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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等待-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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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车站靠近,看到停下来的电车和聚集过来看热闹的人们,很多人站在路上,隔着铁丝网望着车站。一群穿着工作服的男人聚集在铁轨上,不知道是铁路局的人,还是警方人员,大概是在整理松永的屍体吧?
朝着车站走近的脚停了下来,将松永推落的女人也许还会再来这个车站。他想起她和松永一起搭过电车,明宏思索着她再回来的可能性有多高。
果真如此的话,他岂不是只要躲在某个地方监视,等着女人到来就可以了?等女人出现时,立刻跳出来逮住她。万一她不来的话,到时候再死了心去自首就可以了!就算他跟警方说实话也得不到信任,搞不好还会被刑求认罪。万一事情会发展成那样,不如自己去找出犯人,事後再跟警察说明就好了。他决定这麽做!问题是该躲到哪里去?他需要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找到,又可以随时监视车站的场所——他知道只有一个符合这些条件的地方,却被某些伦理观批判着他,如果潜藏到那个地方,就等於窥探别人的私生活,也等於利用了那个人所具备的感官障碍。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非自然停靠的电车和在电车四周作业的人们。有人经过明宏身边,又有一个看热闹的人凑过来了,他下定决心,朝着那户人家走去……
当他对着话筒宣称自己并没有杀人时,妈妈说她相信他说的话,他不知道妈妈是真的相信,或者只是为了让孩子安心而已?都无所谓了。明宏在心中感谢着妈妈——话机的液晶萤幕上显示的电话卡额度所剩不多了。
「我要挂电话了。」
妈妈企图阻止他挂断电话,但他告诉妈妈,电话卡快用完了,显示在液晶荧幕上的数字愈变愈少。
待会儿得去自首,要让警方相信他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时间,自己从事故现场逃跑之後,已经躲藏了两个星期之久,这个事实使得他失去人们的信赖了,就算再怎麽说明,只怕都很难取得别人的信任吧?他对松永确实是怀有杀意。否则自己当时应该不会逃离当场吧?目己现在所面临的这个困难就是对会经想要杀死松永的愚蠢的自己的一种刑罚。要说他因为无辜的罪而遭到惩罚,其实应该不算是完全无辜的,那是对别人产生杀意所该得到的罪吧?
「那麽……」
当他对妈妈这样说时,电话卡也用完了,明宏走出电话亭。他在人群中走着,走在通往警察局的路上,他产生了一种没办法洗清冤枉的不安感,也许警方会强行要他认罪。讯问之严苛和曾经产生过杀意之後紧接而来的畏缩感也许会让他代替那个女人承担下罪名。
明宏和前来购物的一家人擦身而过,握着母亲手掌的孩子看着店里的橱窗,橱窗上是用白色的喷雾画出了圣诞老人和驯鹿。
明宏将跟阿满借来的的外套前襟拉紧。这时他觉得胸口一带有一种奇怪的触感,外套质地感觉特别地硬……一边走一边用手摸索着外套的内侧,他才发现内侧口袋的存在。
有东西放在口袋里面!他拿出来一看,是几张相片-阿满站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公园的地方,相片一共有四张;阿满站在公园里拍的相片有三张,每一张相片里的阿满都把视线望向远方;她看不到相机在什麽地方。拍摄当天的天气似乎很好,背後的天空是一片蔚蓝。
最後一张好像是在一家餐厅里面,桌上摊着菜单,阿满坐在对面;被当成背景的餐饮店摆着像是陶制的动物小摆饰,明宏停下脚步,思索着最後那张相片所传达的讯息,他在众多人往来的道路正中央突然停下脚步,使得走在後头的人整个人冲撞上来。可是此时已经不在意那些闪过他往前走的人们的困扰视线。
心跳加速的他颈部一带的血管脉动听起来格外清晰,圣诞节歌曲和四周的喧闹声逐渐远去……杀死松永之後逃跑的女人就在最後一张相片当中,站在阿满的旁边笑着。从她一身女服务生的打扮来看,可能是在这家店里工作吧?那个女人跟阿满也是朋友吗?不!不对!这绝对不是偶然的!
