,又穿过了好几道峡谷,经过了一段穷山恶水的山路,然后,跟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大山谷。

在东面的峭壁上,有飞瀑溅下,山谷中绿草如茵,溪水潺潺,在几条小溪边上,扎著许多帐篷,有许多妇女正在极端简陋的设备之下作炊。

妇女和儿童一看到大队人马开到,都欢呼著迎了上来,但是人人都以十分奇异的眼光望著白素,那两个年轻人中的一个,大声讲了几句话,显然在介绍白素的身份。

欢呼声随之而起,许多女孩子,手拉著手,围著白素跳起舞来,唱著一种单纯的,但是十分动听的歌曲。一个老翁和一个老妇人,走了过来,将他们双手捧著的缎带,挂在白素的颈上。

这时候,天色已然大明,白素心情激动,她想讲几句话,但是却又不知道讲甚么才好,她只是轮流地抱住了围在她身边跳舞的女孩子,吻了又吻。

一个十分整洁的帐篷,被准备为白素的休息之所。白素在帐篷中坐下,喝著一种味道酸涩十分难喝的茶,这是那个地方的人待客的厚礼。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之下,他们居然还能用这种惯常的礼节来款待贵宾,使得白素不得不装出喜欢喝的样子来,将那一碗实际上极其难喝的茶,吞下肚去。

然后,那两个年轻人走进帐篷来。

他们  白素已知道他们一个叫格登巴,一个叫松赞,两人全是牛津大学的学生,是这一股游击力量的领导人,他们坐了下来,第一句话便道:“白小姐,我们将尽可能将你护送到神宫去。”

白素一听得那句话,便陡地一怔。

她道:“我到神宫去?”

松赞道:“是啊,萨仁的讯息这样说,他还示意要我们两人中的一个,陪你一起去。”

白素又呆了半晌,才道:“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可以问一问?”

格登巴忙道:“你只管说,在我们之间,绝无顾忌,你只管说好了。”

白素想了一想:“照我看来,你们、萨仁以及其他的许多人,都是极其机智、勇敢的人,为甚么你们不到神宫去取你们要取的东西,而要托我这个外人呢,那是为甚么?”

松赞和格登巴两人的眼中,都露出了坦白诚恳的神色来:“其实很简单,我们试过,但失败了,我们牺牲了不少人,都无法进入神宫,所以我们才想到了令尊。”

白素苦笑了一下。

松赞续道:“可是令尊却不能来,但是我们完全相信令尊的委派,我们相信你会成功的,你一定会成功的,我们深信。”

白素又苦笑了一下:“你们将我估计得太高了,你们会失望。”

松赞和格登巴互望了一眼,才道:“白小姐,如果你真不想去的话,那么我们将尽可能地安排退路,让你可以在一条秘密的道路回印度去。”

白素呆了片刻:“在印度的时候,我的确已将这件事情推掉了,如果不是你们这次突击行动将我救了出来,我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所以  ”

白素讲到这里,顿了一顿,才缓缓地道:“所以我改变了主意,我虽然明知成功的希望微乎其微,但是我仍然要去试一试。我想,我一个人前去,还比较好一点,我需要一些东西,你们可能办得到?”

两人忙道:“白小姐只管说好了。”

白素道:“第一,我一路前去,需要你们这方面的人的帮助,和得到你们的掩护,有甚么东西,可以使你们的人一见到我,就将我当作自己人?”

松赞想一想:“我们将你要前往神宫的消息传出去,然后,我把这个戒指给你!”

松赞一面说,一面将手指上一只十分大的戒指除了下来:“这戒指上,刻著我的家徽,你戴著它,便会得到所有我们族人的帮助,除非他是奷细。”

白素接过了那只戒指:“我还要两柄手枪,和充分的子弹。”

两人道:“那容易。”

白素道:“我还要略为化装一下,要一匹骏马,以便我上路。”

松赞却摇头道:“关于骏马,我看不怎么方便,你如果骑马的话,那更容易引人注目。”

白素道:“好的,那我放弃骑马,你们能供给我一张秘密道途的详细地图?我想我必须抄小路去接近那个城市。”

松赞道:“那可以的,这里就有一张地图,有两条路可供你选择。”

