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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陵:康熙、咸丰、同治皇帝与慈安太后墓葬盗掘真相-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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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一彪说:“那个人是谁?”

田广山欲言又止。

云一彪追问说:“田广山,莫非事到如今,你仍然不肯老老实实说真话吗?”

“我说!但是,只求你们宽大处理……”田广山双手抱头想了许久,忽然说出一个名字来:“他就是六合村的刘七!他表面上说是到盘山烧香,实际上就是要到寺庙里找我。刘七说,因为外面的风声太紧,王绍义才不敢公开露面,所以求我帮他卖上些东西。这里面有好处,我当然就同意了,只不过刘七叮嘱我说,不许跟任何人提起王绍义。首长,这次我连刘七也供出来了,可得宽大处理我。”……

夜。山村黝黑,屋宇隐没在黑森森的树林中。繁星冷月,不时有几声凄厉的犬吠声随夜风飘来。

一辆警车驶进六合村。在万籁俱寂的子夜里,一阵咚咚的敲门声显得十分恕T谝患涿┎菸堇铮肝还踩嗽庇玫缤补庹樟亮艘桓龃颖晃牙锢隼吹娜恕K牧诚诺貌野兹缰剑凰诺难劬镒磐蝗晃г谒肀叩拇薮蠖啊⑿∧碌热耍У匚实溃骸澳忝恰馐恰�

“刘七,别装蒜了!”崔大栋一把抓住他的双手,被小穆用一只闪亮的钢铐“咔”地一声锁住了。

“同志,我真是冤枉呀!天大的冤枉啊。我刘七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庄稼人,从来不干伤天害理的事,说我替王绍义销赃,这真是无中生有啊,我刘七怎么会知道王绍义藏在哪里呢?”根据田广山的供词,公安机关很快在六合村将盗陵案从犯刘七逮捕。出乎云一彪、崔大栋等人意料之外的是,在最初几次对刘七的审讯中,他不但装出一副老实相,而且对他替王绍义变卖陵中赃物一事百般否认。

云一彪冷峻的眼睛盯住色厉内荏的刘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言不发。

“刘七,莫非你甘心为王绍义效力,已经到了不怕死的愚蠢地步了吗?”面对着这张无法撬开的嘴巴,崔大栋气得怒火升腾,恨不得一拳打在刘七的头上。但是,在云一彪那严厉目光的注视之下,崔大栋还是理智地平复了他的激愤与冲动。

“刘七!你说了吧!事到如今,纸是无论如何也包不住火了。你不是到盘山的寺庙里几次找我,拜托我去天津的熟人那里把王绍义的宝贝兑成现金吗?为什么你到现在反而不承认了?”当对刘七的审讯到了胶着状态时,万般无奈的云一彪只好让田广山与刘七面对面对质。

刘七矢口否认:“不不,我从来就没有见过王绍义,更没有到盘山上的寺庙里去求你变卖过什么东西。你,你不许血口喷人!”

田广山见刘七宁死不供,也不顾自己的犯人身份,冲上来指着刘七说:“刘七!你这个不讲道理的东西,王绍义究竟给了你多大的好处?事到如今,你竟然连去盘山找我的事情,也不肯承认了?”

“呸!”刘七双手抱头,被田广山质问得哑口无言,索性赌气地朝田广山愤愤地狠唾一口。

云一彪很清楚,刘七一定是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已经在内心构筑了一道坚固的心理防线,绝不会轻易放弃对公安人员的抵抗。既然如此,审讯强攻已没有意义,云一彪决定将刘七独自监禁在看守所的小囚室里,对他采取“冷冻”措施。

1950年7月10日,河北省遵化县马兰峪,作为清东陵区中最大的古代墓葬群之一的康熙皇帝景陵,忽然聚集起了人的海洋。早在1946年2月,这里就曾经公开枪毙了李树清、郭正、纪新、刘恩、穆树轩和贾正国等六名盗陵主犯。如今,遵化县公安局将在景陵大石碑前公开处决另外两名罪犯,一个是盗掘清东陵的主犯杨芝草,另一个人是前文已经提及的国民党军统特务、当年为了协助特务头子马汉三、戴笠,千方百计潜回他岳父所住的裕大村多次刺探我军情报,并向军统特务机关提供攻击我冀东区党委、行署“炮弹”的张树庭。

