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红旗袍-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觉得自己能跟别人一样按时交上论文吗?你之前可是保证过的。”卞教授似乎有些不放心。
“没问题,我肯定能按时交上。”
挂断电话之后,陈超感觉有些头大。一直以来,做什么事他都喜欢给自己定期限。因为他工作的时候需要压力,比如说翻译诗歌和侦探小说什么的。而这一次情况不同。他现在压力已经够大了,案子调查毫无头绪,甚至短期内都无法取得突破。所以他决定还是先尽力完成论文。以前,一件事情搁置一段时间之后,他总能有新的想法。也许这就是潜意识和灵感的作用吧。
不过在家里是没办法集中精神了。电话一个劲儿地打来,又不能就此拔掉电话线。他家的电话好像突然很多人都知道了,包括一些媒体的人。即便在图书馆里,也会有人认出他来,向他打听红旗袍案的事。昨天晚上甚至有个《文汇报》女记者跑来敲他家的门,带来一包烤肉和一瓶黄酒,想借吃饭之际跟他讨论案情——就像那些古典浪漫爱情故事里泼辣的女主角一般。
于是陈超决定去四川路的星巴克咖啡厅躲清静。
近年来城里冒出来无数的星巴克、麦当劳和肯德基。这些咖啡厅被看做精英阶层的休闲胜地,环境雅致安静。在咖啡厅里没人认得出他,他可以花一上午时间不受打扰地专心写论文。
陈超选了一个靠角落的座位坐了下来,从包里掏出几本书。他一共带来五六本著作,不过估计两三本就够用了。其中一本是《碾玉观音》。此书原本是宋代说书人用的话本,当年的人们在闹市嗑着瓜子玩着麻将,听说书人绘声绘色地讲着这些故事。
喝着咖啡,陈超开始读这本书。书中讲到,临安美女秀秀被卖给咸安郡王当绣女。郡王家有一个名叫崔宁的年轻玉匠,因能雕刻精美的玉观音而深受宠信。郡王许诺将来将秀秀许配给崔宁,而秀秀却不想这样等下去,于是诱使崔宁与她做了夫妻。当夜,郡王府失火,他们逃出王府,去了潭州,在那里成了家。一年后,他们突然撞见了郡王府里的郭排军。郭排军回到郡王府后,向郡王汇报了两个逃亡者的下落,郡王命他将俩人押解回府发落。押回后,两个人被分别处罚,崔宁被发配建康,途中碰到秀秀,秀秀说她在后花园被杖责完之后释放。于是,赶来随他去建康。两人在那里住下。直到有一日那个玉观音坏了,崔宁被召回京城修理,在那儿崔宁夫妇又遇到了郭排军。郭排军又把此事告诉郡王,郡王听后颇为疑惑,命他将秀秀请来,当秀秀的轿子被抬进王府后,却发现里边空无一人。郭排军因谎报被杖责。而此时,崔宁才得知秀秀早就被打死在后花园,一直以来跟他生活的是个鬼,回到家中,崔宁恳求秀秀放他一条生路。可秀秀却强行把崔宁带去地府,二人做了一对鬼夫妻。
刚开始读故事,陈超就发现其中暗含着隐晦的指责。故事的副标题里甚至都带着几分批判——崔宁的生死诅咒。毫无疑问,这其中的诅咒指的就是秀秀,她在爱的名义下牢牢抓紧崔宁不让他离开。正因为她,崔宁在主人家丢了饭碗,在公堂上挨了大刑,最后送了小命。秀秀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矛盾。她深爱着崔宁,两人度过了甜蜜时光,而最后她却亲手毁灭了崔宁。这样的情节在中国古典文学中屡见不鲜。爱与恨交织在一起。
按照这些,陈超觉得这个故事可以划入艳鬼故事那类。“艳”者,多情丽人也。所谓“艳鬼”即是化作女子身形的鬼怪。
在西方文学中也有一个专有名词——蛇蝎美人。
《碾玉观音》中的秀秀就是这么个“艳鬼”。陈超用铅笔在文章最后部分标出了这样一段:
……崔宁到家中,没情没绪,走进房中,只见浑家坐在床上。崔宁道:“告姐姐,饶我性命!”