他一面说,一面拿出了一个竹筒,从竹筒之中,抽出了一张地图,摊了开来。

那张地图上的两条通道,都画得十分详细,是用一条红线来代表的,沿途甚么地方有对方的军队、对方的哨站,以及甚么地方有游击队、有庙宇、有村庄,全都注得十分详尽。

白素看了一遍,道:“我决定走那条近路。”

格登巴点头道:“是的,我们就设法通知这条路上的自己人,你将要经过,要他们给你协助。”

白素走出了帐篷,松赞和格登巴两人,跟在后面。

这个山谷中的所有人,显然都知道白素将为他们去做些甚么事,因之白素才一走出帐篷,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也都停止了。

正在用手抓吃食物的人,也都停了下来,没有人讲话。每一个人的脸上,却都流露著极其钦仰的神色。即使在小孩子的眼中,也可以找到那样的神色。

白素缓缓地在人丛之中穿过,她的脚步十分沉重,她的心情也是一样,一直到出了那个山谷,她才吁了一口气,转过头来。

松赞和格登巴两人,仍然在她的身后。

白素向他们望了一眼,才道:“你们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完成这件事。”

松赞和格登巴两人的眼圈,忽然红了起来。他们可以说全是极其勇敢的斗士,眼圈发红和他们是不相称的。但是他们的确有想哭的神情。而且他们立即转过了身去:“白小姐,你多保重。”

白素的心中,也兴起了一股莫名的豪迈、苍凉的感觉。在忽然之间,她感到几千年之前,人们在易水之滩,高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际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了。

白素趁著两人转过身去的时候,大踏步地向前走去,当她走出了相当远的时候,好像还听得松赞和格登巴两人在背后叫她。

这是山峦起伏、小径盘错、极其辽阔的地区,白素一路上小心提防,但是她却并没有遇到甚么人。到了黄昏时分,她取出了乾粮,在一条小溪之旁,用溪水送著乾粮,填饱了肚子。

那条小溪在地图上也有注明,地图上还说明,沿著小溪向前去,是一道瀑布,而在瀑布的左侧,有一片十分平斜的山坡。那个山坡上,有一座庙宇和一个小小的村落。

太阳在她的左首慢慢地沉了下去,等到太阳隐没在高山的后面之际,天地之间,仍然充满了一种十分柔和的橙黄色的光辉。这种光辉,令得远处积雪皑皑的高峰、近处潺潺的小溪以及山坡上形形色色不知名的花都蒙上了一重十分神秘的色彩,置身其中,恍然在神话世界中一样。然而那种橙黄色的光辉,却转眼之间,就消失了,代之而充塞天地的是昏朦朦的黑夜。

她化装成一个当地土著妇女,连夜赶路,一路上凭著有枚戒指,十分顺利。三天之后,她已看到了那座神宫!

那时白素有六七个妇女护卫著她,当斜阳西下时分,白素看到了那座宏伟无匹建筑在山巅之上的神宫!

夕阳照在那座宏伟得难以形容的神宫之上,反射出奇妙的金辉,衬著四周围积雪皑皑,但是也被晚霞染得通红的山峰,使得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气息!

这座神宫,不是世界上最高的建筑物,但却是世界上建造在地势最高的高原上的建筑物。它有著悠悠的历史,在以往的岁月中,它经过不断地加建、扩建,所以才形成了如今这样的规模。

这是旷世无俦的一座宫殿,而且这座宫殿,似乎有著一股神奇的力量,使得即使在远远瞻仰它的人,心中也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神秘之感!

白素呆呆地站了许久,她也未曾觉察到她身边的那些妇女,甚么时候已离了开去。等到她再向前走去的时候,天色已然一片混沌了,她走出了没有多远,便看到一个妇人扶著一个拄著木杖、行动显然已十分不便的老者,迎面走了过来。

那个老者一到了白素的面前,便道:“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们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白素一听,便知道那是接应自己的人,她忙也低声道:“老太爷,城里查得严?”

那老者叹了一口气:“严,严到了极点,但我们无论如何会使你安全的,你跟我来,扶著我。”

白素连忙走到那老者的身边,扶著那老者,向前慢慢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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