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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情史:暴君的曼陀罗-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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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妒忌的本质不是情,是欲!对爱情的失落感,不过是欲望得不到满足的附带效应。如果你是一朵樱,即使落进了黑暗,只要沾上这池塘里的水,一样会被重重危机包围,那只会使你更快得枯萎。

感谢老天,她侥幸躲过了一场又一场杀戮,这深宫里的争斗已经到了不择手段,丧心病狂的地步。骨里的清高依旧不允许她刻意讨他的欢心,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她不屑取悦她不爱的人;不同的是,她终究对现实做出了妥协,不会再抗拒,为了安稳地活下去,她愿意躲进那只禁笼里。

拓跋焘回宫之后,听宗爱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路上发生的事情。想起来不禁有些后怕,实在没料到居然有人提前设下埋伏,妄图拦截圣旨。

扫视四下,始终未见那让他牵肠挂肚的人儿,一把扣住宗爱的手腕,“人呢?可曾救下?”

“万岁放心,雁姑娘吉人天相,有惊无险,小奴擅作主张将人安置在了惊鸿轩。”

“怎么,担心朕这张脸会吓到她?”脸色骤变,神经十二分敏感。

对方砰的一声跪在地上,“万岁息怒,万岁误会了小奴。雁姑娘是在绞缢时被小奴救下的,颈上受了伤,奴才怕陛下看了心疼才……”稍与事实不符,他总不能告诉主,自己去晚了。

“行了行了,起来吧。今日算你大功一件,月钱加倍。朕从皇后那儿出来时,碰到专程候驾的高妃,答应了晚上去看她。”下意识地瞄了眼高悬在院墙上的圆月,“时候不早了,就劳你再跑一趟,只说朕累了,此时已就寝,改日有空再去看她。”

“诺。”应了一声,躬身退出殿门。此时就寝?恐怕要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了。小佳人不过一墙之隔,万岁这心里怕是如同装进了蚂蚁,爬来爬去,又疼又痒,怎么睡得着啊?

不出所料,拓跋焘老早倒在了御榻上,辗转反侧,时不时唉声叹气。躁动的心已经跳过了宫墙,嘴里却在不停地抱怨自己没骨气。她若得知他的脸变成了这幅见鬼的样,会有什么反应?是嘲笑他自食其果,还是忙着退避三舍?

往日的骄傲因为灼烧的伤疤而消失殆尽,越是在乎,就越是没有面对的勇气……

寂寞如火,情根似刀 第114章 夜半操琴隔墙知音

“惊鸿临水筑,皓月坠寒池。”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呃——没词了。凭她雁落羽能憋出这两句也该知足了,假洋鬼一个,当初在华埠遇到席乔政的时候,连一句最简单的国话都说不好。

往事掠过心头,墙外忽然响起熟悉的男声,“沉鱼妒玉貌,乱花别空枝。”

雁落羽紧按胸口,黑灯瞎火,被突如其来的对喝吓了一跳:果然是一墙之隔,放个屁都能听得到。来时跟在宗爱身后一路绕来绕去,听说是一墙之隔,还以为只是说说。

皇帝老终于还是从榻上跳了起来,披着长袍径自在黑漆漆的墙根底下瞎溜达。宗爱见状,当即摆手撤去了侍者,任由万岁爷一个人在园里闷头转。这天一黑啊,猫啊狗啊都坐不住了,钻洞的钻洞,跳墙的跳墙,单数人这玩意儿最沉得住气,心里痛痒难当,偏要摆出一副谦谦君的高尚模样。

唉,我那可怜的皇上,这下没人看着您了。想走门就绕几步远路,懒得走就登梯上墙。既然把人安排在了墙对面,奴才老早就命人把梯给您架上了!

拓跋焘打量着无端架在宫墙上的梯,心里犹犹豫豫。宗爱这奴才若生为女,定是个颠倒乾坤的角色,心思细密,深谙圣意。可惜他还是没勇气跳墙过去,忽然怀念起太乐署墙外的歪脖树。下意识地抚过颊上的面具,凄然苦笑:今非昔比……

短暂跳槽。见鬼,那歪脖树跟他有什么关系?

雁落羽在墙对面等了大半天,搭话的家伙居然没了下。按耐不住胡思乱想,壮着胆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万万想不到她会问话,四下顾盼,笑声勉强,“呵,没,没事。你——还没睡吗?”

