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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嗣子-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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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林崖面上的神情太过震惊,林如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关系到那把椅子,那位可精明着呢,绝对明察秋毫,现在不过是觉得你无关紧要而已。”

还有一句林如海不好说。如果林崖是他亲生子,当今绝对不会如此草率,不过是觉得嗣子就是嗣子,林如海不会为了个过继来的儿子真的怨愤罢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林如海下一句便说起了现在西北的局势,后面的话才是他将下人们都赶出去的原因。

“现在看来,几位小爷里确实有人连着蛮主的王廷,可惜不是姓二的。”林如海仔细的看看四周,抓着林崖的手写了一个四,又写了一个六,才继续说道:“估计有人是想着借胡刀,让你长长久久留在塞外。”

林崖眉心一跳。长长久久的留在塞外的意思,就是埋骨大漠了,这倒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毕竟提议他出使的人要的就是这个结局。他却没有想到皇子里竟然真的有人通敌。

八大蛮族部落的凶狠世人皆知,皇子们明争暗斗为的不过是那张皇位,可是一旦与蛮主共谋无异于引狼入室,到时候就是赢了其他的兄弟们,又该如何送走蛮部这尊大佛?林崖之前一直当二皇子通敌叛国不过是甄妃一系的说辞,哪里能想到是真的栽赃陷害。

林如海轻轻咳嗽几声,自从上次病倒,他就不太受得了花粉香气,如今这院子里是一点能开花的都没剩下,林如海还是会被吹过院子的风刺激的时不时咳两下。

林崖急忙奉上手帕,林如海却摆了摆手:“罢了。我之前疑惑许久,就是蛮族兵将再悍勇,论兵法智谋他们却及不上我们,绝对不是什么智计百出之辈,怎么最近几次战事,他们总跟开了天眼似的,次次掐准了边军的软肋,如今倒是隐约有了答案。”

前防万防,家贼难防,只是不知道宝座上的那位是真的糊涂了,还是故意放纵。

林崖听到此也就明白了。甄妃一系已经与北地勾结,恐怕时间还不短。这次圣人要他出使拉拢的蛮部隐王则是在王庭以北的草场牧马屯兵。可以说林崖想要见到隐王就必须经过王庭所在的草原,等于是从蛮主的眼前经过,别说两国正在交战,就是议和,蛮主想要帮自己的盟友弄死一个小小使者也易如反掌。

沉吟片刻,林崖问出了他如今最关心的问题:“不知那隐王战力如何?”

隐王承继蛮主之位才符合蛮族长久的规矩,但是隐王生母出身卑贱他又年幼,蛮部里头根本没有人支持他,就是现在,哪怕隐王已经成人,也只能龟缩在王庭以北,本朝许多人连隐王这个人都没听过。

如果隐王自己有心与兄长争锋,那他还能有一线生机,不然就算他能躲过重重危机见到隐王,多半也只会被当作礼物献给蛮主。既然出使已经无可避免,那林崖也只有尽量扩大这一线生机,最要紧的,就是正确评估隐王的心志和实力。

可惜林如海这一次无法给出答案。

“无人知晓。”林如海长叹一声。但凡知道一星半点,他又何至于如此烦闷?以本朝的能力,连王庭都探不清楚,何况是更北边的隐王属地?这一趟出使真的是蒙着眼睛走路。

一想到越来越欣赏的长子要走这一趟,林如海甚至开始后悔让他参加这一科春闱,要是没有那个状元的功名,就是说破天去,这事儿也轮不到林崖头上。

林如海既痛又悔,林崖在旁张了张口又有些词穷,父子两个静立片刻,林崖突然跪下了。

“我知父亲为我心忧,只求父亲听我一言。被人算计赴死局,儿子心里是恼恨的,只要儿子此番能平安归来,定要叫他们双倍奉还。但是出使蛮部,儿子并无抵触。蛮族猖狂,将来总有兴亡一战,儿子不才却也妄念国事,如果能助大军饮马蛮部王庭,儿子毕生志也!”

