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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变-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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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帐子里仿佛一点气都不透的样子,萧婆娑的胸口好像是憋着一口无法喘过来的气,她只觉得在这里一刻都呆不下去了。转身就朝着帐子外面走去,碧珠见萧婆娑起身要离开大帐,连忙几步跟了上来:“娘娘,您一夜没有合眼,先睡一会吧。”
萧婆娑只是拉紧了斗篷,挺直了脊背,摇头,走出了帐子。
碧珠见她连帽子都没有带,急的直跺脚,连忙从那还没有整理好的箱子里翻出了帽子,跟着奔了出去,可是,哪里还有看见萧婆娑的身影,只好四处打听,好不容易打听到了皇后的去向,就朝着那方直奔而去了。
碧珠沿着将士指的方向一路小跑,眼见着就上了位于营地后面的一座小山,却突然发现走在她前面不远处的还有一人,这人穿着一套雪白的衣衫,一阵风传来竟然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这人,不是叶知秋又是谁?
也不知道怎么的,碧珠猛的就顿住了脚步,捡了一株比较大的树就躲了过去,然后不再沿着山路走,只是在树林里远远的跟着叶知秋,终于,她看见了站在山顶的皇后,而叶知秋正一步一步走向山顶。
虽然平时皇后娘娘和叶知秋就交往很密切,可是,每次都是带着随扈的,而且他们之间的谈话也多是军国大事。但,这一次……
皇后没有让任何一个人跟着自己,并且到了这样一个荒村野地,叶知秋却也跟来,难道……碧珠心里一惊,她知道自己这么想是大大不应该的,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朝着那边去想,难道,难道,难道皇后和叶知秋之间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吗?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看着叶知秋走到了萧婆娑的身边,临风而立。若说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可是又不到亲密的地步,若说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却是一伸手就能抓住彼此。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在山顶上的萧婆娑自然是不知道碧珠就在身后不远处的树林里,更不知道她现在的心思,她甚至连叶知秋走近了都不知道,只是尽量的朝着远处看去。
虽然有些天气冷了,可是,却没有下雪,眼睛所能看见的地方全部是都是一片灿烂的秋色。她冲着北面看去,那边一望无际,在平坦的得好像是水面的大地上,时不时的隆起了几座山包。这就是北方所谓的山吧,和南方的山比起来还真是有些小气。
“你在看什么?”叶知秋走近了,走得更近了。
这似乎是他不多的与她单独相处的时刻,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不该来的,不但是因为她的身份,更是因为自己的立场。他知道自己所要追求的东西,只是,有时候,当你心里真的在记挂一个人的时候,那遥不可及的野心就会变得十分模糊。而你看得见,就只剩下这个人而已。
不管她的身份,不管她的地位,也不管两个人之间那永远不能跨越的鸿沟,他现在看得见的,只是这个人而已。
是那个在上元节会喝醉在杨广怀里的女子,是那个站在太极殿面前俯视众人的女子,是那个看着他会疏离浅淡微笑的女子,是那个穿着戎装骑在白马上的女子,是那个肯为了一个战死的将军而放下身份肯为他的尸首清洗垂泪的女子。
叶知秋甚至忍不住想,这个女子,天生就是站在帝王身边的,无论是杨广,或者,或者是他叶知秋。
萧婆娑微微一愣,她侧过了半张脸,看见了那个一身白衣的男子,他的脸色苍白,唇边却带着温情的笑容。她怔了一会才说道:“我听说你的身体很不好,怎么到了这里来?这是北方,风又大,你还是回帐子里去歇着吧。”
“虽然你是皇后,可是,你还是一个女人。”叶知秋终于站在了她的身边,和她一同远远的看着北方,“你一个女人尚且不怕,我一个男人又能如何?”
