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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情史:暴君的曼陀罗-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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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是天意如此,一心想着斩尽杀绝,因为她却不得不网开一面……

萧竹在他兀自出神的眸里读出了一丝惊惧之色,目光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下落,方才注意到男人肩头的衣衫上干涸的血迹。从伤口的情况来看,多半是她撕咬下的结果,他强加给她的痛苦,她在无心之下都还给他了。

拓跋焘的思绪渐渐飘回了现实,瞬间抓住了她僵直的眼光,贴在耳边小声说道,“朕很高兴听到你在发疯的时候喊出朕的名字。”即使那只承载着放肆的谩骂和浓得化不开的仇恨。

目光呆滞,有气无力地质问道,“我伤了你,还要费心医治我的毒瘾吗?”

“都是朕的错,是朕把你害成了这个样。幸而,朕还有补救的机会。”这原本不是他的初衷,天知道怎么弄成了眼下这个样。

“补救?呵,心若碎了还能补得上吗?不要说那些赎罪偿还的话,心碎之后的殷勤,太晚了……”

满心委屈,泪水莫名冲上了眼眶,“朕只是想你活着……”他错了吗?

魏宫旧制,子贵母死 第314章 戒情最苦犹如戒毒

拓跋焘按照老太医的嘱咐,安排厨下准备了软烂的米粥。拖着被压得酥麻僵痛的双腿在榻前挪动了几步。顿觉力不从心,赶忙扶住木柜的边缘,不经意转身看了看瘫软在皮毛堆里的女人。

萧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一瘸一拐的男人,四肢无力,仿佛连憎恨的力量都没有了。依旧酸痛难当,思维混乱而迟钝。沉默多时,毫无预兆地开了口,“你这又是何必?那东西,戒不了的。”

寻着身后响起的嗓声,缓缓转回身,心浮起一丝不悦,“朕和老太医都在尽力帮你,不要让朕失望。”而事实上,他对结果也一样感到渺茫。

蜷缩着痛入骨髓的身体,吃力地说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鸦片对身体的危害。它可以促使大脑神经元超量分泌多巴胺,直至那些神经元退化。这种物质是人体“奖赏机制”的结果,让人永远记住拥有时的快乐,因此,人就产生了食欲和情欲。”

“朕不懂。”无可奈何地望着对方,不太清楚她在说什么。

“鸦片,可以增加多巴胺的分泌,使上瘾的人感到开心与兴奋。就像爱情,其实也是大脑产生大量多巴胺的结果。换而言之,戒毒无异于戒情。”

“戒情?”简单的比喻,他似乎体味到了她所承受的痛苦。爱情于他就像是鸦片,他不断地抗拒,时时刻刻想要戒除,可到头来却始终无力摆脱。

没错,她就是他的鸦片,空虚时给过他短暂的快乐,更多的是清醒之后的痛苦,时常在想要而得不到时发狂,将两人都伤得体无完肤……

真的戒不了吗?

缓缓坐回榻边,抚过她汗涔涔地前额,“老太医说,可以试试曼陀罗。”或许他也该试试,可否戒情?

“天国的花朵。可惜,天国已经不存在了……”毫无生气的眼珠忽然动了动,迟钝而浑浊地目光移向他,“我看到,他们焚烧了经书,砸碎了佛像。”

“如果世人心真有佛,何须那些劳民伤财的泥像?如果人心皆是净土,何须去寺院寻求净土?拓拔鲜卑世代笃信佛教。寺院里金银堆积如山,却不耕种不纳税。平民为了寻求解脱都入了沙门,致使百业废弛。国家危难之际,更有人皆此逃脱兵役,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望着那双疑惑的眸长吸了一口气,“帝王乃天下之主,朕只求上对得起历代先祖,下对得起黎民百姓。朕也害怕史官的笔,然而沽名钓誉,一味地追求传世美名绝非一颗菩提之心。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问世间有几人敢承担这千古骂名?”

“一定要坑杀那些和尚吗?太残忍了。”

“非常情势,非常手段。出于私心,朕想过斩尽杀绝。然而,因缘无常,凡事自有定数,非朕心所能左右。因为一株曼陀罗,朕只好网开一面。侥幸活下来的和尚不会感恩的,他们只会极尽所能地污蔑朕。然,浮名是空,随它去吧。只要你能逃过这一劫,夫复何求?”

