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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心动,一生绵延(出书版正文 番外手打完结)-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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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手中的股票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他直视我,“当然,如果苏小姐支持我们,恐怕短期内是无法看么利益的。你也可以选择将手中的股权转让给我们,价格方面,我们会考虑给你溢价于市场150%的价格,这也是我们对苏小姐您的诚意。”
  我心算了一下,一时间被那个数额震了震,又不愿表露出在过惊讶的表情,只笑笑的:“那可真不是小数目。”
  “苏小姐,我也知道这不是小事。当然您可以和律师和经理人商量之后再给人回复。”他最后说,“您随时可以给我回复,即便对价格不满意,我也可以再向集团申请。”
  菜已经上来,我给自己舀了一碗瑶柱银鱼汤,一小口一小口喝着,直到胃里稍稍暖和一些,才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我知道苏小姐和沈先生私交不错。”他十指交叠放在桌前,忽然间语气变得有些讽刺,“不过这世上最没有价值的,大概就是人情了。苏小姐还太年轻,或许以后你就会懂了。”
  他这句话倒也不完全是在针对我,我也没生气,坐着吃了些菜,甚至还要了一碗饭,吃饭喝足后,我说:“高先生,多谢您了。”
  “那么之前提议,苏小姐请仔细考虑清楚再给我回复吧。”他站起来,“苏小姐住在哪里?我让司机送你。”
  我婉言谢绝,请饭店服务生帮我叫了辆出租车,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着高崎对我说的话。其实他有些话没错,对我这么一个没什么事业心的人来说,高价卖了手里的股份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沈钦隽为什么不向我提这个要求呢?
  华山路照例是静悄悄的,老式的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转,窸窸窣窣的仿佛还带着铁锈被滑过的声响。推开门的时候,我有一瞬间恍惚,仿佛听到屋子里爸爸说:“怎么现在才回来?”
  ——分明在记事之后,我再也没有和爸爸妈妈说过话,可那句话还是这们突兀地跑了出来。院子里只有微微的风拂动树叶的声音,唰唰的像是带回了遥远的回忆。鹅卵石铺就的地面凹凸不平,我拉开老式的纱窗门,忽然察觉到几丝光线人包着铁皮的门后溢出来。
  谁在里边?
  我低头努力辩钥匙,一不小心,一整串落在地上,还砸到地上的空花盆,丁零光啷把我自己吓了一跳。
  蹲下去捡钥匙的时候,门被拉开了。
  我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那个人影,他正蹙了眉看我,“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站起来,向他伸出手,“谁让你随便来我家的,钥匙还我。”
  沈钦隽上下打量我,终于忍不住笑了:“行了,进来吧。”
  这个屋子和我第一次来时果然有了变化——尽管家具还在原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多了一丝人气。
  我一脚踢掉穿了一天的高跟鞋,赤着脚在沙发上坐下,自然而然的,仿佛在这里已经住了二十多年。沈钦隽在给我倒了杯水后,就在我对面坐下低头看文件,因为戴了眼镜的关系,显得文雅温和。我随便翻着今天的报纸,听到他接了一个电话,许是因为我也在一边,他拿了电话,走去院子里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已经把报纸翻完,他才走进来,仿佛想起了什么,“给你订了鲜奶,以后每天早上记得去报箱里拿。”他顺势在我身边坐下,扶了扶眼镜,不知想到什么,微微笑起来,“你小时候很喜欢喝订的这家鲜奶。有次我住在这里,你妈妈说把你这份给我喝一半。”
  “我一定很大方地给你了吧?”
  “不,你哭了一个多小时,抱着那个小瓶不肯给。”
  “……其实现在我也这么小气的。”
  他笑了笑,伸手掐了掐我的脸,“幸好我比较大方。”
  “你当然大方啊。”我似笑非笑,“沈钦隽,我不想和你绕弯子了。”
  他摘下了眼镜,一眨不眨看着我。
  “我刚才和高崎见了面,他要买下我手里的股权。”我与他对视,“其实你都知道,为什么不问我?”