被对方吞吞吐吐的暧昧语调问得浑身不在,几乎是落荒而逃,“没事就好。我,这就睡了。”天啊,她是怎么了?怀疑自己的脑袋真的退化到了十岁,心跳得像初恋一样。见鬼!初恋对她来说只是个神话,她活了两辈还从没尝试过恋爱的滋味呢。

跟倪凯“恋”的时候,也会拉拉小手,抱抱,遗憾的是从来就没有脸红心跳。跟席乔政在一起常常会脸红心跳,多半是因为对方的戏谑作弄。而墙外那家伙虽然生性凶残,风流成癖,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不是木头,能感觉到对方眼闪烁的不安与疼惜;她是个世俗的女,还是渴望有个男人和她作伴、珍爱疼惜。

遗憾的是,那家伙不是她要找的人,甚至可能烧死了她要找的人。而她想恨又恨不起来,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是他第一时间冲出来救她。

矛盾——

明知是不能爱的人,陷得太深只会伤了自己;隐隐体会到来自心底的迫切,仿佛是蛊惑的卡莉。

匆匆跨进房门,睡意全无,大睁着呆滞的眼睛,指尖随意挑拨着琴案上满是尘土的古琴。良久,闪断的思绪终于接上了信号,漫不经心地按弦调了调音。

记得在教坊时,老嬷嬷拿着鸡毛掸成天逼着她摆弄这鬼东西。只要明白乐理,乐器这东西一通百通,技巧和指法可以慢慢改进。在噼里啪啦敲桌砸板凳的恐吓下,终于还是逼出了一点成绩,至于曲弹得是否动人得靠个人悟性。

恨透了宫商角徵羽,到头来一篇曲谱都记不起来,索性改编了她常常在心里哼唱的那曲《鸿雁》。琴音听起来略显艰涩,不过她个人觉得蛮好听。有时在想,像席乔政那样的暴徒仿佛该匹配“重金属”,怎么会喜欢这么抒情的歌曲?

一曲弹罢,恍然听到房门外低沉的叹息,猛一抬眼看见被月光拓印在窗上的高大人影,咬唇轻问,“跳墙过来的?”

“走门……为这琴音……”拔腿就走。他是来听曲的,奏完了,该走了。他还能奢望什么?不愿她看见,更不想她问起这张面具。

屏息细听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雁落羽按耐着心底的渴望,终于还是忍不住起身走出房门。

月夜,恢复了寂静,对岸传来青蛙缠绵的叫声。怀疑刚刚只是一时的幻觉,或许从未有人来过……一个人与另一个人擦肩而过,回眸之间,多少会留下点什么。一颗心与另一颗心擦过多少次,才能擦出一缕微弱的花火?

暗夜同样煎熬着另一个女人的心:他答应来看她。之前,他从未失约过……

高欢儿独倚榻上,喝了半坛为他而开封的菊花酿,满心是苦,满眼是泪:“烛影窈姹漪人家,清辉淫浸闺床纱.今夜方知慊怨苦,绿窗锦帘伴啼鸦。” “娘娘,三更了,早些安歇吧?”贞贤心疼主,又一次上前劝慰。

“贞贤,陛下从未失信于我,你知道我心里的滋味吗?”咣当一声丢下酒杯,忽然间破泣为笑,颤巍巍地竖起食指,“我以为她不会活着回来了,谁知,她居然没有死……她不是人,是‘狐狸精’,你知道吗?她是狐狸精变的!”云鬟散乱,珠花乱坠,幽深的瞳孔看上去空洞而怪异。

“娘娘,你喝醉了。万岁今儿不来,明儿或许就来了,娘娘早些安歇,别哭坏了眼睛。”赶忙上前抚慰,搀扶对方躺下。

怅然所失,缓缓趴伏在榻上,咬着被角隐忍抽噎,“不会来了……不会再来了……”忽然坐起身,双眼圆睁,发疯似地扯着贞贤的衣领,“宗爱会不会认出那些和尚?速派人去庙里,不能,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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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窈姹漪人家*

《春怨诗》,乐府。

寂寞如火,情根似刀 第115章 箩盛香囊自制彩绳

各宫各院的大门上陆陆续续挂上了艾草、菖蒲、石榴、胡蒜。雁落羽问过宗爱才知道,原来是传说的端午节到了。

她这个假洋鬼最早知道“端午”是因为“多啦A梦”的鲤鱼旗,那时候她还很小,错把端午节当成了日本的传统节日。后来父亲告诉她,端午节最早是咱们国的传统,赛龙舟,吃粽,手腕上还要系上五色丝线拧成的端午绳。

不知道国人具体是怎么过端午节的,也挂鲤鱼旗吗?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日本人也挂艾草菖蒲绑成的“蒲剑”。

