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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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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人望著我,我无话可说。

他继续道:“而且,你和熊家可以说是绝无亲戚关系。”

他顿了一顿,又问道:“卫先生,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来到本埠,是为了甚么?”

我呆住了,无话可答,想不到刚才半个小时中,他已将我调查得清清楚楚了,我再想冒认为熊勤鱼的远亲,也不行了。

我耸了耸肩:“这倒是笑话,难道每一个外来的人,都要向警方报告来此的目的吗?”

那中年人道:“一般的情形,当然是用不著,但是当发生了谋杀案,而有人丧了命的时候,那便大不相同了,是么?”

那中年人的语锋,十分厉害,他所讲的每一句话,都令我无法反驳!

我虽然憋了一肚子气,但也只得暂时屈服:“好吧,我只是来玩玩的,没有甚么事情。”

那中年人道:“不是吧。”

我实在忍不住了:“看来,你甚么都知道,那你何必问我?”

我霍地站了起来,但是那中年人却道:“不,你不能走,你要留在这里。”

我侧著头,斜睨著他:“你想要我采取甚么办法离开这里,是通过合法手续呢,还是凭我自己的本事,硬闯出去?”

那中年人摇头道:“别激动,年轻人,我们一点也没有恶意,你一下机,就有人想谋杀你,你的安全,警方是有责任的。”

我冷笑道:“谢谢你,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我一定要走了。”

那中年人道:“也好,那你一定是到奇玉园去的了?巧得很,我也住在奇玉园中。”

“奇玉园”正是熊家老宅的通称,这是十分大的老式花园房子,虽然不公开开放,但城中有地位的人,时时接受邀请,可以在园中游玩,所以园中的一切,脍炙人口。

熊勤鱼曾告诉我,当地政府的警方,情报工作人员,长住在奇玉园中,而如今这人又说他也住在奇玉园中,那自然是我的主要敌手了。

我想起我已经知道了那块翠玉的秘密,而他仍一无所知,我不禁冷笑了起来:“噢,原来贵地政府的人员,可以随便在民居中住的么?”

那中年人笑了一下:“不是随便,根据一项徵用民居的法律,政府各部门的工作人员,在取得屋主的同意之后,是可以暂住在民居之中的,我们有代管熊家财产的律师的书面同意证件,你明白了么?”

我道:“我明白了,以后我们将时时见面,但是我想,我至多在奇玉园中住上一两天而已,我是个选择邻居很严格的人。”

那家伙丝毫不理会我恶意的讽刺,笑道:“原来这样,那我必须自我介绍一下:杜子荣。”

我也懒得理他叫甚么名字,只是随口道:“杜先生,你的职务是  ”

他倒绝不隐瞒:“我名义是警方的顾问,但是我的日常工作,则负责解决一些重要的悬案,你称我为悬案部门的负责人,也无不可。”

我又问道:“如今你负责的悬案是甚么?”

他笑了起来,道:“和你来这里的目的一样,卫先生!”他一面说,一面又大笑了起来,然而我却一点也不觉得有甚么好笑。

他带著我出了警局,我坐了他的车子,向“奇玉园”驶去。

我们所经过的市区街道,都整洁而宁静,等到了市区之后,笔直的大路两旁,全是树木,不到十分钟,我便看到了奇玉园。

那果然是气派极大的一个花园,而且单看围墙和围墙上的遮檐,便可以知道绝不庸俗。不管熊家的上代是甚么出身,但是当熊家在这个城市建造这个园林的时候,总已是“书香门第”,那和暴发户所建庸俗不堪的花园,不可同日而语。

围墙全是红色的水磨砖砌出各种仿古的图案,围墙之上是一排排浅绿色的琉璃瓦。墙内花木的枝叶,从琉璃瓦上横了出来,幽静而富诗意,这样的一个环境,叫人难以和斗争、夺宝、特务联想得起来。然而在这围墙之内,却确有著这样的事情。

当然  我心中想著:等到我将那块翠玉带走了之后(我有信心一到园中,就可以唾手而得),这一切也就成为过去了。

车子在大门口停了下来,大门上有一块横匾,匾上有两个古篆,是“瑾园”两字。熊家有这样一块奇玉,虽然绝不向人展示,但是却又忍不住要告诉人,这所大宅取名为“瑾园”,不就是告诉人园中有美玉么?

