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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嗣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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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子是谁,甄家这会儿估计就有了杀人灭口的心思,说不得连宫里的甄妃都能惊得丢了魂。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回想起那晚惊鸿一瞥的女子,林崖两世为人都不得不佩服甄大爷的胆气。怕是这会儿已经被打得半死了吧?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第二日一早,寿生就领着两个护院,安安分分坐着一辆不起眼的的马车出城去了,连一宿没合眼的甄家人在盘问出寿生是拿了薛家的奴才后都没往心里去,甚至都没想起给曾经亲厚无比的薛太太等人送个消息,就继续合计他们自家的糟心事儿去了。

而林崖也没闲着,前脚一面吃茶一面受了寿生三个响头,后脚就从家丁里挑了几个机灵的,同身边唯一的小厮禄生一起放出去打听薛老六所言虚实,摸摸被薛家怂恿的几户人家,特别是与薛老六反目的两家的底细。

——说是这样说,林崖最初也只是想让甄家觉得他并没有察觉出他们家的秘辛,并不指望连寿生都不如的禄生能有什么格外的收获,没想到禄生还真的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你再说一遍!最后那句!”

听禄生夹杂着邀功说了半晌薛老六自己供出来过的话,林崖原本已经有些不耐烦,只是养气功夫好,面上不显而已,这会儿竟然身子都有些前倾,眼中更是含着一份终于得偿所愿的释然。

禄生难得被主子这样看重,整个人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仅口齿伶俐的又复述了一遍,还把之前怕林崖嫌絮叨,不曾说的详情也添了进去:“薛老六那个相好,也是北四巷有名的角儿,一户人家就是她牵的线,还出面恐吓住了,若不是那家的大儿子着魔般看中了一个小丫头,说那眉间一点胭脂记委实别致,生的又动人,偏生那养爹要价高的吓煞人,他们家才闹上门去。见过的人都说,那小丫头生的浑不似小户人家闺女,比起金陵城的奶奶姑娘们,都不差什么,只她那爹,狠得下心去打。”

眉间胭脂记,书中只说过一人,算算时候,差不多也该到了这金陵城。

☆、第16章 改命

禄生正欢天喜地说的热闹,一眼瞧见林崖面上露出几分切实的欢喜模样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就那么咽了下去,满脑子只有他随大爷离家前,几位颇有体面的姐姐拧着他耳朵叮嘱的话。

姐姐们可是说了,要他跟寿生把招子放亮了,千万要防住了盐商们送来给大爷路上解闷用的两个清倌人,别糊里糊涂让人近了大爷的身。他当时满口答应下来,只是大爷根本没有亲近那两名女子的意思,那二人也乖觉得很,禄生警惕了几日就松懈下来,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结果家里挑的、外头送的,个个水葱似的,大爷一个都不搭理不说,还对外头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如此热心。如今寿生家去了,只留他一个伺候着,要是真领个人回去,哪个能饶的了他?

正听到要紧处,禄生偏偏闭上了嘴巴,林崖一怔,随即就猜到了点禄生的心思,再想到自己屋里那些暗地里的争斗不由一阵心烦,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催着禄生细细说了那丫头的家境。

禄生有心引着林崖嫌弃那丫头的门户,自然说的很是不堪:“只一个浓眉小眼豁嘴的老汉带着个丫头,亲戚朋友一概没有,邻里都说来路怕是不正呢,也就那死了媳妇无力再娶的鳏夫看得上。那老汉,平日里只管吃酒赌钱,却不知银钱又是哪里讨来。”

其实禄生打听到那丫头平日里没日没夜的做活儿,得了钱就被老汉拿去花用,只是怕这话一出勾动了林崖的怜悯之心不好收场,干脆狠心昧下了。如此形容不堪品德败坏之人养得丫头,他们神仙似的大爷哪里还瞧得上眼。

可惜禄生越是贬低那汉子,林崖越是有意亲自见一回那丫头,看看她究竟是不是红楼梦里那位身世堪怜漂泊无依的甄英莲。根并荷花一茎香,香菱这名字虽然别致,但能做英莲,还是不要做香菱的好。

即使薛家已经离了金陵城北上,但那拐子也未必不会把英莲卖给更不堪的人家,还是早早救出的好。

不是林崖圣母,而是甄英莲及其父甄士隐正是曹公在书中埋得重要引子,红楼众女子的悲剧正是从香菱被拐拉开了序幕,甄家父女在书中更是穿针引线一类的存在。

如今林崖身在局中,纵使他一心改命,却也不知道自己能得个什么结局,又能否庇护住自己今生的家人,如果他能救下香菱,让好好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姐不至于沦落到为奴作婢、最后被人折磨致死的下场,是否也预示着林家必然不会走向原书中那样风流云散万事成空的结局?