明宏立即朝着阿满的家跑去。
阿满一边听着别人哼着「圣诞铃声」的歌声,一边将盘子端到客厅的被炉上。听到别人哼着歌,她想起父亲生前的时候,他总是一边哼着走了调的曲子,一边坐在客厅看报纸—当她觉得无限怀念的时候,哼着的歌声停止了。
「阿满,把杯子也带过来。」花末说。
再一下子炖牛肉就会好了,然後切一些蛋糕,再把频道对准戏剧台的重播节目,今晚的计画就成功了。
厨房里弥漫着炖牛肉的味道,黑暗中听到花末在厨房里来回踱步的脚步声。阿满心中描绘热气从锅子里冒起来的情景,还有水滴凝结在窗户上的模样;空气中尽是温暖的湿气,充满了做料理的气氛。
前天和花末吵了架,昨天却重修旧好了,而今天竟然就有这麽一场小小的圣诞节庆祝会,真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之前只是频繁地跟花末一起外出,但是难得有连续三天都碰面的机会,阿满再度深切体认到花末在自己的人生当中所占的比例;她会一边笑着一边说话,像空气一样陪在阿满身边!就因为有她计划这样的活动,所以才有今天晚上的庆祝会;如果自己一个人的话,不管是圣诞节或元旦,大概都不会有什麽活动,仍然会像平常那样度过吧?想到如果没有明宏,自己恐怕就没能跟花末这样相处,更觉得与他的时间实在是心中无可替代的宝贝,从父亲的葬礼之後到两个星期之前的那段日子,自己可曾像现在心情这麽饱盈过?他现在人在什麽地方呢?
阿满听到花末关掉炉火的声音。
「对了!我问你,我去买烟火好不好?你喜欢放烟火吗?」
阿满脑海中浮起圆锥形的物体当中拉出一条线的烟火,心中不禁雀跃起来。
「也许会很喜欢。」
拉开线头的一瞬间,会有从盘卷的无数细长的色纸飞出来,虽然看不到那个景象,然而烟火破裂时的手感还有留在手上的余味应该会很好玩。
「我可能也会喜欢火药的残留味道冲进鼻子里的感觉。」
「那我去买,便利商店应该有卖吧?」
来回大约要十五分钟吧?等花末回来之後再来切蛋糕吧!送花末出门之後,她想顺便看看信箱,虽然几乎没有人会寄信给她,不过也许会有什麽明信片之类的也说不定,阿满没办法看普通信件,要算准花末来家中时请她代读。
「如果前面的便利商店没有的话,我会再往前找喔。」
花末说完就走了,阿满把手搁在门上,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抬头望天,在几乎没有视力的视野当中,绽放光芒的太阳看起来就像黑暗当中隐约小小的红点,可以根据看到的不同样子来推断天空是否为云层所遮盖、目前的大致时间、现在天气很晴朗、时间过了正午等等,可是空气很冷,甚至感觉到刺骨的疼痛感,他现在缩在什麽地方躲避这样的寒冷天气呢?阿满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想着明宏;和花末讲话时或是听着「圣诞节铃声」的歌时,思绪总是飘向他那边去。
刻意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却没有听到关於他的消息报导,她不知道当他被逮捕时,新闻会不会播报出来?难道他被抓到的消息是不值得新闻播报的吗?阿满还是抱着希望,《小说下载|wRsHu。CoM》在花末做炖牛肉期间一直转换频道,寻找新闻节目,毕竟他的行踪不明让她感到不安。
走到信箱旁边,她用手摸索着嵌在门上的信箱,确认里面没有任何东西时,她感觉背後有人站着,也听到鞋子踩踏地面的轻微声音。
「真是伤脑筋,我不知道该怎麽跟你说。」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过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她确实有印象。「大石先生……」她回头,很自然地叫出他的名字。「你连我的名字都知道啊?」
他的声音中隐含着强烈的惊讶色彩,但是也带着极度疲累的味道,之前他躲到什麽地方去了?阿满觉得心头一紧,於是想让自己平静下来,此刻的她情绪变得很激勋,脑袋也开始发热,尽管之前都一直一起生活,可是像现在这样面对面交谈却让她感到害羞。