杜子荣就像是奇玉园的主人一样,驱车直入,在驶过了一条笔直的,由鹅卵石铺成的短路之后,便在一所大宅之前停下。

我和杜子荣一起下车,有两个一看便知是便衣队的人,迎了上来,以敌视的眼光望著我。

杜子荣一直在笑,也不知道他们有甚么好笑的事情,他向东指了一指:“我们只占住两边的一半,你到东面的一半去,就会有人来迎接你了。”

我想问他,熊老太爷的书房,是在西半院还是东半院的,但是我想了一想,便没有问出来,因为我看出杜子荣并不是一个蠢才,他显然还未勘破秘密,如果我提起书房的话,那一定会引起他疑心的。

所以,我自己提著行李,向东走去,穿过了一扇月洞门之后,出乎意料之外,我看到包扎著纱布的王丹忱,向我迎了上来。

在王丹忱的身后,跟著两个仆人,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你没事了么?”

王丹忱苦笑了一下:“我没有甚么,我只不过是吓坏了,可怜阿保  唉!”

他所说的“阿保”,自然是变成了一堆血肉的那个司机了,我也不禁苦笑了一下:“我才一到,便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太不幸了。”

王丹忱向我身后看了看,低声道:“卫先生,你来,我还有一些话对你说。”

我向后看去,只见那两个便衣探员,倚在月洞门旁,贼眉贼眼地望著我们。我和王丹忱大踏步向前走去,不一会,便到了一间宽大的卧室之中,他道:“卫先生,你就住在这里,可满意么?”

第三部:第二次谋杀

我点了点头,道:“我是无所谓的,反正我不会住得太久,至多一两天吧了。”

王丹忱压低了声音,“卫先生,你是为了找寻那块翠玉来的吧。”

我呆了一呆,熊勤鱼只向我说王丹忱是他的表亲,在熊勤鱼说起王丹忱的时候,口气像是十分生疏,照理来说,熊勤鱼是不会对王丹忱说起我到这里来的真正意图的,那王丹忱是怎么知道的?

我觉得事情越来越不简单,看来连这个王丹忱,也未必只是看管旧宅那么简单。

我略想了一想,便道:“翠玉?熊家的翠玉,连你们老爷都找不到,我怎能找得到?”

我模棱两可的回答,并未使王丹忱满意,他竟认定了我是为寻找翠玉而来的,又压低了声音道:“卫先生,你可得小心点才好,你一下飞机就有人在车中放了炸药,你  ”

他才讲到这里,我的心中陡地一亮,他下面的话我也没有听清楚。

因为在那一刹间,我想到我要来这里,熊勤鱼是写信通知王丹忱的,可以说,知道我要来,而能够在车中放了炸药的人,只有他一个人。

然而,王丹忱又是要和我一起登车的,炸药爆炸,如果炸死了我,也必然炸死他,他又有甚么办法可以害死我而自己不死呢?照这一点看来,他似乎又不是放置炸药的人。我的脑中十分紊乱,但这却使我作出了一个决定:不相信这里的任何人!

本来,我是准备向王丹忱询问熊老太爷的书房在甚么地方的,但如今我也不开口,我推说疲倦,将他客气地赶了出去。

我在一张宽大的安乐椅上坐了片刻,起身走动。我相信这所大宅中的仆人,至少还有二三十人之多,但是因为宅第太大了,所以我走了半晌,还见不到人,我穿过许多廊庑,才看到了一个仆人,那仆人见到了我,就垂手而立:“先生,你要到哪里去?”

我随意道:“我只是四处走走,你们老太爷倒会享清福,他生前的书斋,是在甚么地方?”

我将最重要的话,装成最漫不经心地问了出来,那仆人叹了一口气,道:“老太爷的书斋,被政府占去了,在西院,一株大玉兰旁边。”他伸手向前指了指,我看到了那株高耸的玉兰树。

我点了点头,又踱了开去,我决定等到天色黑了,才来行事。我走了许久,才找到我住的房间,当我推开房门走进去的时候,我似乎看到在走廊的转角处,有人正探头探脑地看著我。

我急忙转过身去,喝道:“甚么人!”可是却了无回音。我推门进去,将门拴好,我想睡上一觉,但是却十分紧张,一点也睡不著。好不容易到了天黑,我不打开门,只是推开了窗子,探头向外看去。

