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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情史:暴君的曼陀罗-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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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面冻得还结实吗?”拓跋焘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深不见底的太液池水。
“一出正月就没人上去走动了,这个——奴才也说不好。”
心提到了嗓眼,几乎快要跳出来了,猛一咬牙大吼一声,“备辇,直奔太液池!”
塞北的风一如既往的吹,拓跋晃照旧在散朝之后乘辇路过太液池边。并不顺路,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换了这条行人稀少的路线。因为清静,因为禅心,他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
端坐辇上,平视前方的目光毫无交点。与远在彼岸的湖心岛擦身而过,从未侧目张望。路过,仅仅是路过,岛上有人或者没有人,他都会从这里走过……
宦官尖锐地喊声刺穿了耳膜,“‘常侍’,万万不可啊!开春之后,冰面化了冻,一旦开裂要出人命的!”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两名宦官跪伏在冰面上,挡住了一袭清瘦的背影——
她……
萧竹固执地绕过挡在眼前的“障碍”,无视对方的警告,毅然决然地踏上隐隐浮动着气泡的冰面。
离开小岛的时候,她就说过,贪婪就摆那里,是否继续贪婪下去由她决定。所以,她没有被最初的冲动怂恿,再去冷宫见那个还在他心里的女人,即使对方已经疯了,可那并不妨害她占据着他的心。
爱的贪婪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消受其的苦楚。瀛澜苑就在那里,“天道”却再也回不去了,她原本清澈的心已装进了太多的东西。
失望就在那里,不需要恐惧。像猴一样选择对抗,结果只会落入更加痛苦的境遇——像畜生一样麻木忍耐他的欺骗;或是像恶鬼一样渴望着永远满足不了的渴望;再不然就是把爱化作仇恨,奔赴地狱……
忽然正视了自己的愚蠢,她正在通往地狱的路上,脚下的冰面咔咔作响,无明的嗔恨正驱使着她激烈的对抗。该停止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做任何幻想——
随顺,随顺,现实自会敞开通向未来的门。
长出了一口气,放眼略过光芒炫目的冰面。猛一转身,一抹刺眼的朱红撞进了眼帘,如火的袍襟荡出厚重的貂氅,被昏灰的天下衬托得格外抢眼……
阉宠侍君,狐袖生香 第392章 你心我心此岸彼岸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拓跋晃轻锁眉心,紧紧闭着双眸,轻蔑地低斥道,“就算是一心求死,也不该为难这些奴才。你很清楚父皇会如何处置他们。”
拓跋焘低沉的嗓音随即在背后响起,目光匆匆扫过儿的脸,“太所言极是——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话音未落,御辇已到了岸边。
“儿臣参见父皇!”太晃隐隐有些心虚,赶忙上前叩拜。
拓跋焘冷冷一笑,让人忍不住胆寒,“怎么,太碰巧也在?”
“是的,碰巧,儿臣刚巧经过这里,听到两名内侍的喧哗才下辇看看。谁知,咳——”
“好了。太高兴路过哪里就走哪里,朕不会在意那些闲言碎语。下去!”口气极不耐烦,随便提醒,对方每日必经太液池畔,他心里很不爽。转而将焦急的目光投向远方,望着小心翼翼向岸边走来的“宗爱”。满心紧张,死死攥着拳头,却因为心里有鬼,迟迟不曾开口。
暗自推测,大概不是因为望儿。她若得知了实情,怕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心还是那颗心,本性还是那副本性,即使失去了记忆,她还依然是她。
“好吧,我抗旨了,要打要骂随便你吧。”萧竹一上岸就跪地认罪了,一副逆来顺受的样。
“朕要听原因。”阎王脸拉得老长,一肚火气,却因为她主动认错而发不起脾气。
“生气了,吃醋了,如此而已。”
“生朕的气?”猜测,多半是因为高欢儿。
“不,生自己的气。若是没有苦衷,没人愿意当骗。骗没错,错在我是个傻瓜。明知道他是个骗,心里还是放不下。”壮着胆抬起头来,看了看前呼后拥的内侍和宿卫,“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想跟万岁爷单独请教?”
“好吧。朕也憋了一肚火,正想找个地方出出气呢。”心里有些纳闷,对方一通胡闹,怎么忽然间又回来了,“不打算回瀛澜苑了?”
“想回,可惜已经回不去了。时过境迁,那里不再是以前的瀛澜苑了,即使回去,也找不到从前那个地方。天道永远留在了梦里,苛求,不过是在自寻烦恼,知道苦海无边,所以就回头上岸了。”
嗤笑,负气恐吓道,“上了岸就脱离苦海了么?当心朕砍了你的脑袋!”
