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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农家女-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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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进拿眼瞄了瞄聂氏的肚子,咳嗽了一声,向吕氏使了个眼色。吕氏急忙劝她在家里安心休息,给李家生个大胖孙子才是正经的道理。
“二哥以后就跟在张先生身边侍候了!张先生在府学挂了名,是那里正经的学生。眼睛别只看那米面和油,还怕你家没出息咋地?你不知道多少人抢着做张先生的长随?要不是因为苦涯先生发了话,能轮到咱家?以后你和二哥说道说道,让他侍候张先生精心着点!”
李进又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张先生年轻着呢,才二十八!苦涯先生答应他只教咱家三年,三年后能回到弦歌书院上学。我看那话里的意思,是保他一个陈州的解试名额……将来张先生得个一官半职,那一个不敬二哥?以后咱家的体面还得着落在二哥身上……”
“那张先生叫个啥?咱以后咋称呼呢?”吕氏听到李进这样讲,便轻轻拍了拍聂氏让她安心。
李进想了想道:“听苦涯先生说了一下,叫诚,字致和。咱们就只管称呼他为先生既可!你可不敢随着大姐大郎一起叫老师,传出去那可会被人笑话的。以后家里多了外男,大姐出入要小心些,莫要让人嚼了闲话。”
“那张先生来坐馆,咱家给多少钱?要不要写个甘结递到衙门里。”吕氏掌管着家里的进出钱帐,便多嘴问了一句。
谁曾想李进瞪起了眼睛,骂道:“你这死娘们,钻钱眼里死不出来了?这是苦涯先生介绍的,莫说要钱,就是要我的命又咋地?还写甘结?你见过哪家来坐馆的要写甘结了?”吕氏被骂得脸上讪讪的,心里却想这是举人来坐馆,也不知道要几多钱去,指不定家里的钱箱子又要遭窃了。
又想到张先生一日三餐不与他们相同,必是要吃肉吃酒吃茶,日日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不由得愁上了眉头。
“以前曾听大姐说过,咱家现在的钱还请不起先生,说是等秋收后去请那位王举人……”话还没有说完,却看到李进瞪起了眼睛做势要揍她,连忙咽了回去。
“怪不得以前大娘子不喜欢用你,瞧瞧你这张嘴?你不乱说话会死啊?”李进呸了吕氏一下,“以后张先生来了殷勤着点,莫要再胡言乱语,惹了张先生不痛快,看我怎么打杀你!”
吕氏被骂的晕头转向,唯唯喏喏的应了。
不一会,吕氏和锁嫂撑着伞服侍着安木到了外客厅,让聂氏留在书房外。到了外客厅后,听李进将这话又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
“既是大父给请的先生,必是要好好的招待。”安木听到苦涯先生为自己家请了先生,喜上眉梢,嘱咐了李进后又问道,“但不知除此之外大父可有甚话交待没有?”
“苦涯先生就问了问你和大郎最近在读什么书,吃的怎样,睡的好不好,家里有没有甚不周到的地方。又让我带回了十几銙团茶来,旁的就没说啥……”李进小心的解开一个包袱,将匣子里的茶叶递到了安木身前。“苦涯先生说,这茶叶不是甚值钱的玩意儿,让大姐和大郎莫要省着吃,没有了只管让我去陈州取,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安木听了这话,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到了心里,用力的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李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倒是忘了一件稀罕大事。”
“何事?”安木笑吟吟的问道。
“咱县里出事了!”虽然是在家里,李进还是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前几日,县里不是枷了几个杀牛的回子吗?却是枷了六个,死了四个,剩下两个半死不活的。现下县里闹的不可开交……”
“你说甚?死人了?”安木蹭的一下站起来,这事前几天书屋开业的时候她曾听苦涯先生特意问过魏县尉,当时她就觉得刑罚过重,不过是杀几头牛罢了,哪里就用得着上大枷了?虽然按宋朝的律法杀牛者要处死,可是纵观宋朝三百二十年,因为杀牛而杀人者廖廖无几,大多是让人向官府赔钱了事。
李进撇了撇嘴,“这些回子们,最是不爱惜牛羊,专为了一饱口腹之欲随意宰杀耕牛。依我看,死几个倒还真是好事,倒是治治那些回子们歪气……”说到这里,话题一转,又说道,“说起来,回子们虽然有不对的地方,可是大老爷处置这件事也着实冒进了。先是令人打了三十大板,然后又上了大枷,放在衙门外专人看着,不许吃喝。夜里回子们过来送吃食的,被打伤了好几个。说起来倒是可怜的很呐,又不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罪,怎么就不许人吃喝呢?”