罪犯张树庭在解放前曾做过职业特工人员。马兰峪清东陵特大盗案发生后,张树庭不仅来到解放区刺探我军情报,为敌伪报纸提供攻击中共的“炮弹”,协助马汉三、郑恩普在唐山附近逮捕盗掘清东陵的首犯黄金仲。而且,在1948年全国解放前夕,张树庭又秘密潜入马兰峪一带,继续对我解放区的军事情报进行刺探。该年的6月6日,当张树庭预先侦知我中共冀东行署将要在马兰峪的同治皇帝陵区内(惠陵)召开一次有六百余群众参加的大会时,立刻用电台向北平发报。当日上午,国民党空军根据张树庭提供的情报,准时派出两架轰炸机,飞至惠陵上空。飞机从千余米高空俯冲下来,朝惠陵内的人群进行疯狂的低空扫射。顿时,枪声砰砰叭叭地爆响,血流成河,死尸横陈。当场被飞机上的机枪扫射致死的有二十几人……

1949年,当北京天安门城楼前响起了激越昂扬的《义勇军进行曲》的雄浑旋律时,自知罪恶深重的国民党军统特务张树庭感觉到,他在解放后的北京已经无法藏匿,于是在走投无路的困窘情势下,化名更姓,偷偷地潜伏在河北省遵化县五区的刘备寨里。不久,张树庭即被周围的群众识破,并举报到公安机关。

云一彪在将军统特务张树庭由刘备寨被逮捕归案以后,参与了整个审讯过程。其中有如下的对话:

问:来马兰峪做什么事?

张:来的目的是为了调查解放区的情况。

问:曾调查了什么情况?

张:因为马兰峪东陵被盗,我便立即返京报告了郑恩普,郑又让我再了解盗陵情况,后又返京告知郑恩普说:清东陵为共产党冀东军区司令员邵子甫所盗。

问:是否真实为共产党所盗?

张:不是,因为当时是为了取功,便污蔑是共产党所盗,其实是一些流氓所盗。

问:你报告后,伪中央对该事件怎样处理?

张:蒋中央政府特给郑恩普通电,让我与郑二人专处理该事件。后我便在北京对伪新闻记者捏造了一些情况,说是中共盗的,结果报纸上发表说邵子甫和黄金仲将清东陵盗掘了。

……

云一彪迄今还十分清楚地记得,那一天在清东陵(景陵)举行的公审大会上万头攒动的激动场面。当杨芝草、张树庭两人被公安干警用囚车押至景陵那巨大的石碑前执行枪决的时候,云一彪有意让在押从犯刘七陪绑。两声清脆的枪声响过,杨、张两犯伏法,扑倒在淋漓的血泊之中。刘七当场被吓得面如土色,心理防线被凛冽的枪声顷刻间攻破了。他一改在囚禁羁押中缄口不供的顽固,突然“扑咚”一声扑跪在地上,凄厉地大声哭叫道:“我说,我全说!我只求你们不枪毙我!”

刘七被从马兰峪的刑场押回遵化县公安局以后,不再是前几次受审时坚不吐实的顽固态度,忽然变得唯唯诺诺。面对着云一彪、崔大栋、小穆等一批神色威严的公安人员,心虚的刘七终天供出了公安人员急于获知的重要情况。刘七供称:“王绍义、王茂父子两人,确实曾经托我去盘山找田广山出手变卖盗陵的赃物。可是,王绍义父子狡猾得很,他们只是将那些陵中得来的金银珠宝交给我替他们去卖,从来不肯把他们的准确住处告诉我。所以,我到现在也一直不知道他们爷俩住在什么地方!……”

云一彪将威严的眼神投向已经决心坦白自首的刘七,问道:“既然你不知道王绍义和王茂的住处,那么你替他们转卖陵中赃物,又是在什么地方联络的呢?”

刘七说:“我和他们见面的机会很少,每个月只能在梨木台子的集上见一次面……”

“梨木台子?”所有的公安人员都对这个听来陌生的地名感到惊奇。

刘七说:“是梨木台子,因为它是在深山老林里的一个小集镇,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它!……”

云一彪忽有所悟地问道:“梨木台子?就是距蓟县东北‘八仙桌子’林区不远的梨木台子吗?”

刘七点头:“正是正是。”

云一彪问:“那么偏远的地方,你们又是怎么接上头的呢?”

刘七供道:“梨森台子是山区,距它不远便是‘八仙桌子’林区。每年秋冬两季,可以从那里的山民手中以极低的价格买到蘑菇、木耳、蕨菜、柿子等山货,还能弄到山茱萸、桔梗等便宜的药材和金雕、野雉、百灵、画眉、黑尾卷之类的野禽。当然更主要的是梨木台子那边的大牲口比咱们这边便宜得多,有一年我想去那边倒腾些牲口过来卖,不曾想无意中见到了失踪许久的王绍义和王茂!……”

云一彪说:“王绍义父子是在梨子台子的小集市,来兜售他们手中存放的东陵地宫珍宝吗?”