秀秀道:“我因为你,被郡王打死了,埋在后花园里。却恨郭排军多口,今日已报了冤仇,郡王已将他打了五十背花棒。如今都知道我是鬼,容身不得了。”道罢起身,双手揪住崔宁,叫得一声,匹然倒地。
这时,咖啡厅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陈超回头一看,是一位姑娘的鞋子。她和一位小伙子接吻的时候头伸得太靠前,想伸出脚保持平衡,结果高跟鞋被刮掉了,飞到了墙角。
看来咖啡厅里也不清静。顾客络绎不绝,多是些时髦的、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有个小伙子在玩游戏,按键拍得噼啪作响,那声音就像聒噪的麻雀一般。还有人拿着手机旁若无人地打电话。
陈超又叫了一杯咖啡。
秀秀为什么一定要夺了崔宁的小命呢?陈超往回翻了几页,看到了这样一段描写:
秀秀道:“你记得当时在月台上赏月,把我许你,你兀自拜谢,你记得也不记得?”崔宁叉着手,只应得“喏”。秀秀道:“当日众人都替你喝采:‘好对夫妻!’你怎地到忘了?”崔宁又则应得“喏”。秀秀道:“比似只管等待,何不今夜我和你先做夫妻?不知你意下何如?”崔宁道:“岂敢。”秀秀道:“你知道不敢,我叫将起来,教坏了你,你却如何将我到家中?我明日府里去说。”
陈超明白了,原来是秀秀在“勾引”崔宁啊。看来她早就算计好了,一步一步将崔宁诱入彀中。
虽说故事里还有一些疑点没有搞清,但陈超认定自己已经发现这故事与其他古典浪漫爱情故事的相似之处。现在他就此可以编出一篇论文了,尽管这并非他之前想要研究的主题。
喝干杯中的咖啡,陈超打开了手机。有好几条短信,其中一条是白云发来的。他首先给她拨了电话。白云像个警员一般向他报告,说在网上查资料几乎没有进展。但最后她像小秘一样提出了一个建议:“放松一下吧陈大探长,去夜总会玩一玩。你可以借此机会获得受害人生存状态的第一手资料,自己也能轻松一下。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陪你。你心事太重,弦绷得太紧了,我都心疼了。”
这是不是白云对自己的暗示呢?陈超不确定。因为以前她当过歌厅服务员,应该很了解此类行业。这也许对查案有帮助。
“谢谢你,白云。这主意不错,我这几天就能写完论文,之后我会考虑的。”
随后他拨通了卞教授的号码。卞龙华恰好在家中,第一时间就接起了电话。
“陈队长,你的论文写得怎样了?”卞教授上来就问。
“我正在研究另外一部作品。您觉得三部作品够写一篇论文的吗?”陈超说道。
“足够了。”
“这三部作品有一个相同的要素:都有与爱情主题相抵触的矛盾叙述,女主角都出人意料地变成了‘红颜祸水’。前后文的矛盾叙述都是通过一些细节转换的,比如一场疾病、一首诗或者随便的一个短语。细看下来,每篇作品开头都为其后文戏剧性的‘揭示’埋下了伏笔。”
“思路不错,不过我觉得,你必须揭示出其中深层次的原因。”卞教授说道。
“深层次原因?”陈超重复着卞教授的话。就像警察办案一般,任何事情都不是偶然的。心理分析也是如此。世间万事皆有原因。“卞教授,您说得没错。”
“那些故事是不同朝代的人所写,作者的社会背景也不同……”
“您的意思是,不论那些作者是否知晓,他们的故事背后都有着一些穿越了不同历史时期的共性的东西。”陈超说道。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这些东西深植于中国文化之中,你研究起来可能不太轻松啊。”
“我会考虑的。卞教授,非常感谢您。”
陈超顿感醍醐灌顶。挂断电话之后,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儒家思想,这一思想曾是中国两千多年封建社会的统治思想,二十世纪初之前它的地位几乎从未受到过挑战。
可据陈超所知,孔圣人没说过什么关于爱情的话啊。
不过他仍然感到很兴奋,仿佛胜利近在眼前一般。他也借了一些儒学经典,只是一直没时间读。现在他终于快要完成论文了。刚想起一个思路,手机却又响了。打电话的是钟保国。
“我一个上午都在找你。”电话那头语气有些不悦。
“不好意思我忘了开手机了,房地产案有什么新情况吗?”陈超赶忙问道。
“从现在开始,案子必须在两周内审结。这是上边的决定。”
“为什么这么着急?”