  “问你什么?”他将眼镜摘下,放在茶几上,仿佛这件事无足重轻。
  “你明明现在有困难,连爷爷都在帮你约谈董事,就是为了能争取到支持。现在我手里有的股权份额不低,你为什么不和我谈?不找我帮忙?”这些话放在我心里很久了,此刻一股脑儿说出来,“你口口声声把我当作自己人,可是自己人是连这些都不能说的吗?”
  他的眸色沉淀更深,薄唇抿成一线,“谁告诉你我现在有困难?”
  “高崎说溢价150%买我手里的股权,你说我卖不卖?”我冷冷哼一声,挑衅地问。
  “我说过,你手里的股权是你父母留给你的,想要怎么处理,是你自己的事。”他微微调整了呼吸,“只是在决定之前,你要考虑清楚。”
  他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仿佛父兄。
  “那么我卖给你怎么样?”我眉梢微扬,“我和高崎不熟,说真的,股份卖给他我真的不放心。”
  他安静地看着我,“小晞,这不是一件小事,你知道放弃这些股权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放弃这些股权,转让给高崎,QL在荣威所持有的股份份额超过你,也就是说你不再是董事长。”我看着他俊美如同雕塑般的脸,忽然有种冲动,想要亲手把他那种令人抓狂的镇静撕碎。
  他微微垂下眼睑,语气有些清冷,“白晞,我说过,我不会进干涉你对自己股权的处置。”
  “那么我卖给你吧。”我定定地看了他很久,终于还是说。
  他伸手揉揉我的头发,掌心温暖,“这不是一件小事,你要考虑清楚。况且——”
  我屏息听着。
  “——况且他们给你150%的溢价,小晞,我目前手上可能没有那么多现金流,不能给到那么高的价格。”
  我手中的股价自然不是一个小数目,可是我曾经在荣威做过财会,也在财经杂志上见过沈钦隽的身家,很明白对他而言,那笔钱其实也不算什么——可他现在到了这么紧张的情况了吗?
  “集团目前的情况是……”他欲言又止,想了想,才说,“我想你知道我和QL的矛盾在于,他们要求所有荣威出资的项目必须经过QL董事会的同意。很多项目,在他们看来收回成本的时间线太长。所以前年开始,我让下属子公司全资投产项目,避开了董事会。这样一来,资金链就一直比较紧张。”
  我侧过身,故意装作很有义气地拍拍他的肩膀,“我也没要求你溢价150%啊!这样吧,你随便开个价,我瞧着过得去,就转让给你吧。”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中似乎有些征忡和挣扎,可最终,他如往常般站起来说:“白晞,我说过这不是件小事,你最好征询一下律师或者理财顾问,我们可以慢慢商量这件事。”
  “那我卖给高崎呢?”火气已经一点点地翻涌上来,我冷冷看着他,“你觉得他的价格公道吗?”
  “150%的溢价已经不能算低了,如果你决定如此,我不会多说什么。”他依旧表情从容,只是俯下身去整理了下桌面的文件,“我陪你去看看你的卧室吧。”
  以前看武侠小说里提到一种武功叫作“绵里藏针”,我看着沈钦隽的背影,忽然意识到很多时候我和他说话,就是像一顿乱拳打在了棉花里,他不温不火的,憋到最后,大多就是不了了之。
  我跟着他走到二楼的第一间,只见墙上贴着米色碎花墙纸,床是欧式的,
  一侧还有一间隐蔽的衣帽间,打开一看,里边已经三三两两地挂上了些衣服。我翻了翻,都是全新的。
  “我让人送了几套过来。以后来公司开会总用得上。”他走到另一侧,打开柜子的门,微微笑着说,“我想这个你会更喜欢。”
  我将一件连衣裙重新挂好,走过去,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一排排的红标镜头,还有好几台新单反,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柜子里。
  我微微张大嘴巴,声音都不是白己的了,“哇塞!”
