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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变-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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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仿佛不用眼睛看萧婆娑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一般,他淡淡的道:“这既然是皇后应得事情,那就皇后自己想办法吧。”说着他将手里的罐子放在了一边伺候的太监手上,转身看着萧婆娑手里的那件袍子道:“这件袍子的绣工倒是精致。”
萧婆娑微微一愣,也来不及继续揣测杨广的心思,就将那件袍子给提了起来,笑:“臣妾在回来的时候,专门去了一趟皇甫大人的家里,从皇甫夫人那里拿了年前就吩咐的绣品,只是还没有修完,所以臣妾,就只拿了几件。所幸,这件袍子倒是绣好了,陛下看看,穿着可合适。”
杨广只是看了看那袍子上的花纹,没有试试看的意思,淡淡的说:“是皇后选的花吗?这倒是清雅,就是有些上不了台面。”
萧婆娑对于杨广的评价一点都不以为意,只是细细的抚mo着上面的花纹:“陛下说得是,臣妾记下了,下次要选大气些的花,不过,这皇甫夫人的手艺可真是了不得,这样的绣工,在宫里的尚服也比不上吧。”
杨广也不说话,他对于女人喜欢的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只是问:“皇甫偲在家?”
“不在,皇甫夫人说,和相熟的一些文人墨客去踏青了,想是也去馈春饼了吧。”萧婆娑状似无意的回答,可是眼睛还在盯着那手上的绣工看。她的眉梢微微抬了一下:“据说很热闹呢。”
杨广也没有多想,只是顺着萧婆娑的话说了下去:“这皇甫偲倒是鼎鼎有名的才子,跟那些墨客文人相熟也是应该的。”说道了这里他叹了一口气:“皇甫大人当年英年早逝,实在是可惜了。”
“陛下要是觉得可惜,子承父业就好了,何必这样头疼?”
“子承父业?谈何容易,又没有建功立业,又没有建国良策,如何子承父业。”
“陛下是一国之君,这样的小事,只不过举手之劳,又何必如此为难。”萧婆娑用余光看着杨广那不动声色的面孔,淡淡的说道。
杨广转身,从萧婆娑的手里抽出了那件衣服,顺手就丢给了桑良,头也不回的走了:“皇后,有时候不该说的话,还是放进肚子里比较好。”
萧婆娑也转身,凝视着杨广远离的背影,表情平静无波。可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在这样平静无波的表情下面翻滚着无边无尽的yu望。
她要冷静一点,再冷静一点,现在一切都没有开始呢。她怎么一下子就这样浮躁起来?也许她的躁动正是来源于这阳光明媚的春日?杨广说得没有错,在在朝为官的事情,并不是她一个皇后能够多言的,只是,她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说那句话。
或许这么说了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不好,至少有一点,杨广会去想想吧。只是,自己真的是太危险了,面对杨广这样的人,她还是应该将自己隐藏的深些,再深些。
她叹了一口气,苦笑,她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就算是比其他的女人老练些,比其他的女人更多心计些,终究只是一个人,做不到真的风轻云淡和平静无波。她又转过身子,看着那池子里自己的倒影,一身的富贵荣华,一身的天姿国色,可是那如此美丽的面孔下终究只是一种藏着深深忧虑的脸。
“娘娘,外面风大,还是进屋子吧。”不知道什么时候,碧珠已经走到了萧婆娑的身后,轻柔的劝着。
“是啊,风真大,这春天来了,风真大。”萧婆娑抬起头了头,紧紧的捏着自己手指,重复的说着。
言罢,不再站在这春寒料峭的室外转身进了寝宫。
正文 第八十一章 那一夜
第八十一章那一夜
入夜,萧婆娑刚要休息,安平秋就进来伏在她的耳边说:“娘娘,桑总管刚刚差人来,说是陛下今夜在元婕妤那里歇息了。”
萧婆娑放下了手中的史记,冷笑一声:“我难道是妒妇吗?这陛下要在哪个嫔妃那里休息都是陛下的事情,告诉我做什么?这陛下雨露均沾难道不是好事?桑总管这么来报算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让本宫清了后宫不成!”