“可能是怕夜长梦多吧。谁都不想让这个案子拖下去。彭良心已经抓了,还拖什么啊?人民终将看到党和政府站在他们这边。”
“那好吧。”陈超应道。看来这又会是一个政治力量操纵审判结果的案件了,“那我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可是那个贾铭不依不饶的,他坚称彭良心不是唯一的幕后黑手,谁知道这个律师犯什么病呢。彭良心可能确实认识市政府里的某些人,可认识也不等于就是腐败啊。你查出他什么没有?”
“没啥特别的。”陈超说道。这话不假,他最近一直忙着各种别的事,没时间查贾铭。不过也没人对他讲起过贾铭有什么问题。“我会继续调查的。”
陈超再次关掉了手机。之前关于论文的思路又被打断了。他又喝了一杯咖啡,但无济于事。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感觉很累。
十六
第二天清晨,陈超很早便醒来,头痛欲裂。
他为自己煮了一壶咖啡,早餐喝了两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吃。头痛依旧没有任何缓解。
无论是论文还是案子,他都没有灵感。
局里又送来一份特快专递,里面是晓红关于她假扮成陪舞小姐前去卧底的报告。
陈超又煮了一壶咖啡,就着咖啡囫囵吞了一把高丽参片,点燃一支香烟。可过了没多久,他就感到恶心,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他似乎一瞬间失去了理智,被一种无法自制的冲动掌控。他想要用力踢墙,尖声号叫,想要砸碎眼前的一切。
汗水很快湿透了他的衣服。他把手指伸进嘴里按住剧痛的牙齿,跌跌撞撞地跑去把房门反锁,然后吞下几片安眠药,一头扎在床上。
过了许久,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瑟瑟发抖的稻草人。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当年艾略特因为精神问题在瑞士休养的时候也是如此吧。想到这里,陈超感到一丝恐惧。
如果这样的状况再发生一次该怎么办?好在这次他在家中,可谁也说不准下次再发生这样的状况时,他会身在何处。如果在公共场合发生这样疯狂的状况,对他来说将是一场灾难。
也许自己真的快变成艾略特诗中的“空心人”了吧。他翻遍药箱却一无所获。
大约九点,白云打来电话,向他报告网络调查的进展。而陈超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好好待着,我马上就到!”电话那头的白云听起来真的急了。
半个小时后,白云敲响了陈超的家门。不过令陈超感到惊讶的是,她是和顾先生一起来的。顾先生是白云之前的老板,新世界集团总裁,他手上提着一包滋补草药。
之前陈超与这位顾先生曾在一起凶杀案的调查过程中见过面。这位神通广大的企业家总自称是陈队长的哥们儿,因为与陈超保持好关系对他的生意大有裨益。不过他也用自己的方式帮过陈超的忙。
“陈队长,您真得休一次假了。去亭山湖度假村吧,今天就去,我来安排。”顾先生说道。他投资了不少房地产项目,包括这处位于上海和浙江交界处的度假村。
听起来不错。最近几天,陈超已经因为西九区房地产案和红旗袍案,被来自市政府和公安局里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更何况还要完成那篇解读古典爱情故事的论文。度个假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那就谢谢你了,顾先生。给您添麻烦了。”陈超说道。
“咱哥俩谁跟谁啊,陈队长您不必客气。我这就叫辆车来接您。”顾先生说道。
“我可以做你的保健护士。你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白云俏皮地一笑。
“谢谢你,白云。我还是想自己静一静。不过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会联系你的。”
“所以陈队长要找你的时候你得随叫随到啊,白云。去之前跟我打个招呼。”顾先生对白云说。
白云曾经在顾先生的歌厅里当服务员,后来做了他的秘书。不过二人之间是正常的工作关系,顾先生从未提过非分要求。
