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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玲珑-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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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么?”上官易蓉眸光一转,射向玲珑那一边,笑道:“李才人觉得如何呢?”
  自苏青盈和玲珑相继怀孕,宫中焦点都转向两人。苏青盈圣宠优渥一下由才人升为婕妤,玲珑更是先与李太后血亲相认,后由御女晋为才人,这么无声无息的从名不见经传宫女出身的低阶嫔妃,一下变为内廷宠妃。
  上官易蓉作为内廷地位仅次于皇后的女人,光华倒似一下被两人掩盖一般。皇帝也分心于两个怀孕的嫔妃,不像从前那样常临幸她。上官易蓉有意要在七夕夜宴大出风头,仿佛向世人宣告,内廷还有她上官丽妃在。也是告诫李苏两人不管她们如何得宠,如今妃位只她上官易蓉一人。
  玲珑不慌不忙亦躬身道:“臣妾所感与苏婕妤相同,不敢妄自定夺。”
  上官易蓉轻蔑一笑,目光定在玲珑头顶。还当她是个什么厉害角色,却连吱一声都不敢,只能附和别人做缩头乌龟。上官易蓉见玲珑态度低伏,越觉得她就是唯唯诺诺的,也许靠一副痴傻样博得皇帝可怜宠幸几次,偏有好命怀上孩子又与李太后认亲,欲再奚落几句。皇帝却走到堂下从后面揽住她,笑道:“爱妃这样可满意了?人人都赞你舞跳得好,快告诉朕要什么赏赐,逾期朕要可要懒掉了。”
  众多嫔妃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俩身上,上官易蓉脸上一红,娇嗔道:“皇上!”
  皇帝朗笑几声。打横抱起上官易蓉,听得她娇喘一声。皇帝道:“朕与丽妃要先告退了,皇后代朕陪着母后。”话音未落抱着上官易蓉扬长而去。
  众人眼中皆有惊诧,有些人更是藏不住对上官易蓉又羡又妒的目光,纷纷起身行礼恭送。
  李太后半是惊骇半是苦恼对上官太后笑道:“这孩子,也不看个场合,姐姐可得帮我管管他。”
  上官太后却宽容得很,道:“年轻人,就让他们随意些。我看我和妹妹在这儿她们也玩得不开心,不如你我早些回去休息。让她们不必拘着。”
  皇帝和两位太后都走了,七夕之宴还有什么可宴的,不过几个嫔妃陪皇后勉强说笑几句,皇后托言困乏宣布散席。玲珑和苏青盈早借口有孕在身各自回住处去。
  回到沁玉台,玲珑赴宴前就让宫人设下香案贡品,回来便带着宫人拜月。给宫人们分下赏钱吃食,却不急着撤下香案。
  “不如咱们坐坐乘凉,看看星星。”玲珑眼巴巴望着白蔹。
  白蔹板着脸道:“夜深露凉,御女怀着身子经不得。”
  玲珑轻咳一声,道:“拿披风来,再多铺几层垫子。”宫女们未敢动作,直到白蔹扯了扯嘴角,算是同意。才悉数将软垫披风茶果吃食等一应全搬上来。
  其实七夕这一夜的天空并不清朗。时时有遮云过天,星星也只能在云缝中才能窥到点滴光芒。玲珑却来了精神。偏不想早早睡下,所以随意找个借口在外面透透气。
  小宫女们在草丛间扑打流萤,忽闪忽闪荧光伴随宫女们的笑声时起时落。门外忽传齐公公在外求见,小齐带着一队宫人来给玲珑行礼,笑道:“幸好才人没睡下,要是赶不上,奴才恐怕要被皇上骂了。”
  说着让身后宫人将一盘盘精致的点心送到玲珑面前,“这是皇上特地命人做好送给才人的,说才人会喜欢。”
  玲珑略瞧了一眼,倒真是她平日爱吃的几样,还有些应节的吃食。捡了几个塞到小齐手里,道:“你辛苦了,赶紧回去伺候皇上吧。”
  小齐面露难色,问:“才人就没有什么要与皇上说的,今夜可是七夕,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之夜啊?”