外面静得出奇,我将头伸得更出些,可以看到那株大玉兰树。

我轻轻一翻身,从窗外翻了出去,屋子外面就有花木,掩遮行藏,十分容易,不一会,我就到了东半院和西半院分界的那扇月洞门。

那月洞门旁,并没有人守著,我堂而皇之走过去。

然后,我认定了那株玉兰树,走进了一个在星月微光之下看来十分幽静的书斋之中,我根本不必费甚么手脚就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书斋当然是人已没有人用了,但是却打扫得十分洁净,书斋中的陈设名贵,我看到有几幅画,全是各代的古画,那几幅画已然价值不菲,但和那块翠玉比较起来,自然相去太远了。

我取出了小电筒,电筒射到了一张紫檀木的书桌,桌上放著许多文具,在我意料之中的是有著一块石砚,那块石砚是被放在一只十分精致的红木盒中的,我伸手取到了石砚,转过身来。

在那时候,我心中已经以为我成功了一半了。

可是,就在我转过身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门口站著一个人!

光线虽然黑暗,可是我还可以看到那人面上挂著笑容,那人站在门口,一声不出,就像是一个幽灵,然而他面上的笑容告诉我,他并不是甚么鬼魂,而是杜子荣。

杜子荣笑嘻嘻地走进来,“拍”地一声,按亮了电灯,我则呆呆地站著,手上还捧著那块石砚。

杜子荣一直在笑著,这次,我知道他是为甚么觉得好笑了。

他走前了几步,才道:“请坐啊,政府既然借用了这个地方,那我也可算得是半个主人了,别客气。”

我还想偷偷地将石砚放到书桌上,可是杜子荣锐利的眼光却已经向我手上射来。他耸了耸肩,道:“卫先生,你手中所捧的是一块十分好的端砚,老坑,上面有两组,每组五个排列成为梅花形的瞿鹆眼,还有形如白纹的梅杆,这是有名的‘双梅砚’,价值不赀!”

我没有别的话好说,只得道:“是,是么?”

杜子荣微笑著,道:“你可以打开来看看。”

我将盒盖掀了开来,果如杜子荣所说,这是一块罕见的好端砚,这块端砚,至少也值一两千英镑,然而却不是我的目标。

我灵机一动,忙道:“是啊,我也是慕这块‘梅花砚’之名,所以,才特地来看一看的。”

“你?”杜子荣又笑了起来,他可诅咒的笑容使我全身不舒服:“你是为了这块端砚?半夜三更  请原谅我说得不好听  像做贼一样地走进来?”

我的脸红了起来:“杜先生,你不能这样侮辱我。”

杜子荣向我推过了一张椅子:“请坐!”他自己也坐了下来。

然后,杜子荣道:“你很聪明,想到了石砚,这和我接办这件悬案时首先想到的一样,可是我不妨告诉你,这书房中的一切,全经过最新式仪器的检查,那块翠玉,绝不在其中!”

我神色尴尬,一时之间,不知说甚么才好。

杜子荣又道:“熊家在这里居住了很久,勾结政要,占了政府不少便宜,熊勤鱼自己不敢回来,便是这个缘故,如今新政府大可没收熊家的所有的财产,但新政府却不这样做,新政府只要这块翠玉  其实,这块翠玉的价值虽高,比起熊家数十年来走漏的税项来,也还只是刚好够的。”

我也坐了下来,慢慢恢复了镇定:“这不关我的事情。”

杜子荣道:“我说了这许多,只不过是想请你来帮我忙,一齐找那块翠玉,我已经发现,我一个人要在那么大的园子中找寻那块翠玉,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你看,这里有上亿块砖头,每一块砖头之中,都可以藏著这块价值连城的翠玉的!”

我不由自主,笑了起来:“这不是太滑稽了么?你们可以动用新式的光波辐射仪来探测的。”

杜子荣道:“当然可以,但是如果翠玉的外面,包著一层铅,或是其它可以阻止辐射波前进的东西,那我们也探测不到甚么了。”

我一听了杜子荣的话,心中又不禁一动,再次望了望那块端砚。

包上一层铅,可能在翠玉外先包了一层铅,再包上石片,那便发现不了了,或者,在石砚之中所收藏的,不是翠玉,而是有关那翠玉的线索,譬如说,有关保险箱的号码、钥匙等等。

总之,我断定石砚和翠玉有关,要不然,熊勤鱼临死之前,为甚么要提到“石砚”来呢?