很快,去度假村的事情就办好了。顾先生和白云离开之后,陈超开始收拾行李。为了尽快恢复状态,他决定在度假期间暂时把所有职责和烦恼抛到脑后。当然,如果状态好一些了,论文还是要抓紧完成的。所以他打算带上几本儒家经典,写论文时可以作为参考。他觉得这也许是自己换个活法的最后机会了。对他来说,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可以安心地过一过普通人的生活。
陈超往包里塞了一盒安眠药。他将药藏在白云刚拍的那张穿旗袍的照片后面。这样,当他偶尔拿药的时候就像是在看姑娘的照片,旁人会觉得很自然。不过陈超自己很清楚,真正让他心安的,并不是照片上白云的笑颜,而是照片后面的那盒药。
这次去度假,陈超不打算带手机,否则他的假期又会泡汤。这几天他打算忘记自己陈队长的身份。再说以他现在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也无法履行警官的职责。然而当顾先生派来接他的司机在楼下按喇叭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把装着案件资料的文件袋塞进了包里。
坐在舒适的奔驰车里,陈超借用司机的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接下来一段日子里不在城里。他的母亲一定是以为他又去办案了,所以就没问他要去哪里。随后陈超又把电话打给了白云,请她随时与自己的母亲保持联系。他特别叮嘱白云,不要将自己的行踪透露给任何人。
前方,流云正勾勒出远山的轮廓。
十七
当天傍晚,陈超抵达了度假村。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错落有致的建筑群,包括一座主楼和数栋别墅客房,以及配套的游泳池、桑拿房、网球场和高尔夫球场。这一切被环抱在山谷之中,映着不远处湖水泛出的粼粼波光。
因为他是顾先生的贵宾,所以度假村前台经理为他专门预留了一套别墅。但陈超觉得没必要,就换了一间主楼里的普通客房。前台经理递给他一沓招待券,说道:“您可以凭这些招待券享受服务以及用餐,不用花钱。今晚我们裴总经理将设一桌‘大补宴’款待您——不过请您放心,不是那种难吃的药膳,是很美味的宴席。”
“大补宴?”陈超听糊涂了。
所谓大补宴,就是按照传统中医理论调配菜肴招待客人,以达成阴阳调和的目的。不过这玩意儿到底能有多大效用,陈超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估计这又是顾先生的主意。
客房包括一间起居室,一间卧室以及一间宽敞的衣帽间。陈超把包里的书拿出来,码放在靠窗的桌子上,像一座小山。他今天实在不想读书了。
他花了很长时间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倒在沙发上自顾自地睡着了。
当他醒来之时已近晚饭时间。也许是因为安眠药的劲儿太大了,抑或是自己已经开始适应度假村的闲适生活。'TXT小说下载:。。'
餐厅位于度假村建筑群的东头。这是一座宏伟的中式建筑,中间是朱漆大门,左右各摆了一只金光闪闪的狮子。身穿红色马甲打着黑色领结的侍女站在门两侧向陈超鞠躬致意。一位领班引他穿越巨大的前厅,绕过一座毛玻璃屏风,来到一处包间。
裴总经理正在餐桌前等待陈超的到来。这是一位矮胖的男人,戴一副黑框眼镜,笑容可掬。包间里还有其他一些陪酒的人,包括之前见过的前台经理。见陈超走进包间,众人都做出一副热络的样子,似乎他们熟识已久。
“我们早就从顾先生那里听说过陈大师的大名。要达成您那样的成就一定很辛苦,所以我们觉得这桌大补宴也许能助您一臂之力。”
陈超很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就成了“大师”了。不过他还是要感谢顾先生没把自己的警察身份透露给别人,而且还这么费心。
侍者首先端上一盘名为“佛头”的菜。这菜看起来有点像颗人头。但它其实是用白瓜雕刻成型,裹上荷叶上屉蒸制而成的。
“这可是我们的特色菜。”裴经理满脸堆笑,示意侍者用竹刀将菜肴切开。
陈超眼看着侍者在那白花花的“骷髅”上切开一个口子,用筷子夹出“脑子”——有麻雀的脑子、鹌鹑的脑子,还有鸽子的脑子。
“一个脑壳里装这么多脑子哪!”一个陪酒的家伙说道。