  “二楼还有间房间可以改造成暗房。”他拍拍我的肩膀,“不过具体怎么改造,还得问问你的意见。”
  “我,我把我的股权卖给你,你开个价吧。”我语无伦次地说,“我说真的,沈钦隽。”
  他眉眼舒展开,那表情当真令人神清气爽,最后揽着我的肩膀将我的头迫得靠近他的肩膀,闷闷地笑,“你还真是好收买。”
  “我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够有一屋子的器材。”我伸手拿起一个长焦镜头比画了一下,心思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他认真地将我的脸掰过去,“小晞,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这么做。从你被送去盛海开始,我经常在想,如果有什么事能令高兴一点,我都会愿意去做。”
  “那么以前,你和秦眸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只要有什么事能令她高兴,你都会愿意去做?”我低下头,静静地问。
  她想拍的电影,她想争取的广告……只要她想,他都可以给。
  原本温热的气氛陡然间凉了下来,他放开我,声音不带任何起伏,“我以为已经把她的事向你解释清楚了。”
  我知道他现在十分不高兴,可是那句话就是这么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我想潜意识里我是想激怒他的,可他很快地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身子在门口顿了顿,“我睡在隔壁。”
  “你不回家吗?”我愕然。
  “这么大的屋子你不怕吗?”他反问。
  我听到房门轻轻碰上的声音,有些意兴阑珊地关上器材柜的门,躺在床上,打开QQ,给师兄发了条消息。
  师兄,我朋友手里有荣威的股权,现在有人出XX价格购买,你觉得合适吗?
  师兄迅速回复我:果断脱手别犹豫。
  为什么?
  荣威现在业绩虽然不错,但是两派斗争已经影响到公司未来的决策,我听马上要召开股东大会,这说明董事会已经无法独立决策了,这是很危险的信号。
  师兄以局外人的眼光分析得十分透彻,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觉得哪派会赢呢?
  师兄隔了几十秒才给我回信息:呵呵,真不好说,那要问你朋友了,哪家敢出这样的高价,哪家胜出的几率就高一些。
  我接连咨询了好几个朋友,得到和答案都是一致的,其中一个甚至直言说:“沈钦隽流年不利,本来还挺有优势的,偏偏牵扯到悔婚门里去了,这种关键时刻行事不稳重,对于投资者来说简直是致命伤。
  我翻个身,梧桐树枝透过落地玻璃窗在墙纸上留下张牙舞爪的痕迹。
  到了现在,他对我这么耐心这么温柔,却只字不提公司里的卞,明明我竭尽全力想要帮他,可他又全然不领情。
  现在我已经分不清他是为了骄傲,还是完全地不信任我。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墙之隔,我想,那个人会不会也像我一样,也是辗转难眠呢?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大好。
  我在隔壁卧室门口等了等,敲了敲门。
  没有人声。
  我小心地把门推开,卧室里果然没人,窗帘已拉开,阳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的浅灰色的床单上,被子叠得整齐干净,除了床头柜上的那杯水,甚至看不出有人曾在这里睡过一晚。
  果然是沈钦隽自律的风格,不像我,大大咧咧的常常不叠被子就出门。
  偌大的屋子里没人,我的心情倒轻松了一些,跑到自己的房间挑了一套卫衣运动裤,又在器材柜里拿了一部轻便的单反备用机塞在挎包里出了门。
  华山路上的小咖啡馆这个点儿刚刚开门,年轻的服务生哼着小曲儿在擦拭玻璃,给我端上第一杯磨好的拿铁和三明治。我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拍下她腰间那个用围裙系带结成的好看蝴蝶结,玻璃窗的倒影上七小姑娘轻扯着嘴角微笑,脚步轻快。
  这就是我以前想过的生活吧,没有生活压力,睡到几点起床都可以——可是真的有了这一天,却发现心情与那时所期盼的迥异。
  似乎,有了更多令人觉得烦心的事。
  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了。
  “苏小姐,我是高崎先生委托的张律师。不知道昨晚高先生给您的提议,您考虑过了没有?”