“砍脑袋不过咔嚓一下,继续面对一个骗才是苦海呢!真被砍了倒好,那可就真到彼岸了。好在,我已经不想去什么鸟不拉屎的彼岸了,待在这满是鸟屎的此岸蛮好。”
发不起火,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臭丫头的脾气糟糕透顶,不可救药的任性,却因为灵动的悟性变得相当可爱。拓跋焘欣然下了辇,摆手示意随行的人离得远远的,解下肩头的貂氅披在她肩上,一边系着带一边唠叨,“朕纵使有千错万错,你也不该由着性胡闹!湖面上的冰已经开化了,万一掉下去可怎么得了?”
“我要是淹死了,你会伤心吗?”知道他会怎么说,还是想证实一下。
“真是废话!那还用问吗?朕之所以发火就是因为这个,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你知道朕有多紧张吗?”一提就冒火,恨不能冲上去踹她两脚。
撒娇似地小声嘟囔,“有多紧张?我都没看到。”
“这个……”打量着娇嗔地小脸若有所思,心思一转,阔步踏上冰面。
“喂,你搞什么?知道冰化了还敢上去,快点给我回来!”尖锐的嗓音刚落,跟着身后不远处的大群人马已经蜂拥而至。
“万岁,万岁——”七嘴八舌的大喊。
拓跋焘转身轻笑,“都给朕老老实实站着!你们一上来这冰面可就垮了。”脚下的冰正咔咔地开裂,并没有惊心动魄的感觉,生活天天如此,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如履薄冰的状况。
什么该死的烂表情!面对那张玩世不恭的脸,萧竹几乎快要崩溃了,“你到底抽什么风啊?有什么话下来再说。冰很薄,撑不住你的!”
看了看脚下的冰面,假意狠踹了几脚,嬉笑道,“别担心,冰面很结实,应该可以登上湖心的小岛。”说着话,大步流星地继续往前走。
“老天,别再胡闹了!”萧竹双手笼着嘴,边跳边喊。
“胡闹——哪有?”看似轻松,身体却在隐隐发抖。
“万岁爷,您就行行好吧!非得让大伙跟着你提心吊胆吗?”混蛋!该死!碍于身后的一群宿卫和宦官萧竹只能在心里大骂。
冰面上的裂缝泛起了气泡,帝猛然转身停下了脚步,“该死的,朕听到有人在心里骂着朕。”
“快点回来!不然我还会继续骂:大叔,你几十岁了?这么弱智的游戏有那么好玩吗?”对方一旦被激怒,大概会一阵风似地跑回来掐死她。
“‘宗爱’,你心里紧张吗?”作为帝王,他不算老,也不能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喊他“大叔”?真是混账透顶!
“心都快被你折腾得跳出来了!”一阵眩晕,大概是身虚弱喊得有些缺氧,“我不行了,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撇下你一个人去见阎王!”
阉宠侍君,狐袖生香 第393章 将心比心跌宕奇缘
拓跋焘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终于在众人的屏息注视下安全地登上湖岸。顾不得看那些惊魂未定的脸,直奔靠在干枯垂柳下的“阉宠”。
打量着对方惨白的脸色,焦急地问道,“还好吗?要不要传太医?”