“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因此而感激你。这样煽情的话比鸦片更容易上瘾。”心底憎恨的冰层断开了裂隙,他话语间的融融暖意让她无从抗拒。

俯身吻上她的额,小心翼翼地将她微微瑟缩的身再次拥进怀里,“答应朕,快些好起来。朕要再给你一个孩。”

“你忘了,我是秦王的侧夫人。”口气彻骨的冰冷。令人向往的诱惑,她不会再陷入了。

“你在秦王府里所受的委屈,朕都知道了。”当然也包括两人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朕从来没有如此的困惑,真的不知道该把你放在哪里。纸里包不住火,朕称病来了鹿苑,皇后会怎么想呢?只恐连累望儿。此时,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赐死你,但是,朕不愿意。”

“不——”萧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挣扎着转回身与他四目相对:“你混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会害死望儿的!”

脑袋里混乱一片,拇指抚过瘀伤隐隐的小脸,“朕的确要给皇后一个交代。”

“赐死我,你还犹豫什么?”颤抖着无力的十指攥紧他的衣领,近乎乞求。

情绪变得异常烦躁,蛮横地拒绝道,“不要再提这个——朕不会那么做!”

她恼火地大吼,“你根本就不在乎望儿的死活!”

“给朕一点时间,一定会有办法的。你要是真为了望儿着想就尽快好起来。你现在这个样,能去见他吗?”

“你是说,你会让我见他?”满心憧憬,几乎忘了周身的疼痛。

“唉,必然要费些周折。”抓起她过分纤弱的小手贴上他颊边嶙峋的旧伤,“事关重大,容朕再想想。”

拓跋焘并没有料到,赫连皇后此时正在为太晃开出的价码而左右为难。自以为行事谨慎,费尽心机隐藏的杀孽却因为一场灭佛浩劫浮出了水面。谋杀书女,这要是让万岁知道可怎么了得?

太晃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先挑明抓住了她的把柄,又说万岁再次驾临鹿苑,那孩非她亲生什么的。其居心无非是想她放弃抚养皇,说服万岁断了更换储君的念想。刀架在了脖上,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若不理会太的威胁,她所犯下的罪孽必然会大白于天下。请奏万岁不再抚养孩,她这个皇后就不要当了。进退都是死路,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这就是她修行半世所得的“智慧”?

作茧自缚!

宝音自门外缓缓走了进来,血红的残阳在大殿上勾画出长长地阴影。纯美而圆润的小脸过早地褪去了青春的颜色,像每个循规蹈矩的宫妇一样麻木的参拜。之后,起身步上堂前,“母亲,女儿私下里听说,老太医奉旨征集曼陀罗。奉献此花的僧人可免一死。”

“曼陀罗?”万岁爷需要这种药治病吗?

“是,用于定喘。”

“哀家这里有一些,稍后你替哀家送去太医院。”

“母后——”眼隐隐闪动着泪光。

“怎么?”方才发现女儿异样的神色。

“宝胤他……殉国了。”

“冤孽啊,都是万岁的错。可那司马宝胤怎么会被发配到前线去呢?”自从有了望儿,她的心思几乎全都铺在了孩身上。自上次来访后,宝胤就被他亲爹押送回了雁门,她甚至没有闲暇去过问原因。

魏宫旧制,子贵母死 第315章 偷桃换李棋逢高手

为了避免皇后的猜忌,唯恐望儿有个闪失,拓跋焘决定提早离开鹿苑。让萧竹换了内侍的衣裳混在回銮的队伍里悄悄出了行宫。

远远看见一辆简朴的马车等在路旁,按照拓跋焘事先的嘱咐提心吊胆地直冲上去。车上只有老太医一人,顶着斗笠,屈尊当起了车把式。车轮碾过丛生的荆棘一路向南,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京城。

马车穿过纵横交错的街巷,终于停在了一座破旧的石桥旁。

“夫人,请下车。”老太医端详着萧竹惊恐的目光温和的解释道,“哦,这里是老夫的府邸。万岁应该与您提起过,如此安排是便于老夫尽心为夫人调养。”

萧竹尴尬地笑了笑,撑着虚软的身下了车。满心感激,却像只受了惊的小鹿一样怀着深深的恐惧,“多谢老太医。”忍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口,“鹿苑那边,万岁可有交代?”人尽皆知,秦王的侧夫人被囚禁在鹿苑,能无缘无故的人间蒸发吗?

“这个老夫不知,万岁近日必有旨意。”

拓跋焘想了很久,终于捡起了一枚搁置已久的棋——秦王。午膳过后,遂派贾周传拓跋翰前往安乐殿觐见。

“父皇。”不敢正视屏风内那张冷脸,心始终惦记着关押在天牢里的王妃。

拓跋焘屏退左右,起身踱出了屏风,“翰儿,你可知罪吗?”

