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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玲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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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拢香甚是窘迫,支支吾吾答不上皇帝的话,皇帝觉察有异,遂问拢香,拢香不是会在皇帝面前撒娇讨好的人,只能红着脸据实以告。皇帝闻言久久不语,拢香心下担忧,唯恐皇帝因此厌弃于她,偷偷抬头看皇帝,却见皇帝满脸怜惜遗憾,随后一夜温言软语安慰不提,早上起来,还特意命人取了一架琴来送与拢香,让拢香继续学琴。
  拢香感于皇帝的情谊,镜中花颜愈发娇红,顺手捏捏玲珑的脸蛋,嗔道:“小孩子别问这么多,快去叫红染来。”
  玲珑吐了吐舌头,知道她觉着没意思还来蹂躏自己脸蛋,转身跑出去叫红染来给拢香梳头。
  午后闲暇,阮贵妃又找拢香过去说话。拢香已决定依附阮贵妃,且依附得光明正大,时常亲近走动,连皇帝都知道贵妃与宁御女交好,因着这层关系,那些如庞御女之流的有家世背景的低阶妃嫔,虽见面之时还会不屑地说几句酸话,却再没有直敢闯到云絮斋来的,当然拢香那日糊弄庞氏也有些功效。
  常言道“有得必有失”,拢香依附阮氏寻求宫中立足之地,玲珑担心她会被阮贵妃当枪使,拢香却表现得坦然,说:“我人微言轻,本在宫里就不算个什么,这种事,躲躲藏藏和大大方方在别人眼里都一样,且贵妃许我安稳,我为娘娘做事也是应该。”顿了顿,思索片刻又道:“贵妃娘娘人品样貌处处在我之上,又身居高位,我这样的人身上还有什么可让她图的。”说罢一笑,像是无可在意。
  贵妃阮氏并非出身世家,她家本为横州商户,当初先帝在横州做官时,家境困难,阮贵妃的父亲时常接济先帝,到先帝起兵争夺霸业,也曾资助不少钱粮,于是先帝定天下后,封阮公黄门侍郎,后来又封横州郡公。
  只是阮氏终究出身商末,她父亲在世时就多遭世家非议出身,她父亲死后,家中没有兄长承袭爵位,阮氏与她母亲相依为命直到十三岁入宫。十四岁始承圣宠,皇帝偏宠阮氏,她诞下皇子公主,一步步升至贵妃,近年皇帝在外朝多重用庶族布衣,在内则宠阮氏,阮贵妃在内宫渐渐能与上官皇后分庭抗礼。
  阮贵妃一早就知道有拢香这个人,早年拢香的父亲正是因为上了一份建议皇帝抑制世家势力的奏折,并一力坚持,才至身死家散,那时她就知道,宁洗马家的女眷,包括他那个视为掌上明珠聪慧过人的女儿,都被充为宫婢。
  拢香在为兴阳公主制嫁衣时曾排众而出,侃侃而谈,皇帝记起她是宁洗马的女儿,有意宠幸,那时拢香已经知道皇帝对她的意思,为不招是非,故意生病避开,皇帝无论如何也不能宠幸一个卧病在床的宫女,皇帝听说她生病,隐约能猜出她的用意,再者他身边从来不缺温香软玉,也就丢开了手,只曾向贵方偶然提起拢香次日,阮贵妃就此记在心上。
  所以才有在胜雪园时特意留金姑姑去打探拢香,还有拢香生病时派金姑姑探望。
  司衣房之事事发前,贵妃故意向皇帝提起兴阳公主召见拢香,又引皇帝遇见拢香,才有了后来得宠封御女之荣,而阮贵妃的举动,阴差阳错救了拢香一命,这些拢香在后来阮贵妃拉拢时就多少明白了一些。司衣房那件事发生后,拢香也只能向贵妃靠拢。
  阮氏本只想利用拢香争宠,内廷新宠不断,阮氏年岁日渐老去,怕恩宠不再,除了拢香,她也扶持其他几位低阶嫔妃,但至今唯独拢香甚合皇帝心意。而拢香无家世后盾,为人谨慎谦恭,让阮氏越发觉得当初没有选错人,慢慢对拢香多出几分真心喜欢。
  她召拢香过去不过略说些闲话,正巧李惠妃也闲着无事出来走动,途径欢祥殿干脆进殿拜见,惠妃李氏出身将门,虽李家根基在京城,惠妃的的兄长却常年在外镇守边关。惠妃比贵妃入宫晚些,初封为宝林,后因兄长军功卓著一跃而为昭容,接着怀上九皇子又晋封为妃。不过自从惠妃第二次怀孕流产以后,长时间缠绵病榻,鲜少踏出所居漪澜殿,待再出来时,内廷早就多出许多巧笑红颜,皇帝江山日益稳固,西北有良将镇守日益平静,惠妃当年风光也慢慢退去。
  惠妃虽来得意外,贵妃却无半点不高兴,乐得把拢香引荐给惠妃。惠妃对于这位宁贵人早有耳闻,以宫婢的身份得宠,使得许多有家世背景的或寡恩宠的嫔妃难免心有不服,那些关于拢香如何低俗谄媚先勾引皇帝后攀附贵妃的传言,有不少流进惠妃耳朵里。
  惠妃虽对众人传言嗤之以鼻,但难免将宫女出身的拢香看轻,今天一见,看她温柔知礼,闲聊几句,便知她是读过书的,心想传言果真不能太当真,所谓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就都以为那是原本的样子,实际自己没看到又怎么知道呢,如此这么个花容月貌会文懂礼的佳人,皇帝会宠幸也就不奇怪了。
  晚上皇帝临幸欢祥殿,见贵妃脸色略有疲惫,心情却甚好,问道:“爱妃缘何如此高兴?”