  玲珑一拍脑袋,道:“一时忘了!”于是扶着白蔹的手躬身道:“请公公代为转达,臣妾谢皇上恩典。”
  小齐唬得后退一大步,赶忙来扶着玲珑,道:“才人当心着些!”垮了脸道:“哎,你就可着劲的折腾我吧。”
  玲珑无辜道:“这时候不该谢恩么?”
  小齐苦笑,道:“该!该!谁说不该呢,奴才先告退了,才人早些歇息,免得皇上挂念着。”
  小齐走后玲珑又把点心分给宫人们,小宫女喜欢那些精致吃食,欢欢喜喜哄散了去。玲珑只拿了一个巧果在手里,白蔹不爱这些,一样都没要。
  “我小时候过七夕,就恨不得能多拿一个这样的巧果回去,因为一个不够吃。可惜每人都有定份的,别人也只得一个,只有年纪大位阶高的姐姐们才能多分些。”
  白蔹知她说的该是小时候才进宫的光景,不禁也想起她自己刚入宫的时候,道:“漪澜殿里从来不缺这些吃食,我倒不稀罕这些,若那时能见着才人,就把我自己那份分与你了。”
  玲珑好奇道:“你一入宫便分到漪澜殿么?”
  白蔹点点头,“我入宫时家中已经没什么亲人,恰好云清姑姑到内侍监挑人选中了我。那时的漪澜殿真是宫中最清净的地方,娘娘成日不出门,教我们写字制香分,说句不自量力没规矩的话,漪澜殿就像我的家一样。”
  甚少听见白蔹说起她的过去,然则人活在世上谁能没有一段过往时光,携带着许多尘封的记忆还有模糊却难以磨灭的印记。玲珑静静听白蔹道来。


☆、159 立

     宫禁招选宫女有一般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大规模的征召,由全国各地甄选送入宫中,另一种是某年或者某个时段,规定一定地区小范围招选。前者是为了填充内廷空虚,通常在新朝初立,或是新嫔妃入宫时,因为那时最需要以旧换新,后者则是不定期的,什么时候宫中缺少人手,各处提报内侍监到达一定人数,就会张榜招选。
  玲珑是在第一种情况下被征入宫,而白蔹是第二种。
  白蔹本是京城人氏,她的母亲曾是京中小有名气的歌妓,流连于贵胄士族声色宴场。大户人家一般都自己蓄养有歌妓乐舞班,但宴饮时也爱请些京中名妓优伶充场面,白蔹的娘就是一次在京中富贵人家唱曲时认识白蔹的爹爹。她娘是清倌儿,只卖艺不卖身,至少在遇到她爹以前是这样的。白蔹没说她爹是什么身份,玲珑也没追问,但隐约知道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
  故事很老套,纨绔子弟看上歌妓于是私相授受然后珠胎暗结。白蔹的爹爹自然不能娶一介歌姬过门,即便白蔹的娘是清倌儿,我朝向来重门第,京中此风最盛,稍微有些体面的贵族人家也不会让乐舞出身进门,哪怕只是做妾。
  白蔹出生以后,她娘和她爹的情一直没有断过,可她爹从未提过要迎她娘入门的事,流连花丛中,偶尔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在等她的女子时,白蔹的爹就会去她娘的住处坐坐,逗弄一下他的小女儿,还会给些钱给她们娘俩。那时白蔹的娘已经不四处抛头露面做生意,一门心思为白蔹的爹守住清誉,靠着白蔹的爹想起时才断断续续送来的银钱和自己接一些街坊的织补活儿,白蔹娘俩相依为命。