「我……以为你不见了。」「事实上我本来是这样打算的。」阿满听不懂他的意思,她无意识地伸出手,用手摸索着发出声音的黑暗。「你知道我的名字,也就是说连车站发生的事情也……」
指尖在本来一无所有的牛空中触到某样东西,触感跟昨天借给他的外套质地的感觉是一样的,阿满闻言点点头。「我问过车站的站员了。」「我是无辜的。」「啊?」「犯人另有其人。」
他用严峻的声音说道,这句话让阿满心中因为重逢所产生的羞涩感和动摇的心情都为之消失了,她体会到体温急速下降的滋味。
他简洁地说明了之前在车站发生的事情:在印刷公司上班,对公司的前辈松永确实是会经产生过杀意:可是事实上是一个女人把他推落的,因会经想杀他而感到心虚,所以当站员跑过来便不自觉地拔腿就跑,阿满动也不动地听着他解释。
「我得抓住那个女人才行,所以才想要监视车站。」
阿满这才终於了解。
「所以,从我家的窗户……」
「我擅自闯进你家,真是抱歉。」
「这麽一句话就算谢罪了?」
阿满带着试探的语气这样说道,听到他感到很困惑地嘟哝着;为了让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在生气,阿满露出了笑容。
「日後再好好地慎重地向你道歉,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便把自己想去自首一事以及自己老是待在阿满家会对她造成困扰,已经放弃自行找出女犯人的念头都说了出来。
「我想我最好去跟警方表明自己是无辜的,也许打一开始我就该这麽做的,但也无所谓了。」
「无所谓?」
「我找到犯人的线索了。」
某种冰冷的东西触碰阿满的手,她知道是他的手,他把阿满的手张开来,让她握住某样东西—像纸一般薄,从硬度和大小还有触感来判断,阿满知道是相片之类的东西。
「你曾经让朋友在公园里帮你拍过照,对不对?这几张相片就放在外套里面。」
阿满的脑海中浮起花末的脸孔,她都忘记会经拍照的事情了。
「当中有一张好像是在某家店里拍的,你跟一个可能是店里的女服务生坐在一起拍的。」
阿满想起是花末帮她跟春美一起拍了张照。「那个女服务生就是真正的犯人。」他的语气是那般冷静而低沉,越过阿满四周的黑暗底部传进耳朵……她不懂他到底在说什麽?
正当阿满思索着这件事时,他要求阿满把那家店的所在位置告诉他,以便他去找那个女人。
阿满想起春美不疾不徐的说话方式,那个声音让人觉得料理格外地美味可口,这样的人应该不可能会在车站里做出这种事的,手上的相片不知不觉中不见了,她没有发现到相片掉落到地上。
「以前我看过那个女服务生跟松永一起站在月台上,很亲密地谈着话。」
他们两人交往过,但是松永抱着玩玩的心态,曾经以开玩笑的方式对同事提起她的事情,明宏道样告诉阿满。
「你为什麽要这样说!」阿满摇着头,她没办法镇定地说话,语尾显得有点走音。
「是你的朋友吗?」
阿满点点头。
「什麽时候认识的?」
阿满无法冷静地思考,脑海中一片混乱,但她总算勉强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麽了。
「我明白了。」她说道,连点了几次头,企图让自己静下心来。
「待会儿……待会儿我再带你到那家店去,我大致知道那家店的位置,所以请你再等一下,我得准备准备,而且花末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她明白不管她再怎麽想否定,她内心还是非常信任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可是至少自己要亲口问问春美。
「我在房子旁边等着。」
他说完就沿着房子的墙壁走远了。阿满听到他的脚步声。他大概打算躲在房子後头。
阿满仰望天空,看到在遥远的高处有一个比蜡烛的火炎更微弱的红点,在四处都被涂成漆黑的世界边际,带着不祥的味道红红地燃烧着,宛如要融进黑暗当中,却又仍然存在。那一瞬间,她觉得那像是一头巨大野兽的瞳孔。