而这一切,不过是身为林家大爷的他一句话的事情。

“那汉子可说多少银子肯许?”

林崖不清楚甄士隐一家现居何处,对于书中甄家的描写也早已模糊,为今之计,不如自己先将英莲买来放到黛玉或者崇儿院子里做个小丫头再做打算。一来免去英莲被那拐子胡乱卖了的危险,二来他这个做哥哥的不会动弟妹房里的人,也能免去一窝子乌眼鸡似的人盯上英莲。

只是买个丫头,他完全做得了主。

这话一出口,禄生直接露出一张苦瓜脸:“大爷,您连人都没见着就要掏银子?不过是小门小户没见过绝色美人罢了……”

他看起来就像个急着纳侍妾的色中饿鬼不成?林崖暗嗤一声,却接着禄生的话说了下去:“你顾虑的很是,那爷明日便走一趟,眼见为实,你今晚就传下话去,吩咐人牵上我的马,再随便套辆车。”

既牵马又套车,摆明是看过就要把人带回来,禄生听得脸都绿了。

其实林崖明日原本就是要出门的:既然薛家不死心,背地里又出阴招,他怎么也该把那几户人家都捏住了攥稳了,才好放心回扬州去,那趁着甄家宴席没开亲自过去掌掌眼也是应有之义。现在多了英莲一事,顺路一并办了正好。

禄生不明就里,一颗心七上八下,又不敢违逆了主子的意思,想了一夜也只能愁眉苦脸的跟着出门,那模样活似犯了牙疼一般,林崖懒得去管他,便只悠哉欣赏路上的店铺行人,端的是惬意快活。

不想这一看,又看出了一段故事。

林家的院子在城东,那拐子住的地方在城北,从林家到北城去必要经过一个叫食为天的酒楼。

彼时林崖正慢悠悠骑马从酒楼门前过,便听得小二谄媚的送客声:“冯大爷您慢走。”

如果是平常,林崖未必会留心,只是今日方听说了甄英莲的下落,又遇到姓冯之人,林崖心里不由一动:难不成冥冥中真有天意,怎样都要叫冯渊遇着英莲?

既有了这个猜测,林崖便一勒缰绳,侧面望了一眼,正正好与刚从酒楼出来的那位冯大爷四目相对。

林崖倒还好,不过心中品度了一番冯渊,觉得皮相上还堪匹配英莲,就微微颔首致意,不算失礼,冯渊却是很不妥当,不过一眼的功夫,竟然就有些痴了,一双眼直勾勾的望向林崖。

林崖有些无语,这才想起冯渊在遇见英莲之前一直喜好男风,连冯氏族中长辈都约束不了。

当然,如果不是冯渊眼中并无淫邪之色,他今生也就不会再有见到英莲的机会了。按下心底那丝恼怒,林崖只当全然没有察觉到冯渊偷偷摸摸的跟随,径自领着人往城北去。

才进城北的乐坊,禄生就凑到林崖马前,悄悄为林崖把人指了出来:“大爷您看,那个穿着粉红衣裳、在墙根儿那卖针线的小丫头,就是您要找的人。”

林崖一抬眼,果然望见一个削肩细腰的小姑娘俏生生立在墙角,直衬的四周再无颜色,只是她自己眉眼中总带着一抹怯懦之色,映着眉间那点胭脂记虽说更添楚楚之姿,却也难免露出一丝悲苦之象。

甄英莲,真应怜。

林崖没有像禄生想象的那般径自上前,而是驻步不语,沉吟良久才命禄生去寻那老汉来说话。

禄生领命而去,林崖瞥一眼如今眼里只有一个英莲,为了命中注定的佳人神魂颠倒、视他人如无物的冯渊,难得起了点促狭心思,打定主意不能让冯渊轻易如愿。

可惜林崖这次是没有机会亲眼看着冯渊大失所望了。

还没等禄生领着人回来,留守在别院的管事就气喘吁吁的带人找了过来:竟是林如海派人快马加鞭送来了消息。?