  未婚有孕。又是一个独身女子带着一个孩子,白蔹的母亲日子应该不怎么好过的。她娘还有一个哥哥,也就是白蔹的舅舅,时常劝他妹妹早早把白蔹送人或是扔掉,好再嫁一户好些的人家。白蔹的娘不从。
  直到有一年冬天,白蔹的母亲得病去世。那时,白蔹的爹已经有两年多没来看过她们了。白蔹的娘一直到最后还在等着她爹。母亲死后。白蔹被接到舅舅家中,她舅舅本就不太喜欢她,她母亲死后,更认为是白蔹拖累了她母亲才使她母亲死得这样早。再加上她舅舅家中日子并不宽裕,有几个表兄弟姐养活,舅妈又是个厉害刻薄的人,白蔹那时的日子可想而知。
  后来宫中征召宫女的告示贴出来,舅母为了给家里省口粮,瞒着白蔹的舅舅将她送入宫中。从此白蔹再也没见过舅舅一家人。对白蔹而言,除了小时候母亲对她关爱有加,其他亲人对她实在不太好,她的父亲从她很小时就遗忘忽略她。舅舅埋怨她,舅母更说不上疼爱她,所以从她口中说出来,就变成了“进宫时家中没什么亲人”。
  虽说得淡淡的,玲珑还是能从白蔹脸上捕捉到些缠绕在她听起来平静无波的话语里弱如丝缕的低落,若无感情便无怀念,若无怀念何来低落。过去一直被白蔹深深埋葬着情感未尝没有她对家人的怀念。大家看到的白蔹严肃刻板,虽不至于不近人情却也担得少年老成四个字,也许没有人会去想她冰冷的面具下有一颗怎样的心,藏着什么样的旧事。
  “所以这世上最信不得的。就是男子对女子的情。时而可以缠绵温柔。山盟海誓,转眼却能遗忘脑后。和别的女人一处温存。后来我才知道,那时我娘并不是我爹养在外面的唯一你女人,他在家中的正妻也是个可怜女人,偏就是个善妒的,管不了自己夫君,才进门没几年就被他气死。后来过得半年他又娶了继室。而我和我娘都只不过他兴起时的玩物而已,他高兴时就来看看我们,别的时候谁知道他又到哪里快活去。”
  白蔹似嘲弄笑笑,又道:“呵,尤其是那些贵族子弟,家有门当户对娇妻,外面还要招惹许多姑娘,难道就不知道,他凭一时快活毁掉的是人家姑娘一辈子,又怎么对得起在家中操持的妻子。既然无法兑现誓言,当初有为何给我娘那些许诺,一切都是海市蜃楼罢了。一个男子如此辜负一个这样爱他的女子,不过是个窝囊废。”
  “所以,你到现在都不愿意理会卓逸?”玲珑问道
  “我为什么要理会他,我和他早就过去了。分开前我就已经在信上说得很清楚,不过是为了慰藉宫中寂寥的岁月,春梦一场了然无痕。他有他的如花美眷,我有我的忠心与责任。娘娘才是真对我好的人,教我诗书礼法,信我用我。”
  玲珑微微蹙眉,道:“我以为......你是有别的原因才会写给卓逸那些话。”她以为白蔹给卓逸信上的话,都是她为了让卓逸死心才写的,太绝情,并不像她平时认识的白蔹。
  白蔹转头望着玲珑道:“有时候才人总喜欢把人想得太好。”顿了顿又移开目光道:“奴婢逾矩了。”
  玲珑摇摇头,“逾矩对我来说是个最好笑的,如今我能坐在这里本就是逾矩。”
  “才人?”