“枷到第三日,有两个就受不住了,回子又请了老师父过去求大老爷,也不知怎地,被大老爷乱棍打出。枷到了第四日,就死了一个……大老爷这才着了急,派人将回子们放下,谁知不过半日又死了三个,剩下的两个不过是灌了参汤在吊命罢了!”
“众回子心里不服,鸣锣罢市,聚集了数百人闹到县衙前,叫嚣着要大老爷出来偿命!”听到这里,安木只觉得心惊肉跳。她想起张文学曾问了苦涯先生,若是有人闹事当如何,苦涯先生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莫非?安木悚然一惊!这可是四条人命啊?这不是猫狗不是牛羊,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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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舌尖上的中国2,从头哭到尾!呜呜,这么多的美食我一口也吃不到,没法活了,人生毫无意义啊。
第50章知州
可是,自己纵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如何?自己难道还能往外说吗?难道就不顾苦涯先生对自家的一份爱护之意,去袒护别人吗?
安木想到这里,低下了头来。
半晌后,又问李进,“李进叔,那县里是如何处置这件事情的?”
李进嗤笑道:“还能怎么处置?无非是派人安抚,说了许多好话,那些回子们还是不肯散去,已经聚在县衙门前闹两日了。回子们口口声声的非要大老爷出来偿命不可!”
“胡扯百咧!大老爷那是何等尊贵的人,怎能为几个回子抵命?”吕氏哼了一声。
李进难得夸吕氏一句,这次却极为赞同她的话,“说的极是,大老爷是何等人,回子们又是何等人?这些人若是放在前朝,哼哼,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也没人敢闹!”
“那是,”吕氏见到丈夫附合自己的话,顿觉得神清气爽,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敢冲击衙门,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两双!杀得他们尸骨无存,片甲不留!”
‘噗嗤’一声,安木被吕氏逗得笑出声来,“婶婶,你可要笑死儿了,是来两个杀一双不是两双,这又不是阵前打仗?不带杀人的……”
李进原本想斥责吕氏几句,见到安木被她逗笑,便只瞪了吕氏一眼,没好气道:“你这臭娘们,当着大姐胡扯甚?还杀人?你有能耐是不是?一边去,我和大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吕氏被他骂了也不生气,哼哼了两声就不再说话了。
“李进叔,你咋和我婶婶说话的?”安木不满的撅起嘴,埋怨李进。
“就是,咋说话呢你?”吕氏听到安木替自己抱打不平立刻来了劲,挺着胸脯看着李进,被他扫了一眼刀后又蔫了下去。
李进嘿嘿地笑,“这不是人前教子,背后教妻吗?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啥可避讳的……”
“那我还听说过人前教夫呢,是不是以后婶婶也可以人前教训你呢?”安木反问道。
“这……”李进挠着头发,嘿嘿的干笑。看到吕氏躲在安木的身后,得意的用口型和他说‘回家就让你跪搓板’气得冲着吕氏晃了晃拳头。
安木回过头,看到吕氏正在无声的挑衅李进,不由得摇摇头,这夫妻二人莫看当着她的面又吵又闹,却从来没有红过脸,感情极好,李进也从来没有动过吕氏一根指头,这在夫为妻纲的古代是非常难得的。
吕氏看起来精明内里却有些浑,李进是表面老实内里精明,俩人在一起正好互补。
又吵闹了一会后,安木才继续问李进县里的情况,李进也不过是听苦涯先生家里的下人们在闲聊时提起,自己并不知道真实情况,安木见问不出来什么来,便只得作罢。
安木只知道,县里这会肯定很乱,却不知道魏县尉魏清承这会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国朝自开国以来,便下了律令,凡是有需死刑者,必要报到朝廷,由皇帝本人裁决之后才可以处以极刑。而皇帝为了显示自己的宽怀和仁厚,许多情况下都是不用死刑,只用流放或者羁押的办法来惩戒犯人。
一下子死了四个人,剩下两个也是快不行了,这可怎么得了?这是必须要报到朝廷中的。安举人意外死亡已经让他受了一次知州的斥责,这次又要报上去被枷死的,他是真不知道自己会迎来什么样的处罚了。
左思右想不得其法,他只得无奈的给知州写禀帖,将这件事情的前恩后果细细的写了一番。又着重写下官并未说过不许那些回子们吃饭,可是夜里他们来送吃食时,不问情由先把县衙的衙役们打个重伤,现在还在修养中,下官一时震怒,便下了不许他们送饭的命令,并未想到会真的出人命。
第二日,知州便在陈州接到了这份加急的禀帖,立刻下文书檄了魏县尉,当天下午,魏县尉不顾细雨绵绵,快马扬鞭到了陈州。进了州府,去了头上的双翅帽,便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不敢说话。
知州坐在上首处,令他将事情的经过仔细说了一遍,待听他说完,脸上露出古怪之色。盯着他看了许久方才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宰一县之境,教诲子民乃份内之事!回子们杀牛,打几杖罚些铜钱便是,枷责倒也无过……只是你何必将牛肉堆在枷上?这是何刑法?何苦如此羞侮他们?如今回子们吵闹不休,衙门的体统何在?”