☆、第17章 交锋

管事的跑的一头一脸的汗,林崖心中不由一凛。他到林家日子愈深,就愈晓得大户人家的规矩,讲究个气定神闲,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能让扬州那边快马加鞭送信,传信的下人还是这个形状,必定是出了什么不容小觑的事儿。

当即也不多做停留,简单的吩咐了禄生两句,让他务必今儿个就把人买回去安顿好,“不然你也不必再回来了”等话也撂在了禄生脸上,又拨了两个壮仆给他使唤,便弃马登车,一面向回走,一面看起信来。

这车原本是给甄英莲准备的,她如今身份不过是个供买卖的丫头,禄生传话时下面也就只给备了辆管事婆子们坐的普通车子,简陋的很,林崖身量渐渐与成年男子等同,坐在里面自然憋屈,只是如今他也顾不得了,一颗心全落在了林如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上。

贾氏仆领王氏主仁,已于二日前接林河等五人上京。

意思就是贾家的下人带路,王家一位叫王仁的主子已经在两天前把林河一家五口接走了,目的地正是京城王家。

王仁的名字林崖在书中见过,乃是王熙凤胞兄,不学无术的纨绔、卖了王熙凤之女巧姐的“狠舅奸兄”之一。至于林河,就是林崖这一世的生父。

林崖林崇两兄弟过继后,林河一家被林如海派人秘密监管起来,一直在姑苏老家本份度日,没想到被派回去的管事一时疏忽,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让王家抄了底儿。

林崖兄弟二人与这辈子的生父继母还有几个异母弟妹之间的糟心事儿那真是三天三夜说不完,如果放在后世,林河夫妻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得抬不起头的,林崖也完全不用顾忌他们。可是放在这个异世里,即便林崖已经过继出去了,到底还是同宗同族的长辈,又有那一层关系在,即使是碍于他自己或者是弟弟林崇的名声,也不能真的视这二人如无物。

生父多年前就被他们温柔贤淑的好继母挑唆的不喜长子、次子,继母也早在进门之前就视他们兄弟为眼中钉肉中刺,之后又因为刻薄打压虐待他们兄弟的事情受了指摘,更被林如海好一顿整治,这会儿能搭上贾王两家的线,有了恶心他们的机会,肯定称愿的很。

王家倒是走的一招好棋,贾家某些主子也没浪费这么多年与林家的姻亲关系,竟然探到了林崖兄弟的来路,带着人摸到了姑苏去。

确实是一桩麻烦事。

想起那对夫妻的嘴脸,再想想扬州宅子里曾经真心孺慕父母又被伤透了心的林崇,林崖心里一阵烦躁。真是祸害遗千年!

定了定心,林崖又接着看信。

林如海来信,最要紧的便是开头一句,后面的不过是顺道一并写上的,但是也是十分重要的讯息。

例如王家大老爷王子腾刚刚被当今升为京营节度使,负责统领兵马护卫京师。例如贾家的琏二爷再次顺运河南下,却不是到他们扬州林家,而是直奔金陵甄家而来。

再比如,甄贵妃向当今献美,献的就是她甄家的族侄,当今大悦,给那位还未进宫的甄姑娘封了个贵人位分,如今消息刚刚传回江南,宫中来接人的内监也已经在路上了,眼看又要出一桩姑侄共事一夫的韵事。

前面的事情,林崖通读过红楼全本,晓得所谓四大家族的兴衰史,也晓得他们台面下头跟甄家的勾结,倒不是很意外,但是林如海在最后以一种耐人寻味又说不出什么不对的语调写的甄家喜事,却让林崖这几日来存在心底的一个疑惑有了新的线索。

那夜林崖在甄家别院“醉酒”,等下人们一退走,他就强撑着起身,匆匆穿好衣裳躲了起来。不多时,果然有一个形容妖娆的女子摸了进来,在他房里宽衣解带。

当时林崖就猜出了甄大爷安排的戏码,无非是找了个勾栏院里的女子,想要送他个好色无度的名声。说不定甄大爷还当他出身低、又被林如海管教的严,事发后会手足无措,任他揉搓呢。

林崖正要动手打晕那女子,谁成想事情峰回路转,先进来的妖娆女子还没脱完,就被后头隐着的婆子捂着嘴弄晕了,然后便有另一名姑娘装扮的女子进了屋,躺在了林崖原本躺着的床上阖眼假寐。

