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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伴我闯荡·巴人之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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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楚莉笑道:“什么呀?我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什么刚搬来的,真是的。从我爷爷起就住在这里了。”
  王翔一听眼睛一亮,急忙说道:“你说的是真的?你们家从你爷爷起就住在山上了?”
  “是啊,我们家可大着那,全部是很早以前的房子了,还有好多的小动物,我养的一只小兔子名叫‘下里’,它……”
  王翔听着巴楚莉滔滔不绝的描述着家里养的那只小兔子,眼睛里面的光却越来越亮,不为别的,其实王翔从小就喜欢收藏古币,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喜欢收藏一些古老的东西,看着那些方孔钱和锈迹斑驳年代久远的钱币,他就有种莫名的感悟和满足感。每到暑假,他都会到附近的山上去收购一些古钱币来,可以说他的零用钱大部分是用在这上面了。这么多年累积下来,古钱币没有弄到什么珍品,身体却越来越显得健壮。
  凡是有点收藏爱好的人都知道,越是古老的建筑和场地,找到旧货甚至是古董的几率就越大。王翔在山里山外的收购古钱混迹了这么多年,怎么能不明白呢?
  于是王翔开口道:“小姑娘,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巴楚莉撅嘴道:“别叫我小姑娘,我有名字的,我叫巴楚莉,家里人都叫我莉莉,哼。”
  王翔不由一窒,有些头大的想到,“这个丫头完全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想到这里只好又说一遍:“莉莉,我送你回家吧?”
  这次莉莉听清楚了,有些高兴,随即又皱着小眉头道:“可是你为什么要送我回去呢?”
  王翔很难得的红了红脸,心里暗暗的糗着自己,嘴巴上却说道:“我看你一个人,山上蛇虫很多,我送你比较安全一些。”
  突然王翔一阵头晕,好在旁边就有一棵碗口粗的衫树,急忙紧紧握住树干,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心里奇怪道平日身体好的没话说,怎么刚才居然连站都站不稳了。好在这晕旋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在他疑惑的当口不适感就没了,试着松开了手,感觉没有任何不适,才想起巴楚莉还在旁边,忙转头看了过去。
  一转头发现巴楚莉的脸色居然变得十分苍白,身体直晃,摇摇欲坠的样子吓了王翔一跳,赶忙上去扶住身体,有些着急的问道:“喂,你没事吗?”摇了摇她的身体,见她眼睛里的神色依旧,方才略为平静地说道:“你别吓我啊,这离县城还有几里地呢,你要是突然病了的话,那可就麻烦了。不过说来奇怪,我刚刚也一阵头晕,邪门了。”
  只过了片刻,巴楚莉脸色就红润起来,她看着仍旧扶着自己的王翔焦急的看着自己,不由扑哧笑道:“看你急成什么样子?我没事了,就是天气太热有些头晕。”说着推开王翔说道:“不用你送了,我一个人就可以回去了。”说着转身朝山上走去,嘴里嘟囔着说道:“原来是想要去检便宜的,哼,不过也蛮有意思的。”
  王翔看着她在前面嘟囔着,有些郁闷的说道:“喂,丫头,真的不用我送吗?山上可是有蛇的,小心点。”说着自己也准备转身下山。
  不想巴楚莉突然回头,笑道:“蛇?哈哈,这山上的蛇都是我朋友。”顿了顿又道:“差点忘记问你的名字了,告诉我好不好?”
  王翔听了她前一句话,不由有些好笑,见她问起自己名字,笑了笑道:“我叫王翔,翔是飞翔的翔,你就叫我翔子吧,大家都这么叫。”
  莉莉偏了偏小脑袋,忽然撇撇嘴道:“你好歹比我大,叫翔子好象不太礼貌,爷爷会骂我,还是叫翔子哥好了。”说完还一脸吃了大亏的表情,让王翔忍俊不禁,上前拍了拍她的头,两人这才互相说了些彼此的基本情况,发现原来大家在同一个学校里,只不过莉莉在初中部读初一,而王翔在高中部上高一罢了。
  那次分开之后,两人由于同在一个学校,隔上一段时间就可以碰见一次,慢慢的熟悉了起来,一晃眼两人认识已经快满两年了。
  ******
  “到了龙洞了。”莉莉突然在前面喊道。
  王翔一愣之下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果然,莉莉正站在龙洞前面的一片开阔之地上,身后是苍翠树木掩盖下的龙洞洞口。微微的闭上眼睛甩了甩头,王翔终于从回忆中苏醒过来,再看看四周青翠的松柏,精神为之一振,道:“你走的好快!你家还有多远才到?”