阿满下定决心,走进屋内。心中充满欺骗他的罪恶感;之前总是被花末拉着去,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梅兰莎妮」的位置,她没办法带他去那边。
究竟春美是否可能是真正的犯人?她走上玄关,一边在走廊上走着一边思索着;和春美认识是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此外,她又以另一种形式认识了明宏,她跟他们两个人是分别认识的,本来都像是陌生人一样。然而他们其中一人是真正的犯人,而另一个人则是因为无辜的罪行而四处逃命的嫌疑犯。
她不能完全相信……不过只要问问春美就可以知道了!她穿过走廊走向客厅,此时花末所做的炖牛肉扑鼻而来,她听到有人哼着「圣诞铃声」的歌,那个人似乎很喜欢那首歌,自从上午跟花末一起现身之後,一直都在哼这首歌。
「阿满小姐,你去哪里了?」
她站在客厅的入口,停止哼歌问道:「花末小姐呢?」
「她去买烟火了,等花末回来我们再吃蛋糕吧?」
「嗯。」春美回答,她原本一直坐在客厅的被炉里。花末交代她「因为你是客人,请乖乖地坐着别动。」所以当阿满不断切换电视的频道寻找新闻节目时,她一直坐在被炉里和做料理的花未聊天。
阿满走近客厅里唯一的那扇窗旁边,对着房间的中心站着,刚好呈现背对窗户的姿态,客厅里面因为暖炉而感觉非常地温暖舒适。而外头的冷气越过阿满背後的窗玻璃流进来,宛如一道冰冷的气息吹上她的脖子一带。
明宏回来了,她很高兴,可以跟他自然的交谈真的让她感到很安心,要不是自己现在必须做一件事,也许她真的会开心到哭出来;她全身的肌肉紧绷着,紧张感袭上来几乎要发抖了,在一片漆黑当中,春美就在她身边。阿满没有让明宏知道,春美现在就在自己家中,等事情结束之後,再道个歉吧?
阿满张开嘴巴,开始说话。「春美小姐,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她好像正在看杂志什麽的,黑暗中响起她放下书本的声音。「好啊!什麽事?」「关於爱人的事,之前你说过你有喜欢的人……」自己的脸上是什麽样的表情啊?她极力地想让自己面带微笑,让对方感感觉不出任何异状。
「请告诉我春美小姐的爱人是做什麽工作的……」
她靠着窗边,将两手搁在窗框上,冬天的寒意连窗框都不放过,冰得让她的手都快冻僵了。
「他在印刷公司上班。」
她的答案让阿满感到悲哀。她知道,死去的松永年雄之前是在印刷公司工作的:这个答案虽然不能证明她犯下了罪行,但是基於直觉,阿满认为明宏说的没错,春美的爱人跟松永年雄是同一个人。
她想起以前春美诉说的幸福的未来美景。她喜孜孜地谈起将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共组家庭。那个充满光和温暖的故事有多深刻地烙在阿满的心头啊?可是,她提起这件事时是在事件发生之後,松永年雄应该已经死了。
「他是一个什麽样的人?」
「他很会玩游乐场里面的夹娃娃!我家塞满了他赢回来的绒毛娃娃呢。」
她说爱人说话很有趣,让人永远都不会感到厌腻,今天因为时间不方便,所以没能碰面,但是去年的圣诞节,他们一直窝在卡拉包厢里一起唱歌。
「阿满小姐……」她不解地问道:「你不舒服吗?」
春美的这个问题让阿满了解到自己是什麽样的表情,血水几乎要从心头喷溅出来了,隔着一层衣服,她好想一把揪住自己的心脏。据明宏的说法,她遭到松永的背叛,可是她仍然很幸福地诉说爱人的事情—如果自己眼睛看得到的话,也许会看到很快乐地微笑着的她。面对这样的她,自己能说什麽呢?
阿满紧紧握住冰冷的窗框。「对了,我听说之前从这个车站掉落月台死去的人也在印刷公司上班。」「我看到新闻了。」「春美小姐也住在这附近,你常在那个车站搭车吗……」「……我很少。」阿满回想着从跟她认识之後一直到现在的经过,虽然交往时间不是很长,但是对几乎没有朋友的阿满而言,春美的存在占有非常重大的比例。
她想起第一次跟她交谈那一天的情景,她帮阿满捡起被吹走的晾晒衣物送回来。
(「是你的朋友吗?」「什麽时候认识的?」)刚刚明宏说的话在阿满脑海中复苏,他为什麽要问「什麽时候认识的?」呢?