身居异国,她对端午节最直接的印象来自一部叫做《青蛇》的华语电影。小青喝了雄黄酒,现出了蛇形,满池的荷花都变成了墨绿色,看上去阴森而诡异。

如今,因为宗爱派人送来的一壶雄黄酒,又想起了那部她最初看不太懂又恶评如潮的古董电影。

偶然在席乔政乱堆的书柜里翻到一本同名小说,当然比那本什么什么皇帝好看得多。说不出来什么感觉,总之,心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隔疼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人困惑,妖困惑,连佛也困惑……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枺缍R柳斜。白素贞说:“小青,我白来世上一趟,一事无成。半生误我是痴情,你永远不要重蹈覆辙。切忌!” 小青说:“幸好我把他杀了,让他没机会再遇上另一个新欢。” ——《青蛇》李碧华

从来就讨厌许仙,从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讨厌,没来由的讨厌!觉得那人若生在现代,大概就是个西装革履、出身名门、满口仁义道德的虚伪公。唯一拿的出手的,也就是那一点点微薄的善良之心,且还三心二意左右摇晃。若是她,也会把他杀了,不知道白素贞为什么死心塌地的对他……

碧空如洗,大群皇皇女身后背着“艾虎“在御苑的百鸟林间扎堆斗草,三宫院的嫔妃们争相给他们唯一的丈夫送上装着白芷、川芎、芩草、排草、山奈、甘松等香料的荷包。

针针线线密密缝,花花绿绿片片情。无奈拓跋焘对此早已感到麻木和厌倦,吩咐内侍们抬走满框的锦绣香囊,吃了几口撒了桂花蜜的粟糕,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寝殿。

高欢儿紧随而去,她实在没办法跟那些庸脂俗粉打成一群。扬手推了推头上简单的珠花,步上安乐殿寂静的环廊。

“小奴给德妃娘娘请安!”宗爱手把拂尘,带着一脸敷衍的假笑躬身一拜。

“烦劳公公通报。”脱出插在袖管的玉手,取出一枚榛大的东珠塞进对方手。

宗爱藏起了宝贝,疾步入殿,随便打了个转身便返回了殿外,“陛下说身不是,谁也不见。娘娘走好,小奴恭送娘娘。”宫墙对面琴声一响,若非战鼓惊天,谁也叫不动发呆的皇上。可怜这痴情汉为了脸上那张面具,空有一腔相思却始终没有胆量见对方。

唉!里外就是一张面具,该他摘下来的时候他怕摘,需要带的时候又怕带——男人啊,究竟是为了面具还是面?

拓跋焘觉得今日墙外的曲调格外然娴静,困惑于对方究竟是依照哪家的曲谱。琴声百转千回,指尖恰似拨动着一颗情思婉转的女儿心。怎奈大音希声,只弹了几弦就停了下来。

他并不知道,满心春愁的小女人还在为那壶绿了一池荷花的“雄黄酒”纠结,弹的乃是《青蛇》主题曲《流光飞舞》的前奏,后面的曲调不太适合用古琴,无关什么希声不希声。

雁落羽一时走神,原本想着许仙的脑袋居然浮现出隔壁那张不可一世的脸。那家伙不像许仙,到像是法海,满脑袋肮脏可耻的念头还非要把自己伪装得跟圣人一样。和尚就是和尚,无非也是人;皇上就是皇上,除却一身玄袍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好色,冲动,多疑,小气……

见鬼!好端端的研究他干嘛?长时间阴阳失调,想男人想疯了?

记得上一个端午节,席乔政刚巧没事可忙,就把她从倪凯的眼皮底下接了出来。两人坐在大屋里相对无话,对方闷头编了根五色线系在她腕上。她觉得难看,死活不要带,对方狼眼一翻险些掐死她。

过去的一切就像是链接在记忆里的索引,碰巧撞上就会半点不漏地跳出来。身处逆境时常常问自己,那样一个混蛋值得你为他牵肠挂肚吗?为什么要执着地找下去?忘了他不好吗?

她渐渐开始相信从前的一切不过是场梦,眼下的一切才是真的。

从幔帐的穗上拆下花红柳绿的五色线,倚在窗下闷头编起了五彩绳,严格的说,她这根“端午绳”根本就不合格,席乔政那根难看的才符合五行的颜色——赤、绿、黑、白、黄。

人在拥有的时候往往不懂得珍惜,不看、不喜欢,好歹有人耐着性为你做。现在终于没人搭理你了,动手做个冒牌货安慰一下自己。正是宗爱常挂在嘴边数落她的那句话:你呀,身在福不知福!

曹操总是禁不住人念叨,窗外的脚步声划破了午前的寂静,不是别人,正是宗爱。

“公公有事吗?”