  贵妃正低头解下皇帝腰带上悬着的玉佩,听皇帝问她便笑道:“今日惠妃和宁御女来陪臣妾说话,臣妾自然高兴。”
  皇帝挑眉,顺手搂过贵妃的细腰,道:“哦,如此看来,你们定是相谈盛欢了。”
  “两位妹妹都是品性温和之人,言笑如幽兰芬芳,便是不谈笑,坐在我这殿里,也觉室内生光呢。”
  皇帝见她唇红齿白一张一合,小巧的鼻翼随气息为翕,忍不住以一指轻挂,笑道:“你倒是个能容人的,朕先前还担心你因为宁御女得宠,会吃醋呢。”
  贵妃羞红脸伏在皇帝怀里,吃吃笑道:“皇上这话好没意思,臣妾岂是那样的人……”说着声音消下去。
  皇帝的手指从她的鼻子划过她光洁的脸颊,再到她的红唇上,流连几许,最后打横抱起她,声音低沉道:“是与不是,朕看看便知。”于是吹烛下帐。
  次日贵妃伺候皇帝更衣上朝,临走前皇帝似想到什么,拉着贵妃的手嘱咐道:“宁御女是新宠,你比她早承宠为人又宽厚,往后多照顾她些罢,如今这宫里,恐怕也只有你能顾她一二了。”
  阮贵妃颔首:“皇上请放心,宁妹妹与我一同侍奉皇上,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也喜欢她,焉有不照顾自家妹子的道理?时辰不早了,皇上还是快上朝吧。”
  皇帝大步离去,阮贵妃看着他的车撵走远,掩下那丝失落,自去料理欢祥殿琐事。


☆、39 再见剪雪

     春日里百花齐放,皇后邀请众人赏花,除了因错禁足的嫔妃,不管位份高低皆受邀请,内廷中唯有皇后才有这样宴尽群芳的资格与魄力。
  春服早已制好,拢香自为御女后,衣食都有人伺候,出行有轿撵代步,再加上严冬才过,身材竟然比从前丰腴不少,先前量身裁好的春衣就有点不合身了,腰身和胸口都窄了些。无奈皇后那里邀嫔妃赏花的时间就在尚服局送来衣服的第二日,再送回去改已经来不及,拢香只能穿着略有些不合身的衣服赴约。
  “其实也并没有窄多少,御女穿上去才显得身材好呢?”廖姑姑扯平曳地的裙摆说道,又招呼郑夏去看轿撵备好没有。
  拢香望着穿衣镜中的自己,女人都不喜欢自己变胖的,苦笑道:“只怕待会儿裹着不舒服。”
  彩霞将披帛搭到拢香肩上,也说:“姑姑哪里知道御女的难处,待会儿陪皇后娘娘赏花,或走或坐一时半会儿不能歇息,时间长了,怕把御女捂得喘不过气来。”
  廖姑姑赔笑道:“是我想得不周到,还请御女赎罪。”
  拢香看着彩霞,彩霞转过头去,她温婉一笑,轻拍了拍廖姑姑的手道:“姑姑严重了,这是什么罪。本就是衣服送晚了改不得,要论罪也绝对不是姑姑的,玩笑几句罢了,姑姑别往心里去。”
  廖姑姑连称“自然不敢。”又为拢香从头到尾将衣饰整理一番,才满意点点头。忽而想起询问拢香道:“这身衣服因急着要穿,不改也就罢了,只是其他的,还是着人拿去改改,不然这一春儿岂不是都要穿着不舒服。”
  拢香点点头:“姑姑安排就是,只是春日宴饮多,得叫他们快点。”
  玲珑听见廖姑姑说要改衣服,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接口道:“不如我待会儿就去尚服局传话,叫他们派人来云絮斋候着,御女一回来就从新量身改吧?”