“女人?”萧婆娑有些吃惊的看着叶知秋,过了一会才笑了起来。是的,她是个女人,她甚至都已经忘记她是个女人了。在杨广的身边,她是可以为他分忧解难的知己,是他的正妻,在五个儿女的面前,她是温柔却严厉的母亲,在大兴宫里,她是地位最高不可攀的女主人,在大臣的面前,她是手握半个天下的皇后,就连她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原来,在这些身份之前,她首先应该是一个女人。
番外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劳永逸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劳永逸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劳永逸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有时候,对于本该最亲密的人却往往心防高筑,明枪暗箭,就算他再多的好,看起来也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算计的诱饵罢了,就比如,杨广。
有时候,对于那些算不上熟悉的人却能坦白从容,谈笑风生,忘却了自己的身份,甚至还会因为他的不经意一句话就软了心肠,就比如,叶知秋。
她的唇边带着浅浅的笑容,转过头去,看着那辽阔的北方平原,忽然抬起了手朝着北面指过去说道:“顺着那边一直朝前走,就会走到海边,而在海的对岸就是高句丽。”
叶知秋偏过了头看着萧婆娑,略略的有些奇怪,原本奇怪一个身处深宫的女人怎么会知道这些,可是后来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她既然都能来到这个地方,必然这战局的地图是看过的。
“你知道吗?高句丽人其实很喜欢夸大事实。”萧婆娑低下头忍不住嘴角翘了起来,她想起来在一千多年以后的某个民族做下的那些下作的事情就觉得好笑。
“什么事让你这么好笑?”
“不,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来高句丽的人为了和我们套磁,说和我们亲密无间,所以说,我们国家岸上的鸡叫一声,他们就听得见了,我就在想,我们大隋哪里有这么大个的鸡呢?”萧婆娑说得半真半假,那如花的容颜上实在是看不出她内心真正的感受。
叶知秋有些不明白萧婆娑到底要说些什么,只是微微的皱了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要说什么。”萧婆娑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叶知秋微笑:“渔阳已经失守,如果高句丽还要向前推进的话,我想只怕连这里都会失守。如果是这样,我想,我不要说是对不起史万岁,只怕是连回大兴的勇气都没有了。”
“你不要想得那么多,事情不会那么糟糕的。”实事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叶知秋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他就是不忍心看见萧婆娑如此担忧的样子,于是,避重就轻的安慰着她。
听了这个话,萧婆娑不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沉重起来。她想,叶知秋如此的聪明,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局势的严重的,可是,他却这么安慰自己,不过是为她宽心罢了。同时也不过是间接的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就连一个商人都明白了,她可真的是好比在火上烤一样的难受了。
她看着叶知秋,苦苦的一笑:“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不担心了吗?你要知道,我并不是大兴宫里普通的女人,我今天能走到这一步,我今天能身处在这里,必然有很多男人都不能比拟的长处,所以,现在你与其这么漫无目的的安慰我,倒不如说说,你是觉得接下去这个战事该怎么走。”
这话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会有些做作,可是从面前的这个女人嘴里说出来,却让叶知秋有些没有办法拒绝。他避开了萧婆娑那明亮到了极点的目光,带着些许苦涩的意味:“我只是一个商人,并不是政客,也不是将军,这个,皇后娘娘若是问我的话,实在是有些问错人了。”
萧婆娑却冷冷的一哼:“有些事情我并不去深究不代表我什么都没有察觉,叶知秋,你真的如你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吗?”
叶知秋一窒,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借口来回答,或者说是搪塞面前这个过于聪明的女人。最后他的选择只是低下头,不再去看萧婆娑那过于明亮的眼睛,他转过身去,看着那一望无际的平原,暗自叹了一口气,过了许久才幽幽的说:“其实,我担心的是,这东西看起来实在是威力巨大,可是,如果是在平原上作战的话,战线一旦拉得太长,这威力定然会事倍功半。”
“这话说得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萧婆娑没有接着追究下去,只是顺着叶知秋的话往下说,她不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有的时候,别人的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所以,有什么办法又不拉长战线,又可以让那有限的炸药事半功倍呢?”
“其实也不难,只是看娘娘能不能狠下心来罢了。”
“什么?”
“我听说,现在高句丽的大部队全部都住在渔阳城里,而靺鞨、契丹的援兵也是驻扎在渔阳城外,相对来说他们很是集中,所以……”说到了这里叶知秋不在说下去,他想按照萧婆娑的聪明应该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你是让我用渔阳的死换大隋的生?”萧婆娑的眉毛立了起来,这一点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当这个想法从叶知秋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不可抑制的愤怒了。这是让她用数万子民的生命来做代价吗?