“奉万岁旨意,给姑娘送些新蒸的粟糕。”说着话,把食盒放在了桌上,望着女人手里的端午彩绳熟络地调侃道,“呦,姑娘这是描花呢?这颜色也太离谱了!”

“只有这些。喏——”小手指了指藏书阁两旁的幔帐。

“我的小祖宗,你要丝线只管告诉咱家。这要是让万岁看见,还以为咱家慢待了姑娘。”

“我只是随便编来玩的,闲得无聊,未必会带。”扯开一脸傻笑,用力拉紧绳尾端的活结。

“对了,咱家还有件重要的事要求你。”兜了个圈,顺利切入主题,“太乐署的伶人昨夜演戏时被皇后赏了板。说好了今儿再给德妃娘娘演一场,可其的几个伶人今早愣是爬不起来了。原本想让咱家呈报皇上恩准推迟几天,怎奈咱家话还没出口,皇上竟说今晚小戏开场时,要去德妃处作陪。配角到是好凑,可这主角人选真是难煞咱家。忽然想起姑娘通晓音律,救场如救火,可否请姑娘出马帮帮忙啊?”

寂寞如火,情根似刀 第116章 煌煌伉俪凄凄越女

“今夕何夕兮,搴舟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雁落羽坑坑巴巴地念完了一遍歌词,个别的字不认识,看了看宗爱从太乐署请来的美“男”教授,敛眉问道:“这就是歌剧的唱词?”

“正是。此乃《越女歌》,故事是说鄂君皙泛舟河,打桨的越女爱慕他,用越语唱了一首歌,鄂君请人用楚语翻译,就是这首美丽的情诗。传闻鄂君在听懂了这首歌,明白了越女的心之后,就微笑着把她带了回去。”说着,从衣襟里掏出一大篇“宫商角徵羽”。

雁落羽的小脑袋迅速组合着一堆不相干的细节:《越女歌》——《越人歌》?

是不是《夜宴》里的那个?

眼前迅速闪过吴彦祖脸上的面具……

哎,道具就是道具,相对于佛狸那副“梨花带雨”也太不精致了。“吴鸾”那张面具就像是破报纸糊的,而佛狸的面具更像是日本木雕的“能面”,精致,只不过没有细致勾画过眉眼。

不禁怀疑日本那种曲调怪异的“能戏”也是剽窃国的东西。让人震惊的是日本人居然能够完整的保留下来。十二岁那年,父亲带她回台湾寻根,顺便路过日本,在那里参观了许多漂亮的唐代建筑,她一度很着迷,弄来弄去都是国人换掉的“旧家具”。

“这谱?”教授焦急地打量着那双空洞茫然的大眼睛。

“呃?”梦游太虚的灵魂瞬间落回了身体,“不用看了,我记得这首歌。”梦境和现实错位剪接,一时忘了那只是电影音乐人根据自己的感觉杜撰的。忽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面具呢——梨花带雨?”

“万岁有旨,演出悲戏的伶人一律不许带面具,务必真情落泪。否则——”

“否则我就不演了!教授忘了,落羽不是伶人,而是个奚官女奴。”她才不要站在台上让那个“德妃娘娘”当风景观光呢!相反,她倒是很想看看那个暴君在其他女人面前是副什么模样,尤其是在那个堪称极品的德妃面前。

墙外的琴声整日未曾响起,晚饭之后,拓跋焘带了三两名内侍直奔德妃宫里。之所以答应来此陪对方看戏,是对那晚失约的补偿。听宗爱说,高欢儿喝醉了酒,哭了整整一晚上。

雁落羽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对着铜镜回忆周迅那段提线木偶似的表演。那些带着面具的伶人半死不活,毫无生气,每一个动作都被分解定格。她受不了那种艺术风格,或者,她没有那么高深的审美修养,索性设计了几个自己喜欢的舞蹈动作。

读女校的时候,古典芭蕾属于必修课,在母亲眼里女孩不学芭蕾等同于道德修养有残疾, 虽然没有作为特长的潜力,对她的要求却一向很严格。在西蒙佛雷泽,她终于扔掉了见鬼的舞鞋,只在开心的时候跳舞,赤脚,用肢体的语言真诚地、自然地抒发内心的情感,就像现代舞先驱伊莎贝拉邓肯说的那样,把舞蹈作为灵魂的语言。

感谢老天没让她梦回唐朝,她要是变成了一个美丽非凡的胖姑娘该如何掂起脚尖?