  “难道不是么?”玲珑一笑,掌心的巧果翻在眼前瞧了瞧,一口咬下去了半个。
  白蔹看她吃得津津有味,道:“我还以为才人至少要留一夜呢。你平时最喜欢甜食,今日怎么舍得尽数将皇上的赏赐分给别人。”
  玲珑将另一半也解决掉,拍拍胸口道:“独乐乐乐不如众乐乐,既是我喜欢的,就分给大家一同喜欢好了,反正我一个人吃不完留着也要坏掉。赏赐有什么要紧,我在意的又不是这个,心意到了就好。”
  “心意......”白蔹喃喃道,看着追捕流萤的宫女出了一会儿神,又道:“别人都以为才人胆子小,我却觉得才人的胆子比一般人大,连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也敢信。”
  玲珑并不气恼,道:“也许正如你所说。你和卓逸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嘴,真正冷暖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可以放心,卓逸不会成为你心中窝囊废那一类的男人,只是你这般委屈自己,值不值得全看你。”
  白蔹微微一怔,半含释然笑道:“奴婢刚才说漏了一点,才人不仅胆子比别人大,眼睛也比别人亮些。”她不是不喜欢卓逸,可是当她知道卓逸还有未婚妻待娶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父亲,心里真不希望卓逸成为她父亲那样的男人,自己也不想成为像母亲一样守着男人一句可能他自己都未在意过的誓言过一辈子的女人。
  玲珑道:“不是我看得明白,是你碰巧只让我看到,最明白的还是在你自己的心。”
  白蔹颔首不语。玲珑有孕不好久坐,略让宫人们乐一乐也就散了。丽妃自七夕夜始一连数日侍寝伴驾,直至帝驾回京。今年皇帝在行宫的待的时间并不长,摆驾回宫不到半个月,西北再传胡族入侵,这回比以往都要严重,边关几座城池被劫掠,还有城池险些失守。
  先前朝中一直有主战主和两种声音,主战派以上官氏为主导,朝中尊上官老大人为三朝元老,上官氏门人弟子众多,自然有许多人支持上官老大人的主张。主和则以皇帝登基新任一批官员为主,也有新科殿试才选拔出来的各地人才,相较之下,声势自然不如朝中元老一派。再加上西北连番来报,朝中顿时一片主战声沸然。
  未至中秋,皇帝便下旨迎战西北胡族,任李将军为西征统帅。
  连天的战火,烧不到京城的千秋繁华,小至平头百姓之户,大至钟鸣鼎食之家,外至京畿数里,内至皇城内廷,无不在一片安然欢祥中筹备团圆佳节。
  玲珑也只能从漪澜殿中,常年稳如泰山的李太后偶尔锁起的眉头和频繁来往传信的太监匆忙的身影上,才能嗅到一丝烽烟的气味。
  “娘娘不要担心,将军骁勇善战必定能战无不克攻无不胜。”前来请安的李氏命妇还有陪伴李太后的焕文侯夫人都是这样劝慰李太后。
  玲珑却不敢轻易开口安慰。李太后眼中的焦虑亦使她心忧,有一次玲珑也像那些夫人们一样劝她,那时李太后在香寮弥漫的香雾中竟显得很疲惫,似自言自语道:“征战杀伐,你们不懂。”
  只是这一句便叫玲珑无言以对、李太后与李将军,他们兄妹两人之间有别人无法插足的默契,多年不只靠书信往来也不曾疏离的两人,一人在内廷稳定李家在朝中势力,一人在边塞为国家坚守疆土,亦是坚守李家独一无二的荣耀,虽难得相见却彼此信任。
  李太后也许是最了解李将军的人,玲珑最初开始懵懂地理解李氏一族的责任到底意味着什么,其实就是从李太后为远在西北征战的将军而染上忧虑眼眸中获解的。