林崖明白,如果为了林家、为了林崇为了黛玉、乃至于为了他自己和曾大姑娘,他都要以自己的平安为第一等要事,可是对上侵扰边疆百年的蛮族,他的体内总有一丝血性在催促。

林如海听得都有些怔了,回过神来一脚踢在林崖肩头,却没有大加斥责。等林崖自己低了头,林如海才幽然问了他一句:“就算你不管我这把老骨头和弟妹们,曾家大姑娘又该如何?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曾大姑娘就要守望门寡,此生再无意趣。”

曾家大姑娘五字一出,林崖耳边似乎又回响起了那声“放心”,心中一黯,林崖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儿子正要求父亲一件事,儿子不日就要身陷险境,这门亲事,还求父亲退了吧。儿子无福,只愿曾大姑娘另择佳婿,平安偕老。”

曾蕙愿意维持婚约,是她的义,林崖求林如海退亲则是他的道。

林崖的这番话,林如海说惊讶确实惊讶,说意料之中也无不可。惊讶是因为这世上男子大多恨不能让所有女子都把心系在自己身上,很难真正接受与自己议过婚事的女子另嫁之事,林崖却主动说起让曾大姑娘与旁人议亲之事。说意料之中,是因为林崖为人,是不愿意因为他自己而牵累无辜的。

只是这事却不是林崖一个小辈能定的。

“晚了。”林如海板正了面孔:“曾大老爷已经与我说过,哪怕是你一去不回,曾大姑娘抱着牌位过门,她也是林家的媳妇,绝无更改。”

林如海知道林崖是不想耽误了曾家姑娘,可是这桩婚事原本就有许多考量,并不是说不成就能够不成的,多想无益。

林崖哑然。他没想到林如海回绝的这样干脆,更没想到曾家竟然不顾自家女孩的一生执意完婚。想到慈爱狡黠的曾老太爷,温文尔雅的曾大老爷,各有脾性却表现得很是疼爱曾大姑娘的曾家少爷们,林崖不禁感到了一丝迷茫,觉得自己似乎永远都无法真正明白这个朝代的人们。

知道林崖有些想不通,林如海还要再说他几句,被吩咐过不许让任何人进来打扰他们父子说话的大管家何启亲自跑进了院子,捧着两张拜帖扑通跪下。

“老爷、大爷,荣国府琏二爷陪着忠安王府的长史来了,还带了个喇嘛,说是来替咱们府里祛邪祟。”

忠安亲王府,四皇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恨!晋!江!?

☆、第49章

贾琏还真是有仇必报,多一刻都不愿意等。

如果今天只有他自己上门;都不用林如海开口;林崖自然就会吩咐人大棒子把人打出去;可是四皇子楚容琪府上的长史出面,贾琏不过是个陪客,林崖就不好说话了。

即使四皇子刚刚送林崖上了死路,两边的仇怨这辈子都解不开,林家也不能明着给皇子难看。一句君臣之别就能压得林家动弹不得;只能徐徐图之。

林如海面色已经沉了下去;半晌才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平和,朗声道:“既然如此;就请进来吧,开侧门。”

贾琏不过是捐的五品,王府长史七品官,林家开侧门迎不能说错,但是长史背后是王府,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给王府几分颜面,像这种官员私宅开正门迎接的比比皆是。林如海这样特意吩咐开侧门,显然是已经不在乎跟四皇子是否撕破脸了。

林崖知道自己不日即将远行,想起昔日四大家族和甄家联手暗算林如海那一次的凶险不免有些担心,便有心劝林如海莫要真正撕破脸。

结果他还没开口,林如海就看穿了他的意图,直接挥手止住他的话:“此等无德无节、不择手段、里通外国之人,我深为不齿,岂能奉为上宾。”

言之锵锵。说罢林如海一拂袖,面上虽然毫无怒意,眼眸却冰寒如铁,显然甄妃一系所为已经越过了林如海这个传统士大夫的底线。

林崖又何尝不是对此等叛国行径深恶痛绝。即便他与林如海还不曾说到,但蛮主虎狼之性,甄妃一系要开出什么样的筹码才能与蛮族合谋?恐怕一般的财帛都不足以打动蛮主,剩下的,也就只有土地人口了。

想起途径西北时见过的凋敝惨况,家仇国恨加在一处,林崖不由默然,林如海也不再说话,父子俩一同到见客的外厅坐下,静候上门的长史、贾琏,和那位所谓能祛邪祟的喇/嘛。

而林家的态度显然也激怒了忠安王府长史和准备来看一出大笑话的贾琏。二人进屋时脸色都十分难看,特别是贾琏,敷衍着对林如海行了个礼后不等林如海出声叫起,就自行直起身看向了林崖,眼神阴冷。

“还不曾恭喜林表弟,天降一个状元郎,不日又将成为天使,出使边塞。”

贾琏原本生的极好,只是这一会儿皮笑肉不笑的,生生把一副俊秀皮囊扭曲的露出了十分刻薄狠毒。

林崖早就跟贾琏撕破了脸,这会儿自己中了他们的毒计也根本就没指望贾琏说出什么能听的话来,听了也不恼,只回给贾琏一个客气至极的浅笑:“圣人鸿恩,天降恩德这种事情,也不是人人都能有。”

就算我这个状元不是全凭本事,总比有的人连下场都不敢强得多了。

林崖的话外音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贾琏当然不会不懂,他这次倒也不生气了。跟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气好生?