林崖在屋外透过窗子将这一切瞧得真真切切,心里也是疑惑的很,只是自家的声名要紧,他也不及多想,便屏息顺着婆子留下的门缝摸到了隔壁院子里。

如今对着甄家的喜事,林崖模模糊糊理出了头绪。

甄家的一团烂帐在江南大户里也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

甄家这一辈的大爷、二爷都是庶出,且是一母同胞,这连贩夫走卒都知道。但是甄家现在在宫里威风八面的贵妃娘娘也是庶出女儿,却是一桩高门大户里心照不宣却谁也不会说出口的事情。毕竟庶出不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扬之事。

最妙的,还是甄贵妃的生母还是甄大爷、甄二爷之母的亲姑姑。姑侄都是甄家的妾,一个生了飞上枝头的金凤凰,另一个做点美梦,也算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

甄太太嫁进门十几年只生了四个女儿,这个美梦眼看着就成了,甄太太却突然老蚌生珠,诞下了个甄宝玉。甄贵妃进宫前跟甄太太关系如何?怕是比贾敏与王夫人的关系更糟糕百倍。那甄贵妃心里究竟向着哪个侄儿也就很值得探究了,再加上一个心向嫡系的甄老太太,都说这甄家以后官司恐怕不小。

甄贵妃想要用同族的女孩儿固宠的念头肯定有了不是一两日,那甄贵妃母女跟甄太太一系想捧的肯定不是同一个姑娘。

甄太太有甄老太太撑腰,又有亲子傍身,甄贵妃之母有贵妃女儿,甄家之前该是接了不少各路表姑娘。表妹表哥,说不定甄太太也是乐见其成的?横竖破天的富贵甄太太还没摸着,姨娘要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了倒是真的。

还没成事呢,就先窝里斗上了,也不知道甄家这回送进宫里的姑娘到底是跟哪个一条心。不过这些主子们还真是高高在上太久了,难道还真当底下的人就甘心乖乖做个马前卒?

林崖心底被埋的深深的一道疤痕轻轻一缩,牵着他的心微微一疼。

可惜他没有多少光阴回忆往昔,一回到别院,他就需要亲自跟林如海派来的人说话,又要听管事们料理各处事物,特别是有关于薛家买通的几户人家的事,直忙到掌灯时分,着实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忙完了正事,一直猫在耳房里的禄生又涎着脸摸了进来,禀报买人一事,林崖便又打起精神,听他回话。

“回大爷的话,人已经带回来了,也由两位姑娘帮着梳洗过了,不知大爷意下,要让这位姐姐在哪里服侍?”禄生一副讨好的模样,躲躲闪闪的帮人把话问了出来。

这也是底下许多人最关心的事儿,便是那两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姑娘,之前再老实,眼看着外头又来一个,心里也直打鼓。

林崖心中好笑,只把脸一板:“先算个三等丫头,你去正经把人写上家里的册子,也不用派到我身边,我不用丫头服侍,就让她先在府里针线上学学手艺。”

如果甄英莲在他身边呆过,以后出去名声上不好听,林崖想了许久,还是觉得针线上最合适。之后送到黛玉身边也好,找到她生身父母送回家也好,有门手艺傍身都是好事。

毕竟按照书中所说,甄英莲之母后来就是靠卖自己做的针线度日。

禄生得了准话,竟有些不敢相信,一时都怔了。那丫头的好颜色,就是盐商特意送来的清倌人见了都嫉妒的很,大爷人都买回来了,却不放在自己房里?

林崖看见他的模样也是来气,面上更冷:“还不滚?对了,就说我的话,既然来了咱们家,名字也改了吧,就叫英儿。”英莲这名字不吉利,干脆只留一个字就算了,只盼她脾性上能英气一些。

主子撂了脸子,禄生吓得一个激灵,也不敢再卖弄今日的辛苦,猫着腰就往外溜,憋了一肚子的如何跟冯家抢人等语也都没了用武之地。他还等着大爷夸奖他虽然门第相差许多也没有仗势欺人呢。谁让那冯家晚来一步,又拿不出那许多现银?活该买不到可心人!

想到冯渊那副天都塌了的样子,禄生又是一阵快意。

禄生退了出去,林崖却有些兴味索然。

底下人的心思,林崖一直都清楚。他很明白,收服下人别的什么都是虚的,越是本事大的下人主意就越是大,只有权势加上一点真心,才能真正养出心腹。

他如今不过是个秀才,在林家的家生子心里他还有的熬呢。这些下人,忠于林家、忠于林如海这位官居二品的老爷,忠于自己的利益,然后才轮到忠于他。

人之常情不假,却也让人心生倦意。前世今生,何处不是争斗?