“还好意思问?都怪你!怎么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
“朕跟你一样紧张。现在你知道朕为什么发脾气了?命都被你吓掉一半!”用力握住她的肩膀,“倘若不知‘回头是岸’,朕非赏你几鞭不可!说不定从今往后再也不理睬你了。”
“把我也丢进冷宫吗?”她不是嫔妃,仿佛还不够资格。
“朕知道你因为高欢儿生朕的气。朕不是故意骗你,只是不想你误会……朕让太医为她医治因为她牵涉到一桩命案,无关男女之情。”话一出口,反倒更加确定了。对于高欢儿的恩旨是帝王的慈悲,并非感念旧情。
“因为小皇的死?”诧异地望着他。有些心疼,幼夭折,他一定伤心死了。
“嗯。”低垂着脸,极力回避继续这个要命的话题,“朕不想说这件事。”他拿不准,她心里究竟知道多少。
“都怪我,惹得你伤心了。”满心歉意,碰了碰他的指尖,“好了好了,不说这个——说说洛阳,那里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原想问一句,小皇究竟是哪位娘娘所生,“皇后”或者“太”到底出于什么动机才针对一个幼小的孩。而作为一名局外人,不用问也能猜到几分。凶手如果是太,八成是那孩威胁到他的地位;如果是皇后,则多半是由于孩的母亲。有一点可以断定,那个女人在世的时候应该很得拓跋焘的宠幸。
萧竹之所以会认定那个女人死了,主要有两个原因。如果对方活着,孩不会交给皇后抚养;而她也不可能得到拓跋焘全部的宠幸。
“洛阳是个好地方,属河南郡。早先的时候称为‘雒’。位居原,自古繁华富庶。两汉的王侯在那里建造了庞大而华丽的宫殿,无数传世珍宝陈列其间。“暗暗松了口气,很庆幸那个秘密没有被点破,“无奈没有一个王朝能够长盛不衰,奢靡鼎盛本身正预示着衰败。没有一个帝王能将他生前拥有的一切带进坟墓,而现在,那些都落在了朕的手。”
“你仿佛不太痴迷奢华的东西。安乐殿乃至万寿宫都很雄伟,单单少了几分金玉生辉,锦绣堆叠的华丽。”
“觉得委屈?”
“坦白的说,有一点。”绽开一抹娇媚的笑颜,“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无数夺目的美丽堆叠在一起,借由无比尊贵的皇权成就满园的奢华。那样的皇宫不只属于男人,更是无数女人的杰作。她们不需要自己动手,心意所到之处,有人就会像施法术一样达成她的。”
“朕也能施法术,却总是弄不懂女人的。”一直觉得这是他的弱项。
“你的心不在女人身上!”无奈地撇了撇嘴,“相比之下,你更喜欢打仗。大半的心思都用在了战场上。别说是女人,连内政琐事都懒得过问,满脑袋只想着冲锋陷阵。我就想不通,放着好好的日不过,怎么偏偏就喜欢打打杀杀呢?”
伸手点了点她的脑门,“你忘了,你的男人是个马贼。不抢,不杀,还能干什么?朕最喜欢看别人臣服求饶的样,对于女人也是,这满院的女人多半是朕抢回来的。若非惧怕大兵压境,亡国灭种,谁愿意把女儿嫁给朕呢?”
冷不防冒出一句,“可我是你捡的。”顿了顿,观察着对方的脸色,“你放箭伤了我。”
“谁告诉你的?”总不会是自己想起来的吧?
“吴王拓跋余说当初你打猎时把我捡回了御营,后来又不知道因为什么把我丢出了帐篷。”
“这个……咳……”仔细想了想,仿佛没什么好隐瞒的,凑近她耳边说道,“朕没放过箭,糊弄人的。”
猛一抬头,满眼疑惑,“为什么?”
回头想想自己干的一大堆荒唐事,居然有些难以启齿,“猎场一见你,朕就动了心……想要你……无奈,你硬是不允,朕就……”尴尬地挠了挠头。
萧竹有些头晕,果然遇到了马贼。咬紧牙根,攥着拳头抱怨道,“太过分了!霸王硬上弓?我一定恨死你了!”
“那时,朕只是贪慕美色,没想着把你带回宫,所以才——及时云雨……谁知道你居然惹恼了朕,”食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胸口,圈着他的封印,“你知道,那个,不是箭伤……可朕总不能看着你流血而死,无奈之下才把你带回了御营。”
萧竹表情窘迫,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拜托你,不要再说下去了。我要,崩溃了……”他先欺负了她,而后又狠狠咬了她一口,她要是没有失忆,大概一万辈都不会爱上他。
拓跋焘心里没了底,慌忙凑近一步,“好了,朕承认自己是个混蛋!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也看在朕对你恩宠有加,你就不要再计较了吧?”
高昂起下巴,半真半假地质问道,“干嘛不计较?你不是总说‘法者,朕与天下共之”吗?按照大魏律法,强J民女该判个什么刑罚?”恨不起来。明知是曾经发生的事实,却像是在听他讲故事。不论当初以什么见鬼的方式开始,她都已经爱上了他。或者,没有那缕霸占的“恶念”,也就没有两人这段跌宕的奇缘。
“呃,你舍得把朕关进囚车游街示众,再推上法场问斩吗?”若是当初,他绝对不敢这样问,而眼下他有十足的把握。用力捏了捏她的鼻尖,“朕若死了,担保你是哭得最凶的那个!”
