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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形世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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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同情别人的痛苦,”路易接着说,“也许,她需要亲眼看到好朋友受伤。要知道,泰莉的幸运是丝毫不顾忌乃苏的死活。”
“你知道我从哪儿弄的止血带么?泰莉瞧见我需要东西,就递给我丝巾。恐怕这是她一生当中第一次能恰当地处理危急情况。”
“她有这个必要么?她的幸运会保证她不受任何险情的威胁。”
“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自个儿能恰当地处理险情。她从来没有多少理由感到自信,这事儿以前她没接触过。”
“我实在是不懂。”
“认识自己的局限是成长的一部分。泰莉·布朗永远不会长大不会成熟——如果没有面对~些现实的紧急险情。”
“这肯定是非常人道的事儿。”百兽议长冷言冷语。
路易知道这一评论是对整个事情来龙去脉的承认,便没有作答。
那克孜接着又说:“我想咱们是不是应该把‘不可能号’停在土著所谓的天堂之城的上方。他们或许认为这是不敬的事。不过,这种考虑看上去也于事无补,毕竟泰莉的幸运操纵一切!”
路易到现在还没看清克孜那样小小翼翼拿着的东西是什么。
“你回去找乃苏的头啦?如果真是的话,那也是白白浪费时间。咱们不可能把它冻起来,别忘了温度不够,又过了时间。”
“不是,路易。”百兽议长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样子像是孩子的脑袋,“小心别碰着,要不手指会被弄掉。”
“手指?哦。”那圆形的东西一端逐渐细得跟针尖样,尖头缠着和影子广场相连的黑线。
“我就知道土著人能够对付这线。”百兽议长洋洋得意地讲,“他们肯定想出了顶用的招儿,才设法套住了乃苏。我跑回去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弄的。”
“他们找到了一个线头。我觉得另一端就是影子广场线。‘谎言者号’一撞,那线便从中间断开了。咱们弄到一个线头算是够幸运了。”
“一点不错,咱们可以把它拽在后边。不过,咱们砍不断的东西也别往上放。”
“咱从这儿往哪走,路易?”
“‘星座向’。去找‘谎言者号’。”
“当然了,路易,咱们怎么也得送乃苏到‘谎言者号’去,利用船上的医疗设备给他治一下。然后再去哪儿?”
“看情况再说吧。”
泰莉和搜索客两人伴着波儿呆在引擎室。波儿正操作着升降器。
“我们正要与你们分道扬镳。”泰莉开门见山,对路易和百兽议长讲,“这个女人说她能靠上那悬浮的城堡。我们能直接穿过窗子,进入宴会大厅。”
“然后呢?你们俩就被困在那儿,除非你们能够控制城堡的升降器。”
“搜索客说他懂点魔法。我相信他能成。”
路易不愿劝说她改变主意。他很害怕阻挠泰莉·布朗,这正如他绝不会赤手去拦截一个想象中的怪物。他说道:“如果有什么麻烦,弄不准哪个开关,你只要乱拉乱推就行。”
“我记住了。”她莞尔一笑。又挺郑重地说,“照顾好乃苏。”
二十分钟后,搜索客和泰莉离开了“不可能号”。
这可能是永远的告别。路易有很多东西想说,但最终没说出口。关于她自身的力量,他能告诉她什么?她不得不通过尝试和失败才能意识到那种力量,而且她的幸运会保证她安然无恙。
接下来的几小时中,乃苏的躯体逐渐变凉,显然是死了。但不可理解的是,急救箱上的显示灯却依然闪闪烁烁。或许,这怪物正处于某种活力暂失的状态吧。
“不可能号”缓慢移往“星座向”。影子广场线拽在后边时松时紧。城里的那些老式建筑经受不住线团的反复切割,坍倒在地。但是,那嵌在电子装置塑料里的球状物却纹丝没动。
悬浮的城堡无法沉到地平线下去。接下来的几天中,它渐渐变小,变模糊,最后消失不见了。
波儿坐在乃苏身旁,既无法帮上忙,又舍不得离开。显而易见,她正忍受着煎熬。
“咱们都想想办法,帮她一下。”路易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是上了那魔药的瘾。现在药没有了,她得马上戒掉。要是这样下去,她死不了,也会把我和乃苏干掉!”