  逼得这么紧,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方也不生气,依旧耐心地说:“荣威会在周五召开股东大会,苏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在这之前就能和你达成转让协议。具体的合同条款已经拟好,您随时可以来找来——”
  “这不是件小事,我带在考虑。”我简单地说,“我会尽快给你回复。”
  我喝完最后两口微凉的咖啡,起身去夏医生的心理治疗室。
  这一次和上次纯粹的闲聊背景不同,夏医生递了一线白纸给我,很是随意地要求我画一张简笔画。暮春的天气,轻音乐淡淡的,我就按照她的要求,大脑里一片空白,心无旁骛地去描绘笔下的线条。
  也不知道画了多久,直到笔尖停在一处,落下一个小小的墨点,我定定地看着自己画出的简笔画,有些难以置信这样错综的线条是我自己画出来的。夏绘溪把那张纸接过去,就着窗外的光线,看得极为认真。说真的,这样乱七八糟的线条中,我实在不知道她能看出什么名堂来,只能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等待。
  “这几天心情怎么样?”她放下纸张,忽然问了个很寻常的问题。
  “还好。”
  我不想骗她,可是目前我的心情真的很难描述出来,除了一句敷衍式的“还好”,我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明明周围一切都很正常,可是你总觉得哪里不对。”她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头,轻松随意地问,“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有。”我有些艰难地说,“我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那么这个世界的真相就是,当你觉得哪里不对的时候,一定是真的,有哪里不对了。”她淡淡地说,“只是你还没发觉。”
  “是我的精神方面出了问题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不,白晞,你的精神状态非常正常。”她拿起我的画,放在我们中间,微笑着说,“我本以为经历过幼年的癔症,即便已经完全康复,你的精神也会被分裂出小小的一块儿,区别于此刻已经成长的你。但是这张画上没有分裂的线条——这证明在癔症之后,你的人格成长非常健全。”
  我有些好奇,拿了那张纸仔细端详。夏医生轻轻拍拍我的肩膀,“你先等等,我有事出去一下,一会儿再聊。”
  今天的时间比较从容,我也不急,诊疗室时还放着幽灵似的轻音乐,光线温柔,门外有轻轻的脚步声走过,却始终没有人进来。窗外的花木清香渐渐弥散进鼻尖,又下起了小雨,或许还混杂着泥土的潮湿味道,清晰而真实。
  我就这样半靠在软软的沙发上,心想这样的天气真的应该好好睡一觉,哪都不要出去。忽然间有人推开门,在门口喊我:“妍妍,我们出去美元 好不好?”
  “妈妈,我不想出去……”因为逆着光,我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可心里却莫名地觉得很依赖,任何时候我都可以对那个人任性和发脾气。
  “妈妈给你换你最喜欢的裙子好不好?”那双手抱起我,温柔地抚摸我的额头,“哥哥刚来我们家,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可是爸爸说了今天陪我在家里画画……”我还是十分不情愿,翻了个身,“妈妈,我不喜欢公园的碰碰车。”
  我是真的不想出门,爸爸难得有休息天,上次他陪我画的那幅画让全班同学都很羡慕呢。而且上次和哥哥去坐碰碰车,我的头撞在方向盘上,起了很大一个包。
  “阿姨,妍妍起来了吗?”一个小男孩从门口探头进来,满脸雀跃。
  “马上就来了。”妈妈把我半抱起来,低声催促我,“妍妍乖。”
  许是看到我板着脸,小男孩有些不高兴,撇了撇嘴角说:“叔叔答应了要去的。”
  妈妈百忙之中回过头,冲小男孩笑了笑,“阿隽别急,妍妍刚睡醒呢,我们马上就走。”
  妈妈把我放在床上,开始给我换衣服,我扶着妈妈的肩膀,简直快要哭出来:“妈咪,为什么哥哥想去你就要带他去?妍妍想在家里画画!”
  妈妈很严厉地瞪了我一眼,“哥哥没有爸爸妈妈你不知道吗?”
  我吸了吸鼻子,讷讷的有些不敢说话,只能小声说:“那坐完哥哥最喜欢的碰碰车,妍妍可以早些回家吗?”