  “快了,还有个10多分钟就到了吧。”巴楚莉看着刚才一直默然不语的王翔突然就冲了上来,边笑边走着说道:“刚刚你怎么了啊?一直也不说话。”
  “没什么,这不是在想着你爷爷到底是何方神圣嘛?开口爷爷,闭口叔叔的,老实讲,我现在对于你爷爷,比对你家的……”王翔猛然打住了话题,笑话,要是让人知道原来他是冲着别人家的古币去的,那脸就没地方放了。
  还好莉莉似乎没有听到后面的话,脚步迈的飞快,嘴里也唧唧喳喳的说着爷爷和叔叔的糗事,两人不时的哈哈大笑,若是她爷爷或者叔叔真的在此,想必会大叹女生外向了。
  两人再前行片刻,只听莉莉雀跃道:“翔子哥,马上到了。”声音里竟然有说不出的激动。
  王翔不禁有些奇怪,问道:“看你好象比我还激动的样子?你不是每天都……”话没说完,莉莉打断道:“当然啦,我也只有双休日和放长假才能回来,平时就住在学校不远处租来的房子里,所以我很想念爷爷他们,走吧走吧,快点快点。”
  王翔一边快步跟上她,一边暗道原来如此,刚才一路行来就在想着若是自己每天走这么远的路要怎么办,现在一听原来平时住在县城,不由随口问道:“那谁在县城里照顾你呢?”
  莉莉一边飞快的朝前走着,一边答道:“是我们家的一个婶婶在那边照顾我。”突然指着前面的岔路道:“翔子哥,到了。”
  王翔此刻早已望向那条岔路,待走上前去,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微咦一声道:“奇怪,以前每次来这里都没有岔道,怎么突然就多出一条岔道出来了?”说着用疑问的眼神望着身旁的巴楚莉。
  “其实以前早就有了,不过最近叔叔把路口收拾干净了一下,显得宽大了一些而已。”莉莉边说边拉着王翔朝右拐。
  王翔心头泛起一股荒谬的感觉,这条路他来来去去也十几回了,山上一个人都没有,倒是走到山顶之后从对面下到半山腰连着另外一个大村落,很早就有了一个叫“桃坪”的名字,产的桃子不仅在向王,在整个宜昌也是叫得开的。
  现在突然就多出一个朝右拐的岔道,还坦言之“不过是把路口收拾干净了一下”,王翔望了望右侧,由于隔山顶不远,因此倒有不少的平地分散的落在石壁之间的缝隙里。也罢,就去看看他们家里到底安在哪里,王翔长出了一口气,抬步便走。
  前行不几步,景色陡然一变。原本有些拥挤的小道此刻逐渐宽敞,山麓平坦,远处有几座险奇的石山,稳稳地矗立在一个面积宽广的平坦荒野上。与其说是石山,还不如说石柱来的恰当。因为修直的石体上无任何树木和花草,只有丝丝的藤蔓如蛇一般缠绕在那些石柱上,掩盖了石柱本来的面目。
  一个雅致的庭院就座落在这些石柱的中间,庭院不大,不到两百平米,由东西两个厢房和一个正房组成,正房是两层木质结构,突兀的房檐非但没有显得散漫,反倒给人一种和谐的感觉。
  山里的土地是最宽敞的,王翔经常往山里跑,自然明白这一点。他们自己的老瓦房就有超过200平米的面积,只是现在的老式房屋逐渐减少罢了。
  “莉莉,那就是你们家?”王翔用手指了指那个庭院,笑着问道。
  “对啊,那是爷爷当年亲手建成的。快点快点,爷爷一定在等我呢,我说好了今天回来的。”莉莉一边很快的半跑着,一边不断地催着王翔。
  王翔抬头望了望远处的群山,磐延起伏,书生意气发作,呵呵笑道:“白云深处有人家,古人城不我欺也~!”也不顾莉莉古怪地回头看他的目光,微微挺了挺胸,扬声道:“走,去看看你爷爷是何等高人。”
  
第五章 初识巴老
       临近山顶,一大片空旷的平地,四周是藤蔓交错的石柱,中心处有一座庭院。
  “啊!”……
  这已经是王翔第三次不由自主地吃惊低呼。
  王翔满脸通红,坐在一张古朴的太师椅上,因为人太瘦,给人一种很不协调的感觉。当然这并不是他脸红的原因。
  很快的王翔收拾情绪,再次抬头看着坐在主位的一位老人,也就是巴楚莉的爷爷巴楚程。
  “巴老,请原谅,我……”王翔支支吾吾地想解释,但被巴老含笑打断道:“翔子,不用这么紧张,我很早就听莉莉提起过你了,喝茶吧,你是我们家近几年来的第一个客人呢~”
  巴老随意的挥了挥手,一脸笑容。一袭旧式的青衫,让王翔一瞬间有时空错位的感觉。削瘦的脸庞丝毫没有常见的老年斑纹,一双清澈灵动的双眼宛如儿童一般,甚至比王翔自己还要清澈,没有一点上了年纪所特有的混浊。看着巴老随意挥动在外面的双手,晶莹饱满,修长齐整,宛如一个女子,让王翔大为感慨。
  “巴~老,”王翔仍是不太习惯这个称呼,凝视着手中的茶碗,碧绿的茶叶一丝丝漂浮在茶水的表面,正是五峰毛尖。
  茶是好茶,可王翔此刻根本无心品尝,他小心翼翼地握住茶碗,惟恐掉下来的样子。再次确认道:“巴老,我手上拿的真的是乾隆年间景德镇官窑所烧的御制茶具?”