略过状元的事儿不说,光是现成的什么出使蛮部劝降隐王就够贾琏乐到明年:“林表弟忠君体国,想来是肯死而后已的。诗里是怎么说的?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明明白白指林崖要早死,说到最后一句,还重重咬着春闺二字,显然是把曾家大姑娘一起捎带上了。

贾琏还想再说,忠安王府的长史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直接打算了贾琏,尖着嗓子对林如海拱了拱手:“杂家给林大人请安。王爷听说林大人府上风水不好,有邪祟作怪妨碍林大人一脉的子嗣香火,特意送西边有些名气的高僧喇/嘛来为林大人做场法事。”

说着,长史就对随行的小内侍使了个眼色,内侍们会意,又从门外请进了一位斜披僧袍的僧人。虽然衣着打扮与中土僧人截然不同,面上那副虔敬超然的神色倒是殊途同归。

林如海抬了抬眼皮,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直接将那僧人当成了空气,长史面上一僵,冷笑一声,直接就越过主人家命令僧人开始做法。

那个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妖僧胆子倒也大,估计是觉得自己有忠安亲王这样十拿九稳的嗣君做靠山在京中就可以肆意妄为了,连礼都没有对主座上的林如海行就似模似样的念起了咒语,边念边拿眼打量四周,片刻之后更是连跳带唱,手中扬着的幡幛转的人眼睛都有些花。

半晌,那僧人猛地一停,在厅内伺候的林家下人还没回过神来,他就直接高举法幡冲了出去,口中还大喊“果然是邪祟害人”。

长史和贾琏相视一笑,起身施施然跟了过去,林如海根本懒怠看这些人演戏,只是想到如果自己不去,林崖的身份还不足以压制这些宵小,才面无表情的起身,去看看他们能耍出什么花样。

谁知却有人先到一步。

今日一直在自己院子里温书习字的林崇怒气冲冲的把喇/嘛拦在了林崖的院子外头,与林崖有八分相似的面容因为愤怒涨得通红,手中甚至还攥着林如海送他的宝剑。

这把剑原本就是装饰用的,林崇年纪又小,林如海根本就没让匠人给剑开刃。此刻当不得剑用,林崇干脆就拿剑背拍人。

林如海和林崖到时,僧人半边脸都肿了,眼角还多了一丝划痕,看样子如果不是林崇身边的小厮们也个个虎视眈眈,僧人几乎要拿幡幛给林崇一下厉害的。

贾琏恶人先告状:“林家的家教,我今儿算是见识了。好心当成驴肝肺,小表弟这样的品性,也不知姑父百年之后又当如何?”

那长史也不甘于人后:“贾二爷说的很是。这样的人品,如何匹配天家金枝?”

他从小就跟在忠安王爷身边,走到哪里都是耀武扬威,今天林如海一开始就给了他没脸,现在愈发连个黄口小儿都敢下他的面子,如何能忍?竟然连当今下降公主的事儿都敢拿出来要挟人了。

林如海和林崖不约而同皱了下眉,还不等他们开口,林崇握紧剑柄又是一下狠狠打在自以为靠山来了的僧人身上。这一下比刚才重的多,僧人猝不及防,不禁痛呼出声。

再次得手,林崇也累得额头冒汗,他咬咬牙,双手握住剑柄仍旧一步不退,毫无惧色的瞪向贾琏和王府长史:“太祖皇帝金口玉言,护国寺、保国寺卫国有功,享天家香火,天下僧侣皆以二寺为首。小子不才,却知家中是在护国寺有香火供奉的。护国寺批过命格的人,此人却公然在朝廷命官家中妖言惑众,不知又是何方高僧?何处剃度?”

忠安亲王再大,还能大的过他自己的祖宗?