正想着心事,大管事却亲自捧了两张帖子来。

大管事这般郑重,林崖也不能轻忽,正了正身子就接了过来。

结果还真是又惊又喜:一张是甄家请吃寿宴的帖子,第二张,却是三殿下的心腹门人下的请帖。

太子乃是元后嫡出长子,却在几年前没得不明不白,死后虽说得了个义忠亲王的封号,诸子却经年不得进宫,这几年对先太子的死因也是众说纷纭,多有隐晦指太子谋反的。

剩下的皇子里,二殿下居长,四殿下内有甄贵妃这样的宠妃生母、外有同母弟六殿下、舅家甄家相帮,声势都不小。

中间的三殿下则一向默默无闻,有等于没有,不然多年前也不会与林崖在西北有一面之缘。

两张帖子同日下,请的又是同一天,林崖的目光在桌上并排的两张帖子上打量很久,才轻轻一笑。

“传话出去,我都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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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冷遇

既然两边的帖子都接了,那就是都要露面的意思。可这两家又请的是同一天,管事的自然还要再请林崖的示下。毕竟这高门大户里,先去谁那里,坐多久,都是大有文章的。

林崖也没有让管事的等太久,仿佛这些事情根本不必放在心上一般,轻描淡写的就定了章程:“一早起来去甄家吃盏茶,午饭过去东四胡同也就是了。”

说罢,林崖就饶有兴致的拿起东四胡同送来的帖子反复端详,管事的心里虽然疑惑,还是恭敬应声退了出去。

甄家大老爷是贵妃长兄、皇子母舅,自身更是简在帝心的人物,管事的不晓得东四胡同那家主人的底细,自然当甄大老爷身份更尊贵些,所以林崖定下先去甄家,管事的以常理推断看着并不奇怪。

可是以甄家帖子的内容,林崖会应下来本身就是奇怪之极的事情。

甄大老爷今年大小算个整寿,正经甄家族人不必说,江南大小官员,上至督抚下至县令,或亲至或派子侄都要来捧这个场,纵使甄家占地开阔也挤不下这许多人。因此便连开七日宴席,分日子宴请各色宾客。甄家族人及甄府正经姻亲自然是要等甄大老爷寿辰当日上门,其余官员便要按着官职大小远近分了日子登门贺寿。

以林如海官居二品、执掌江南盐政的身份,林崖以嫡长子之身代父祝寿,甄家便应该在第六日上再请林崖登门才是,结果迟迟不送帖子也就罢了,今儿个都是寿筵第三日了,却巴巴儿的请林崖明日过府,着实有些把人看轻了。

打量他们林家不知道重臣家的爷们都是要等第六日才去的?听说第四日上,除了些在封疆大吏们眼中根本不入流的小官,还请了几户富甲天下的商户人家。再富也是商,林家大爷同他们一处,岂不是平白让人看低了?

是以管事的原本以为自家大爷必定会直接掷还甄家的帖子,不成想林崖却真个儿接了。

接了便接了,管事的起初还当自家大爷到底出身低了些,并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正打算隐晦的提醒一二,林崖却又说要去东四胡同用午饭,直接将管事的没出口的话噎了回去。

哪里有去人家里做客却连饭都不吃的?这不是分明嫌弃主人家,明着打人的脸?自家大爷不是不懂,是太懂了。管事的虽然不明白林崖为何非要折腾这一场,还是一一照做。

当然如果管事的事先知道林崖此次金陵之行到底所为何事,他也就不会有这一番疑问了。

林崖对外宣称是替父到甄府祝寿,实际上他也确实是为了甄家而来。不过不是为了祝寿,而是为了添堵。

人生一世,能给嫌恶的人添堵实在是一大乐事。林崖之前还以为自己只能事后风闻一二事发时的景况,不想甄家倒是好客,把亲眼目睹的机会捧了上来,他当然要笑纳。

至于东四胡同,他自有考量。

于是第二日一早,林家这处别院里便阖府起了个大早,两个名义上新添的大丫鬟更是使出浑身解数为林崖挑拣搭配穿戴,力求在不玷污那份出尘谪仙气质的基础上显出这人世间的富贵尊荣来。

只是林崖特别吩咐了,今日不用朱红等色,他又一贯不爱杂色,两个丫头挑选衣裳时不免就取了些素色。等到林崖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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