刘七摇头晃脑地否认:“不不!绝不是的!我敢打赌,这此年来他们并没有在梨木台子卖过陵里的东西。原因很简单,第一个,那里并没有从北京、天津过去的珠宝商人,根本没办法把宝贝卖出合适的价钱;第二个,王绍义在解放以后始终不敢公开露面,他也担心在梨木台子犯事,所以怎么会在小地方卖那么显眼的宝贝呢?我敢保证,王绍义父子俩一直只是在梨木台子那边做牲畜贩买贩卖的生意!”

“贩卖牲口?”云一彪、崔大栋等人对刘七的供词颇感意外,他们没有想到,犯下重案的王绍义父子并没有隐匿在深山老林里不敢见天日,而是在共产党领导下的“八仙桌子”林区内,明目张胆地倒贩牲畜。昔日的惯匪,破坏清东陵的江洋大盗,居然敢在梨木台子做生意,真是狂妄至极啊!

崔大栋说:“王绍义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牲畜贩子生意的?他是惯匪出身,手中又有足够生活一辈子的东陵珍宝,为什么要干这种生意呢?”

刘七说:“王绍义为啥倒腾牲口?那可是一种发财的好生意呀。王绍义父子从内蒙古赤峰一带的山区倒腾些低价的马匹骡子到梨木台子的小集上出手,一来一去,不费吹灰之力就可赚到许多的票子。如此好事,谁不干呢?王绍义当然是不会在梨木台子这个小地方倒腾珠宝,他爷们鬼精得很,那种生意乍眼,又危险,怎么会做?所以,王绍义在牲口集上遇见了我,就百般地央求我,将那些地宫里的值钱东西拿到盘山去,求田广山到天津卫找熟人出手!当然,王绍义每次变卖了他的珠宝,也从来不亏待我和田广山的!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呀!”

刘七被押了下去。

“好狡猾啊!”云一彪从刘七的供词中,了解到王绍义父子俩靠着他们在多年落寇为匪的生涯中所练就的一套潜伏应变能力,不但逃过了解放前我公安机关对东陵盗案逃犯的追捕和放后数次搜捕,而且,如今已将梨木台子小镇当成了他们贩卖牲口的据点。云一彪据此判断,失踪多年的惯匪巨盗王绍义及其儿子王茂,必然就隐匿在距梨木台子不远的地方。但是,对梨木台子附近环境并不十分熟悉的云一彪,对于继续追踪逮捕王绍义父子,仍然充满了茫然与困惑,因为那是偌大一片、占地六千余亩的莽莽山林,谁能猜得到狡猾的王绍义究竟藏身何处呢?

“局长,你看,”云一彪好像一个贩马老客,在那些飘荡着马尿臊气的牲畜棚里穿行着。他一边回想着几年来对逍遥法外的王绍义的苦苦追捕,一边以警惕的目光在那些牲口贩子们中搜寻目标,就在这时,有人在身后悄悄地用手肘碰了他一下。云一彪急忙回顾,见是已经化妆成马贩子的侦察员崔大栋。崔大栋压低声音对他说:“刘七从那边给咱们发出信号了!”

第39章 黄松峪夜里的殊死搏斗

云一彪透过参差的人丛朝前一看,发现便衣侦察员小穆正和已经得到从宽处理的刘七向他和崔大栋这边递着眼神。

因为双方相距太远,中间又不时地闪现熙来攘往的人流,所以,云一彪虽然已经意识到刘七那眼神是向他报告在人群里发现了他们急待捕捉的“目标”,但是,究竟谁是王绍义和王茂父子俩,他们仍无法断定。毕竟他们只是从敌伪的档案上见到过一张已经泛黄的王绍义照片,有些模糊的画面根本让他们无法清晰地做出判断。