“路易,我的意见恐怕你是不听。”
“不是,不是,我怎会不听呢。”
谁想帮助一个受煎熬的人,就得装作好听众。路易试了一番,但他却不会说波儿的话,而且波儿也不想讲。单个人在的时候,他就牙关紧咬,下定决心。可一旦和波儿呆在一块,他又只有沉默的份儿。
她的身影总是闪现在他的眼前。如果他见不着她的面儿,躲上一段时间,良心或许会稍感欣慰。但她却怎么也不愿离开桥牌室。
路易慢慢开始学说波儿的语言,波儿呢也不再老是沉默。他便尽可能告诉她些事儿,关于泰莉,乃苏,还有装神。
“我的确认为我是神,”她说,“我认为我是。为什么我这样想呢?我不清楚。我可没修建环形世界。环形世界比我早多了。”
波儿也在学说话,用一种混合语,都是简化了的词汇,像是她的世界里过时的语言——两种时态,几乎没有修饰词,而且发音特别夸张。
“他们这样告诉你的吧。”路易说。
“但我早知道。”
“谁都想成神呢。”只想拥有权利,却不愿承担责任——路易想说这些话,但无奈不知如何说。
“接着,他来了。两头人。他有机器么?”
“他有魔药的机器。”
“魔药,”她谨慎地说道,“我该猜得出,魔药使他成为神。他失去了魔药,便不再是神,两头人死了么?”
这倒很难答。“他会认为死是很愚蠢的事。”路易搪塞道。
“被割掉脑袋很愚蠢吧。”波儿说道。
她在开玩笑——她竟然尝试着开玩笑了。
波儿逐步开始对其他事情感兴趣,比如性别、语言课程、环形世界的地形。他们恰巧遇到少量的太阳花。波儿从来没见过这东西。他们避开它的光线,拔了一棵一尺高的花,种在楼的地板上。然后,他们使劲转向左侧,以避免密集太阳花的侵袭。
后来,波儿逐步失去了对乃苏的兴趣。路易宣称她已痊愈。不过,食物却没了。
到下一个村子时,百兽议长和波儿便扮成神,下去诈骗。
路易提心吊胆地在上面看着,一个劲地念叨百兽议长别出差错,恨不得自个儿也剃光头,掺和到一块去。但他实在不是做助手的料,因为过了许多天,他的语言功夫仍不见长进。
他们带着祭品胜利而归。那可是粮食。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他们装神扮鬼竟成了习惯,而且也愈发精于此道。议长的毛发越长越长,又成了以往的“战神”。应路易的建议,他把耳朵耷拉下来,紧贴着头。
装神弄鬼搞得百兽议长心神不定。一天晚上,他谈到此事。
“我倒不是怕装神,”他说,“我只是怕演砸喽。”
“你什么意思?”
“他们爱问问题,路易。女人问波儿问题,波儿回答。我呢既不懂问题也不清楚答案。男人本应该问波儿,因为波儿是人,而我不是。谁知他们偏偏问我!问我啊!为什么他们非得求一个外星人帮助他们做事呢?”
“别忘了,你是男性。即便真有神,那也是一种象征。你是男性的象征。”
“真可笑。我甚至连外生殖器都没有,你却有。”
“你体形庞大,看似凶神恶煞,样子吓人,给人留下的印象深。凭这些,你自然而然成为雄性的象征。我觉得,哪怕你不去装神,你也蛮有一番雄性气概!”
“咱们所需的是个声音传递器,这样你便可替我回答那些又奇怪又尴尬的问题了。”
正在这时,波儿突然发话,让他俩吃了一惊。
原来,“不可能号”曾是警察局。在一间仓库里,波儿发现了一套警用多功能对讲机。它的电池根本不靠大楼的电力供给。他们三人拾掇拾掇,竟发现六套当中两套还管用。
“你比我想象得还要聪明。”路易那天晚上告诉波儿。说此话前,他犹豫了一下。他掌握的词汇太可怜了,不足以妙语生花——“比一船的烟花女子还聪明。”
波儿笑得挺开心:“你这个傻孩子!你说你们的船几乎赶得上我们的快?”。
“的确如此。”路易急忙证实说,“它们比光速还快。”
“我想你又夸大其词了。”她莞尔一笑,“根据我们的理论,这完全不可能。
“或许咱们的理论各不相同。”她看上去吃了一惊。
路易早就学会如何观察她肌肉不经意的运动,而不是看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但是她接着说,“横贯世界需要很多年。在船上呆着,乏味是相当危险的事儿。所以娱乐的方式多种多样,各不相同。要想做船上的倩女,需要了解心灵和肉体,对男士有一种博爱,还得有一种罕见的交际能力。我们必须了解船的运行知识,以防万一事故发生。我们必须保持健康,根据协会的原则,我们还必须学会弹奏乐器。”
路易听得不禁目瞪口呆。波儿却会心地笑了起来,声音像音乐一般。手呢触触路易这儿,摸摸那儿……
数个月不知不觉中流了过去。
地形开始缓慢地升高,逐渐显得有些荒芜。上帝之拳在日光中已经隐约可见,而且每天都显得巍峨高大一些。一天一天的常规使路易的大脑都麻木了。他费了好长时间才意识到该做什么事儿。
他去找波儿,坦诚地说:“有些事你该知道。你了解潜引电流么?”他点明来意。
“那是一种非常微弱的电流,触及大脑后能直接产生快感或痛点。”他接着解释道。
“这就是魔药如何发挥作用的。”
这番口舌费了大约二十分钟。波儿不以为然,说道:“我早知道他有机器,为什么到现在才说给我听?”
