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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阻挠刽子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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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站着说吗?”斯塔索夫很平静地问道。
刹那间,两双手抓住他用力地把他摁在低矮松软的圈椅上。圈椅又矮又软,令人咋舌,坐下去要想一下子就站起身来,无论如何是办不到的。斯塔索夫身高差点达到两米,坐在这把椅子里,由于腿长,蜷起来后,膝盖几乎挨到了他的下巴颏儿。
“当然可以站着,”米纳耶夫将军仍面带讪笑地说,“但是,坐着说更好,中校先生,亏得您还在警察局干过这么多年,怎么连起码的规矩都不懂?是谁让您跟踪联邦安全局的工作人员的?莫非是自作主张?”
“您弄错了。”斯塔索夫说。同时他在暗暗回想所有必需的证件自己都带全了吗,好像都带上了,他估计,这种局面随时都会变得对他不利,他努力保持镇静。
“我错在什么地方?”
“我没有跟踪联邦安全局的人员,并且从来也没有干过这种事。”
“您想把我们当成3岁的孩子都打发到幼儿园去吗?真不嫌害臊,中校先生。”
“您这就又弄错了。我不是中校,也不在警察局工作。”
“这么说,您是上错车了?”
“哪能呢,我是坐的自己的汽车。要看证件吗?”
斯塔索夫刚要伸手去掏口袋,但他的手却被一个人按住,此人是三个肌肉发达的人当中的一个。
“不要乱动,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米纳耶夫声色俱厉地说,“您的证件我们会自己拿来看的。”
他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马上就有人利索地从斯塔索夫的口袋里掏出了皮夹子和证件。
“伊戈尔,那儿是什么?”米纳耶夫不慌不忙地问道。
“用他的名字办的汽车证件。车主——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
“您瞧,这多不好,”米纳耶夫责怪地说,“您何必撒谎呢?”
“我没有说谎。我已经有半年不在警察局工作了,我已经退休了。”
斯塔索夫暗自笑了笑。他凭经验知道,对他的查证要拖多么久。这些行家根据汽车牌号通过国家汽车检查局已经搞清了他的身份。在内务部干部处有材料证明,他已不再是警察局的工作人员,但是,谁也不会想起来将这份证明材料送交国家汽车检查局。根据国家汽车检查局的资料,他仍在警察局任中校职务。他的这种身份要持续很久,直到他不得不更换汽车为止。在为新车登记时,不言而喻他得拿出证明:他在何处干什么工作。但要换新车,得等到何时就很难说了。
“在这种情况下,您有什么理由跟踪我呢?”
“我想跟踪呗,”斯塔索夫壮着胆子哈哈一笑,“谁也不能禁止我在想走的街上走,甚至出现这种情况,我要走的大街也许您也在这条街上走。我不认识您是何许人也,但我再重复一遍:跟踪安全局工作人员的事我没有干。”
“而什么叫‘这种情况’,您已经亲自做过了。对不起,请您解释一下好吗?我是联邦安全局的一位将军,而您却跟着我的脚印走,并且您也不否认这一点。您倒说说看,这叫什么行为?”
弗拉季斯拉夫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说:“怎么,您没开玩笑吧?您是联邦安全局的将军?”
“别再装疯卖傻了,”米纳耶夫提高了嗓门,神情紧张地厉声说道,“您别装模作样,您不知道我是将军?”
“的确,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实话。”
“我为什么应当相信您?少兜圈子,您为何跟踪我?”
“受雇主的委托。您看到了吧,我是一个私人侦探。别人委托我,我就得跟踪,这下您还有什么反对的吗?”
“您有从事私人侦探活动的许可证吗?”
“哪能没有,它就放在我的皮夹子里。请您吩咐您的手下人,让他取出来给您看。”
米纳耶夫朝站在斯塔索夫背后的伊戈尔使了个眼色,伊戈尔再次把皮夹子翻得沙沙作响。
随即伊戈尔说:“是的,安东·安德烈耶维奇,有许可证,是1995年8月发的。”
“那么您的雇主是谁?”
