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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玲珑-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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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对小齐道:“既然是灯熄了迷路,小齐你再去给黄御女找一盏灯,派人送黄御女回去吧。”
  白术却不走,又抬头看皇帝一眼,眼下水光莹然,“启禀皇上,刚才臣妾因为太暗看不清路上的石子扭了脚,现在回不去。”这意味太明显了。玲珑就差没笑出声,淡淡对皇帝道:“黄御女既然走不动,就留在这里歇一歇吧,正好让人唤太医来瞧瞧。”


☆、154 雨后难晴

     说完玲珑一笑,提裙起身转入屋内。小几上有一个乘了一半清水的白瓷罐子,斜斜插着一支红色的海棠花。玲珑看着花出神,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来人从后面拥住她。
  “李御女好大胆子,敢甩脸子给朕瞧,恩?”醇厚的声音萦绕耳边,仿佛调笑一般的口吻。
  玲珑微微蹙眉,道:“皇上怎么进来了,不陪着黄御女么?”
  “朕再不进来,这屋里的醋味就能把人熏死了。”
  玲珑轻哼了一声,皇帝道:“朕已经派人送她回去了,难道爱妃真希望她留下来,尽说气话,若朕准了,你待如何?”
  若是准了……玲珑咬着唇不语,她很想高傲潇洒地告诉他,如果你准了,我就离开这里,以后你也别来找我了,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似乎这样的洒脱从来不属于自己。他看见她眉毛纠结在一起,终是不忍,“都是逗你玩的,别胡思乱想,怪我,偏那这些话来逗你,从前不知道竟这般容易伤怀。”
  玲珑吸了吸鼻子,道:“皇上以为臣妾就是个大老粗,别人能伤春悲秋臣妾不能么。”
  温柔的笑意泛上他的脸颊,皇帝连声道:“是朕不好,是朕不好。”
  见他笑玲珑便气不起来了,回身定定看着他,道:“皇上以后不许拿这些话来逗臣妾了,臣妾也有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时候。”
  他眼中流露出些许怜惜,虽笑着却认真道:“你也不能动不动就说那些气话。”光说着她,其实他听她说那些“大度”的话也有些不好受。
  玲珑点点头,皇帝轻轻吻上玲珑的额角,扶她上榻。
  行宫里芝麻绿豆点大的消息都传得飞快,白术夜里借迷路邀宠的事不出半日就宫人皆晓。白术走到哪都会有些不好听的话围着,嫔妃们笑她不自量力难得宠爱。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玲珑却无人敢说什么。
  皇帝出宫去了。玲珑算着日子他不几日就该回来的,因为快过端午了,林松县离行宫不远,为防万一皇帝还派有人留守宫中报信。
  这几日闷热得很,转眼到了端午前一天,午后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一扫连日的暑热,雨后玲珑让小广扶着到外面透透气。一连几日她都觉得有些气闷,这一天更是从早上起来身上就感觉不太爽利,白蔹早些时候被她派到晴柔馆去取些东西,雨大无法行走,现在恐怕还在回来的路上。就是这时,宫人来报说黄御女到访。
  宫人引白术进来,只她一人,身边陪侍的不见。相较于几日前那个夜晚白术脸色显得苍白许多,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仔细看还有水渍,不知是否是刚才大雨所致。
  “黄御女出来怎么连个人也不带,快请进屋来坐,看茶。”玲珑向她做了个请的姿势。白术却忽然抓住玲珑的手腕。。
  “李御女,你如今已经什么都有了,为何不肯分一点给我?”
  她的手又湿又凉,玲珑惊得要甩开,被她紧紧揣着,小广忙道:“快放开我们御女。”便要上去扯开白术,玲珑拦住他,白术毕竟是皇帝的妃子。
  “黄御女何出此言,妾身并无他物可以分给黄御女的。”
  白术满脸怨恨,问道。“若不是你懂得讨太后和皇上欢心。怎么会有你今日。娘娘的信任,皇上的宠爱。还有孩子,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和我抢!”
  “若论谁更能揣测娘娘和皇上的心意,我怎能及黄御女。”玲珑拧开她的手,下意识横臂在前护住肚子。
  白术笑得惨然,“是啊,你当然比不了我,可是我也不如你精乖,拿捏得空子占去先机。你知道我有多爱皇上么,那时我多希望娘娘能把我派去服侍皇上,可是娘娘却选了泽兰,我哪一点不如她好?你们都笑我痴心妄想,皇上对我也是有意的!我是痴心过,希望他能有一日念在从前在漪澜殿里的情谊回头看看我,如今我只希望能在宫中求得一线生机,今后也能怀上一个孩子安静过完下半辈子,你为何不肯成全?”