“咱们正在远离文明。恐怕一直到我们的飞船,路上不会再有村庄,甚至粮食都得不到供应。在你做决定之前,我想让你知道魔药这档子事。”
“决定什么?”
“到下个村,我们是不是让你下去?或者——你是不是愿意送我们到‘谎言者号’,然后你自个再乘‘不可能号’回去?当然,我们会给你足够的食物。”
“‘谎言者号’上肯定会有我的位置吧。”她非常肯定地说。
“那是,但——”
“我过烦这种野蛮生活了。我想到文明世界里去。”
“不过,你适应我们的方式会遇到很多麻烦。比如说吧。我们那儿的人都和我一样长头发。”路易的头毛已经长得又长又密了,但他剪短了辫子。“看来你需要弄假发。”
波儿扮了个鬼脸。“我能调整。”话没说完,她突然笑了起来,“你愿意一个人回家——没有我?那个橘红色庞大的家伙可无法替换一个女人哦。”
“这话说来每次都挺管用。”
“你们那世界我能帮上忙,路易。说实在的,你们那儿的人,对性真是知之甚少。”
这话题路易再没有敢顺着竿子往上爬。
第二十四章 上帝之拳
上帝之拳仿佛从眼前逃窜而去。“不可能号”越升越高,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土地也显得贫瘠。此时,众人的水果已经吃光,贮存的肉也一点点消失殆尽。让人更泄气的是山的这一侧光秃秃没什么东西——这里正是路易早先估摸比地球面积还要大的沙漠。
寒风绕着“不可能号”周侧呼啸。目前,这几位已经几乎移到上帝之拳的左侧。只见拱形门轮廓清晰,发出幽幽的蓝光;旁边的星辰闪闪烁烁,像是冰冷的圆点。
议长透过凸形窗往上瞧,问道:“路易,你能从这儿确定一下银河系核心的位置么?”,
“有什么想法?谁都清楚咱现在在哪儿。”
“你就说说嘛。”
几个月以来,路易纵横天穹下,基本上能辨识出一些星辰,而且,对于那些扭曲变形的星座也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他说道:“就在那儿,我觉得,就在拱形门后面。”
“差不多。银河系核心和环形世界处于同一水平面。”
“我早就说过。”
“应该明白环形世界的构成物质可以截住中子,路易。很有可能它阻拦得住其他比原子更小的物质呢。”这克孜显然话里有话。
“……非常正确。环形世界可以免受银河系核心爆炸的影响!你是什么时候琢磨出来的?”
“就刚才。不过,老早我就寻思银河系的位置。”
“我想还有可能会泄露进来一些。毕竟边缘墙受的辐射最为严重。”
“但泰莉的幸运会使她早早离开边缘墙。”
“两万年……”路易不禁毛骨悚然,“我的老天!谁能活到那一天呢?”
“疾病和死亡常常都是运气不佳,路易。根据咱们的假定,泰莉·布朗该会长生不死了。”
“但是……对,她根本不会想这事儿。这就是她的幸运。我们却像被人耍的玩物……”
乃苏像具死尸样儿躺在那儿已有两个月。他倒没有腐烂。急救箱上的灯一直亮着,偶尔也变上一变,显示出他还有一丝生机。
路易凝视着这怪物。片刻之后,两人竟心神相通。
路易柔声问道:“耍木偶人。”
“路易?”