“父皇心如明镜,什么事都逃不过父皇的眼睛。孩儿斗胆欺君,只是为了保全我王妃的一条性命。”也是天不作美,贾周一心替他摆脱干系,殊不知这一番好意害苦了叔孙王妃。

躬身将儿从地上扶了起来,“翰儿啊,于理,你该杀!于情,父皇不但不会责备你,反而对我儿生出几分钦佩。常言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难得你甘冒这掉脑袋的大罪,替自己的王妃开脱。这需要不小的勇气,不是一个寻常男能够做到的事情。譬如朕,遇到事情首先想到的就是牺牲他人,力求自保。”

拓跋翰诚惶诚恐,尚未站直的身赶忙跪了下来,“父皇此言折煞儿臣了!父亲胸怀天下,岂能为儿女私情所累。儿臣愚鲁,不堪其用,唯一能作的就是当个还算称职的丈夫。”

“那个女人就关在鹿苑,要怎么处置,你自己决定。”

连忙爬向父亲脚边,“儿臣不敢。菊夫人乃父皇眷宠,本王怎敢造次?如何发落,还请父皇定夺。”

“你是想整个天下看朕的笑话吗?她是你的妾室,朕如何下手?”

自认思虑不周,“儿臣死罪!”

长长呼出一口气,拍了拍儿的肩膀,“起来吧。替朕把她杀掉,事成之后,朕也好顺情结案,赦免了秦王妃。”

满心感激,喜极而泣,“儿臣叩谢父皇!”

次日一大早,拓跋翰带着几分的疑惑来到了鹿苑。照这样看来,王妃当初谋划的计策总算是顺利的实现了,奇怪的是父皇怎么会忽然摒弃前嫌,痛痛快快地答应把王妃放了。狱卒打开牢门的时候,心里豁然找到了答案。

牢里的女人仿佛在什么地方撞破了头,血泪模糊,全然看不出本来的面目。然而他很清楚这不是父皇当初赐给他的那个女人。这是父皇开出的价码——

他若守口如瓶,顺从父皇的心意,叔孙王妃就能安然无恙地走出牢房。他若胆敢违逆,或是泄露半句,大概逃不出满门抄斩的下场……

这算怎么回事呢?

他们两口原本是在算计父皇,反倒被父皇算计了。原想能借对方的手除掉那“祸水”,谁料到自己却成了听凭摆布的傀儡。

嚓啦一声拔出佩剑,挥手刺向墙脚下一言不发的女人。一道血光划过,女人眼惶恐的光华骤然定格,渐渐地熄灭了。

声势浩大的葬礼如他许愿的那样置办了起来,登门吊唁的车马络绎不绝。

一场掩人耳目的闹剧前后置办得妥妥当当,许是龙颜大悦,叔孙王妃如期回到了府里。

夫妻团聚的夜晚,王妃居然还为得逞的“妙计”而沾沾自喜。拓跋翰没有多说,笑了笑,独自一人将打掉的门牙吞进了肚里。

他太了解妻的脾性,王妃的心里藏不住事情。这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旦被长舌大嘴的女人知道很快就会弄得人尽皆知,一不小心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皇帝老终于狠下心处死了“菊夫人”,赫连皇后的处境反倒越发的艰难了。如果当初她能以那个女人为由拒绝抚养那个孩的话,现在她该怎么办呢?

拓跋焘那家伙,她实在是不敢招惹。对方能够痛下狠心杀了那“祸水”,不就是在向她表明一种态度吗?权衡再三,还是得在那位心高气傲的太爷身上下点功夫。对方自认为捏住了她的把柄,他拓跋晃的屁股就擦得那么干净吗?

魏宫旧制,子贵母死 第316章 悦意天华人间战火

曼陀罗,传说开在阿迦尼咤天上的花朵,包含着洞察幽明,超然觉悟,幻化无穷的精神,见到它的人会感到愉悦。

然而萧竹服下汤药之后全然没有感觉到愉悦,仅仅是麻木,周身的疼痛随之减轻了不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所谓愉悦或许就是这种平静的留白?

在老太医的精心照料之下,身体一天一天的好了起来,渐渐找回了阔别已久的食欲,随之生出了去园里晒晒太阳的渴望。

暗自感慨:人是不能安逸的,安逸下来的结果就是胡思乱想。身体疼痛的时候,脑袋就少了许多虚妄的念头,所以才会有人选择“苦行”吧?