林崇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瞬不瞬的盯着王府长史,且看他有没有那个胆量冒犯护国寺高僧,为口口声声污蔑林崖是邪祟的僧人说话。

长史一噎,瞄了贾琏一眼想叫他开口,谁知贾琏贼得很,见话不好接压根就不看长史一眼。

林如海却着实叫林崇今日的模样惊着了。

出于私心,林如海当初确实更喜欢林崇的脾性。但几年相处下来,他对林崖的看重信任已经远远超过林崇。林崇在林家,永远像一个影子一样隐匿在他或者是林崖的身后。

就像那次贾宝玉和贾兰上门,林崇听命将人领到他面前之后一个字都没有再说过,似乎林家的风风雨雨都与他关系不大。

可是这一次,林崇态度激烈的站了出来,为了维护林崖变得像一头受伤狂怒的小兽,不在乎名誉、不考虑后果。

波澜不惊的看了林崖一眼,林如海负手站在外围,丝毫没有上前插手的打算。

林崖心中则是百味杂陈。他知道,林崇肯定是得到了消息,知道他要被派到西北送死。八年了,自从他被送去跑商之后,这是林崖第一次看到林崇愤怒的模样。

叹一口气,林崖上前几步将林崇护在身后,冷冷看向了忠安王府的长史和贾琏:“家中招待不周,还请二位莫怪。”

竟然堂而皇之的送客赶人了。

长史一噎,很想直接拂袖走人,但是东西还没有拿出来,他们如何能走?干脆就当没听到,打了个手势,竟然摆出了明闯的架势。

他这次带的人并不多,林家又摆明了不给忠安王爷面子,他已经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办好王爷交代的事儿,只是如果就这么走了,王爷的怒火并不是他能够吃罪得起的,也只有硬着头皮一试。

林崖一直盯着忠安王府的长史,这时看他要明闯,跟来的那个僧人神色也有些不对,心下更为警惕,还不等忠安王府的人动手就先带人封住了去路。

院门统共就那么大,这边不肯退步,忠安王府的人就是插翅也未必飞的进去。正僵持着,守门的小厮突然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进来,大声禀报说是宣旨的天使来了。

众人都是一惊,跟着林崖堵门的小厮里难免有一二散了精神的,一时不察,竟然让一个小内侍找准空子钻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被抽的没脾气了

救命!求温暖!?

☆、第50章

一直神色漠然的看着这一切的林如海忽而眉尖微蹙,看着下人们已经蜂拥进去拿人;便招手把飞奔进来的小厮叫到身边;语气平淡的问道:“不知是哪一位代圣人宣诏?”

这一切实在是发生的太巧。

其实无论是忠安王府的长史和贾琏上门来耀武扬威的行径;还是这个所谓的祛邪祟的高僧,林如海都是当笑话在看,连气都懒得生,大不了闹得太过了就让人强行送出去就完了。

林家确实是臣子,不能犯上;可是他林如海是圣人的臣子;却不是忠安王爷的臣子,就是真打起来了;圣人还能为了给忠安王府的奴才出头责打一品大员不成?

但是天使来的这样巧,林如海突然觉得,或许他们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林崖出使塞外一事上,而现在开始,才是图穷匕见的时候。

那小厮不过是个二等,从来就没摸到过跟主子们直接说话的机会,这一会儿一向奉为天人的老爷突然与他说话,欢喜的身子都抖了,好在他还算机灵,没有耽误正事。

“回老爷,是戴总管。”小厮有意表现,声音比方才更大了几分,连林崖院子里的喧嚣都压过去了。

能在宫中称一声戴总管的,也只有当今十分倚重的大太监戴权。然而与一直只对圣人尽忠、不偏不倚的夏秉忠相比,戴权却已经深陷夺嫡的泥潭。

戴权是甄妃一系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自从四皇子成人以来,戴权为甄妃一系做了多少事、吃了多少好处,恐怕连他们自己都算不清楚了。

听说今天是戴权前来,一直分了些许眼耳神意在忠安王府长史和贾琏身上的林如海敏锐的捕捉到那长史一瞬间的得意,心里不禁一沉,没有再多话,让始终躬身立在他身后的何启赏了这小厮,又亲自领了林崖林崇两个前去迎接戴权。贾琏和王府长史对视一眼,也慢悠悠跟在了林家父子身后。

圣人的旨意很简单,就是越级拔擢林崖为正五品侍读学士,授节,代天子出使,扬圣人之天威,使四海宾服。

林如海林崖面色都十分平静,依礼叩头谢恩,林崇则垂首跪在林崖身后,双目泛红,刚刚被剑柄磨破的掌心被他自己生生掐出了血迹。

按理说宣旨一事到此也就了解了,大管家何启正要捧出之前备下的银两,忠安王府的长史突然出声阻止。

“且慢。”长史肥胖的面容突然换上了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对戴权长身一揖:“下官有要事禀报。”

“户部尚书林如海、新科状元林崖父子辜负圣恩,心生怨怼,欲行巫蛊镇魇!”