“大栋,注意!刘七既然在那边向咱们递眼神,就可以肯定‘目标’是在离咱俩不远的地方。记住照片上王绍义的相貌,你往东边搜,我往西边搜。只要咱们发现了王绍义或者王茂,务必要抓活的。马市上的群众太多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能开枪。”云一彪的眼光在黑鸦鸦的人群里搜寻着,但是,因为是在严寒逼人的冬天里,那些马贩子们大多戴着可以遮挡住颜面的长绒皮帽子,或用厚厚的毛线围脖围住面孔,使得云一彪和崔大栋很难从那些看不清眉眼的面孔上,去与他们在照片上所见到过的案犯相貌进行对照。就在云一彪左顾右盼的时候,迎面闪过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客,他的衣饰很特别,不像那些普通的马贩子一样穿着羊皮袄、头戴狗皮帽子,而是身穿一件罩有蓝色华达呢面料的火红貂皮长大衣,头戴一顶与众不同的狐狸皮帽子。再看脚下,穿的也不是北方冬季常见的欤B,而是一双黑亮的短腰马靴。显然,这位老客的衣着奢侈昂贵,但相貌却显得格外憔悴委琐,刀条长脸多皱得如同一只核桃,下颏和唇上蓄有一绺黑森森的胡须,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墨镜,使人无法看清他的眼睛。他与云一彪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没有等到云一彪认清他那张脸孔,穿蓝色华达呢面料皮袄的老客就十分轻捷地从他的身边倏地擦身而过了。云一彪隐隐地觉得闪过去的那个老客有几分面熟,稍一迟疑,却忽见前方喘吁吁地跑过一个人来,原来是心急如火的侦察员小穆,他喘吁吁地对云一彪说:“哎呀,王绍义刚刚从您身边溜掉了!”

云一彪吃了一惊。

“就是他!”从小穆的身后又闪出三个扮成马贩子的人来,其中一个就是从遵化带到梨木台子寻找王绍义父子踪迹的刘七。他急不可待地来到云一彪的面前,朝着已经消失在人群深处的那个(W//RS/HU)戴狐狸皮帽的可疑人一指,说道:“方才那个穿蓝色皮袄子的小老头儿,他……他就是你们要找的王绍义!”

小穆也说:“我们看见他就站在您面前,还没等我们从后面包抄过来,就让这个家伙又溜了!”

“原来……是他?……”云一彪悔恨莫及。对于盗掘东陵的头号首恶分子王绍义的照片,在几年间他不知反复端详了多少次,现在居然让这个狡猾的家伙溜走了!如果说王绍义当真出现在云一彪的面前,理应是无法逃过云一彪那双锐利眼睛的,然而,他万万没有料想到的是,狡猾多端的惯匪王绍义经过了精心的化妆,唇上启颏下的浓黑胡须与鼻梁上边的那副漆黑的墨镜,使得即便对他的面孔了然于胸的人也一时难于辨认,更何况是从没有与王绍义打过照面的云一彪呢?

当云一彪从刘七的口中听到从身边悄然遁去的人,居然就是他和遵、蓟两县公安机关追捕多年的在逃犯王绍义时,他的心中陡然间升腾起一股激愤的怒火。他恨恨地将脚在雪地上一跺,口里暗暗骂了一声:“好奸猾的东西!”他将腰间的手枪拔了出来,对身边的人说:“追!”崔大栋、小穆和刘七都一齐随着云一彪分开众人,顺着王绍义方才逃遁的方向放开大步疾快地追去。

但是,当他们几个人追出了马市,一直来到小镇的东口,也没有再见到王绍义的踪影。显然,狡诈多端的王绍义方才已经察觉有疑,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在刹那之间闪进人群里,逃之夭夭了……

沉沉的严冬之夜已经渐渐过去,远方的天际露出了一抹鱼肚白。在山岗上那片积雪的五角枫林里趴卧了整整一夜的侦察员崔大栋,双腿已经冻得麻木了。五更时分的奇寒是令人难以忍受得住,但崔大栋想起昨天傍晚时分临上山的时候云一彪对他的叮嘱,焦灼的心便渐渐平静下来。他将棉大衣紧紧地裹住身体,顽强地抵御着隆冬时节黎明时的严寒。凭借着破晓前的熹微晨光,他双目灼灼地俯望着山脚下那座名叫黄松峪的小村子。只见数十间茅草房,横七竖八地散落在那幽静的山坳里,没有任何动静。

崔大栋带着小穆等七八个便衣侦察员,是从昨晚的入夜时分就埋伏在惯匪王绍义在盗掘清东陵前住过的那三间大草房后的山岗上,已经在腊月寒冬的时节埋伏了整整一夜。

“会不会是刘七所提供的情报有误呢?会不会是刘七这个家伙有意在戏弄我们呢?”爬卧在白皑皑积雪里冻得瑟瑟发抖的小穆爬了起来,向忍着酷寒的困扰竭力保持镇静的崔大栋嘀咕了一声。小穆所提出的问题,崔大栋也想过,但是,他一连几次否定了这样的假设。