“这不是佛头嘛,不足为奇。”陈超微笑着答道。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可非常补脑呢,对长期用脑的人特别好。”另一个陪酒的附和道。
“这么多鸟的脑子,真可谓阴阳调和的绝品啊。”各种称赞声不绝于耳。
吃啥补啥,陈超倒是曾听人说过这样的理论。他的母亲曾专门为他烹制猪脑,但眼前的这道菜明显要更费一番苦心。
接着被端上桌的是冰糖黄酒蒸甲鱼,葱姜丝和火腿片点缀其上,甚是好看。
“大伙儿都知道,甲鱼是补阴上品。可是市面上卖的那些甲鱼都是人工养殖的,用了太多的激素和抗生素。我们这个不一样,是直接从湖里钓的。”裴经理抿了一口酒,似乎是要刻意强调这甲鱼的天然性,“说到这个阴阳调理,人们都有些误解,天气一冷就总想吃些羊肉啊狗肉啊鹿肉啊,一点儿也不知道对症下药……”
“我听说冬天吃那些能补阳气,不过对症不对症的我也不太懂……”陈超插话打断了裴经理这一番高论。
“有些人阳气盛,再吃羊肉狗肉什么的会有害处,在那种情况下,吃甲鱼最好了,可以调和阴阳,”裴经理更像是在借着酒劲发表学术报告,“还有一个误区,人们都觉得男女之事会损耗阴气,所以很危险。但是他们忘了一点,干体力活儿也损耗阴气呢。”
“没错,这里面的道理多了。”陈超说道,他想到了自己在论文中分析过的消渴之症。
“我们这桌菜完美调和了阴阳,对二者都有好处。孔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啥意思?这当然与味觉享受无干了。对孔老夫子那样的圣人来说,这话里是有深意的。吃东西,补身体,这样才能给国家作出大贡献嘛。”
别管这位裴经理引述这些名言是不是单纯为了商业目的,起码孔圣人对当今中国人的日常生活还是颇有影响的。
之后他一直口若悬河地讲着饮食上的大道理。各种珍馐美味一盘接一盘被端上来,让人目不暇接,大开眼界:西洋参鱼头汤、娃娃鱼、银耳、枸杞燕窝粥……
“啊,说到这个燕窝,”裴经理举着汤勺,提高了嗓门,“燕子在峭壁上筑巢,用能找到的各种材料和它们的口水混合在一起,真正的原生态,真正的生命精华啊。”
长久以来燕窝都被视为滋补极品。眼前的这碗香甜的燕窝粥,让陈超想起《红楼梦》中的一段描写,里面提到那些富家小姐们早餐吃的一碗燕窝粥,比一个农民一年的口粮还贵。
(文)“可为什么燕子的口水就这么特殊呢?”陈超问道。
(人)“有时人们会觉得口干,特别是房事以后。这就证明身体阴气不足了。”裴经理笑道。
(书)“好吧,口干。”陈超应道。可口干的原因多了,也不一定就是因为男女房事啊。
(屋)这时,一碗红烧肉被端上桌。陈超吃了一惊,这是一道家常菜啊,跟桌上这些滋补膳食形成了强烈对比。
“这是毛主席的最爱,”裴经理似乎看出了陈超眼中的惊讶,“解放战争时期,一次恶战之后,毛主席对卫士长说:‘这段时间累了,用脑太多,你给我搞碗肥些的红烧肉,吃了补补脑子。’在那个年代吃上肉可不是件易事,但党中央还是经常想方设法给毛主席做红烧肉吃。毛主席领导着中国人民解放军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他说的话怎么会错呢?”
“是啊,毛主席从来不会错。”陈超说道。其实他也觉得桌上这碗红烧肉的确很好吃。
不一会儿,晚宴的压轴大菜被送进包间——一只被锁在笼子里的猴子,四肢绑着,剃过毛的脑袋露在笼子外面。侍者手中拿着钢刀和铜勺,微笑着等待领导的指令。陈超曾经听人讲起过这道“菜”,猴子的脑壳会被锯开,然后食客们享用它的新鲜脑髓,相当血腥。
一瞬间,陈超感觉烦躁不安,浑身直冒冷汗,就像早晨在家中的状况一般。也许他一直都没恢复过来。
“陈大师您怎么了?”裴经理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陈超一边用餐巾擦去额头的汗水一边说道,“红烧肉不错,和小时候我母亲做的一样美味。不过我母亲是信佛的,我想站在她的立场上说句话,把猴子放了吧。按佛教的说法这叫‘放生’。”
“‘放生’?”裴经理没想到陈超会这么说,不过他脑子转得也很快,“好吧,陈大师是位孝子。我们就听他的吧。”
其他陪酒的人也点头表示同意。侍者将笼子抬出房间,并表示保证会将它送到山上放生。虽然陈超不相信他说的,但还是表示了感谢。
作为主人的裴经理非常健谈,陈超很快就将猴子的事忘在脑后了。窗外,夜幕正徐徐降临,�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