“安东·安德烈耶维奇,这不重要吧,”斯塔索夫也笑了笑,“难道我有权利泄露这个秘密吗?您是我第一个不受尊敬的人。”
“您听我说,”米纳耶夫的语气再次变得平静而富有耐性,“我觉得您不清楚整个情况的严重性。您难道以为我们在这里同您玩玩具吗?如果您不明白,我就再说一遍:我是联邦安全局的将军。我干的是反间谍工作,如果我发现有人跟踪我,那么我完全有理由认为,这同我的公务活动有关。要么您现在就向我证明,这不是使我深感迷惑不解的那种情况,要么我们的谈话就换个地方,到正式的场合再进行。因此您只能向我说出您的雇主的名字。”
“我不能说,”斯塔索夫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即使我乐意效劳,可是法律也不允许,您要为我设身处地想一想。”
米纳耶夫沉默了片刻,面带冷笑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谈话时就站住脚步,以居高临下之势盯住深陷在低矮圈椅早的斯塔索夫。原以为这样做可以产生强大的心理压力,显然这种接待方式已经过时,对弗拉季斯拉夫没能产生预期的效力。
“安东·安德烈耶维奇,也许可以看一看他的公文包?”伊戈尔又一次插话说。
“打开看吧。”将军同意地点了点头。
斯塔索夫听到自己的背后发出锁头“咔嚓”开启的声音,接着又是翻阅纸张发出的沙沙声。他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暗自庆幸:他把合同书放在了最上面,不然全都露馅了。因为在最底层在一堆文件下还压着一个信封,若要拿给将军看,现在还为时尚早。米纳耶夫接住伊戈尔递过来的一份文件,浏览了一下,就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天啊!谁会想到啊!伊戈尔,这可真是妙极了!”
斯塔索夫松了一口气,暂时都有了结果,他们期望他做出的正是这样的反应。
那位渴望同米纳耶夫家调换住房的漂亮的女邻居,竟然是她雇用了私人侦探,真是莫名其妙!而看样子她又是那样的文静。
“通过表面的对我监视,您的女雇主究竟想弄清什么?”米纳耶夫漫不经心地把合同书往桌子上一扔,愉快地问道。
“据我理解,她被补偿的问题搞得心神不安,补偿的数额你们之间会谈判的。伊琳娜·韦尼阿米诺夫娜对我解释说,你们两家住房的价钱悬殊很大,您应当补偿她一笔钱。可是这超出了正式文件规定的范围。还有,她对您的情况一无所知,能不能信任您她心中无底。她要求我查清楚,说白了您是不是骗子,从您的工作类型来看,您会不会干些非法勾当。总而言之,弄清您是不是一位诚实的人。”
“结果如何,查清楚了没有?”
“安东·安德烈耶维奇,根据我现在知道的,从您的职业和工作地点来看,要调查的问题自然就不存在。我想如果您亲自把这件事告诉伊琳娜·韦尼阿米诺夫娜,她也许不会花支付我劳务费的钱了。”
“不打不相识嘛,”米纳耶夫宽宏大量地说,“我真高兴,一场误会消除了,双方都满意。我认为,您现在可以凭着一颗纯洁的良心向伊琳娜报告,我不会骗她,所有的钱她会分文不少地得到,我也希望您对此不要怀疑。”
“连一星半点都不怀疑,”斯塔索夫向他保证说,“谢谢您节省了我的精力和时间,同我进行了直截了当的交谈,这真是不愧为男子汉的行为。”
斯塔索夫的脸色突然一下几乎完全变了,仿佛有某种不祥的预感闪进了他的脑海里。
“安东·安德烈耶维奇。”他犹犹豫豫地说,“听了您的话,使我对某些事情得刮目相看,我能和您单独谈谈吗?”
这使米纳耶夫感到心里不痛快。单独谈意味着什么?为什么这样做?他同这位退役的中校之间还存在什么秘密吗?
“伊戈尔,检查一下他带武器了没有?”
他检查后说:“安东·安德烈耶维奇,检查了,没有武器。”
“好,请你们都出去吧。”
他们三个人无可奈何地彼此看了看,走出了房门。屋内只剩下两个人:米纳耶夫和斯塔索夫。
“开始吧,您有什么要说的?”
斯塔索夫神色紧张地没有说话,好像在集中精力深入思考什么,他终于下决心了。
“大概您也许看见和察觉了,我已经监视您三天了。这些天来我看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这事对我来讲没有特别意义,因为我并不知道您在反间谍部门工作。但是,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您干什么工作,我想我应当把这件事告诉您,安东·安德烈耶维奇,有人跟踪您,我说的不是我。”
“有人跟踪?”