我的行动,逃不过杜子荣的眼睛,他缓缓地道:“石砚……钱……椅……书桌……这几句话你当然也知道了?”

我怔了一怔:“是。”

杜子荣道:“我们一共找到了十七张石砚,而这所巨宅中的大小椅子,总共有六百三十四张,书桌有八只,这三样东西,我们全是逐件检查过的,卫先生,你绝不必再多费心机了。”

我仍然望著那块石砚,杜子荣突然一伸手,抓过了那块石砚,将它用力地砸在地上!

我猛然一惊间,石砚已经碎成了一块块,我怒叫了起来,可是杜子荣却淡然道:“我们早已将它弄碎过了,只不过弄碎的时候十分小心,可以回复原状而不露痕迹的,卫先生,熊老太爷临死前的那一句话,另有用意,不是照字眼来解释那样简单!”

我听了之后,不禁啼笑皆非!

地上的小石块,证明了杜子荣所说的话,而我想起了自己向熊勤鱼拍胸口担保,我更是尴尬,我如何向他交代呢?杜子荣又道:“这一句话,究竟有甚么另外的意义,我已想了两年了,希望你比我聪明,能在短期内想出来。晚安!”

杜子荣话一讲完,便站起身,向外走了开去。

我一个人在书房中发呆。我实在是太自作聪明了。由于我认定了我自己想法是对的,所以我根本未曾去想一想万一石砚中没有翠玉,我该怎么办。

因此,这时我脑中只是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该从何处著手,来弥补这一片空白!

我考虑了许久,才觉得如果没有杜子荣的帮助,我是不可能成功。

和杜子荣合作,我可以有许多便利,第一,他对这件事已经注意了两年之久,一切线索,当然是搜集得十分齐全,我便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这些线索。第二,他有著各种各样的新式仪器,可以帮助寻找这一块失了踪的、价值连城的翠玉。

当然,和他合作也有极不好的一点,那就是找到这块翠玉之后,翠玉将落在他的手中,而不是到我的手内  但是,如今最主要的是使这块翠玉出现,就算落到了杜子荣的手中,甚至到了国库之中,只要知道了它的确切所在,还是可以将之弄出来的。

我向门外走去,在门口停了一停,沉声叫道:“杜先生,杜先生!”

我叫了两声,没有回答我,突然之间,我心跳了起来,感到了一种十分不祥的预感。那种预感是突如其来,几乎无可捉摸的。

我在呆了一呆之后,身子向后退去。就在我退出一步间,我听到了“拍拍拍”三声响。那三声响是接连而来的,随著那三声响,有三件小物事在我的面上掠过,钉在我身测的门口。

如果我不是及时退了一步的话,这三件小物事一定钉在我的面上了。

我连忙回头看去,不禁毛发直竖!

那是三枝配有十分粗糙简陋,手工打造的铁簇的小箭,箭簇的一半,正陷入门中,另一半则露在门外,箭簇上呈现一种暗红色。

不管那箭簇是如何粗糙,我知道,只要它擦破了我的皮肤的话,那我就不是站著,而是倒在地上,在不断地痉挛了!

这种涂在箭簇上的暗红色的毒液,是马来丛林之中土人用来擒猎猛兽用的。和汽车中的炸药相比,同样地可以杀人,而如果我必须在两者之中选择的话,我是宁可选被炸死!

我望著那三枝小箭,心中在想,这是第二次谋杀了!

两次谋杀的对象都是我,是甚么人必须杀了我才甘心呢?我到这里来,对甚么人最有妨碍呢?

我简直莫名其妙,因为我到这里来,是对任何人都没有妨碍的,除非是对杜子荣。然而我敢断定杜子荣不会想我死去,因为他像我要借重他一样,也想借重我,我们两人的目的是一样的:使那块翠玉出现。

那么,是谁想谋杀我呢?

我呆了片刻,不敢再从门口走出去,转身到了窗前,推开窗之后,一纵身,跃出了窗外。

奇~窗外是一大丛灌木,我身子一矮,先藉著灌木的遮掩,躲了两分钟,等到肯定附近没有人时,才直起身子来,向外走去。

书~我绕到了一条石子路上,便看到了杜子荣。

网~杜子荣站在那里,和一个站岗的警员交谈。他听到了我走向前去的急促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看我,我一望见他那种脸色,便更可以知道,两次谋杀的主使人,绝不是杜子荣。

我急急地走到了他的面前:“你们刚才可曾看到有人退出来么?”