长史言之凿凿,一手指到林如海脸前,真正是义愤填膺:“多亏陈老夫人出首义告,王爷已经入宫面圣去了,定将竖子罪行如实禀报圣人。只是下官不才,被竖子阻拦,至今未能取来厌胜之物。”

巫蛊镇魇是抄家灭族的大罪,长史话一出口,院子里就静的落针可闻。

林崖开始还当刚才他们装神弄鬼就是为了溜进他的院子栽赃,可长史一说出陈老夫人,林崖的瞳孔不禁一缩。

竟然是这样!

所谓的出使塞外九死一生不过只是个引子。当今如此信重林家,林如海自然是忠心耿耿。可是一旦当今把林家长子送去险境,即便只是个嗣子,林家真的能不心生怨怼吗?

林家是不是真的怨怼了不重要,而是以当今多疑的性子,他虽然自负,心底恐怕还是觉得林家会怨怼的。

陈老夫人是林崖授业恩师陈潇之母,林崖听说她今日曾经前来拜访。林家会像盯贼一样防着贾琏、防着王府,可陈老夫人的下人却未必没有下手的机会。最要命的是,昨儿先生陈潇是歇在林崖院子的东厢房的,陈家下人肯定进过林崖的院子。

林家有了怨怼的理由,陈老夫人又是备受世人赞誉的贞洁烈妇,由她首告,这桩罪名愈发可信。

即便这计策还有些漏洞,架不住他们算计的就是人心。当今那样的脾性,就算觉得事情十分蹊跷,在怀疑别人的同时也肯定会对林如海心生猜忌,而林家立足朝堂的根本势必受到动摇。

现在看看,忠安王府的下人非要冲进他的院子,八成找的是之前陈老夫人的仆从已经安放好的厌胜之物。

果然,戴权还没有下令搜查,一个忠安王府的小内侍就牢牢护着一个盒子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叫,唯恐有人听不清楚:“林大公子院内有符纸三张!”

这边话音刚落,另一边就比赛似的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林家花园内有处新翻过的泥土中埋有木匣!”

林家几代家主都是偏好幽静之人,府邸内的花园占地极大,其中郁郁葱葱,下人们一时疏忽就难免有遗漏之处,确实是整个宅邸里最适合动手脚的地方。

戴权这才一扫之前的没精打采,理都不理林家父子,直接领人跟着来报信的小内侍走了,反倒是还有些回不过神的贾琏留在了最后,直到发觉靠山们都不在了,才拂袖追了上去。

事情闹到这等地步,林崖的心突然定了下来,他抬眼看了看仍旧面色如常的林如海,手臂一撑就要起身,不防始终默不作声的林崇拉住了他。

“哥哥。”林崇这一会儿憋得嗓子都有些哑了,通红的双眼认真的盯着林崖,有些不安的舔了舔嘴唇:“你不要怕。”

林崇似乎是担心林崖不信,连连重复了数遍“哥哥你不要怕”,末了猛然惊醒,又转向默然望着他的林如海,磕磕巴巴道:“老爷请放心,儿子都处置好了。”

林如海颔首,径自走了,显然是要让他们兄弟两个说说话。

林崖这会儿是真的有些懵了。自从来到这异世,他第一次对身边人的计策一无所知,只好疑惑的看向林崇。

林崇看起来倒有几分欢喜。

“哥哥,”他轻声唤道:“长兄如父,你照顾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我长大了,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我也可以照顾你。”

林崇眨眨眼,神色猛然间有些凶狠,一滴怎么也憋不回去的泪珠却打在了林崖手背上:“以前哥哥护着我,不让人欺负我,以后有我,也没有人可以欺辱你。”

隔着春衫的衣料,林崖仿佛能够感受到林崇手心处的伤痕,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紧给了林崇一个拥抱。

他们兄弟一路扶持着走到现在,自然也会一直扶持着走下去。

林崇小兽一般呜咽了一声,突然下死劲儿回抱林崖,勒的林崖忍不住咳嗽一声,他倒笑了:“我只认哥哥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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