  玲珑的肚子随着月份增长越来越大,近半月下肢水肿得厉害,玲珑不常出去走动,皇后欲免玲珑和苏青盈两人定期到含象殿请安,两人不约而同婉谢皇后好意。玲珑自己除了行走有些不方便外并无大碍,去含象殿路上都坐轿子,下了轿子也有人扶,况且若连给皇后请安都不去,玲珑真是一刻也懒得出门,直要在兰心居里闷出霉来。
  这一日到含象殿外却与往常不同,才下轿,玲珑就看见几个妃嫔立在含象殿大门外,寒风瑟瑟的,她们身上未着御寒之物,手上连个手炉也没有。其中就有宋小苓宋才人,也有春辉殿的华宝林,站在最前头竟是九嫔之一许修容许依云。


☆、160 跋扈

     玲珑走到许依云旁边,问道:“修容娘娘,不进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么?”许依云斜眼望着含象殿,苏青盈的轿子也落到含象殿前,宫女扶苏青盈下轿,看着几位妃嫔立着亦摸不著头脑。
  “这么大冷的天,许姐姐为何站在外面?”她走到近前询问。
  许依云才冷笑道:“你们两个也不用进去,趁早回去歇着,进去了说不定一会儿也得出来。”眼睛还是望着含象殿的方向。
  玲珑和苏青盈面面相觑,忽听得一阵环佩叮当,丽妃上官易蓉从含象殿中徐步走出来,一头青丝尽饰珠翠,一身紫绛地红黄二色飞凤锦衣,珠玉嵌满遥П叩囊返爻と梗∶济难郏蛭锵籼醯纳钋铮缢棺鞍缛缢姑廊耍悦餮薏豢煞轿铩�
  “拜见丽妃娘娘,娘娘万福。”
  上官易蓉细眉一挑,道:“苏婕妤和李才人来得真晚,怎么,以为有孕在身就可藐视宫规不来请安么?”
  玲珑和苏青盈相互交换一个眼神,眼中均是疑惑。苏青盈温婉笑道:“启禀丽妃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还未到。”
  丽妃轻笑一声,踱步到含象殿洁白的玉石台阶下,鬓边的步摇随着她的步子发出细碎轻灵的声响。
  “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今日就由本宫给众位姐妹训话,我说晚了就是晚了,既然晚了,就得受罚。不然你们一个个以为宫中的规矩都是摆设!”
  玲珑微微皱起眉头,难道外面站着的嫔妃皆是因为“来晚了”才受罚的?丽妃好大的威风,虽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不能主持,可这里还是含象殿,陶皇后就在后面的寝殿中安寝,中宫重地,她竟敢如此肆无忌惮为难宫中嫔妃。
  宋小苓急道:“丽妃娘娘要罚我们也就罢。苏婕妤和李才人都是有孕在身的人,难道你还......”话还未说完,上官易蓉狠狠横了一眼过去,宋小苓胆子小,蓦然一噤,苏青盈不忍看她受惊。移步挡在宋小苓跟前,不亢不卑与上官易蓉对视。
  不等玲珑她们再作答。丽妃又道:“念在你们都怀有身孕的份上,本宫也不欲重罚,可是惩戒一番是省不了的,来人!”
  几名宫人默默出现在丽妃身旁,丽妃笑道:“搬两把椅子出来给苏婕妤和李才人坐,既然来晚了,也不必进屋了,两位不能久站,就在外边吧。”说着轻笑转回屋内。虽未下雪。室外北风吹着人也够呛的。几名宫人果真搬出两章椅子,阴阳怪气催道:“请苏婕妤和李才人就坐。”
  许依云叹气道:“就叫你们先走。”玲珑苦笑坐下。苏青盈凝眉不语。
  不过片刻,陶皇后身边的贴身大宫女含巧从后殿转出来,朝嫔妃福身道:“皇后娘娘懿旨。今日无须请安,请众位嫔妃各自回去歇着。”
  玲珑问道:“娘娘身子可还好?”
  含巧颔首道:“多谢李才人关心,娘娘只是今日早起有些不适,太医看过已无大碍,现在张宝林正在后殿陪侍。娘娘还说,苏婕妤和李才人产期将至,从今日起便不用再来请安。”
  玲珑和苏婕妤忙起身道:“谢皇后娘娘恩典。”
  上官易蓉从殿内出来,高声道:“谁说她们可以走了,本宫没说能走就不能走!”