这话,当夜就传到了桑良的耳朵里,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叹息,既然皇后不是为了这些后宫嫔妃争风吃醋的事情,那么她捏着小四的命,到底是要他做些什么?他虽说是陛下身边的大总管,可是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太监,伺候陛下日常起居罢了,他能知道最大的事,不也就是陛下在那个命妇夫人那里歇息了吗?这个女人的心思,真是不好琢磨。
桑良知道这个话的时候,杨广正泡在池子里洗澡,看见有个小太监跑进来,贴着桑良的耳朵说了几句话,而桑良脸上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不禁好奇:“这是谁带了什么话来?能让桑良你这么难受?”
桑良见皇帝亲口过问,也不好隐瞒,只好将萧婆娑刚刚说的话,尽数的告诉了杨广。杨广听到这个话,微微一沉吟,也不说什么,只是笑着对桑良道:“桑良,看来,你这以后通风报信的日子算是到头了。”
没过几日,桑良又一次来到了让他脑袋发憷的安仁殿,今日其实不是他愿意来,而是杨广让他来给萧婆娑送东西。也就是那些要送给高颎的东西。
萧婆娑看着桑良递上来的礼单,光钱就有一百万,这折算一下也得万八千两的雪花银,出手可够大方的。而绢、帛、珠宝、玉器、良驹样样都不少,这麽多的钱全部都要赏赐给一个几乎已经要倒戈相向的臣子,杨广到底有什么用意?
萧婆娑拧着眉毛看完了礼单,只觉得自己的肉都是疼的,现在国库本就不丰盈,这么一次赏赐,不知道又花了多少的钱。
她放下了礼单,静静的看着站在面前的桑良,目光沉静,让人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桑良虽然低着头站在她的面前,可是,这腿肚子却忍不住打起颤来,要是这皇后要做些什么吩咐倒是还好,可就这么不说话,却又一点都猜不到她的意思,怎么想怎么觉得不舒坦。
又这么站了一会,桑良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还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萧婆娑,清清嗓子,小声说:“娘娘,如果没有什么不妥的,老奴就按照这个单子发给掖庭了。”
萧婆娑这才抬眼看着桑良,微微一笑:“不急,这么多天都耽搁了,还在乎这么一会吗?”
桑良见萧婆娑这么说,只好又站在一边,低着头,不在多话。
萧婆娑从案子上端起了一碗刚刚煮好的鸽子蛋,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动着,那玉器和玉器撞击的声音在这安静而空旷的安仁殿里显得格外的刺耳。这么搅动了半天也没有见她舀起一个鸽子蛋放进嘴里,最后反倒是放下了碗。她浅笑着,问“桑良,我要是没有记错,先贤皇后是十分喜欢你的,可是?”
“老奴惶恐。”
萧婆娑不以为的笑了笑:“要是我还没有记错的话,陛下荣登大宝的前一夜,先贤皇后将你召去了。”
桑良仿佛被人一下子戳中的心脏,脸色惨白,他的头更低了,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抬起来。虽然他的个子比萧婆娑高,可是现在他几乎希望自己能变得又小又矮,或者直接变成了一粒尘埃,谁也看不见,最不济的话,也能让地上裂开一条地缝,然后自己就这么掉进去,再也不出来才好。
“老、老、老臣不记得了。”桑良半晌才磕磕巴巴的说。“先贤皇后,经、经常会让老奴去,问问陛下的情况。老奴是在不记得皇后说得是哪一夜了。”
“那我就提醒桑大总管一下,那夜正好是先帝驾崩的那一夜,甘露殿的那天晚上可不踏实,我记得,我和陛下在甘露殿外面跪了整整一夜呢。”萧婆娑叹了一口气:“这日子可真快,总觉得就跟前,转眼过了半年了。”
桑良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敢说,也什么都不能说。这不是已经春天了吗?安仁殿里的暖炉也都没有撤掉,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冷,冷得他连牙齿都抖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连那一夜桑总管都不记得了?”