  巴老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巴楚莉坐在她爷爷的下方,接口道:“翔子哥,你都问好几遍了,还是快喝茶吧,都凉了。”
  喝茶,王翔在心里苦叫了一声,你当我不想喝么,这实在是没法喝下去啊。乾隆年间的官窑茶具,还是景德镇的御制茶具,别说一个拼盘加一个手壶八只小茶碗,就是自己手上拿的这个,要是不小心手一抖,完了,起码得还上半辈子。
  想了想,王翔心里越发的紧张,干脆轻轻放在桌上,双手很规矩的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靠着椅背,强笑道:“莉莉,你们家宝贝可真多啊。”
  这可不是王翔随口乱说,正所谓不知者无畏,若是一个粗人,恐怕就直接跨进来大碗喝茶,大声说笑,桌子拍得砰砰做响,很是快意。
  可王翔不是。
  他确实是被吓成这样的。
  从小王翔就喜欢收藏各种古老的东西,特别是钱币。远的有先秦时候的花钱,近的有新中国成立后的分币全套,说句实话,都不是太值钱的东西,一个小孩子,能够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呢?但这几年每月一期的《收藏》杂志却从来没有掉过,再加上经常和几个忘年之交一起交流观摩藏品,日积月累下来,在收藏这门学问上的“功力”之深厚,实是非同小可。
  一进门,首先就看见了堂屋正中的那张旧式檀木八仙桌,当时还以为是仿制品,待得走进里屋厢房,实实在在地坐在刻有“榆福记”的檀木椅上时,才知道原来不是仿制品,而是正宗的清代“榆福记”木器行所产。
  天,难道他们不知道现在市场上这种家具的行情么?更何况还是成套的,那都不能说多少万了,恐怕几万只能算一个零头。王翔手里轻轻地抚摩着扶手,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细腻的纹路和质感,惊骇莫名。
  可能今天注定是一个让他吃惊的日子,巴老示意上茶的时候,巴楚莉又把一套精美绝伦的清代瓷器摆在王翔的面前,待王翔拿起其中一个小瓷碗看到碗底的“定窑烧制”,反过来落款“乾隆御制”的时候,心里微微的发抖。再看巴楚莉漫不经心地把那套瓷器碰的叮当做响,放下茶壶时砰砰直落,恨不得先一脚揣飞了这个丫头,然后再由自己轻轻放落。
  好在他勉强忍住了想踢人的冲动,强做镇静地看着毛尖茶上下起伏,只是手却不敢乱放,万一碰坏了什么东西,那可不得了。
  怎么办?看他们的样子好象不知道这些东西很值钱,这么胡乱的摆放,真是暴畛天物,是不是干脆地要他们送给我?王翔心里开始盘思着,他当然没忘记他最开始来的目的,本来是想来看看有没有古钱币的,没想到意外的看见了如此的珍品,想到它们的价值,王翔心里犹如心脏病患者一般扑通扑通的跳着。
  看着正开心的给王翔冲茶的莉莉,王翔有些犹豫,想了半晌,心里直叹气,看来我还是没有做奸商的本领啊。又看着巴楚莉大手大脚的冲着茶,王翔很担心她一个不小心失手掉在地上,再也忍不住的说道:“莉莉,你小心一点。”
  莉莉闻声抬头,奇怪地看着王翔,道:“我很小心啊。水这么烫,我当然要小心了。”
  王翔有些头大,“还要更小心一点才行。”见莉莉不解,只好说道:“你知不知道你手里的这一套茶具很值钱啊?买这套茶具的钱够你买很多东西了。”
  “我知道啊,”莉莉看傻瓜一样的看着他,道:“这些都是古董嘛,樊叔跟我说过好多回了,叫我一定要小心拿放,据说很值钱的。”
  王翔闻言暗暗点头道原来如此。
  莉莉又接着道:“樊叔说可以买十个蛋筒这么多了”,眼里一副羡慕的样子,喃喃道:“十个蛋筒呢,每天吃一个,我可以吃十天,真是……”
  王翔心中再次泛起一脚把她踢到门外的冲动,看着她向往的样子,心中悲苦的无以复加,大叹无人得以识我。无奈之下把求助的目光转向她爷爷巴老那里。
  只见这位健硕的老人嘴角含笑,目光深邃的看着自己,似乎一直要看到自己的心底。王翔愣了片刻,才道:“巴老,您一定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吧?”