人活到忘却时间的份上着实不易,连日出日落都数不清了,不知道是因为园里寂寥的风景还是因为服用了曼陀罗,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清澈的目光宛如出生的婴儿,久违的笑靥又爬上了脸颊,隐约觉得自己在等,却又想不起在等什么人……

落在干枯菊花上的积雪融化了,衔泥的春燕矫捷地滑向屋檐下的旧巢。老太医又一次为她诊过脉,扬起长眉对着她淡淡一笑,“夫人近日感觉如何?”

“很好,从来没这么好过。”话是真的,其隐晦着一层不便言明的含义。印象里,她一向冷淡,如今却时常涌动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热情。哪怕只是窗口飞过的一只蝴蝶,都会唤起她心底无尽的悦意。

人是欲望支配的动物,有了各式各样的欲望,才希望活下去。天空褪去了灰暗的颜色,宛如创世之初……

“夫人,午膳之后,有贵客会来舍下拜访。”老太医常伴君侧,讲起话来早已习惯了小心翼翼。

忽然想起了“他”,期待,说不出缘由。不是因为思念,也不是仇恨,就像等待一个阔别已久的老朋友。他如约而来,她届时等待,仅仅如此,而已。

拓跋焘换下朝服,翻来翻去还是选了那件压箱底的石青缎袍。在高大的铜镜之前照了照,觉得镜里的人影与玄袍加身的时候判若两人。

闲的神色骤然暗淡了下来。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明白,她爱的只是镜里的这个人影,不是他拓跋焘本人。每当想到这个,他就会突然冒出把她掐死的冲动。然而,依然存在着幻想,幻想着有一天她能接受,会包容,能体谅了他的苦衷。

明知是虚妄,依旧固执地追逐着那份虚妄。明知是个误会,却在放任自己留恋那误会的美好……

又一次为了那个美丽的错误溜而出了宫门,一任颠簸的马车在错误的轨迹上行驶。犹如寻着鸦片芳香的瘾君,踏上那条沉溺苦海的不归路。

烟柳飞絮,杏花如雨,径自走进小巧而质朴的院落。每一个细胞都变得异常敏感,方才踏上环廊就感觉到一缕似水的目光缠绕着他。四下张望,锁定了对面廊柱下清澈的眸。

“落羽……”不是热情的呼唤,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才听见。

女人悄然扯开一抹浅笑,袅袅步向阶前,“等了你很久,茶已经凉了。”她不习惯说谎,说的是她的心,对方可能听不懂,没有关系。

有些急促,掩嘴轻咳了一声,“咳,吐京胡酋长曹仆浑叛乱,下旨发兵征讨,耽误了一点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时局叛乱原本不是女人们关心的事。遗憾的是他不善于讨好女人,连句得体的问候都说不出来。

“不亲征了?”婉然回眸,仿佛为他忧心,又仿佛是调侃。

“朕也有累的时候,只想躲进温柔乡里。”语调淡淡的,明明是煽情的话却像是刻意压抑着什么。

“女人和酒只是你的安眠药。”淡漠如他,在煮好的半壶茶里续上了热水,架上炭火。

并未否认,望着书案上的经卷怅然苦笑,“呵,这些东西会让朕睡不着的。”

“怎么?”

“凡私藏佛经者……”他在诏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剩下的一半,她该知道。

“我还以为是你给我送来的。”老太医当初把这些经卷堆在案头,若不是他的授意量对方也没这个胆。

“朕没有。”轻描淡写,他死也不会承认,“服用‘曼陀罗’的感觉如何?跟朕说说。”

“上瘾了。”

“呃?”诧然一愣。

“药瘾代替了毒瘾,好歹这个不会死人。”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上的茶盏。

“北地不产此药,朕供养不起。”多半是玩笑,如果她的话是实情,他绝不吝惜国库里的金银。

“你也说了,‘北地’不产此药。我还是移民到‘南地’好了。”

不出所料,拓跋焘轻易就被勾起了火气,轻攒眉宇,“刘宋?你想叛国?”他的女人怎么会冒出这么混蛋的想法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片疆土也可以是你的。”她知道自己干什么。他喜欢打仗,她不过是成全他而已。

乌云密布的阎王脸霎时泛起一片灿烂的阳光,伸手将她裹进怀里,嗅着久违的发香,“病了一场,学会了哄朕开心,嗯?”