桑良咽了一口口水,喉咙里面又干又涩,好像真的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萧婆娑只是冷冷的看着桑良,现在要他开口无非是时间的关系。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这个桑良的嘴硬,还是他的命硬。她是真的很好奇啊,关于那天夜里的事情,独孤伽罗和桑良还有那个人之将死的杨坚,他们到底在甘露殿发生了什么?她一定要知道原因,不然的话,她将无路可走。
“现在的国库并不充裕,可是陛下还是赏赐了高仆射这么多的东西,你说精简些可好?”萧婆娑又拿起了那张单子,上上下下的看了看。
“娘娘,这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陛下可是节俭的很,我要是删去些,陛下也不会怪我的。”萧婆娑说着就让碧珠去拿笔墨。
桑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切不可这样啊,这是陛下定的。”
“桑良,还是让小四进宫和你作伴吧,那孩子一人在外面怪可怜的。”萧婆娑站了起来,缓缓的走到了桑良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罢,这个人嘴硬的话,就认他嘴硬好了,若是拿出这小四还是不能让他开口,她也只能说,她实在是小瞧了这古人的忠诚度了。
那张礼单,轻飘飘的落到了桑良的面前,萧婆娑不在理会还跪在大殿里的桑良,朝着外面走去。
听着那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桑良觉得自己的希望仿佛就要没顶,他再也忍不住了,大声道:“娘娘!老奴求你放过小四。”
萧婆娑站住了,唇边划过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断刀
第八十二章断刀
二月十八,西风。
宜沐浴入殓安葬,忌出行入宅嫁娶。
今天不是望朔的日子,一大早高熲就和夫人贺拔氏就端坐在正厅,例行公事的等着三个儿子和媳妇的敬茶。等到第三个儿子高表仁带着新婚妻子杨沫将茶盘端到夫妻两个人的面前的手,高颎笑眯眯的从杨沫的手中接过了茶碗道:“好儿媳,昭玄待你可好,若是不好就来告诉我,我定然重重的罚他。”
杨沫不过十三四的年纪,听见公爹这么说,再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丈夫,羞得粉面通红,她小声道:“公子待妾身甚好,谢谢公爹记挂……”言罢就悄悄地朝着高表仁的身边凑了凑,那鹣鲽情深的样子不言而喻。
高颎见这对小儿女如此的恩爱,十分快慰,抚mo着胡子大笑起来:“若先帝看到今日,定然会同微臣同样开怀。”
一家之主都这么高兴,其他的人,不管是不是真心,也尽都跟着开怀而笑。
一个时辰后。
高颎愣愣的看着手里的那个金丝织锦的盒子,过了片刻才连忙谢恩。
吴德明站在那里,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块雪白的云锦手巾,轻轻的按了按嘴角,又按了按额角,仿佛那里有很厚的汗珠一样。他笑道:“皇后娘娘还有句话带给高大人。”
“啊,请总管尽管直说。”高颎也没有起身,只是将手里的锦盒交给了身后的贺拔氏,连忙又磕头行礼。
“皇后娘娘说,虽然陛下登基已经翻过了一个年头,可是算来,不过半年的日子。近些年来,百姓的日子逐渐好转些,可终究不如意,所以,这给高仆射的礼到底有些薄了,还请高仆射见谅。”吴德明清了清嗓子,一脸的笑容可掬,透着说不出来的亲切。
高颎看了看那院子里的绢、帛五千匹、珊瑚、玉器、珠宝无数,而钱也有一百万,除此之外还有良驹数匹,这么厚的礼还不是普通的大手笔。俗话说无功不受禄,这样大的礼如果是先皇所赐,他不会有半点的犹豫,可是这些礼却偏偏是当今圣上所赐,他总觉得如鲠在喉,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而听了吴德明的话,他也只有虚应的笑笑。“臣谢主隆恩。”
“既然高大人没有什么事的话,老奴就回宫复命去了。”吴德明用那条雪白的手巾又擦了擦了额角,打算转身就走。
高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让人拿了二十两银子,塞进了吴德明的手中:“有劳大总管了,这点钱,还望给总管买些酒吃。”
吴德明假意推脱了一下,也就放了起来,满脸的笑意,这才真心实意的告辞。
高颎冲着吴德明拱了拱手,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上前几步,低声道:“大总管,请留步。”
“高大人还有何事?”