  玲珑被问得莫名其妙,“我能成全你什么?”
  “呵呵,成全什么?”她抢上前握住玲珑的衣襟,沁玉台的宫人纷纷围过来,却不敢轻易拉开她,只怕玲珑有个什么闪失,“若不是看中你在宫中对昭媛娘娘有裨益,太后娘娘怎么会认你为亲扶持你,你倒好,一朝爬上枝头真当自己是凤凰,不把昭媛娘娘放在眼里,连我们这些昔日的姐妹都要踩在脚下。教唆得皇上厌恶昭媛娘娘,对我更是连看也不看一眼,玲珑,你自己也曾是被人轻贱,如此待我们你良心可安啊!”白术圆瞪的眼里尽是疯狂,激动地晃动玲珑的身体,周围宫人拼命稳住,直叫玲珑头脑发晕,气闷得厉害。
  却被白术刚才的话吓得大骇道:“休得胡言乱语!”
  玲珑与李太后亲缘得以相认,宫中势力角逐促成肯定是原因之一,可始因还是李家家仆发现玲珑家中旧族谱记载两家同宗,后来玲珑才“认祖归宗”。听白术的意思倒像是李太后为笼络在宫中的助力才认的亲。
  强自定下心神,玲珑沉声道:“黄御女失言,宗族之事怎能性口雌黄。再者,妾身也没有不敬昭媛娘娘,对娘娘向来以礼相待不曾僭越。至于别人怎么看待黄御女……人之轻贱本不在他人眼里,而在自己所言所行,更没有我把昔日姐妹踩在脚下一说了。”
  白术此时哪听得进别人的话,死拽着玲珑不放,正要争辩,门外有人严声道:“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拉开!”
  两个不知打哪里来的健壮太监挤进人群一左一右强行把白术架开,地上湿滑,险些连带玲珑滑到,幸亏小广眼疾手快护住。围着的人散开,沁玉台门口,李惜玉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被一大队宫人簇拥着,那两个架走白术的太监正是她带来的。
  “岂有此理,本宫治下竟有这等泼辣妒妇!”李惜玉指着白术骂道,玲珑和白术都是一愣
  白蔹恰在这时回到沁玉台,看着门口的架势又驻足听了一会儿,便知不好。
  “昭媛娘娘……臣妾是在……是在……”
  “住口。本宫亲眼看见你欲对李御女不利,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顾及。这里许多人都看见,你还想狡辩!”
  玲珑懵了,李惜玉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她很少主动来找玲珑,每回来找必定没什么好事,今次却正巧在白术过来闹的时候来了。
  “昭媛娘娘,并不是那样,黄御女只不过……”
  “你不必多言,”李惜玉正色道:“你们都是我春辉殿中人。虽然现在住在行宫,治下不严仍是我的过错,来人,把黄御女拖下去打三十板子。以惩其善妒与加害有孕嫔妃之罪。”
  三十板子可是重罚,虽刚才白术让玲珑不快,可玲珑并没想到她会因此被重罚,忙拦道:“娘娘!黄御不曾伤着臣妾,三十板子太重了些,娘娘为臣妾出气臣妾感激万分,请娘娘念在黄御女是初犯而臣妾毫发未损,小施惩戒就罢了。”
  白术听见李惜玉要罚她,浑身一震,眼中不可置信加上惊慌失措。一时竟忘了向李惜玉求情。
  李惜玉嘴角扬起笑意。对玲珑道:“你认为本宫是为了你才要罚她?李玲珑,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些。本宫才是一殿之主。罚这贱人是为了一正我春辉殿规矩。我这里容不得这样善妒且不把我殿主之位放在眼里的人。”
  “黄御女没有不把娘娘放在眼里。”
  “哼,是么?”李惜玉冷笑道:“可在本宫看来,她的行径就是对对本宫不敬。这般嘴脸若要让其他姐妹看到,还当我春辉殿中尽是这样的人,如此要本宫的脸面往哪里摆。所思所言皆不考虑本宫,还不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白术浑身发抖被两个太监制住,表面上李惜玉是在说白术,实际上却是在说玲珑。现在玲珑有李太后保护和肚子里孩子双重屏障,李惜玉动不得她,只能用白术警告她,即便有了身份和孩子,玲珑依然在她挟制的范围之内。
  玲珑深吸口气,不知是不是心绪激荡过激,隐隐觉得肚子有些作痛,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小广艰难地朝李惜玉躬身,道:“娘娘纵要罚她,也该回过皇后娘娘才是,三十板太重了些,还请娘娘三思。”
  “你少拿皇后来压我,我整治春辉殿里的人,又是一个小小御女,证据确凿,就是皇后太后也不会说什么,再说,不就三十板子么,本宫又没说直接要她的命。”
  玲珑从前被冤枉时才被打了几板就躺了小半个月才好,一个女儿家身子如何抗得过三十板子,即便扛过了,夏季炎热伤口难愈,不是要人命么。
  李惜玉脸上带着冷淡的微笑,斜眼对小广他们道:“快些扶着你主子进屋,折腾了这么久,当心动了胎气。”
  处罚白术的地点就在沁玉台前,李惜玉就命人把刑具都搬来。玲珑在屋里听得外面白术的惨叫,双手紧紧握拳才能抑制颤抖。
  “御女……”小广见玲珑额上都是汗,非常担心,可巧这时白蔹又不在,他自己不好拿主意。
  “小广。”玲珑叫道。
  “御女,您说”
  “快,派个人去晴柔馆,或是去找皇后,要快,再晚些时候黄御女可能要没命了。”
  小广眉毛皱到了一处,道:“御女,早就派人去了,可门外有人拦着不让出去,说要等黄御女用过刑才能……”
  “翻墙也得给我翻出去!”玲珑大声道:“从后头,哪里都行,要快!”