  拢香闻言,别有深意地看玲珑一眼,玲珑自觉出口太急,徐才人的事虽算过去,但谁能保证没人再提,先前为了避嫌拢香不让她往尚服局跑,云絮斋除裁制例定衣物外也不和司衣房那边有任何来往,如今她们也只是知道现在时秦司制从尚工局调过来接了刘司衣的班而已。玲珑自己倒不怕什么,可从云絮斋里出去,一举一动都会被别人视为代表云絮斋,忽然像拢香提出这样的要求有点恃宠而骄的感觉,也不谨慎,难道自己真因为太平日子过得久松懈了?
  话一出口覆水难收,玲珑只得干笑两声,道:“呵呵……当然,御女教我的功课还没做完,叫别人去也是一样的,御女不在,我做功课,呵呵。”
  拢香见她想努力圆转的样子,柔柔一笑道:“就你去传话吧,也别劳动别人了。成天让你呆在屋子里也不是个样子。待会儿带上个人与你一起去,不然迷了路可不好。还有记得带把伞,这天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下雨。”
  拢香居然会同意,玲珑大大意外,屈膝应道:“是。”
  “不过你的功课,回来我可还是要查的。”
  玲珑闻言苦了脸,叹气道:“是。”惹得廖姑姑她们低低笑起来。
  待拢香乘轿撵出去,玲珑知会了廖姑姑和郑夏一声,就同太监小怀往尚服局去。皇后选择赏花这日的天气不算好,天空有点阴霾,像是随时要下雨似的,不过谁也没规定一定万里碧空才算好天气,兴许皇后娘娘就喜欢春雨滴花的景色。
  玲珑不知道从云絮斋到尚服局怎么走,好在小怀跑过几趟知道。弯弯绕绕到达尚服局殿楼前,玲珑看见书这“尚服局”三个大字的匾额,感慨良多。尚服局门口一队队身着一色宫服的宫女,手里端着东西进进出出,那其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不久前,自己不就和她们一样么,走在送衣饰的路上,不敢多看一眼路上的风景,手臂酸涩也要保持着一个姿势,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皮子只半抬着,看着走在前面人的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尚服局。经过门房的时候,玲珑看见福夏在里头正和其他小太监说话,福夏也看见了玲珑,面色一僵,玲珑冲他眨眼睛,这小子机灵得很,立刻会意,眼珠子滴溜溜转仍旧去同小太监们说笑。
  以拢香现在的地位,她的衣服应当也是从当初她们工作的配室送出的。但他们并不需要去到配室,只需在前堂找到负责拢香衣饰的掌衣说明来意即可,快进大堂时,玲珑叫住小怀,
  “小怀!”
  “玲珑姑娘,怎么了?”
  玲珑佯装在自己腰带上摸了摸,望着地下着急道:“御女送我的一个小坠子掉了!”
  小怀听见,连忙低下头在地上寻找,也着急起来:“可是刚才丢的?赶紧找找!”
  蹲在地上乱找了一阵,玲珑一拍脑瓜子了悟道:“定是刚才在路上我顾着看花儿草儿的,一时没注意弄掉了!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找找,要是被人捡去找不到可就遭了,”又对小怀说:“小怀,衣服的事能不能请你帮忙说了,我先去找坠子。”
  小怀满口答应,只叫玲珑放心,玲珑谢过他,转身跑出去。掠过门房口时,福夏果真站在门边上,微微向他点头。玲珑出门向左拐,跑到一处花障后,那花障用竹篾编成,只有短短一段,设在尚服局出来的一段小路,因不是通往各处的大路,因此平时少人走,夏天的时候竹篱上爬满矮牵牛,油绿的一片绽放着朵朵紫色,很惹人喜爱,而现在只有新绿的嫩藤软软的伏在上面,不一会儿,气喘吁吁的福夏也出现在花障后。
  “玲……玲珑。”福夏似乎比上回见到胖了些,喘着粗气显得有些激动,天气不热但额头已经有些水光。
  他急切开口道:“我们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你知不知道司衣房……当初的秦司制现在是秦司衣了。那日我悄悄去过你的住处,看见有人把你和你姐姐的东西收走,后来又听说你姐姐成了御女,却不知道你的消息,杏花急得天天躲在被子里哭呢。”
  玲珑听拢香说她们在司衣房里被抓走后,曾经有人去住处搜查过她们的东西,后来拢香也派人去拿回一些细软,除此之外再没派人来过尚服局。而玲珑和彩霞调离尚服局时是直接回了汪公公从内侍监那边着手的。
  玲珑隔着花障朝外观望,远处行走的宫人大概看不见也不会看躲在花障后的两人,对福夏道:“福夏哥,让你们为我担心了,实在过意不去。今天是专门来的,不能久留,也不能去找杏花了,我能劳烦你帮我给杏花带个话么?”