魏县尉不敢说话,只是一个把腰往下弯。
知州看他一副可怜相儿,叹息了几声,言道:“化外之民,不与教也。此事,你且记住教训吧!至于如何处置你,我却做不得主,须得上报天听。你先回县去办事吧,凡事须要斟酌些,不可任性。”
等到魏县尉走后,知州将禀贴重新拿了起来,再次仔细地看了一遍,良久后吐出一口长气,惋惜的摇头,“到底是年轻啊!豪强胥吏相互勾结,竟看不透。”又唤了自己的亲近长随,派他去沈丘打听事情。这里却挂了牌子,派录事参军领着捕役和马快到沈丘以冲击衙门之罪抓为首的人。
录事参军和差役们到了沈丘先从后门进县衙,交了牌子和魏县尉打了个招呼。便出了衙门,拿刀背和马鞭将人驱散,又抓了为首的二十几人,也不问情由将人直接摁倒在大街上便要铡人,惊得那些回子们神魂俱失,连闹事都忘了,只顾得大声喊不要铡人。
录事参军趁机劝说回子们莫要再闹事,若是他们保证不再闹事,便可以放回这二十几人,并且一人给二十贯的烧埋费。若是要闹事,便要先铡了这些人再问其他人的死罪。他们这边大喊着要铡人,却早有人跑到了教众聚集之地,去找受过杖刑的老师父,言明官府愿一人给十贯的烧埋费,要老师父亲自出面去劝说大街上的教民……
老师父刚刚受了魏县尉的乱棍走不得路,巍颤颤地被人用门板给抬到了衙门前的大街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教民不要再闹事。教民见到老师父跪在地上求他们,哪里生受得起,呼拉拉的跟着跪了一地。
录事参军看到老师父如约前来,暗地里点点头,大声道:“既是你们老师父来求情,官府怎么也得给老师父一个面子。此事便算罢了!知州大老爷对你等有保全之意,乃天地父母之恩,你等也当知过必改,再不可冲击衙门。可能办得到?”
老师父听到这话,急忙站起来说能办到,以后再也不会冲击衙门。录事参军悄悄的将四十贯烧埋费派人送到了老师父家中,又当众另送了十贯的汤药钱给那两个受重伤的教民,在县衙里略坐了坐便回淮阳复命了。
录事参军见了知州后大礼拜见,将沈丘的事情说了一番后就交了牌子,言道:“下官依郡君所言,只给了老师父四十贯烧埋费,当着众人的只说将钱全部给了。”
知州点了点,接了牌子后又插回牌筒中,又问,“可留了人在沈丘?”
“留了几个得力的头役,换了平民的装束散到茶馆中,想必两三日后谣言就有效果了。”录事参军恭敬的拱拱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
知州笑了,“这些刁民竟敢冲击一县之衙,叫嚣着让县尉去给他们偿命?此风断不可涨!待他们内乱死些人后,你再派人前去,将刁民依律枷责,该判刑的判刑,该流放的流放。为首的老师父若是死了,只管厚葬,若是不死便要判他一个聚众闹事的罪责!”