现实版的“夜宴”即将开场,将那张勒索来的“梨花带雨”带在脸上,绑带穿入长发间打了个活结。换了一身轻薄的襦裤短袍透过侧门的缝隙向最显要的位置张望——

德妃?那个就是德妃吗?一身打扮活像是被“蒙毅将军”拐跑的韩国公主。娇媚动人,尤其是那双很东方的狐媚眼睛,细长,很薄的单眼皮。相比之下,皇后那张典型的蒙古大饼脸就显得过于浮肿。

开场的搞笑小节目,看起来并不怎么好笑,不晓得那些宫女怎么那么开心。

忽然听到宗爱高亢而阴柔的嗓音,姗姗来迟的“风流暴君”终于走进了大殿。脚步声急促而杂乱,跟着演出的人群一起涌出后场俯首跪拜,然而皇上是不会在意他们这些小角色的,对方眼里只有那个“神话美女”。

怯怯抬眼,小心翼翼地瞄向对方,不由一愣:那家伙怎么也带着一副面具?金光闪闪,精致而华丽,总不会是打算客串演出吧?

眼看着风流天柔声唤着高妃,眉目含情,小心翼翼地扶起对方,雁落羽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起来那家伙只有对她才大呼小叫的,对着真正的“心肝宝贝”温柔得不像话。

难得宗爱还替他撒谎,说什么他心里最在意的是她。都是些鬼话!怎奈,她还是信了。

一双鸳鸯伉俪在主位上推杯换盏,带队的教授疾步冲进后场,安排她上台表演。心情忽然像作歌的越女一样惴惴不安,原来等级和身份是不可逾越的……

带着久违的“梨花带雨”登上前台,怪异的鼓乐声响起,无从应和,顿时傻了眼。忽然明白,她和这里的人是不一样的,一个陌生人,被迫搁浅在神话一般的时代。

拓跋焘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居然又在万寿宫里见到了“梨花带雨”。

好大的胆,竟敢公然藐视圣旨?赫然沉下脸色……

看在德妃雅兴正浓的份上,强压着一腔怒火,暗暗告诫自己:忍,演出结束后,定要将这贱人丢进太液池喂鱼!

鼓乐响了半晌,站在殿宇央的女却一个字也没唱。教授慌了神,生怕脸色阴沉的万岁怒而问罪,赶忙叫鼓乐停了下来。

空气骤然凝结,四下鸦雀无声。窒息之时,女人忽然唱了起来,当然,是《夜宴》里周迅的版本。不同的是,配合着婉转天音的,轻盈柔软到令人难以置信的舞姿。

跳跃,鹿儿一样轻盈;翻转,鹰隼一般矫健;伸展,宛如魅惑的灵蛇;蜷缩,恰似沉睡的莲……

好一个“梨花带雨”——

乱花迷人眼,烟雨沁人心!

黄金面具下的眼神如痴如醉,拓跋焘很庆幸自己没有提前下达那道将其溺死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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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面*

在日本的传统化,最神秘最古老的当属能乐。能乐的表演,分直面(即不戴能面)和戴能面两种。通常只有主角才戴能面。能面由桧木雕刻而成,不少已有五百年的历史。能面的独特之处在于兼有“悲哀与微笑两种截然相反的表情”。有的能面看似微笑,眼角却如泣如诉;有的能面看似悲伤,唇边却漾出一丝平和的笑意。兼具悲喜的能面扩大了能乐师的表演空间。

能乐的共同之处是展现人与鬼神的对话。能面包括男性灵面、女性灵面。男性灵面表现的灵有战死沙场的武士之灵,也有生前犯杀生之罪的猎户、渔夫之灵等。女性灵面表现的多是因嫉妒狂乱而死的怨女之灵。

为情爱所困、抑郁而终的女孩受到诅咒,变成蛇身的少妇,在战争捐躯武士的亡灵,还有狮神、菊花神等诸多鬼神,都是能乐的主角。因此,能乐又被称为“幽玄的艺术”

寂寞如火,情根似刀 第117章 赐浴兰汤薄情春恨

伶人凄绝的清唱如飘渺的轻纱,荡漾着无尽的诱魊。

情触敏锐的高欢儿瞬间察觉到黄金面具下细微的神情变化。初时的阴鸷一扫而空,化作由衷地惊叹与赞赏,深邃的眸愈渐沉黑,弥漫着徐徐升温的情慾。

殿下伶人轻歌曼舞,恰似天娥仙;座上君王早已神魂颠倒,如痴如醉。下意识地将那副娇弱婉转的身与意识里的某个形象重合——

是她吗?

像,像极了!

呵,他那骄傲的奴儿又怎么会跑到德妃的寝宫里登台献艺?

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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