  福夏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爽快答应:“哎呦这还劳烦不劳烦的,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玲珑感激道:“多谢你了福夏哥,你只需同杏花讲,我如今仍旧跟在宁御女身边,过得很好,叫她不要担心,还有若是可以,也告诉冬梅素莲她们,以后总有机会再见的,”说到此处,玲珑双眼微微湿润,可想杏花她们骤然得知司衣房里出了变故而她又消失时,有多着急,想了一会儿又说:“还有,要她们万事小心,装作不曾与我交好,只当是普通关系吧。”
  后头这一句纯属玲珑自己多心,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徐才人小产的事究竟与司衣房有没有关联,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只觉得不透彻不安心,再加上拢香现在的身份和与那件事的种种联系,生怕以后有什么牵连发作出来,所以叫福夏帮忙传话也小心翼翼的。她真的不想再看到周围的人受到伤害了,不管什么原因。
  福夏点头应下,又叙几句,分开绕出花障。
  玲珑稍整顿情绪,从袖子里掏出自己藏起来的坠子,回到他们来时的路上。天灰蒙蒙的,风里似乎含着湿气。未见小怀出来,玲珑只能靠边等着,忽而旁边多出一道阴影,玲珑未及转身,便听见一道阴测测地声音:“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还没死?”
  玲珑转过头,见两名宫女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其中一个正是多日未见满脸惊讶含怨看着她的剪雪。剪雪旁边还有一个宫女,不太清楚状况的样子尴尬地看着玲珑,还不停扯着剪雪的袖子。剪雪较她印象里,清瘦了不少,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不太干净,脸色暗淡无光,嘴唇干燥,此刻双眼饱含怨气,有几分狰狞。
  与她比起来玲珑打扮得光鲜许多,妃嫔身边的宫女有一定选择服色的自由,自然不能越过主子去,却能同一般宫女一看就区分开来。她一身浅色碎花的衣衫,头发脸面都收拾得很干净。
  玲珑愣在原地,这些日子以来她曾无数次想起,玉燕会怎样,剪雪会怎样,她走后她们面对什么样的境况?却从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在遇到剪雪,于她颤着声音唤了声:“剪雪……”
  剪雪眯起眼睛,又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还没死?”这回声音里带了几分怨恨。
  “我……”
  “司衣大人、春雨姐姐还有玉燕姐姐,都被你们害死了!你们……你,怎么还敢来这里!”
  春雨和玉燕居然都死了!这样的可能玲珑并非没有想过,但从剪雪嘴里证实,还是震惊不已。可是,剪雪为什么认为是她们害死刘氏,害死春雨和玉燕?
  “剪雪,你听我说,我……拢香姐姐她没有……”
  剪雪几步逼上去,抓着玲珑的手臂质问道:“她没有?你怎么知道她没有?为什么春雨和玉燕两位姐姐都遭到酷刑,而司衣大人一死她却封了御女,风风光光的活到现在?为什么她们会查出司衣房送去的衣服有问题,没有人动过手脚怎么会被查出问题?司衣大人为徐才人准备衣服时,只有她称病在床,她病着的时候倒没事,为何她一好就出事了呢?枉费司衣大人看重她,她居然……忘恩负义陷害大人!”
  玲珑清楚拢香的处境,知道她绝对不是剪雪说的那样,可是剪雪质问与所有人所看到的事实听起来那样的因果分明,即便她当面去问拢香,恐怕拢香也难以辩解。玲珑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剪雪身边的小宫女拼命拉着她,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呵斥:“在吵什么呢!”
  玲珑回头,看见一个管事姑姑模样的女人就在身后,盯着她们这边走来。拢香的事,剪雪的那些话,无论如何玲珑都不希望在尚服局里传开的,正想如何解释,那姑姑已经走到跟前,对剪雪一个耳光甩过去,喝道:“你疯什么,没规矩了么,竟然敢在这里撒野!”