“自作多情!我不过是为了自己着想。虽然南方生长的曼陀罗药效远不及产自印度的品种,好歹离得比较近,数量也很多。”的确有讨好之嫌,他若不能对她言听计从,她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望儿?

“好吧,朕答应你——饮马长江!”这是他毕生的夙愿,却是第一次在人前表白。以前只为证明自己,现在却被赋予了另外一层的意义。

魏宫旧制,子贵母死 第317章 爱之战役情慾门环

拓跋焘决定带她出门,这让萧竹感到很意外。为了这个,对方没有骑马,特意坐车来的。

“去哪里?”话音未落,人已双脚离地,被他抱上了马车。

“踏青。你大概很久没有出门了。”男人拍了拍车把式的肩膀,钻进车内大咧咧地跌坐在她身旁。

“总该有个具体的地方?”

“金陵。去祭奠一名女,眼看就是清明了。”这也是他今日出宫的是由,说着话将事先准备好的宦官朝服塞进她怀里,“换上它。”

不禁感到一丝揪心,落寞地垂下脸,不愿对方看见她微红的眼,“清明了吗?我过糊涂了……”

“想起宗爱了?”淡漠,却并没有怪她的意思。

“嗯。”她有很久没有拜祭过故去的恩人了。

“他也在金陵。你离开华别院之后,朕已下旨将他葬在了那里。”

抬眼望着对方,忽然起身,郑重其事地俯身叩拜,“多谢万岁,萧竹替宗爱叩谢圣恩。”

“起来,你这样朕到不习惯了。”伸手扶起对方,“有句话朕憋了很久:你真的喜欢过宗爱吗?”

沉默良久,坚定地说道,“喜欢过……他为我而死的那一刻。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以此证明了自己。”

“好残忍——”他毫不隐晦自己的感受,“你把爱情放在了高不可攀的神坛上。要得到你的恩典,除非把自己当做祭品。”不知道她能不能懂,她对爱情的苛刻近乎洁癖,这一点他们很像。“朕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司马宝胤他——殉国了。”

心一惊,麻木已久的心霎时纠结在一起。强忍着哽咽,眼泪还是涌出了眼眶,吧嗒吧嗒地打湿了眼前的席篾。

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少见的大度,“哭吧,朕知道你会伤心。”

紧紧攥起他的衣襟,愤怒的小手狠狠捶打着挺括的肩膀,强忍着抽噎放肆地抱怨道,“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死了宝胤……”

“爱情,一场尸横遍野的战役。该死的都死了,活着的却不意味着胜利。”总觉得她脆弱的外表下藏着某种锐利的东西,泪眼动人心魄的美丽需要男人耗尽血泪去供养。

“不,你胜利了。你该满意了!”放肆捶打,忽然扑进他的怀里大哭起来。

“胜利?呵,被朕视为对手的人都死了,而朕得到你了吗?你让死去的人都住进了你的心里,朕连‘争’的机会都没有了。”再回首,恍然发觉他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爱的战役——不是争取,而是给予。

窝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尽情哭泣,萧竹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那个满手血腥的“凶手”将她抱在怀里,她却像只乖巧的猫咪一样顺从。

记忆里填满了宝胤回首张望的背影,心里始终徘徊着一个词汇——忍辱负重。她想见她的望儿。

马车在铺满新绿的旷野上颠簸,隐约听得到周遭回响着凌乱的马蹄声。直到傍晚宿营的时候,护驾的亲军才现了身,在距离他们三百步的地方排成一个圈,将他们乘坐的马车围在央。

“你怕刺客吗?”夜风凄冷,萧竹圈起柔弱的双臂吊在他的脖上,望着不远处的点点篝火,没头没脑地问道。

“有些刺客是防不住的。”拓跋焘闭目靠在车窗旁,圈着怀抱里“意图弑君”的家伙,忽然张开眼,锁定女人迷离的眸,“你想杀朕吗?”

“有一种刺客是不用剑的。”方才吃过老太医预备的曼陀罗丹,男人修罗般的脸庞就像是幻觉。她忘不了他脸上的伤,可此时分明都不见了,“佛狸……”曾经以为这辈再不会这样唤他。

他敏锐地闻到了情欲的味道,仿佛遭遇了血腥的饿狼。小心翼翼地凑近女人嫣红的唇,刻意压低声音,“不要诱惑朕,朕不想。朕的爱情同样不容亵渎。”

攀着宽肩撑起身体,轻蔑地俯视着桀骜不驯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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