  小广领命出去找其他小太监,回来看见玲珑瘫在软靠上,一手捂着肚子,心里“咯噔”一下,“御女怎样!该不会是动了胎气?”
  玲珑轻轻摆摆手,道:“有些不舒服,没大碍。”
  她脸色发白,像是极其不适的样子,小广急道:“这可如何是好,昭媛娘娘要罚人就不能换个地方,偏要堵在沁玉台外头。”
  玲珑虚弱一笑,“她那是做给我看呢。”恐怕从李惜玉有意捧高白术就已经开始了,让白术渐渐觉得是玲珑挡了她在宫中生存之路,才有今日找来沁玉台的一出,李惜玉不知是否有让人暗中跟着白术,今天才会出现得这样准时。还有闲钱白术一而再再而三要从玲珑这里争宠,事后消息传得那样快,焉知李惜玉有没有做过什么手脚。用白术威慑玲珑,告诉玲珑不要以为怀有身孕有了出身就能越过她,春辉殿中一切还在李惜玉掌控之下。
  她也知道如今若不来狠的,玲珑确实很难被压住。以前竟未察觉李惜玉有如此狠辣手段,只以为她是个爱耍小姐脾气没什么分寸的女孩,是她错估了。
  腹中隐痛得更厉害,心思一转,玲珑对小广道:“你带着几个人,或是选几个胆子大的,从门口冲出去,就说我不好了,要去请太医来瞧,不管他们放不放行,只闹就是,不放行就大闹,最好能闹得他们乱了阵脚停止用刑,放行的话……”玲珑神色一凛,“就让一个人去传太医,其他人接着闹。”
  小广担心道:“御女现在可有大碍?”
  玲珑道:“你快让人去就无大碍,若不让人去就有,快去!”
  小广又跑出去,玲珑无力靠下身子,李惜玉来快,玲珑的住处僻静,除了离李太后那里近离别处都远。别人不知道,李惜玉只要说是因为白术想加害玲珑才加以处罚,就算打死了也有一半的恶名担在玲珑身上。如此也只能在这边弄出点动静,希望李太后那边知晓,才可能有些转机。
  外面小广果真带人和李惜玉留在外边的人吵起来,玲珑听见声响,一个早上一直胸口闷得不舒服,最让她担心的还是肚子里那个,怀孕至今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孩子,也没让她多难受,今天真会挑时候发作,希望小广他们能快点叫到太医,不要有事才好。
  坐得越久玲珑越觉得喘不上气,不知怎么的脑袋一沉,倒在软靠上。


☆、155 襟中香

     “醒了,御女醒了,快去传太医来!去禀报太后娘娘!”
  玲珑听见白蔹的声音欣喜地叫道,只觉得耳边吵闹得很,一室忙乱的脚步声。眼前迷迷蒙蒙,好一阵子终于豁亮了。
  “你觉得如何,可有哪里难受么?”李太后的声音温柔询问,玲珑听得心口发颤。
  “孩子……”张口干涩无比,手被人放到她的肚子上,李太后安慰道:“你放心,孩子没事,你瞧,孩子还在。”
  隆起的腹部让让玲珑有了真实的安全感,转头看见李太后坐在榻边,云清和白蔹都在。想该起身行礼的,才动了动就被李太后按住:“你歇着吧。”
  又问:“何太医怎么还没过来?”