  那脆生生的声音听得玲珑心里一颤,管事姑姑又满面堆笑地转向玲珑:“呵呵,这位姑娘真不好意思,小女孩没规矩,没惊扰姑娘吧?”
  玲珑才想起,如今自己的身份已经与从前不同了,嫔妃近身的宫女,在尚服局这样的地方一般都得恭敬对待,即便不讨好也不会得罪,管事姑姑那一巴掌怕就是打给她看的。
  玲珑摇头说:“没……没事。”又看见剪雪捂着脸看她那怨毒的眼神,再说不出话来。
  好在那姑姑并没有发现玲珑异常,刚才看见这边的情况,以为剪雪得罪玲珑,见玲珑不说话,只当玲珑看不起小宫女不愿与之吵闹。骂了剪雪几句又骂了她身边的宫女,堆笑向玲珑说了些敷衍话,拉拉扯扯进了尚服局。
  玲珑看着剪雪的被姑姑推搡的背影,想起那日司衣房里一同打雪仗的情景,想起她抱着剪雪发抖的身体缩在角落的情景,心情沉重。
  小怀出来时天下起了细雨,黏黏雨丝不仅像下在空气里,更像附着人心上一样,玲珑和小怀一人一把油纸伞,默默回云絮斋。


☆、40 意外到访

     皇后赏花也挺能折腾的,拢香到午后才回到云絮斋,细雨一直没有停歇,一行人的衣衫上沾满雨丝,抚上去濡湿微凉。玲珑本想把遇见剪雪的事都告诉拢香,可进屋时见她用手支着额头,半闭着眼睛倦怠的样子,又把话都咽下去。拢香对刘氏之死,春雨玉燕的遭遇不会没有遗憾和愧疚,她已经彻底地离开司衣房,她要面对的是更多无法想象的危急暗流。
  剪雪的质问和怨毒的眼神逼得玲珑心里难受,她又何必把这份沉重再扩散给拢香。于是玲珑微微一笑,到拢香面前福身到:“御女安好,可别在坐这儿了,赶紧去里面换身衣服吧,眼看天要变了,再穿这身衣服湿气侵上来就不好了。”
  拢香颔首与玲珑进内室更衣,衣服是早准备好的。
  “御女,皇后娘娘那都有什么花啊,能赏这么久。”
  尽管疲惫,听得玲珑好奇询问拢香还是展开笑颜:“花房精心培育的牡丹盛放,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只有国色天下才能配得。”听拢香说话语气轻松,看来在皇后那里没有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或者她已经适应与皇帝众多大小女人周旋。
  玲珑把她常穿的的一件樱草色长衫给她披上,疑惑问道:“这时节就牡丹花就开了么?”
  拢香道:“我也奇怪呢,后来听说是花房的人有本事,引得温泉水流过花房,所以花房里的要比外面暖和,花就开得早。”
  原来赏的是盆栽花。啧啧还温泉水,皇宫里引有温泉水,不过只皇帝、皇后还有嫔位以上的妃子们住的宫殿才有,拢香洗澡还要烧水。
  换好衣衫,司衣房来替拢香量身改衣的人已经侯在外面,玲珑正要捧着她换下的湿衣服出去,拢香叫住她。
  “御女,还有吩咐?“
  拢香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今天去尚服可碰见什么人?”
  玲珑知道她一定要问的,遂道:“我在门房碰见了福夏,他好像比从前胖了些,我就请他帮给杏花带些话,让她们别担心。”
  拢香见玲珑脸上无异色,以为她真只遇见福夏。
  抬头看外面天色,云气混沌,风里凉意渐显,“还是赶紧让他们给我量身,你和彩霞把要改的衣服都拿出来了么,赶紧收拾出来,不然一会儿雨大了耽误他们回去。”
  “御女放心,廖姑姑早就叫人收拾了,一会量完就能让他们拿走,不会耽误的。”拢香点头到外屋去。
  天黑的时候早上的暖暖东风已经变成阵阵冷风,拢香怕玲珑因为时气变化旧疾复发,特别叮嘱她莫要贪懒收着厚衣服不穿。拢香累了一天睡得早,玲珑却还精神着,回到房里觉得寒凉侵人,寻了件厚衣服披上去找彩霞说闲话。
  两人聚在灯下做针线,玲珑最关心的还是白天拢香去赏花的事,
  “庞御女没有找咱们御女麻烦吧?”
  彩霞指上飞针,不以为然道:“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谁敢造次,再说还有贵妃娘娘在。别说是庞御女,就算她是庞才人胖美人庞昭仪,也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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