米纳耶夫猛然站住了,停止了在房间里四平八稳的踱步,一双眼睛盯着斯塔索夫。
“是谁在跟踪?”
“如果您同意我把公文包拿过来,我就把照片拿出来给您看。第一天我就发现了这伙人,为了防备万一我进行了拍照。从我得到的伊琳娜·韦尼阿米诺夫娜委托的任务这个角度出发,我觉得如果有人跟踪您,那很可能是因为,您同这帮为非作歹的家伙发生过冲突的缘故吧。可见,如果您被卷进类似的冲突关系之中的话,那可能证明您不是十分正派的人。因此我稍微留意了一下,是谁在监视您,以便使我搞清楚他们这些人在干什么。”
斯塔索夫试图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但是米纳耶夫打出手势让他别动。即便在这样的时刻,安东·安德烈耶维奇也不愿失掉居高临下的优势,再说谁知道他那公文包里有什么货色。伊戈尔说没有武器,但是究竟如何……将军亲自拿起了黑皮公文包,走到桌子旁边把它打开。
“在底下的确有一只大信封,里面装着照片。”斯塔索夫又像提醒又像保证地说。
米纳耶夫很快找到了那个信封并把照片取了出来。他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是钦措夫的人。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人在钦措夫出城谈判时开过车。第二个人年纪稍大一点,在几天前的第二次会晤时他和钦措夫在一起,也开过车。显然,格里戈里·瓦连京诺维奇不喜欢亲自开车,老爷派头十足!有的照片反映出钦措夫的这两个爪牙出现的地点:一张是在米纳耶夫所住大楼的旁边,一张是在昨天将军有事去过的库图佐夫大街上一幢大楼附近,镜头甚至摄入了将军的汽车。
怎么会这样呢?钦措夫放出自己的人对他盯梢?该死的傻瓜,蠢货!钦措夫的用意何在?他想查清米纳耶夫是否打算冒失去上百万美元的风险,通过执行者的帮助举办一次答记者问吗?米纳耶夫是否会抢先下手独吞这一百万美元呢?糊涂透顶的家伙,不可救药的下流胚!米纳耶夫气得手心出汗。
“我不认识这些人,”他慢吞吞地说,“不过,还是要谢谢您的警告,此事我自己会处理。”
“安东·安德烈耶维奇,这还没完,请您把照片看完。这伙人昨天和前天都去过莫斯科市内务总局。我在那里工作了许多年,跟踪他们毫无问题并且我深信,他们都不在警察局工作,他们是被传票通知前去的。这么说是一些身份不明的坏分子正在跟踪您。我认为,您应当知道这个情况。”
米纳耶夫焦急不安地逐张翻看剩下的照片。果然如此。真是活见鬼,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呢?看来,斯塔索夫有一部偷拍的照相机。他甚至在彼得罗夫卡的一些走廊里拍摄过,这里面就有那个年轻的小伙子走进办公室的照片,连办公室的编号都能看得见。那个年纪稍大一点的人坐在走廊里这间办公室门旁的一张小椅子上,排队等候进去。
“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大概您是一位职业家,您应当有一个可以解释正在发生的事情的某种说法,”米纳耶夫尽量不露声色,谨慎地说,“我希望您同我谈谈心。可以对天发誓,我一点也不明白,我能给这两个刑事罪犯提供什么好处。”
“那我就更不可能知道这些了。”斯塔索夫两手一摊说,“怎么样,安东·安德烈耶维奇,如果我们把所有的问题都弄清的话,我大概可以走了。我希望您不要对我有意见,您不要抱怨伊琳娜·韦尼阿米诺夫娜,她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单身女人,她不想受骗上当。如果她突然发现您不是诚实的人,可是换房手续办妥了,家也搬过了,可是拿不到您应该给她补偿的钱,那她该怎么办呢?”