“大栋,我认为刘七向我们提供的情报是可信的。自从王绍义前一次在梨木台子集镇上被我们吓跑了以后,他确实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敢在马市上露面。这样看来,刘七所说的王绍义父子想离开马兰峪向东北深山老林里逃窜,应该是可信的。而且,王绍义也知道,如果继续隐藏在梨木台子,迟早有一天会暴露。所以,我认为王氏父子一定会选择逃走的。”崔大栋清楚地记得,昨天上午在接到刘七有关王绍义父子准备向东北地区潜逃的报告以后,云一彪经过深思熟虑,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刘七说王绍义可能在临走之前,再回一次他的老家黄松峪,也是非常可能的。根据熟知王绍义近况的刘七说,当年王氏父子盗掘东陵的时候,他所得到的那批赃物,有很大的一批可能还埋在那里。东陵盗案发生以后,我们对黄松峪一带的布控一直很严,从来没有松懈过。王绍义当然害怕回来时落进法网,所以始终没敢轻举妄动。我因此断定,王绍义还有一定数量的宝贝埋在黄松峪的某个地方。现在,王绍义父子如果当真认为在河北省境内已无藏身之地的话,一定会在向东北地区逃窜以前,冒险来黄松峪挖走宝物珠宝的。所以,对于刘七所提供的信息,我们宁可信其有,决不信其无。来它个守株待兔如何?”

崔大栋说:“在黄松峪埋伏当然可以。只是王绍义父子来这里的时间还无法确定的。”

云一彪说:“白天,王绍义的胆量再大也不敢来。他们如果真的要来黄松峪挖走那些埋藏的陵中珍宝,也只能是在夜间。所以,最近的三五天里是我们埋伏的最好时机,千万不能错过!”

现在,崔大栋和小穆等人按照云一彪的命令,率员埋伏在雪里整整一夜,根本就没有发现王绍义、王茂父子潜入黄松峪的任何迹象,看来是白等了一夜!

“老崔,来了!”在黎明前的微光里,忽然从山根底下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响,在天刚明的岑寂中,让人听得十分真切。听到小穆的话,崔大栋和埋伏在枫林里的便衣侦察员们都立刻精神振作起来。在昏暗的晨光中,只见两个黑影从一丛灌木里倏然闪了过来。蹑足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棉大衣的矮子,头顶上的狐狸皮帽子严密地遮住了他的面颊。紧紧尾随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反穿着光板羊皮袄、头戴一顶狗皮帽子、略略有些驼背的高个子。

崔大栋立刻变得精神亢奋起来。虽然树林中的光线很黯,无法在远处看得清对方的脸孔,可是崔大栋已经从那个驼背人的身形上,认出他就是王绍义的儿子王茂。他曾经在直扑黄松峪王家逮捕王绍义父子的时候,见过此人一面。当时虽然是夜间,但是在崔大栋的电筒光下,遁逃的背影还是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无疑,那个走在最前面的矮个子男子,就是前一次在梨木台子的马市上成为漏网之鱼的王绍义。现在,王绍义父子俩竟然鬼使神差地在昏暗的夜路上匆匆走过来。狡猾的王绍义、王茂这一次终于没有出乎云一彪的预料,正一步步向他们的埋伏圈里迈进!

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瞄向了山路上的王氏父子。灰暗的雪路上传来了咯吱咯吱的踏雪声。枫树林里的氛围骤然之间变得紧张起来。

“谁也不准轻易开枪,要捉活的!这一次非要逮住王绍义不可!”崔大栋手里紧紧地握住一支张开机头的驳壳枪,他那乌黑的枪口瞄向了雪路上蹑足向山坡上爬来的两个黑影,发狠地说:“小穆,你和几个人对付走在后面的王茂,我带着人去对付前面的王绍义!”

两个黑影渐渐走近了。

风。山岗林间一片死寂。

就在两个黑影一前一后渐渐接近公安人员埋伏的枫林时,说时迟那时快,七八个侦察员猝不及防地从雪地上飞扑而上。小穆和几个侦察员猛扑向王茂,还没有等到王茂警觉,几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牢牢地将他揪住了。在惊惧之中,王茂尖声地大叫起来:“爹!快——跑——!”

那边,崔大栋等人也从积雪的枫树林子里飞也似地俯冲下去。老奸巨滑的惯匪王绍义猛然见到几条黑影倏地从林中飞蹿出来,又听到儿子的惊恐嘶叫,情知不妙,正欲回身逃跑,不料他的身后“嗖嗖嗖”地飞窜出几个人来,早已将他牢牢地揪扯住。慌乱之中的王绍义蓦然一闪身,将已经被崔大栋等人揪住的那件皮袄用力一甩,然后将身子像只大虾一般地一缩,“扑咚”一声,在雪地上翻身一滚,突然飞蹿进一堆黑森森的矮灌木丛中。

“王绍义!你往哪里逃?”崔大栋见煮熟的鸭子居然又飞了,想起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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