“大总管,我想问下,这里东西有哪些是陛下赐的,有哪些是皇后赐的?”高颎心里还是对那个在上尘的宴会上皇后那咄咄逼人的问话和高深莫测的微笑十分的忌惮,这个皇后在做太子妃的时候除了长得漂亮些,并不见得有多么的特别,可是那日给他的感觉却和原来决然不同。
“哦,这个啊,好像这院子里这些都是陛下赏赐的,皇后只是说,她没什么远见,就不给陛下添乱,不过那只锦盒是皇后亲手交给老奴的,嘱咐老奴一定要亲自交到大人的手里,就不知道这是皇后还是陛下送的了。”吴德明指了指那个还在贺拔氏手中捧着的金丝织锦的盒子笑了笑。
“下官还想斗胆问一句,这盒子里是……”
“这个老奴怎么能知道?大人真是太抬举老奴了,陛下娘娘送的东西,老奴只是奉命送出来,至于要送什么,老奴不过一个跑腿的奴才如何能了解?告辞了。”吴德明说完拱拱手,不再等高颎继续问话,转身带着一众宫人回宫复命去了。
高颎目送着所有人离开以后,这目光才最终落在了那捧在贺拔氏手中的盒子。他走了过去,轻轻的接了过来,一脸的严肃。
“老爷……”
“啊,夫人,这东西,你收下吧,给三房里多少添置一些。”高颎抬起头,看着贺拔氏微笑着吩咐了一声,就捧着那盒子朝着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他嘱咐了让人不要进来,就紧紧关上了房门,落了栓。
捧着那金丝锦盒走到到了案几边上,高颎将桌子上的纸笔收到了一边,小心翼翼的将那锦盒放在了案几上,坐了下来。这盒子里面到底是什么?加官进爵的圣旨?还是比那院子里还要丰厚的赏赐?沉思了很久,高颎都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猜到最终的答案,他无奈的摇摇头,放弃了继续乱猜,这才缓缓的打开了锦盒。
事实证明,高颎并不了解当今这对高高在上的夫妻,在盒子里面的不是圣旨,不是官职,不是珠宝,只是一把有些陈旧的腰刀。
可就是这把腰刀震得高颎几乎从椅子上跌倒了地上。他只觉得自己满目金星,脑子一片空白,口干舌燥,半天都没了呼吸。
半晌后,高颎从盒子里将那把腰刀颤巍巍的抱了出来,贴在了面颊上,老泪纵横。“先帝,先帝啊!”
他兀自哭了一阵子,才擦干了眼泪,仔细的端详起那把陈旧的腰刀来。他的手指从刀柄一直慢慢的轻抚到了刀鞘,长长地叹气,又忍不住落下泪来:“先帝,这么多年了……这刀为何又会回到老臣的手里,先帝啊,难道,难道您在怨老臣吗……”
一个晚上高颎就这样摸着刀停一气,哭一气,眼前都是自己和先帝从周朝再到大隋开国再到先帝驾崩,这过往的日子历历在目,直到夜深的时候他才算是歇住了。他擦干了眼泪,咬咬牙,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的视死如归,缓缓拔开了刀鞘。
顿时,他目瞪口呆,那把陈旧的腰刀也从他的手里咣当一声掉到了地板上,在昏黄的烛光下,一把已经只剩下小段的断刀躺在地板上,那断口上闪烁着刺眼的光。
正文 第八十三章 残刀
第八十三章残刀
皇后的头发真好,乌黑浓密,手指头从中间穿过去有一种流水从上面划过的感觉。碧珠用象牙的篦子从皇后的头皮慢慢的、慢慢的朝着发尾梳去。因为是刚刚洗过的缘故,头发还微微的潮湿,散发着一股热气和花香以及皂豆混合起来的独特香味。
她一边帮皇后梳头,一边从镜子里看着皇后,她懒散的靠在那软榻上,身上松松的穿着一件柔软的袍子,脸庞红润,脸上的表情有一种沉静的温暖。而在她的手指间捏着大半段的刀身,在灯光的下面,寒光闪闪。
“娘娘,要休息了吗?头发要干了。”
萧婆娑将手里的那半段残刀翻来翻去的看了看,微微一笑:“好,一会就睡吧。”
“不等陛下吗?”
“不用等,陛下自有陛下的去处。”萧婆娑将刀放在了一边的案几上,抽出了一本书,开始缓缓的看起来。在隋代是没有白话文的,所以,刚刚开始看书的时候,她觉得很是晦涩,不过,这时间一久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反而觉得这文言文比白话文更有味道些。
中国人的汉字语言确实博大精深,随随便便的一个字一句话在不同的环境里都有不同的含义,这翻来覆去的看,果然口舌生津,其乐无穷。
她翻了没有几页的书,就听见宫门口的小太监扯着嗓子喊皇帝驾到。萧婆娑微微的一愣,这都什么时候,怎么杨广还到她这里来?他难道不觉得这段时间来这里有些频繁了吗?不过想归这么想,她还是连忙下地,让碧珠和若瑾给自己披了一件衣服,就走到了寝宫的外殿迎接杨广去了。
杨广穿着一身青色的袍子,在那袍子的下摆处绣着几支颇有风骨的翠竹。萧婆娑一见不禁愣住了,这不是正是她从梁秋雪那里拿回来的袍子吗?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当时杨广可是很不客气的说这件衣服上不了台面,怎么现在却又穿在身上?