「新闻报导说,那个事故中的死者是被推下去的。犯人已经抓到了吗?听说有一个年轻的男人从现场逃跑了。」春美的声音响起。
「一个叫大石明宏的人逃了。」
阿满一边说着,一边想着某种可能性,转过身面对着窗户。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要是她的眼睛正常,应该可以看到发生事件的月台吧?就因为从这扇窗可以看到月台,所以明宏才会跑进屋里,躲在客厅里。父亲举行葬礼那天,自己也站在这扇窗前,对着不知道人到底在不在的妈妈大叫。阿满企图甩开脑海中所想到的事情,可是要是她猜想的没错,会是何其悲哀的事情啊?她向神明祷告,希望和春美认识纯粹只是基於偶然。
她们是在松永年雄被杀害之後的两天认识的,当时明宏已经遭到警方追捕了。阿满当时没看到,不过电视的新闻节目也许已经报导他的事情了;要是春美看到新闻,她会怎麽做?也许会企图把罪归咎到他身上,好让自己逃过刑罚。
「春美小姐……你的爱人叫什麽名字……」阿满面对着窗户,很费力地挤出声音,一字一句都像铅块那麽沉重。她沉默了好久,是一种极不自然的沉默,她忽然若无其事似地回答道:「……我说不出口,好难为情!等我们决定结婚时再告诉你。」
她的声音宛如天使微笑般的开朗,这更让阿满的心中不由自主地发出哀号,她甚至感觉到肉体上的痛楚,但她还是得问清楚。
「……你喜欢的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漫长的沉默——空气宛如凝结似地,远处传来电车的声音;那是每天准时经过家门前的声音,笨重的金属车体缓缓地在车站停下来。
阿满一直在等着春美回答,然而她依然不发一语,於是阿满又开口了,她知道自己所说的话也许会伤害了她,但还是冷静地举发她的罪行。
她将明宏告诉她的话以更简洁的方式说出来,她说:「是你把他推下去的吧?」
她不敢转过身面对春美,两手扶着窗边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听到背後响起她站起来的声音。「春美小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吗?你帮我送回晾晒的衣物。可是,那件衬衫其实并不是被风吹走的吧?」
窗户对面,电车缓缓驶离车站,阿满听到车轮倾轧着轨道所发出的声音。
「你需要一个找上门的藉口,所以擅自拿下我晾晒的衣物。」
从窗口可以看到车站月台,所以明宏选择了这个地方。但是从车站也一样可以看到这里—也许她看到了吧?那天早上,当她在车站的月台上把松永年雄推下去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位於车站正面的这扇窗。
「你在把他推下去之後,发现我就站在窗边,对不对?於是你以为自己的罪行被撞见了。」
後来春美从电视新闻中得知,有一个男人取代她被当成犯人追捕;站起来的春美的脚步声来到阿满的背後,那是不带任何感情、缓慢的步伐,榻榻米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她体重很轻吧?尽管如此,阿满还是知道她悄悄地站在自己背後。
「你得救了……」
想到她的心情,阿满的心中就一阵苦涩,她不知道春美遭到自己喜欢的人用什麽样的形式背叛。但是她相信那一瞬间,春美心中一直很珍惜的未来的美景却应声崩毁,只宛如身陷地狱深处的痛苦吧?
「当你知道自己的嫌疑转嫁到别人身上之後,你突然开始在意起我了。」
站在窗边的人目击自己的犯行,要是这个人报警的话,本来追捕其他嫌疑犯的警察就会把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於是春美想处理掉这个目击者。
「春美小姐在找上我之前并不知道我的眼睛是几乎看不到的,对不对……对不起!」阿满费力地挤出一丝声音道歉,若非用呐喊的方式来表达,她几乎没办法说出口。
「……我想不出其他你来拜访我的理由。」
当时,你打算杀掉身为目击者的我……阿满一回头,就感受到春美在黑暗中活动的气息,冰冷的东西缠上她的脖子,阿满立刻就知道那是春美的手,用力地勒紧她,脖子一带受到压迫而没办法呼吸。
她并不想加以抵抗;也没有即将遭到杀害的恐惧和愤怒……胸口因为悲伤而抽痛着,她甚至感受不到喘不过气的痛苦;脑海中渐渐地发热到几乎什麽都没办法思考了!对明宏的心情掠过脑海一角,她突然有一股歉咎感。
渐渐染红的黑暗,本来应该只看得到失去光明的黑暗世界,却整个从黑色变成红色,她开始耳鸣和听到自己血管脉动的声音……从玄辟那边传来的声音混杂在这些奇怪的声音传进她耳中-在逐渐远去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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