  巴老一笑,道:“看不出翔子你对这还有些研究,”一席话说的王翔有些忿忿然,什么叫“有些研究”?想我王翔在向王县收藏界也算是个人物,堂堂收藏协会的会员,对这研究深着呢。
  当然王翔这些话放在心底,可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听巴老接着道:“不错,这些东西放在如今的社会上可以算得上古董了,他樊叔也不懂这些东西,让你见笑了。”
  王翔连声道不会不会,转而问道:“巴老,您既然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为什么不好好的保存起来,而仍然放在这里使用呢?”
  巴老笑了笑,看着王翔的眼睛,突然淡淡道:“痴儿,东西就是拿来用的。万事莫不有它存在的道理,如若把这些东西放而不用,岂非本末倒置?”
  王翔一个激灵,突然地福至心灵,好象在那一瞬间抓住了什么似的,又好象什么都没感觉到。他低着头仔细想着,可惜总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线索,但却并不确定。
  巴老心里稍稍有些欣慰,复又一声叹息。王翔双目极具灵气,稍微懂得些看相之人就能看出其善缘深厚,可惜一来从小未遇点化,加上受世俗社会的影响太过厚重,以至无法从巴老施展的奇功中有所获。
  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裨益,至少王翔此刻心中已经忘记了面前有古董,忘记了他们的价格,转而思索着心里面隐隐约约的感觉。尽管道不清说不明,可王翔实实在在的有了“感觉”。
  “呼~”,巴老长出一口气,喃喃道:“这世间是怎么了?”见王翔仍在低头苦思,眼中充满柔和,“莉莉,天色不早了,你樊叔今天大概不会回来了,我去烧水,你陪你翔子哥在这里坐一会。”
  “我不,”巴楚莉很懂事的说道:“我去烧水,一个星期才能回来一次,让我来吧。”说着就小跑着朝后堂走去,末了还不望回头做个鬼脸。
  王翔两人相视一笑,气氛一下融洽了不少。
  喝了进门来的第一口茶,王翔满足的叹了口气,赞道:“好茶。”
  巴老不由大感兴趣的问道:“哦?说说看,好在哪里?”
  王翔脸色一正,道:“我只是略通茶道,本不敢献丑。但看这茶中颜色,青翠碧绿,色泽饱满,再看毛尖,细、圆、紧、直,即使在沸水中浸泡许久也未曾多变,内质清香,汤绿味浓,初看似是名品‘五峰毛尖’,可眼下细看,似乎比其更多了一丝神韵,不知此毛尖何处所产?”