她咬住了嘴唇微微笑了一下,看来,皇帝也是普通人,典型的死要面子。她只当浑然不记得这件事,一如平常一般,行礼下拜。然后服侍杨广沐浴更衣,忙了好大一气以后,才算是了事。
杨广坐在镜子的边上,任萧婆娑帮他把已经半干的头发梳理开。他的目光四处漂移着,很快就落在了这软榻边上的那张案几上的半段刀身上。他的目光微微一愣,然后将那把半段残刀拿了起来,在指尖翻动着。
这半段残刀的上面刻着两个小小的字“开皇”。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当年高颎送给父皇的。父皇为了表示对于高颎的宠爱,特在他赠送的刀身上,刻上了大隋朝开国的年号“开皇”这样两个字。如果他还是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一把腰刀,只是因为母亲当年并不喜欢这刀,所以父皇并没有随身携带,可是,也会经常拿出来看看。而在父亲驾崩以后,不知道为什么这把刀并没有跟随父亲陪葬,而是存在了掖庭。
只是,这样的一把刀,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萧婆娑的安仁殿里,而且还是只有半段残刀,这实在是一件十分让人想不明白的事情。
他来来回回的翻转着手里的刀,最后抬头看着萧婆娑问:“这刀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掖庭。”萧婆娑一点也不意外杨广的问题,回答得十分诚实。
杨广沉默了,他开始检讨自己的刚才的问话是不是有点问题,想了一会他又说:“那么这刀的其余部分呢?”
“送人了。”萧婆娑看着杨广的侧脸笑眯眯的回答,仿佛这就是一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问题,她也只需要一个普通得在普通不过的回答。
杨广的眉毛扬了起来,他用一副简直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萧婆娑,她的笑容温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样笑容实在是让人心神不安。看了一会他大胆的猜测,“你不会,是送给高颎了吧。”
“陛下英明。”萧婆娑看着杨广那微微瞪大的眼睛微笑:“陛下送了那么大的礼,臣妾自然也不能空手,再说,陛下让臣妾自己想想看要送什么,于是,臣妾就去掖庭的仓库里找了一下,觉得这把腰刀极好,于是就送给了高仆射。”
杨广显然对于萧婆娑的说辞很不相信,他深深的看了萧婆娑一眼,然后说:“果然是这样的吗?”
“难道陛下不相信臣妾的说法?”
“皇后,掖庭这么多的东西,你怎么偏偏就会看见这把刀?而且,将这残刀送人不是什么好事吧。”
“臣妾知道,陛下节俭,所以,就找了这个陈旧的东西送去,即不会骄奢浪费,也算是皇室赏赐,何乐而不为呢?”萧婆娑知道自己这个说法实在是有点牵强,不过,有时候牵强的说法倒是让人能无法反驳。
昏黄的灯火下,她眉眼如画,笑靥如花。杨广忽然伸出手,就捏住了她的后颈子,微微一使劲,萧婆娑整个人就跌进了杨广的怀里。萧婆娑还来不及出声,那半段残刀就贴在了她的脖子上。
杨广的唇边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深邃的眼眸里尽是幽深的漆黑。他叹了一口气,轻轻的说:“婆娑,不要在我的面前学那些臣子。”
萧婆娑说不害怕是假的,锋利的刀身贴在她的颈子上,那冰冷刺骨的刀锋顺着她的皮肤将最惨烈的寒冷和恐惧渐渐渗入她的身体里,她的肌肉里,她的血液里。她看着杨广的眼睛咽了一口口水,想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温暖一些,可是,扯开了却都是一片干冷的坚硬。
“臣妾,臣妾,臣妾先是臣,后是妾。”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好像是吞掉了满满一口沙子一般。
杨广愣了一下,他的笑容变得有些凄苦起来,他放下了那半段残刀,“夫君、夫君,我先是你的夫,才是你的君。”
萧婆娑的心好像是被什么捏了一下,难受的连气都喘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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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金瓶莲
书号:1433511
简介:
异能:只有一点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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