“喏!”录事参军卑微的弯下腰,如同一只大虾米。
知州的手,轻轻地放在了魏县尉的禀贴上面,无意识的敲了几下,眼睛似乎穿越了层层的墙壁,往弦歌书院的方向望去。
子时,派出去的长随回到了州衙中。知州立刻在书房召见了他,待听完长随的话后令他退出。摇曳的油灯下,禀贴上那一行行端正的楷书似乎刺痛了他的双眼。
“圣人独爱飞白,你却犹爱楷书!标新立异,无容人之量。怪不得沈丘满县竟无人替你说话……”知州长叹了一声,自己砚了墨,轻轻的在禀贴最后一折上写了‘已查属实’四个字。
潇洒飘逸的飞白体,在端正的楷书下面尤为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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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君:一郡之君,原来是指王候这里指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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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吃茶
此时的安家,欢声笑语不断,安木和大郎铭哥三人坐在私塾中听着张致和妙语连珠地讲解百家姓。
“《百家姓》以“赵”姓打头,是因赵姓为帝王姓氏,是以尊其为第一。五代时吴越国的国王姓钱,后裔居浙江,是以,钱塘老儒编写百家姓时钱姓便排列第二,钱的妃子姓孙,借钱氏之威势,孙又排在第三。李是南唐李后主的姓,排在第四。这就是《百家姓》赵钱孙李次序的由来……你等莫要以为这天下大姓便真是按此顺序来排的。”
“你等读书,当读活书!书中有的要记,书外的亦要记。否则别人问时,这书里讲的何意,瞠目结舌的答不上来,到时休说是我于你们启蒙!”
安木听得连连点头,她读书的时候也曾听过老师讲过一些百家姓的趣味,不过毕竟隔得年代久远,许多事情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今日听张致和细讲才知道,原来这部小小的百家姓居然藏着这么多的学问。
吕氏坐在私塾院子里,盯着家里新请来的马婆子学煮茶,不耐烦的教她,“你说你咋就这么笨?连水都不会煮?先煮一道然后将铜水铫取下来等一后再放炉子上,煮上三滚才能将茶叶放进去。这炉子里的火要用炭,不能用石炭,石炭烟火重,煮出来的一股子烟薰味……”
说到炭,又觉得一阵肉疼,抚着胸口深吸了口气,咬着牙道:“家里又不缺那几个炭钱,你别拿你家里带来的小气样儿,赶紧的,拿钳子往里加炭,也不看看里面的火都熄了。”一边说,一边心里在滴血,这一炉子炭烧完二十文没有了。这还仅仅只是煮一道茶呢,别提一日三餐了。
什么叫打肿脸充胖子,她今天算是充分理解了。又安慰自己,好歹今天也学了一个新词,日后可以在别人面前炫耀一番了。
马婆子不敢乱说话,只是嘿嘿的憨笑,一边笑一边按吕氏的吩咐往红泥炉子里加炭,“俺这不是想着炉子里还有火哩,想省俩炭钱吗?嘿嘿……吕大嫂,恁的话俺记下哩,以后绝不敢再犯。”
说着又往吕氏身边凑,“吕大嫂,你家的地除草了吗?要是没空的话只管吩咐一声,家里的小子都闲着,管保给你家除的干干净净。”
“行了,别扯这有的没的,”吕氏翻了个白眼,“你只管用心的侍候张先生,先生高兴了大郎就高兴,到时少不了你的好处。”
“喛!”马婆子摸摸怀里藏着的蒸饼,笑眯眯地点点头。一天两个饼,自己只吃一个就半饱,再配点从家里带来的野菜饼,天天能省出一个饼带回家。家里也就是过年时能吃得起高梁面掺白面的蒸饼,孩子们天天盼着自己回家,孩子们吃的高兴,老人也开心。一定要好好地在安家做事,若是被辞了,孩子们指不定伤心成什么样呢。
过了一会,私塾里的读书声慢慢的停了下来,吕氏急忙用掸子将自己和马婆子身上清扫干净,整了整衣襟,端着茶盘进了屋。
张致和侧着身子让吕氏往书案上端茶,鼻尖闻着团茶的清香微微颌首。吃了一口后,满口生津,讶道:“是明前的水芽?”