阉宠侍君,狐袖生香 第394章 敏感身份现世舍利
一场风波在老太医宽慰的浅笑匆匆落幕。拓跋焘终于放下心,起驾永安殿会见恭候已久的高凉王。
病的萧竹经过方才的一通折腾,明显感到体力不支。服下汤药,正打算小睡一会儿,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任平城,他来做什么?两人素无来往,对方为什么点名要见她呢?
莫非是——
太……
若非贾周随驾而去,那家伙根本就没有机会传进话来,萧竹隐约觉得,高凉王拓跋那的求见仿佛也是“某人”的刻意安排。
前思后想,终于起身来到外殿。对方一进门便客客气气地迎上前去,拱手询问道,“任给事突然来访,找咱家有什么事吗?”
任平城一弓腰,十二分的谦恭,“咱家见过常侍。万岁爷明日起驾南幸洛阳,小的奉命替内府送来些锦缎珍玩。”
“洛阳缺这些吗?”拓跋大叔说,那里的宫殿比万寿宫奢华百倍,有的是花里胡哨的新鲜玩意儿。
“宗爱公公说笑了,那里自是不缺这些。可圣驾路过沿途州府,接受地方官员参拜,总得预备些打赏。”拂尘一摆,扬起谄媚的笑脸。
“咱家不懂规矩,幸亏任给事想得周到。”暗暗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自责。
任平城打量四下,忽然凑前一步说道,“常侍可否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躲躲藏藏地,反倒遭人误解。”萧竹回头看了看守在寝殿门口的几名宫女,“她们在,好歹是个人证。免得万岁以为咱家背着他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任平城低头想了想,自怀掏出一只干黄的草编蚱蜢递到她手上,“听说,万岁近日常念着一阕《伽蓝雨》?”
“是。多半是要巡幸洛阳的原因,那阙词说的正是一段洛阳情事。”这蚱蜢她认得。遂知对方是受太所托,只是猜不出究竟要说什么。
“《灭佛诏书》一下,举国伽蓝被毁。上千佛塔被推倒,数百佛舍利现世。而当今天下,能保全这些舍利者,唯常侍一人!”若非万不得已,太爷绝不会冒险邀她帮忙。佛宝在先,私恨在后,这几百颗舍利一旦被呈上朝堂,便难逃被毁的下场。
“庇护佛宝责任重大,宗爱何德何能?”她有心,却担心自己难以胜任。要知道,面临的敌人是权倾朝野的大司徒崔浩。对方是功在社稷的三朝元老,更有拥趸天承袭帝业之功,就连拓跋焘本人都要让他三分。
“若得常侍相助,大事必成!”任平城伏地叩拜,替主施以大礼,起身说道,“话已带到,咱家先行告退。”
任平城刚走不久,拓跋焘就满心郁闷地返回了安乐殿。一进大门就发起了牢骚,一面伸展双臂任由宫女伺候着更衣,一面愤愤地抱怨道:“这个拓跋那,也不知道搞什么鬼?听说朕要去洛阳,他就跑来恳请随行护驾,居然还喝得醉醺醺的!”
屏风后传出女人调皮而慵懒地嗓音,“那才像你的儿。高凉王看上去憨态可掬,却很会打仗。另外,好酒,好色。”
“朕的优点他是一毛都沾不上,这点儿见不得人的毛病到让他全承袭了。”拔下发簪,卸去头顶的龙冠,散下长发走向榻边,“起来,替朕梳辫。”这个不算什么重活,即使病着一样可以胜任。他习惯了被那双小手抚弄,其他人不配碰他尊贵的脑袋。
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半只螺钿梳,另外那半藏在她的梳妆盒里,“我若死了,你就一辈散着头发?”
转身抚过她细腻的颊,“老太医说了无大碍,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等到了洛阳,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萧竹如往常一样将帝王的长发小心翼翼地分为两半,沉思片刻,忽然扑上前去圈住他的脖,伏在耳边坦白道,“方才你去永安殿的时候,任平城借口送随行物品来这里见过我。”这话必须得说,很多宫女都在场,瞒是瞒不住的。说不定还会被误会……
晃儿?