杜子荣和那位警员一起摇了摇头,杜子荣反问道:“发生了甚么事?”

我“哼”地一声:“谋杀,来,我带你去看。”我话一讲完,转身便走,杜子荣和那警员则跟在我的后面,当我们来到书房的前面时,突然看到附近的灌木丛中,有人影一闪。

杜子荣和那警员立时喝道:“甚么人,站住!”

可是那条黑影却仍然以极高的速度,向前掠了出去,那警员向黑影逸出的方向,连放了三枪。

“砰!砰!砰!”三下枪响,震撼了寂寞的黑夜,刹那之间,只见处处亮了灯光,人声鼎沸,我估计若不是有著一百多人的话,是断然不会发出这样喧闹之声的,想不到杜子荣竟带了那么多人住在这里!

而那么多人搜寻了两年,还未曾找到的东西,我又怎能在短短的时期内找得到呢?

刹那之间,我心灰意冷,只是呆呆地站著不动。

我看到一个警官狠狠地奔到了杜子荣的面前,杜子荣挥手道:“没有甚么,大家回岗位去。”

人声不一会就静了下来,那开枪的警员在放了三枪之后,便向矮木丛中冲了过去,这时他也走了回来,他那三枪当然未曾射中那条人影,但是他的手中,却拿著一块撕破了的灰绒。

他将那块灰绒交给了杜子荣,杜子荣接过来看了一看,我在一旁也已看清:“这是从一件衣服上扯下来的,当然是那人逃得很仓皇,被树枝钩破的。”

杜子荣道:“我不以为一个一个人搜索会有用处。”

我点头道:“我和你的想法一样,这人的身手如此敏捷,他当然已逃远了。”

杜子荣将那块灰绒收了起来,只见王丹忱也已匆匆地走了过来:“发生了甚么事?长官!”

杜子荣道:“没有甚么事,也不干你们的事。”

王丹忱却也不是容易对付的人,他瞪著眼道:“长官,你们住在这里,除拆屋之外,还要开战么?我们的律师是可以提出抗议的。”

杜子荣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对不起得很,下次大概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王丹忱又十分恭敬地向我打了一个招呼,退了回去。我直到此际,才有机会转过身来,和杜子荣一齐,向半开著的书房门看去。

可是,那三枝小箭已不在了。

小箭虽然不在了,但是门上却留下了三个小洞,我指著那三个小洞,道:“你明白这是甚么造成的么?”

杜子荣面上的笑容,居然也会突然间敛去!他睁大著眼,好一会,才缓慢道:“我知道,这是一种有毒刺的小箭所造成的。”

我道:“那很好,这种小箭是谁发射的,你可有甚么概念?”

杜子荣又笑了起来,但是他的笑容,却是充满了恨意,令人不寒而栗,他突然卷起了左腿的裤脚管,我看到在他的小腿上,有一个可怕之极的疤痕,那个疤痕令得他的腿看来不像是腿。

他将裤脚放下来:“如果我对这射箭的人有概念的话,他还能活在世上,那才算是奇事了!”

我心中骇然:“你说……你曾中过这样的小箭?”

杜子荣点头道:“不错,这种暗红色的毒药,在射中之后的三分钟内,使人全身痉挛而亡,我是在中箭之后的一分钟内,将自己的腿肉剜去,但我也在医院中躺了足足一个月!”

我的心中更感到了一阵寒意,我问道:“你……不是在这里中箭的吧。”

杜子荣道:“就是这里,在那一株含笑树下面,是我到这里调查翠玉下落的第二天晚上。我在医院中住了一个月之后,又回到这里来,我用尽方法要查出害我的是谁,但是却没有结果,今天,总算有了线索!”他紧紧地握著那一块灰绒。

想起我刚才的幸运,我不禁直冒冷汗,我呆了半晌,才道:“谋杀你,和谋杀我的目的是一样的,那就是有人不想令这块翠玉出现。”

杜子荣点头道:“正是如此,那人或者见我十分无用,费尽心机也找不出这块翠玉来,所以便放弃了对我的加害,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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