  何太医正好提着药箱进来,太后免了他跪拜,让他直到榻前为玲珑把脉,玲珑脑子还有点发昏,何太医说了一通,只听什么“血弱体虚”“动了胎气”。才要开口问孩子怎样,有没有大碍,只觉得一股气闷冲上胸口,忍耐不住趴在榻边干呕起来。白蔹她们都围了过来,给玲珑拿痰盂和帕子。
  李太后蹙眉问何太医道:“这怎么回事?”
  何太医捋了捋发白的胡子,慢悠悠道:“只是寻常害喜,有孕的女子都会有胸闷干呕的时候。”
  白蔹一面抚着玲珑的背给她顺气,一面道:“可是我们御女从怀孕至今一直没这样厉害的。”
  何太医道:“人人怀孕时症状都会不同,御女先前一直不严重,如今只是显现了。不过御女不可再激动也不能再受惊吓,孕中还是平心静气最好。”
  太后让人领他出去写方子,玲珑好容易止住了些,白蔹端了水来给她漱口,她伏被白蔹和云清扶着。问:“娘娘怎么来了?”
  李太后揉了揉额角,道:“都在这么大动静,我再不来能行么。白蔹机灵,跑去晴柔馆通知我,我来时你的人正在外面和他们争执。进来的时候就见你倒在屋里,可吓坏我了。”
  玲珑道:“让娘娘操心了。”
  李太后又拉起玲珑的手。道:“你这孩子......哎,是哀家让你受委屈了。”
  玲珑瞧外面的天色还亮。心知自己该没躺多久,便问:“黄御女怎样了?”
  白蔹道:“太后娘娘赶到时,黄御女已经被打得没声儿了,如今正让太医救治着。”玲珑微微低下头。
  李太后淡淡道:“你还担心她作甚,她不该来你这里闹的,害得你动气。惜玉做事也没分寸,要罚随便拖去个不见人的地方不好,偏偏在你门口吓着你。”
  不在玲珑门口又怎么能让她真真切切听到白术凄惨求饶的声音。玲珑喉间轻叹,声音还很虚弱。道:“娘娘,臣妾以为昭媛娘娘惩罚黄御女太重了。”
  李太后心如明镜,看见沁玉台前的情形就明白个大概,安慰玲珑道:“惜玉的脾气倔是谁说也不听的。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就让你和孩子搬出春辉殿。”
  玲珑道:“娘娘体恤玲珑感激不尽。臣妾也觉得昭媛娘娘是年纪小,性子顽劣些也是有的,所以虽昭媛娘娘不喜臣妾,臣妾未曾怨怼。不过今次昭媛一来便重罚黄御女,臣妾认为实在过了些。昭媛娘娘到底是一殿之主,宫中姐妹都看着,都说水至清则无鱼,娘娘管教殿中嫔妃无可厚非,可太过严苛恐失人心,就是臣妾看了也不寒而栗。”
  李太后思索片刻。道:“惜玉最近作为的确有失偏颇。过几日哀家会找她来说说话。”
  “娘娘方才也说昭媛不爱听劝,娘娘不如把昭媛娘娘的母亲叫进宫来。让鲁夫人劝劝昭媛,相信昭媛娘娘会听鲁夫人劝告的。”
  “她母亲进宫还不够多……”李太后眼中精光一闪,看着玲珑道:“你的意思莫非想说惜玉这些作为或与人在背后挑唆有关?”
  玲珑忙道:“臣妾不敢断定,只是觉得若真有人没有好好规劝引导娘娘,才让人担心。”
  李惜玉的母亲鲁夫人常常进宫探望,她刚进宫时就是鲁夫人主张不让太后的人在李惜玉跟前伺候的。李惜玉位及九嫔之一,可也还是个十多岁一直在家里被宠着长大的女孩子,按她的脾性,的确不像一出手就见血的,可若是鲁夫人在背后指点就大不相同。鲁氏是官家夫人,又在李家这样的大族中淫浸多年。
  李太后拍了拍玲珑的肩膀,道:“多亏有你提醒,这事儿哀家回去会好好处理的。”
  玲珑微微颔首,道:“臣妾也只是有所怀疑,望太后明察,不论是否有人挑唆昭媛娘娘,臣妾只希望不要影响到娘娘在宫中的名誉地位才好。”
  李太后冷笑:“她再多任性些,什么名利地位也不用再要了,这孩子不知哪一日才能让哀家省心些。”
  又安抚玲珑几句,李太后离去。白蔹扶玲珑靠上枕头,将宫女端来的安胎药喂给玲珑,“御女是什么时候怀疑鲁夫人的,怎么都不告诉奴婢知晓?”