“你严重了。”叶知秋却摇摇头:“高句丽要不了大隋的命,只不过是会让大隋烦不胜烦而已,我的只是提议娘娘一劳永逸,打了主力,趁着士气高涨灭了高句丽,顺便再从契丹和靺鞨的手里捞些好处罢了。”说到了这里,他微微一笑:“不过,你不会天真的认为,被高句丽占去的渔阳城里的百姓还会安居乐业吧?”
这一番话说得萧婆娑哑口无言。她当然知道,渔阳现在的百姓不可能安居乐业,甚至要说,他们现在的生活凄惨的很。被侵略的土地上的人民历来是很惨的,烧杀抢掠,这些不过是胜利者炫耀的一种方式罢了,若是遇上屠城,只怕,那渔阳从此就要从大隋的版图上消失了。
她握紧了拳头,与其这样,倒不如丢车保帅,一劳永逸。
山顶的风将萧婆娑那松松挽起的头发吹拂下很多的发丝,叶知秋看着那柔软的发丝在她的脸庞边上下浮动,忍不住抬起手,将她的发丝别在她的耳后,那动作轻柔的就好像对待着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萧婆娑一惊,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叶知秋却转过身朝着山下走去:“若是再不做决定,就要下雪了,到时候只怕没有机会。”
萧婆娑看着他那雪白的衣服被风撩了起来,心神也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去了,就这么站在山上愣得回不过神来。
只是,她没有想到,在不远处的树林里,碧珠那双惊慌的眸子,最终掩盖在了一片金黄的颓败之下。
番外 第一百八十六章 哭
第一百八十六章 哭
第一百八十六章 哭
不可否认,在大兴宫里萧婆娑的存在是一个神一样的震慑。她让宫里所有的女人都战战兢兢,而她的离开,就是这些女人开始狂欢的时候。
杨昭站在东宫的院子里,抬头看着那颗巨大的桂花树,一阵风吹来,雪白的桂花就好像最迷人的柔情,雪花一样簌簌的落了下来,铺天盖地。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一定要亲自去北伐高丽呢?她为什么不支持父亲的御驾亲征呢?上一次父皇亲征吐谷浑的时候,不就是母亲力排众议的支持,父亲才会欣然前往吗?可是,为什么这一次,她却这样固执的将自己送上了那塞北苦寒之地。
母亲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杨昭觉得自己越是长大就越是不懂母亲,越是长大就越是觉得母亲的心思是那样深不可测,他有时候甚至怀念当年自己赖在母亲怀里面撒娇的日子,那个时候,真是无忧无虑呢。
院子外面一阵的喧闹,引得正在看桂花的杨昭也不由得循声望去,只见他的太子妃皇甫璇正气鼓鼓的快步朝着他走来。她撅起的嘴角上几乎可以挂上两个油瓶,这让杨昭不禁笑了起来,他摇摇头,放开了刚才自己的问题,朝着她走去。
“瞧瞧,我们太子妃的嘴巴上起码可以挂油瓶了,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给太子妃不痛快。”杨昭快步走到了皇甫璇的身边,拉着她的手忍不住笑了起来。
皇甫璇抬起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抽出手,提起裙子径直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了。杨昭微微一愣,也跟着快步朝着寝宫走去。
才一进内室,他就看见皇甫璇将头上的珠翠簪子取下来,重重的丢在的妆奁里,恨恨的道:“这大兴宫里就没有一处太平的,母后一不在,你看看那些命妇夫人们全部都要上天了!”
杨昭顿时明白她在气些什么,不过,那是父亲的姬妾,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走到了她的身边,帮她将头上的首饰取了下来,笑着问:“你不是去见南阳了吗?怎么样?那小丫头现在还爱哭吗?”
“那是你妹妹,你要是真的心疼就不会把她抱到东宫来吗?还把她放在安仁殿!”皇甫璇说起这个似乎更加生气了,她又恨道:“还有暕、皋、贤也全部都放在安仁殿,就这么几个孩子,连个管的人都没有,难道就要任那些无法无天的贱人的欺负吗?”