“那是,那是。”米纳耶夫嘟嘟囔囔地说,一边敷衍了事地听斯塔索夫说话,一边思索自己的事。
斯塔索夫说他去过彼得罗夫卡,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他在那里工作过许多年,有一大批朋友和熟人热情挽留他,不让他回来。可是不能不回啊,应当立刻查清事态,搞个明明白白。
“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将军下定决心说,“我能请您给予帮助吗?您作为一位职业工作者对我的请求应当是理解的。”
“那是当然的。”
斯塔索夫已从低矮的圈椅上站起身来,此时他已像一根两米长的圆柱竖立在房子中间。
“您能不能利用自己的关系打听清楚,这两个人为什么被传唤到彼得罗夫卡?也许能弄清点什么问题。您应当理解,我的职业性质就是……”
“不必解释了,”斯塔索夫笑了笑说,“作为职业工作者,我能理解您内心的焦急,您想让我现在就单枪匹马地去试一试吗?”
“如果不太麻烦的话,不妨试试。”
“如此说来恭敬不如从命,我对您也有个请求。我去打电话联系和寻找需要的人的时候,您让手下的人把我的汽车开到这里。它现在就停放在我女儿读书的那所学校的旁边,我不想浪费时间了。”
“我们照办。”米纳耶夫痛快地答应了,并为没有花多少时间就说服了斯塔索夫而感到高兴,“请把汽车的钥匙拿出来,我派伊戈尔去。”
“我的钥匙被他们夺走了。”斯塔索夫笑着说,“这我倒没有意见。您是联邦安全局的将军,我有什么好说的呢。”
米纳耶夫指使伊戈尔去把汽车开过来,然后又回到了房间里。此时,斯塔索夫已经给熟人要通了电话。米纳耶夫越来越坐立不安,使他迷惑不解的是,为什么钦措夫由一些刑事犯罪分子陪伴?莫非他的事情已经暴露了?是不是他疏忽大意,对自己的亲信审查不严,而他们却背着他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斯塔索夫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就接着说:“喂,是萨尼亚吗?你好,我是斯塔索夫。一切正常,谢谢。我还活着,萨尼亚,快吃晚饭了,我不会打扰你太久。你还不知道吧,现在是谁坐在以前瓦加诺夫老爷子的办公室里?而我已到那里去过了,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我看过了,那里坐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真不方便。我还有一个公文夹保存在老爷子那里,就放在他的保险柜里。现在我已办妥了退休的手续。现在我需要文件夹里的材料,因此我就去……什么?没听清,谢卢亚诺夫?不,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科利亚?好吧,谢谢。”
“斯韦季克吗?你好,我是斯塔索夫。不谈公事,只说友情,请把谢卢亚诺夫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好,祝你顺利,斯韦图什卡,这是我们男人的事情。你别生气,亲爱的,你瞧,我把你的电话号码都背下来了。谢谢你,我的美人儿。”
“是尼古拉吗?晚上好!我是斯塔索夫,不久前我还在地区与有组织犯罪作斗争分局工作。我请您原谅,我给您全家人添麻烦啦,但是,我有一个不大的问题……”
米纳耶夫紧张地倾听斯塔索夫简短的谈话,努力猜测从电话听筒里传出来的是什么话。弗拉季斯拉夫终于打完了电话,转过身来面向他说:
“这两个人是雅科夫列夫和奥比金,他们被传讯受审,是因为同发生在‘俄罗斯’旅馆的某个案件有牵连,一个很有名气的刑事犯头目自杀了,还有些事同萨马拉发生的事情也有联系。没人向您说过这方面的一点消息吗?”