“我过去老想知道,你们耍木偶人有这名儿是不是因为你们对周围人装神弄鬼的缘故。你们把人类和克孜人当作玩偶,这无可辩驳。”
“但泰莉的幸运却也耍弄了乃苏。”
“咱们全都在扮神弄鬼,只是层次不同而已。”路易冲着波儿点点头。可惜波儿隔三差五才能听懂一个词。“波儿、你、我,全都一样。这样说你有何感觉,议长?你是个好神呢,还是恶神?”
“我哪里能知道一虽然现在我对人类有了更深的了解,但这一切我过去却从未接触。不过,你会记得我阻止了一场战争。我向两边挑明,谁都赢不了。这该是三周前的事了。”
“喂,那可是我出的主意。”
“一点不假。”
“恐怕现在你又得故弄玄虚喽——对你们克孜人!”路易说道。
“我不明白。”
“乃苏和其他耍木偶人一直把人类和克孜当成玩物,暗地里搞这种计划生育的游戏。他们故意弄成这种形势——也就是说,让自然选择那些不嗜动武的克孜——对不对?”
“是。”
“假如帕瑞科知道了这些,什么事儿会发生?”
“战争。”议长毫不犹豫,“耍木偶人的世界别想有安宁日子——哪怕我们克孜人全副武装,飞上两年多时间才能到他们的地盘。或许你们人类也会跟我们一块。显然,你们受那耍木偶人的窝囊气并不比我们少。”
“当然,人类会加入进去。然后呢?”
“然后,我们克孜人就会被这群食草的家伙所歼灭,甚至连个小猫都留不住。路易,对任何人我都不会有意提起有关星空草引液和耍木偶人计划生育的事儿。我能要求你对此事保守秘密吗?”
“这才是明智之举。”
“你让我对克孜人装神弄鬼——是不是这个意思?”
“算是吧,不过,还有件事儿,”路易又说,“‘冲天号’——你还想偷吗?”
“说不准。”这克孜回答道。
“你不能这样做。”路易驳斥道,“即便你偷走了——会发生什么?”
“帕瑞科就会造出量子二号飞行器。”
“接着呢?”
波儿看上去仿佛意识到有什么重大事儿发生。她密切注视着两人,好像时刻准备着阻止打架。
“很快,我们的战舰就能够在5/4分钟内横跨一光年。我们就会控制已知太空。所到之处,谁敢不臣服?”
“再接着呢?”
“这就完了。这确确实实就是我们的最大理想,路易。”
“远不是呢。你们还会不断地征服下去。有了这么好的飞行器,你们会向四面八方出击。所到之处都会据为己有,稀稀拉拉留下几个人。你们征服的地方远超过你们管辖的能力……再说,在无限扩大的太空中,说不准你们就会碰上真正危险的东西:耍木偶人的舰队,另一个正处于顶峰时期的环形世界。也许你们会碰上另一个正待扩展的斯雷热族呢,还有像长手的独角兽,带脚的绿蛙,持枪的柯达皮——一切可都说不准!”
“太可怕了。”
“你已经见识了环形世界。你也目睹了耍木偶人的世界。这么广阔的太空,肯定还会有更多奇特的世界出现呢。”
这克孜沉默不语了。
“抽时间想想。”路易补充说道,“无论从哪一个角度,你都不能弄走‘远征号’。再说,你要是硬偷,咱们可就真会死于非命。”
第二天“不可能号”越过一条长长直直的流星沟。他们转向反侧,直冲着上帝之拳飞去。
上帝之拳的规模比任何小行星带都要庞大,即便不用靠近,看上去已是巍巍乎壮哉!它的形状大体呈圆锥样儿,远望像是白雪皑皑的山峰融化膨胀,给人一种诡秘的感觉。上帝之拳仍然在膨胀,谁看了都会胆战心惊。
“我真是不清楚,”波儿说道,瞧她那姿势,像是非常迷惑和不安,“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这座山。这山修起来干什么用呢?世界边缘上的山跟这差不多高,还做了装饰,但那非常有用,可以拦挡住空气。”
“我过去也这么想过。”路易答道,但他没再说什么。
就在那一天,就在流星沟的尽头,他们瞧见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谎言者号”!
“谎言者号”跟离开时一个样儿:底儿朝天,躺在环形世界毫无摩擦力的表面上。路易遏制住内心的欣喜——毕竟还不是正儿八经地到家了!