对于皇甫璇的说法杨昭倒是笑了起来:“他们是皇后的儿女,是太子的弟妹,就算母后不在宫中,我不是还在吗?就算有人真的胆大包天,还能将他们如何?”
“谁说不能!”听见杨昭这么说皇甫璇几乎是跳了起来:“你可知道我今天去安仁殿,南阳抱着我哭得那个可怜,虽然这吃穿用度上没有人敢欺负,可是,这么几个孩子哪里还架得住这满宫的贱人前前后后的糟蹋?她们倒是说得好听,说是去探望皇子,我看,她们就是去看热闹的!要不是今天我去,我还不知道那群闲磕牙的贱人要在安仁殿里呆多久呢!”
杨昭皱了皱眉头,还没有等说话,就听见院子外面一阵喧闹。他高声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马上就有宫人回答:“回太子,三皇子、四皇子来了。”
夫妻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实在是觉得奇怪。皇甫璇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这不是前脚才走吗?这怎么后脚就跟来了?”说着跟在杨昭的后面快步朝着院子里走去。
才刚刚出了寝宫,就看见这一对七岁的双生子哇哇的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杨昭奇怪的看着跟在两个皇子后面的宫女太监,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让皇子哭成这样?”
下面一众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部低下了头,谁也不敢说话。
“怎么了?你们平日里不是很能说吗?怎么现在统统成了哑巴!”一边的皇甫璇见杨皋和杨贤哭得实在是痛心,连忙一手拉着一个进了寝宫去了。将外面的事情全部丢给了杨昭。“乳母呢!怎么哭成这样也不哄着一点?”
底下还是没有人回答,这就又听见外面有小太监报道,说是二皇子和南阳公主来了。杨昭这抬头一看,杨暕拉着同样哇哇大哭的南阳冲着他过来了,他忍不住叹气,他这东宫向来不热闹,今天是怎么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魔星?难道是觉得他这里的房顶不会被吵翻吗?
杨暕这个时候也不过八岁多的年纪,南阳更是只有四岁,这下子可好,他们兄妹五人一下子在这里团聚了。杨昭看这些宫人也问不出什么事情,就打发他们现在一边呆着,自己拉着暕和南阳进了寝宫。
皇甫璇这边还没有帮皋和贤擦完脸,抬头一看,杨昭又带了两个,不禁笑出声音:“这感情好,我刚才还说你怎么不去带他们来东宫,这下子他们倒是全部自己都跑我们这里来了!今天晚上看来是要加菜了。”
杨昭苦笑着脸:“妞儿,你倒是心性好,现在还想着吃。”
四个孩子有三个哭得落花流水,还有一个苦着一张脸,真是愁死了杨昭这个没有当爹太子了。面对弟弟妹妹,不能斥责,不能恐吓,只有耐着性子哄,起码过了一个时辰,这三个哇哇大哭的孩子才累得横七竖八的睡在他和皇甫璇的大床上。
杨昭揉着太阳穴,拉着唯一一个没有哭的杨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你嫂子不是说,她刚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吗?怎么这才多大的功夫,就成了这般模样?”
杨暕这个时候正在朝着嘴里塞桂花糕,他瘪了瘪嘴:“我也不知道,只是看见那个萧婕妤拉着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两个就又是撒泼的打人,又是哇哇大哭的朝着你这里跑,他们一跑,南阳更是哭得厉害,我就只好跟着来了。”
杨昭听他这么说,不禁皱眉,萧婕妤?又是那个女人?
番外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过往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过往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过往
三个孩子一直睡到了夕阳西下才算是起来,迷迷糊糊的样子很是可爱。东宫今天也破天荒的来了个大会餐,皇甫璇抱着南阳公主盘坐在榻上,杨昭则坐在三个小皇子的身边。不过,看起来,除了南阳和杨暕大快朵颐,杨皋和杨贤的食欲都不是很高,坐在那里用筷子有一下没有一下的戳着碗里的东西。
“怎么?我这里的东西没有母亲宫里的东西好吃吗?”杨昭看着他们两个那没有食欲的样子笑眯眯的放下了筷子:“还是,我现在让人把善娘传过来,做几个你们喜欢吃的东西,今天的饭才能吃下去?”