  苦涩的药汁在舌尖化开,玲珑硬着头皮咽下,道:“刚才想到的,我也不确定,所以略与太后提一提。”
  白蔹别有深意看了玲珑一眼,道:“也许你猜得不错,昭媛娘娘行事前后变化太大。从前只是爱使性子耍些小脾气,现在动辄就要人命的。”又道:“方才御女昏倒好大动静,太后娘娘急召太医,现在行宫大概无人不知晓了。”
  “还得谢谢你机敏,帮我叫来太后娘娘,不然现在还不知如何呢。”
  白蔹难得脸上泛起微红,笑了笑,问道:“你现在觉得如何,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
  玲珑抚摸着肚子道:“早上觉得有些疼来着,现在都好了,就是还觉得胸闷,有点恶心。”
  “那是害喜该有的。刚才何太医还说了,肚子没事就好。啊对了,方才皇上那边也派人来问过情况,估摸着晚上就要来沁玉台了。”
  白蔹不知道皇帝出宫的事,来问的应该是皇帝留在宫里传信的人,明天就是端午节了。晚上皇帝应该会回宫吧。平日倒不觉得有什么,今天发生这样的事。玲珑忽然觉得很想见他。
  喝完安胎药白蔹要扶玲珑躺下,玲珑却似忽然想到什么,对白蔹道:“你去把何太医叫来,我还没给他赏钱。”
  白蔹笑道:“哪用御女亲自给,叫小广拿给他就是。”
  “今日不同,太后娘娘匆忙把他叫来,他多劳动些,我得亲自谢他,赏钱也要多准备些。还有……若是可以。也请他瞧瞧黄御女吧,何太医医术高明。”白蔹手中一顿,道:“这时候你还记挂她作甚,若不是她执迷不悟。你也不用遭这份罪,为她做好人,她可曾记得你好?”以前玲珑自己难过时也还接济白术,到头来她并没记着玲珑那时伸出援手,反倒对她挡了她的恩宠耿耿于怀。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唉,我也不是为她做好人,不该让的我一样也不会让。可性命攸关啊。”
  白蔹知她脾性,点头道:“知道了,这就叫何太医过来。”
  夜里皇帝踏进沁玉台内玲珑的寝室,看见玲珑趴在白蔹膝头痛苦的干呕。宫女把痰盂拿开。用清水打湿的帕子给她擦脸。还有几个宫女手上捧着些清粥小菜撤走,看样子也没用几口。
  看见皇帝进来。宫女们手忙脚乱行礼,玲珑也从榻上挣扎起身,皇帝忙按住她,“快躺好。”
  从白蔹那里接过手,让玲珑靠在他怀里。
  “脸色怎么这样差,太医来瞧过了?”
  白蔹道:“刚又请了过来,正要让瞧。”
  “宣他进来。”
  何太医进来行礼来搭脉,过了片刻,朝皇帝一拜,才对玲珑道:“御女切不可再忧心伤神。怀着身子本就害喜不适,若心思再不放平顺些,长此以往恐怕有损自身及胎儿。”
  玲珑木然点点头,皇帝见她眼中有沉郁之色,全然不似几日前吃醋时那样灵动有生气,眼底浮上一丝担忧,柔声问:“好好的心里又胡思乱想什么,哪来什么忧心?”
  玲珑不语,白蔹却小声道:“皇上,下午御女听说黄御女没了后就心神不宁。”玲珑请何太医过去时白术已经不行了,听说伤得太重,半个身子都让血染红了,玲珑不知打她的人到底下了怎样的狠手,李太后说请太医看着,可对她的生死并没有多在意。
  皇帝闻言有片刻愣怔,道:“既是没了,便叫人好好安葬吧。”玲珑听他说得这样轻描淡写,猛然转眸看他,目光前所未有地锐利,像一只把刺都竖起的刺猬。
  皇帝马上明白她心里想到什么,定是怕她来日也有落难一日,自己也是这般一句话带过,忙抱紧她道:“别看了,看得朕心疼。你一定会没事的,你所想的那些事情,只要有朕在一日,都不会让它们发生在你身上。”一边说着一边轻抚玲珑的背,让她慢慢平静下来,白蔹早识趣地带着其他宫人还有何太医退走。
  “朕听说你这里出事,一回宫就赶来看你。这几日在外面都想着你和孩子,怎么一回来就给朕脸色瞧,难道你不想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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