  含巧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之色,回身朝上官易蓉福了福身。声音如同腊月的坚冰。道:“也请丽妃娘娘早些回去歇着。”
  上官易蓉不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命令本宫。本宫有协助皇后娘娘管理内廷之权。娘娘身体不适不能给众嫔妃训话,自然就由本宫代劳。”
  含巧道:“奴婢正是遵从皇后娘娘的旨意来给嫔妃传话。”
  上官易蓉脸上有些挂不住,道:“皇后的旨意,你一个宫女说的算什么?”
  “丽妃娘娘莫要忘了,这里是含象殿,是皇后娘娘的寝殿,没有娘娘的旨意,谁也不许在这里妄为。今日娘娘早起不适,丽妃娘娘在前殿大声喧哗,打扰皇后娘娘养病休息,皇后娘娘没有追究丽妃娘娘失仪态之罪已是格外开恩,还请娘娘赶紧谢恩离开吧。”
  上官易蓉的脸色由黑变红,难看异常,盯着含巧咬牙道:“放肆!”
  含巧却毫无畏惧,脆生生道:“请丽妃娘娘离开含象殿,不然放肆的就是您了。”
  上官易蓉气得脸色发白,最后冷冷一笑,道:“皇后,哼,好,咱们走着瞧!”甩袖离开,上官初蓉和蒋珊珊默默跟在她身后。
  从含象殿回去,白蔹侍奉玲珑更衣,忧心忡忡道:“上官丽妃太目中无人了些,即便她再得宠,皇后依然是皇后。”
  玲珑点点头,道:“从行宫回来,最得宠的就是她了,皇上如今又多倚重上官大人,丽妃怎不跋扈。她的跋扈也只能对着这些位份低于她的妃嫔。不过今日真是对皇后娘娘太不敬了。”皇帝如今宿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朝霞殿,苏青盈和玲珑处只偶有昼时来坐坐,朝霞殿那里才正是雨露浓时。丽妃是个懂得风情的女子,今日跳舞明日唱歌,变着法子哄皇帝开心,皇帝也喜欢丽妃的调调,常招丽妃伴驾,宫中甚至有传,有一回皇帝和丽妃在御花园赏菊,青天白日就行了那些事儿,两人亲热起来毫不避讳。玲珑听说时都羞红了脸,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皇帝时的情形,这放浪行径倒有几分像他做得出来的。
  往回上官易蓉行事虽也有些气焰,却不如今次公然在含象殿对嫔妃施威这般无礼,含象殿是皇后的殿宇。先帝时阮贵妃再得宠,也从未敢在含象殿对皇后不恭,顶多睿王过世时有那么一年半载托言没去请安。
  白蔹道:“虽获宠于内廷,然行为不检点却有红颜惑主之嫌。虽位高势强,对中宫无礼,有失德行贤淑。如此品性,虽可封宠妃,却无德统领内廷,上官太后想必并不喜欢丽妃娘娘的作为吧。”
  目前看来上官太后对丽妃还是处处庇护的,就拿七夕那夜皇帝先携丽妃离开来说,若换了别人,恐怕第二日就该治个祸乱宫闱的罪名,可到丽妃那里,上官太后不过是淡淡一句“由着年轻人”。玲珑沉吟片刻,道:“皇上纳新妃这么久了,丽妃娘娘颇有恩宠,怎不见连带上官修仪一起。”
  时常只见上官初蓉在上官易蓉身后,即便是上官易蓉洋洋得意时也不见她多搭一句话,也没听说她与哪位嫔妃私交好,甚至连蒋珊珊比她活跃。
  白蔹不以为然道:“上官修仪性子不比丽妃张扬,且上官太后并不看重她,才人也知道,她父亲不过是一介县令。至今能有这样的位份,全赖她投了个好姓的人家。”
  “既不看重,当初为何又让她入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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