不过,回应杨昭提议的只有南阳,她咧开一口雪白的小乳牙,指着最远的一碗鸽子蛋羹,流着口水喊:“嫂嫂,那个,那个,要吃那个!”
杨昭连忙将靠近自己的鸽子蛋羹端起来交给一边的宫女,让宫女给南阳端过去,这时皋抬头看了看昭,憋着嘴,好半天才说:“这的人真多。”
杨昭只是看了皋一眼,没有说话就打发所有的宫人下去,这才又问道:“好了,现在没有人了,你们两个说说,今天到底哭些什么?”
“哥哥,今天有人说我们之间不是母亲生的,是母亲抢来,你说是不是真的?”杨贤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一把就抓住了杨昭的袖子,眼睛里包着两包泪水,仿佛只要杨昭说了一个不字,下面立刻就会发洪水。
这样的话要是在母亲走之前问出来,杨昭一定会嗤之以鼻,甚至要惩治造谣之人。可是,偏偏是现在,而且又是从从杨贤和杨皋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就让他不得不深究这样的事情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杨昭从来不曾怀疑过这对双生子不是一母所生,就算是这样的谣言传的多了,他也不曾相信。
其实关于这一对双生子有一个并不是皇后亲生的事情,杨昭早就有所耳闻,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可是,他记得,在他约莫十二三岁,才刚刚搬回东宫的时候就听过了。当时,他并不敢直接去问母亲,而是拐弯抹角的问了父亲。他到现在也记得父亲当时听见这件事的表情,他愣了一下,十分吃惊的样子。过了一会,他才冷笑了一下,淡淡的说,“这宫廷里的事情哪有什么真假?还是说,追究了这事情,对于你来说会快乐一些?”
从此以后杨昭再也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不过,最后也不知道是父亲还是母亲的关系,这个谣言在盛传的几日以后就销声匿迹了,当时他虽然觉得这谣言十分的荒唐,可是因为要大婚的关系,也就没有去追究了。可是,事情就是那么让人防不胜防,在母亲离开大兴的前三天夜里,母亲忽然召见了他。而且只召见了他。
那是一个漆黑的深夜,夜色仿佛浓墨一样晕不开,一团一团的朝着他推过来,仿佛要将他送进那无尽的深渊一般。杨昭跟在安平秋的后面一路快速的朝着安仁殿走去。平日里安平秋是极喜欢跟他说话的,可是,今天却十分的奇怪,在这样长长的一段路上,这个自小就看着他长大的太监总管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最后,还是杨昭终于忍不住了,他主动拉住了安平秋的手臂,低声问道:“安平秋,母亲找我有什么事吗?为什么不白日里召见?偏偏这么晚的时候才来唤?”
安平秋只是回头看着他,唇边带着一抹他猜不透的笑容,他轻轻将杨昭的手拂开,道:“娘娘就要离开大兴了,想要单独见见殿下说说知心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对吧。”
这样的回答让杨昭无法招架,这话说得一点错都没有,他的母亲就要离开大兴了,叫他去看看本来就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杨昭的心里就是隐隐的有些不安,似乎这次去,他将知道一些原本是隐藏在那深层黑暗的大兴宫里的秘密一样。
有时候就是这样的,人的预感是极为准确的,只是杨昭却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的预感也可以这样的准确。
那一夜母亲坐在她的寝宫里,一身红衣,在那红色的衣衫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她的头发乌黑,发髻上带着描金镶珠的凤凰、以及精巧至极的簪子,从凤凰的嘴里垂下的珠串因为她头部摆动的弧度轻轻的晃动着,和簪子上的流苏敲打在一起,在这样安静的安仁殿里晃动起一波又一波清脆的动荡。
杨昭跪在那软榻的下面,规规矩矩的行礼,可是,母亲却迟迟的没有唤他起来。他越发的不安起来,可是又不敢抬头去看,只有这样跪在那里。
萧婆娑低头看着杨昭,这个孩子,已经这样大了吗?从她来到这里开始,就跟这个孩子牵绊着,居然已经过去了八年了,这八年的时间真的能换得他对自己无限的偏爱和忠诚吗?在自己和杨广的中间,若是要选择的话,这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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