  “好,哥哥难得来我们家,妍妍要听话一点儿好吗?”妈妈凑过来亲了我一下,有我很热悉的白兰花香气,低低地说,“回家妈妈做蛋糕给你吃。”
  我终于被稍稍安慰了一些,任由妈妈牵着我的手下楼。
  沈钦隽坐在楼下的沙发上,依然闷闷不乐的样子,直到爸爸在门口喊了一声:“阿隽,我们走了。”
  沈钦隽看起来终于高兴了一些,回头看了我一眼,小跑着跟着爸爸出去了。
  爸爸发动了车子,妈妈抱着我,和哥哥一起坐在后座。
  一家人似乎都很高兴,除了我。
  大多数时候我和沈钦隽相处得还不错,除了……有时候小心眼如我,会觉得爸爸妈妈对他比对我都要好,只要是他想要去游乐园,他们不管多忙多累都会答应。
  就像今天,我真的很期待和爸爸一起在家里画画的。
  可如果不是他一定要去的话……
  爸爸大概也知道我不高兴,稍稍抬头看着后视镜逗我说:“妍妍,一会儿爸爸带你去吃冰激凌。”
  我舒服地靠在妈妈怀里,看着车子前方那淡淡薄雾,听到妈妈关照爸爸:“开慢一点儿。”
  爸爸答应了一声,可是忽然间车子一个急转弯,一股大力从侧面冲撞过来,尖叫声中,妈妈似乎合身扑到了我和沈钦隽身上……
  淡淡的白玉兰香气中还混杂着鲜血的腥味,我猛地惊醒过来,这才发现夏医生一直轻柔地攥着我的手,神情温柔而恳切。
  我定了定神,情绪渐渐隐定下来 ; “刚才我是被催眠了吗?”
  夏医生狡黯地笑了笑,似是而非地说:“一般来说,完成自我剖析的画后是一个人防御最松懈的时候。”
  我依旧攥着她的手,倏然间勘破了很多年前秘密的冲击感,令我觉得一时间难以呼吸。恍惚间有一只手触到我的额头,温暖而稳定,“白晞,是见到了什么吗?”
  “我见到爸爸妈妈……”我摇了摇头,声音越来越低,“本来不会发生车祸的……”
  她专注地听着,我却说不出来了,只是身体开始难以控制地慢慢发抖。
  如果那一天他不来我家,如果他不要去游乐园,如果爸爸陪着我在家里画画……
  我用力咬了一个自己的唇,强迫自己从那种“如果”的虚幻感觉里醒过来。
  “这个世界的真相就是,当你觉得哪里不对的时候,一定是真的,有哪里不对了。”刚才夏医生的话忽然间就在我脑海里出现,几乎是在一瞬间,解答了我的所有疑问。
  为什么他会这样对我好,帮我整修老家,怕我一个人等着害怕……
  原来是这样。
  因为愧疚自己执意要去游乐园,此后的二十多年时间,一直尽心尽力地想要弥补过来。
  至于另一个一直在困扰我的问题,为什么他明明处在困境中,她始终不愿意开口让我帮忙……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他的骄傲,可现在想来,更多的只怕是愧疚,他才一再地不愿意武器让我帮忙……
  “白晞?”夏医生轻声把我从思绪中拉回来,声线柔和,“你回想起那些事,现在后悔了吗?”
  我有一瞬间的茫然,可是答案对我来说很消晰。
  “不会,我只是希望……能够更加清醒地看这个世界。这会让我觉得难过,可不会后悔。”我深呼吸,坚定地说。
  她微微笑着,仿佛春花轻绽,“很多病人是为了逃避痛苦的现实,才躲进分裂的虚幻中去。我想你不会。”
  离开诊所,高崎律师的电话又锲而不舍地响起来。我认得那个号码,此刻完全没有心思接起来,索性就挂断,很快,短信又发过来。我看了看,大致是说QL愿意冉提价收购。
  虽说在这之前我一直在礼貌地应对高崎,可是内心深处,我从来没想过会把手里的股份卖给他。因为理所当然地,我手中的股权,即便要转让,也会全数转让给沈钦隽。
  可是现在,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那条短信,心境有了微妙的变化。
  我关掉了手机,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一路堵堵塞塞大约开了半个小时,到了墓园门,司机颇好心地问:“小姐,需要我在这里等你吗?这里很难打车。”
  “不用,我可能会待很久,谢谢。”
  那个心慌意乱的晚上,沈钦隽带我来这里,暗色中弯弯曲曲的墓园小路我竟然清清楚楚地记得。几天没有下过雨,空气干燥而安静。
  偌人的墓地里就我一个人,地上卷起暴晒一天之后的热浪。我站了很久,直到热意渐渐褪去,暮色即将席卷而来。
  爸爸妈妈仿佛就在我的身边,混乱的思绪终渐渐平静下来,直到修理完毕。
  “爸爸妈妈,我这样做……没错吧?”我看着他们已经有些褪色的照片,想象着他们如果此刻在我身边,会不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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