“没有,”米纳耶夫耸了耸肩,并尽量显得冷静些,“完全是一无所知。我不明白,这两个人能同我有什么关系。好吧,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谢谢您的帮助。”
送走了斯塔索夫,将军又回到了房间里,它曾是作为秘密活动使用的一套住房中的一个房间。应该穿好衣服回家去了,但他浑身已没有力气。钦措夫的人受到传讯同萨马拉和“俄罗斯”旅馆发生的事件有联系。这可能意味着只有一种情况:帕维尔·绍利亚克已被找到,因为已经按某种方式把他同尤尔采夫被杀害联系起来,也可能还同发现的其他几具尸体有联系。
但是,不能让他们找到帕维尔,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找到,这才是应当紧急关照的事情。
在丽塔被杀害以后,帕维尔去过莫斯科一趟之后,也就没有回到他喜欢的别尔戈罗德市。现在他已经不住在老地方了,也没有住在旅馆里,而是住在另一个从来没住过的新地方。这是一栋私人住宅,房东是一个独身的领养老金的男人。房东同帕维尔相处得还算不错:他是一个通情达理的老头,他们不在鸡毛蒜皮的琐事上纠缠不休。帕维尔只有一个要求——喝酒。至于不玩女人,对帕维尔来说是不成问题的。不玩女人随便多久他都能将就,治疗出院后他对饮酒的渴求却更加强烈,他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渴望喝几口。
帕维尔所住的这栋楼房建筑质量好并且生活设施完备,它与本地段的其他楼房略有不同。由于房东把精力和时间都花在照料房间及其附属设施上,就没空去拾掇果园和菜园了,同地一片荒芜,杂草丛生。虽然主人有时也心满意足地在树木之间一张破旧的摇摇椅上歇息良久,但从各方面来看,他对干地里的活没有兴趣。他对帕维尔说,他热爱原始风貌的大自然,而不是人造的变了味的大自然。
在这座城市里,帕维尔·绍利亚克过着平静而有规律的日子,他几乎哪里也不去,总爱和主人聊些食品涨价的话题。每天早早起床,吃早饭,然后他又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对老房东说,在长时间生病后他的体力正在恢复。只要看一下他那两颊塌陷消瘦不堪灰青色的脸,就会相信他久病是实情。主人当然相信是真的,他尽量使这位静养的房客多吃营养品,不同他聊起来没完。晚上,他们一起看电视:新闻、电视片,在11点半的时候,他们收看“晚间新闻”节目。据了解,以前主人从来不着“晚间新闻”。但是,帕维尔劝他即使出于好奇也应当瞄一眼,并对他说这个节目很有意思。从第一次看了“晚间新闻”以后,老头子竟成了这个节目的发烧友。特别吸引他的是,节目播放时,无论是谁,即使从国外也好,都能向电视台播音室打电话,听众可以插科打诨,说些令人捧腹的笑话,或者相反,讲些骇人听闻的奇闻趣事。这个节目中甚至还举办一周最佳新闻评选。有时一些人竟愚蠢透顶地给电视台打电话,这使亚历山大·彼得罗维奇老头感到惊奇,看这个节目他也感到真开心,并用老年人的眼光评论这些电话,虽说是唠唠叨叨,但他的评论一针见血并不失公正。
今天,他们已经看完了第一频道的新闻和连续剧《月光》的一集,然后调到了独立电视台的频道收看。在“晚间新闻”节目开始前,亚历山大·彼得罗维奇出去了一趟,取回来一壶热茶,他认为边欣赏节目边品味加入草药泡出的香茶非常惬意。
“帕维尔,你不尝尝我泡的茶,我这不是瞎忙活了。”他再次发牢骚地说,“茶里只有各种强身健体的草药,我亲口尝试,有大补作用。瞧你面无血色非常憔悴,样子可怕。我也不知道,你在莫斯科市那个地方得的什么病,我只是看到你已经病了很久了,而且还很重。你打算怎样恢复体力呢,要是连一点有益于健康的食物都不吃不喝的话?光靠躺着和睡觉能行吗?”
“好了,您别夸大其词了,亚历山大·彼得罗维奇。”帕维尔强装着轻轻一笑。这样的谈话每个晚上都有,使他极为恼火,但他克制住了自己并不露丝毫声色。老头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但谁也不知道帕维尔还得在他这儿住多久。他说:“我很愿意吃您为我准备的所有食品。对不起,让您抱怨了,至于喝茶,请您别见怪,我不习惯喝搀和任何东西泡出来的茶,我爱喝纯茶,原汁原味。”
荧光屏上出现了熟悉的画面,亚历山大·彼得罗维奇在沙发上扭来扭去,变换着姿势,以便坐得更舒服些来一饱眼福。节目开始才过了几分钟,就有人开始向播音室打电话,于是长头发胖乎乎的节目主持人按下了按钮。
“是,这里是播音室,请讲。”
“喂!”播音室里发出一个女人打去长途电话的声音。
“是的,我们听到了您的声音,请说话。”
“喂!”
“我们听到了,请讲,您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
“喂,您听到我说话了吗?”
“我们听到了,请讲。”
“我是从摩尔曼斯克打的电话。”一个女人不慌不忙地自报家门说,好像她在等待立刻就要响起的雷鸣般的掌声。
帕维尔很艰难地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这些没完没了的电话交谈简直使他快要发疯了。他真想把那些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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