波儿想法悬浮住“不可能号”。
路易从着陆架上跳到“谎言者号”上。他找到了开关,同时打开空气密封舱的内外两扇门。他们把乃苏往舱里搬时,空气总是在周围嗡嗡打旋儿。没有乃苏,谁也无法降低舱内的压力,而乃苏看上去跟死毫无两样。
不管怎样,他们终于把他弄进了自动诊断室。自动诊断室就像是一个耍木偶人形状的棺材。乃苏放进去倒挺合适,只是稍微有点宽松。耍木偶人的医生和技师看来想得非常周到,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有所准备。不过,他们是否预见到掉脑袋呢?
真是不服不行——只见里面放着两个脑袋,还有两个脖子粘到一块的脑袋,其他零零碎碎的器官足以造出好几个耍木偶人。这些玩意很可能是从乃苏身上长出来的——因为那脑袋上的脸看上去非常相似。
波儿也从“不可能号”上跳下来,跌了个倒栽葱。他后悔没提前告诉她牵引重力的事儿。她爬起来,脸上没任何表情,但瞧那样子——她被吓得不敢出声了。
也该算是到了家?可谁也不说话,静得吓人。就在这当儿,路易像个幽灵样儿尖叫起来:
“咖啡——啡——热水!”他如同充了电,闯进他和泰莉住过的包舱。片刻之后,他把脑袋伸出来,喊道:“波儿!”
波儿走了进去。
波儿讨厌咖啡。她认为喝那苦不拉叽的东西,路易肯定脑袋里积了水。她真得对路易这么说了。
洗个澡,那可真是梦寐以求的奢侈哦!久违了!
不过,对那睡床,波儿始终不敢着边。
此刻,议长大人正呆在他的舱内庆祝回家呢。路易不了解议长舱内是什么样儿,也不知道这克孜正大嚼特嚼,吃得正欢!
“这肉真香!”这家伙喜不自胜,“我过去不爱吃时间过长的死肉。”
“你现在嚼的东西是再生的。”
“不错,但吃起来跟鲜肉差不多!”
那天晚上,波儿又退回到客厅的座位上。她挺欣赏路易的睡床。让她睡简直等于杀了她。路易听之任之。
三个月来,他可是第一次睡得这么舒舒服服。
他足足睡了十个小时,醒来顿觉精神焕发。太阳的半个脸就在脚下射出万丈光辉。
路易又爬回到“不可能号”,掏出激光器,把那个和影子广场相连的圆形东西弄下来。不过,上面粘了些溶化的电子装置塑料。
他没有直接把线扯到“谎言者号”上去。要知道,这黑线危险得很呢!再说,地面又那么滑,万一跌倒了,谁能保准不出事儿。路易干脆四肢着地,往前爬,后边拽着那球形的东西。
偶然一抬头,路易发现议长正从空气密封舱里默默注视着他。
路易顺着波儿的四脚梯爬进密封舱,推开克孜,往船后部走去。议长仍然迷惑地望着他。
“谎言者号”残骸的最后面是个跟人大腿相仿的透孔。早先飞船有机翼时。这孔用来联结机翼的机器,现在给一个金属盖封死了。路易打开金属盖,把那球形的东西扔了出去。
紧接着,路易又往回走。他手里拿着从“谎言者号”厨房里弄出的金仙火腿,隔一段就停下来,晃上一晃,看看火腿能否被切成片,从而确定黑线的位置,再用鲜黄的油漆做好标记。等他忙完这一切,几乎看不到的金属线便被这一串断裂的黄点从外到内标示得清清楚楚。
倘若这电线拉紧,它肯定会弄坏船内的一些装置。有了这黄线,路易就可以调整位置,尽可能不让它触及到飞船生存系统的任何部位。不仅如此,黄线还可以起到提醒的作用。这样,几个人都会避开金属线——要不的话,手指头搬家就算是小事——说不准还会更糟呢。
路易钻出密封舱。议长跟出来后,他关上密封舱的外门。
这时候,议长问道:“咱们来就是为这个?”
“待会儿再告诉你。”路易没理会他,径直走到普货舱后面去了。他捡起那个球形的东西,稍微扯了扯,线没有动。
他背过身来,用肩扛着,使出全身的劲往前拉。那线还是纹丝不动。看来密封舱的门夹得够紧。
“就是没其他办法再做一次强度大的实验了。早先我没料到这密封舱的门真会如此严丝合缝。这线会不会弄坏普货舱,这谁也说不准。哦,对了,咱们就是为这个来的。”
“那咱们下一步干啥?”
“打开空气密封舱。“路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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