吕氏将茶盘斜挡在自己和书案之间,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福,“回先生的话,是今年的水芽,苦涯先生刚刚得了几斤,特意给家里送来的。”
“好,”张致和一连说了三声好,随即又端起茶碗放在鼻端嗅了一嗅,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安木看了奇怪,也学着先生的模样将茶碗放在鼻端,可惜却只闻到一股微微的酸味,却没闻出后世那股清香来。怔了怔,眼睛又往大郎和铭哥脸上望去,却见这二人也是一脸的陶醉,好像手中端的是百花蜜一般。
“这吃茶,一要观汤色,色纯白则茶质鲜嫩,颜色青、黄、灰、红,均不足取。二要汤花匀细,紧咬盏沿,倘若咬不住,粘不牢,汤花飘零,便稍逊风/骚。若是将龙脑珍菜、菊花之类与茶在一道,茶香吃进花香,花香吃进茶香,这才是上等的茶。你看这碗茶,无色无泽,仅有其味,算不得上好的茶汤……”张致和看到安木皱着眉头一口一口往嘴里灌,放下茶碗后微微一笑。
“老师,这吃茶也有这许多学问?”安木本就不想吃茶,闻听得张致和说起了茶艺,趁势将手中的茶碗放下。
“若说茶艺一道,当先论分茶,分茶者全靠手腕的力度使汤纹水脉成**虫鱼花草山水,此才是茶艺!”说到兴起之处,张致和将吕氏和马婆子赶出屋外,让她们将红泥小炉拎到室内,他则是亲自下手,为三个弟子演示了一番如何分茶。
先是搅茶,再是点茶,所谓点茶就是注茶,即用单手提水铫,将沸水注入盛有茶末的茶盏内,边冲点边以竹制的茶筅或银制的茶匙在盏中回环搅动,使其形成变幻无穷的物象。安木坐在张致和的面前,只见随着他手势高低,一缕细长的水流便注入了茶碗中。再细一看,那蒸腾而起的雾气中隐隐出现了一幅山水图案。
“我天性鲁钝,自幼年起只能分出山水云雾,不能分出花鸟虫鱼!”说到这里,张致和微微而笑,看着面前的安木轻声说道,“自今日起,大姐午时后便学分茶一事吧。若有不懂的只管来寻我!勿必月余之内学会搅茶。”
“啊?”安木不妨这把火烧到了自己的身上,连忙抬起头,还来不及说话,却听到张致和又道:“吾昨日观你之词,词中言‘闲歌闲酒闲诗,粗衣却也趣多。一舟飘然钓烟波。管他去来路,且听竹里歌。小院深处去躲。’小小年纪,怎生出如此弃世之语?夫子曰,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今日起将这句抄写一百遍,后日给我。”
“我?……”安木结结巴巴的说不成话,大感懊悔,这词是她仿着苏东坡的《定风波》所做,现在苏老泉说不定刚刚出生,她又怎么能说自己其实就是仿着前人的作品随便写写。
又听到先生说要抄写一百遍,哀嚎道:“老师,一百遍?可否少些?百十文省下来好叫学生做个家用。”
张致和眯起了眼睛,看着安木一言不发,半晌,才冷冷地说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今日起,再临《广韵》正文一遍!”
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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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炭:是煤炭!炭是指的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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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学习
南宋诗人陆放翁曾写了一首诗,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功夫老始成。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名字叫《冬夜读书示子律》,作于宁宗庄元五年。诗里通篇都在说说了古人做学问用功程度必须要‘无遗力’。在年轻时抓紧大好时光努力学习,莫让年华付水流,只有重视了“少壮功夫”,将来才会有所成就。
从那一日起,安木三人便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每日卯时开始半个时辰的晨读。这段时间内,张致和会挨个检查昨日留下的日课簿有没有完成。功课检查完毕,才会开始一天的课程。
每日上午讲授百字姓、声律启蒙、广韵、经史子集等。午休后,便是开始临摹抄字,张致和会当堂点评课业,最终给出‘甲到丁’之间的评价,用红笔录在小册子上隔几日便送给苦涯先生观看。晚饭前放学并布置课业,吃完饭后挑灯夜读。每日如此,从不间断。
张致和认为,不通文字、声韵、训诂、天文、历法、数术,不善读古书者,皆是蠢材!凡是有成就的大学问家,无一不精通音韵学和训诂学,上知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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