拓跋焘心里一阵起伏,稍稍沉下脸色,“都说了些什么?”很庆幸对方乖乖对自己坦白了,若是从他人口得知必定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万岁下令灭佛之后,国数千伽蓝禅寺被毁。断壁残垣之下,掘出数百佛舍利。此时大概已经被什么人收集起来,送到了京城。任平城说,太担心佛宝一旦呈上朝堂,必将面临被毁弃的危险。”
“为什么要找你?“打量着眉心的天眼,”太以为,可以通过你来摆布朕吗?”戏唱到现在,他是越发看不清她的身份了。她居然依仗着他的宠幸,替太说话。
“我知道插手这件事,必然会引起你的怀疑,可我还是决定帮太这个忙。“抬眼迎上狐疑的眸,”我曾听闻,古时候的天竺有个阿育王,他曾经是一位横征暴敛的印度教信徒,终于悔过从善,皈依了佛门。他走下嵌满珠宝的金色马车,捧起一把沙立下誓言,他要建像沙一样多的佛塔供奉佛祖的舍利,发誓要将佛陀的善法传播天下。
佛塔没了,寺庙没了还可以重建,而舍利是佛陀智慧的化现,一旦毁弃,不可再得。我一心为万岁着想,为大魏国着想,所以不因涉及太而避讳。一片诚心就在那里,万岁却被妒忌与嗔慢之心蒙蔽了眼睛。”握紧手里的半截梳,起身下了榻伏跪在地,“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恳请万岁三思。‘宗爱’的性命微不足道,愿意交于万岁处置。”
阉宠侍君,狐袖生香 第395章 驿路失眠醉酒撒欢
起风了,漫天凛冽的黄沙,牙旗招展,绵延数里的仪仗依照原定计划踏上了前往洛阳的行程。
拓跋焘在惊鸿轩独坐了一夜,登上皇舆不久就倒在裘皮褥上打起了呼噜。萧竹抱膝坐在窗边,有些失望,对方虽然没有因为串通太治她的罪,却始终沉着脸色一句话都不肯说。
就算她替太说句话又怎么了?亲亲的两父弄得像仇人似的。她跟太原本就没有什么,若不是担心佛宝被毁,她才懒得参合朝廷的事呢。
最恨那个呼呼大睡的家伙,仿佛认定了她是卧底在他枕边的“美人计”,用尽心机霸占了龙床,随时听候太调遣。
能怪她吗?
事情一涉及到太,他的神经就莫名其妙地绷紧了,对方若在心里固执地下了定论,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罪名。
如今,话总算是递上去了,可她的使命却还没有完成。皇帝老只顾着跟她怄气,对佛舍利的归宿却只字未提。怎么办呢?一句话都不肯说,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傍晚时分,驾着四匹白马的皇舆终于开进了沿途的驿馆。车身一晃,睡了整整一天的拓跋焘终于翻身坐了起来。依旧不理不睬,半死不活地张罗了一声,“更衣,下车,接受驿丞参拜。”
一段繁冗的接见礼之后,拓跋焘沉着张冷脸进了驻跸的驿馆。随行官员不寒而栗,长眼睛的都看得出皇帝老毛不顺。
驿丞是个黑胡老头,战战兢兢地凑进萧竹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敢问公公,小臣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惹得龙颜不悦了?”
萧竹淡淡一笑,“不关您老的事,万岁睡了一整天,多半是心里不痛快。”
“宗爱!”拓跋焘一只脚跨着门槛,猛一回头,显然有些不耐烦了,“朕头疼,你少在那里罗里吧嗦的!”
“小奴该死,这就来。”匆匆拜别了驿丞,疾步跟了上去,“真的头疼吗?”心里以为是借口。
“屁话!连睡一整天,你来试试?”懒得理她,一张嘴就气不打一处来。
“睡的——那就不用传太医了。”心里窃窃咒骂:活该!叫你不理我,疼死你算了!
狠狠剜了她一眼,举步进了内院。一边走一边磨叨:“朕饿了,提早传晚膳。预备洗澡水,朕睡出了一身汗,得泡个澡松松筋骨。”
“到底是先吃还是先洗?”过分白痴的问题。觉得无从下手,她毕竟不是真的内侍。
当然是先吃!
一声暴吼因为那“笨奴才”一脸无辜的表情咽回了肚里,愤愤低咒,“看见你朕就饱了!”喘着粗气轻声嘟囔,“不吃了,洗澡。”
金口一开,满院的内侍统统饿着肚忙活了起来……
洗净风尘,顿觉神清气爽,由随行宫女伺候着换了清爽的睡袍。虽然下旨取消了晚膳,御膳还是预备了几盘他平日里爱吃的点心。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忽然发现他那“白痴的阉宠”不见了踪影,扬声询问道,“宗爱呢?不在御前侍驾,去了哪里?”
宫女赶忙回应道,“回禀万岁,‘常侍’拖着病体守了万岁一整天。方才老太医来诊过脉,嘱咐公公提早安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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