  说实话,王翔对于茶道,远远谈不上精通,更谈不上“道”字。比起真正的茶道大家来,那真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当然三年的文科没有白读,加上收藏协会的有几位老先生颇好此道,耳渲目染下,文绉绉的竟也像模像样。
  巴老眼中一亮,朗声笑道:“没想到翔子你兴趣广泛,对于茶道也颇有研究啊。此茶初看似五峰毛尖,其实不然,入口味甘、不涩、淡清苦,较之五峰毛尖又上了一层,名为‘巴山毛尖’,重庆所产。古人云:‘香高透清纯,滋美诱爽鲜。汤亮裹嫰绿,举杯品毛尖’,此茶虽茶味不易把稳,不上不下,不浓不淡,但回喉时却异常平静,茶味愈久愈香浓,这几十年来我也就这一点爱好了,呵呵。”
  可怜王翔本就只一丁点茶叶的知识,此刻只道是碰上了茶道大家,心中苦笑不已,道:“巴老,您是大家,我就一丁点微末的见解,实在是见笑了。”
  巴老摆手笑道:“不不,咱们是半斤八两,我虽然有一些肤浅的见解,但比起一个人来,那是大大的不如啊。”言罢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笑,不再言语。
  王翔心下讶然,他这般纵谈古今论茶道,居然都只是一点“肤浅的见解”,那他口中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呢?“茶圣”陆羽么?说笑了,早几千年前还差不多。
  王翔心里想得热闹,嘴里也笑出了声,只是此刻他恐怕不会想到,他对那个人的猜测,虽未猜中,亦不远矣。
  巴老见他笑得出声,也不询问,只是重新取来一个炉子,上面放着一个小紫砂壶,式样古拙。见王翔望过来,巴老解释道:“刚才的水都是就近接的山泉,现下我用去年从友人那里得来的巴山泉,冲泡之后再来品一品。”
  王翔眼睛一边望着紫砂壶一边道:“巴老,我只是一介俗人,哪里敢……”话未说完,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小小的紫砂壶,站起来走近细看,突地以手捧额,呻吟道:“天啦,莫非是明代万历年间的那个‘时大彬’时大师亲手所做?”
  巴老略感诧异,笑道:“正是。翔子小哥博闻广记,现今这样的人已经不多见了。只是这个壶也比较珍贵么?”
  王翔其实在刚才就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再看到什么珍贵的古董,也不可再大惊小怪,可一看到明代大师亲手所做的紫砂壶,那份镇静早抛到了九霄云外,这可不是一般的古董啊,作为明代制壶家的最高水准代表,晚年时大彬制作的砂壶已经有很多送进了宫廷,现今存世的石大师作品,称之为文物也不为过。
  可他听巴老如此一问,若不是从小受到尊老爱幼的传统教育,真想一脚把他也踹出去算了。不用奇怪,在很多收藏家眼里,骂他并不可恨,但你要骂他收藏的东西很烂他就和你不客气了,脾气古怪的很。
  “巴老,你,”王翔急不择言,还好及时控制住自己,“这个壶何止是比较珍贵,简直是非常、非常、非常珍贵,十分、十分、十分罕见。您不会不明白吧?”王翔一连用了三个非常三个十分来表示壶的价值。
  巴老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套茶具是我从那个老友那里要过来的,照你这么说真是不错了?”随即又释然的点头自语道,“难怪当时他一副要跟我拼命的样子。”
  王翔没话说了,郁闷的坐了下来,突然又站了起来,喃喃道:“一套?一套?天哪,”一个箭步又冲上前,仔细的拿起四个茶杯中的一个看了又看,果然见杯底落款写着几个漂亮的篆字“时大彬”,如获至宝般捧在手上,“天啦,这要是说出去都没人信,时大师还做过这种东西?”要不是手上的沙质温润和质朴婆娑跟大砂壶上的手感一模一样,他都几乎要怀疑是赝品了。
  巴老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微微一笑,面上却不露声色,道:“东西再好,终究是一副茶具罢了,翔子快放下,水要开了。”
  王翔闻声颇为不舍的放下茶杯,愣了一愣,笑道:“巴老教训的是,是我太着相了。”言罢深吸一口气,坐了回去,状态趋于平稳。
  巴老眼中绽出奇光,哈哈大笑道:“着相,说的好,我们……呃,”顿了顿,话锋一转,道:“我们还是先冲茶吧,今晚就品上一品‘巴山毛尖’的极至,哈哈,用‘巴山泉’煮‘巴山毛尖’,也未尝不是件美事。”
  王翔也心里一舒,暗道若是又谈起佛家的“着相”,恐怕就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了,还是煮水泡茶的好。
  当下两人谈古论今,一个经验老道,阅历丰富,一个博闻强记,兴趣广泛,谈笑甚为欢畅,只是他们却不知道用紫砂壶来煮水极为损坏壶质。如若被紫砂壶收藏爱好者知道他们用明代“时大彬”大师亲手制作的珍品来煮水烧茶,恐怕早就被愤怒的人群不知道踹至何处了。
  
第六章 巴国之谜(一)
       山里的早晨常常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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