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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变-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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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就去得罪,一个个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自己穿得好看点,地位高点就可以只手遮天吗?可是怎么可能啊!在这个宫里,太监上面有总管,宫女上面有尚宫,这些人上面有夫人,夫人上面有嫔妃,嫔妃上面有皇后,皇后上面有皇帝,皇帝上面有老天,一个更比一个高,我们这些人,就不能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要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的话,那么就是逆天啊,逆天的结果,不就是这个样子吗?”老太监指了指碧珠,又摇摇头。
萧婆娑想说不是,可是,她却说不出来,因为,这个看似孤魂一样的老人真是睿智,什么都看的明白,明白得让她无从反驳。
“娘娘一定是想说,老奴说得不对是吧。”老太监又嘿嘿的笑了两声,他摇摇头:“老奴这把年纪了,可是不怕死的,难得我这里有人,当我说说话,逗逗乐子吧。”他显然是不太尊敬这里的这位皇后娘娘,亦或者说,他的眼中早就没有了什么权贵,在他的眼中仿佛只剩下了活人或者死人两种罢了。
“我在宫中七十四年了,要是论呆得时间长,不要说娘娘,就连陛下,就连先皇也没有我呆得时间久。”老太监砸了砸嘴巴,他凑近了碧珠的脸庞细细的看了看,在的脸上似乎发现了什么脏东西,从怀里掏出一条青灰色的帕子凑近她的面庞轻轻的擦了起来,那细致的程度就好像在对待世界上最宝贵的一件珍宝。“在哪都是有规矩的,在宫里也不例外,但凡你看见躺在这里的人,都是不守规矩的。”
“那么说,守规矩的人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错了,娘娘。”老太监摇摇头,嘿嘿的笑:“看来娘娘还是不懂皇宫,这也难怪,你高高在上,说不定,你就是规矩呢。”说到这里他咋了咋嘴巴:“要说守规矩的人,只怕比不守规矩的人更早的躺在这里呢。”他静静的凝视着碧珠:“真不知道,这位女司到底是守规矩的人还是不守规矩的人呢?”
“那你能活到现在是守规矩还是不守规矩?”萧婆娑看着这个老太监,难过得叹了一口气,这座宫殿真的好像是让人透不过来气一样,她好累,累得极了。
“我啊,我是命好,不想争什么,所以,就活下来了。”他说着拍了拍那张棺床,“娘娘,你可知道,跟我一起净身的有十一个小太监,他们都在这张床上躺过,都是老奴给送的终,所以啊……”说到这里,他又笑了:“老奴还真想他们啊。”他摇摇头放下了油灯,朝着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这女司运气真好,碰上了皇后这样的好主子,走了还不放心,给她来送送,我那些小兄弟们,谁有这么好的福气?”
萧婆娑的目光注视着那个老人,一直到他走进耳房为止。而他那呢喃的生意则一直飘得很远,在这样静谧的夜里显得是如此的悲凉和孤独。
“人活一张皮,凡事躺在我这里的人,都是没有皮的,这世上要是连皮都不要了,那阎王还能给你命啊?我也是不要皮的,可是,我得拿块布遮遮,阎王才没收我,不过,也快了,也快了。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
老太监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什么都听不到了。
“娘娘,他是老糊涂了,他的话您可不用当真。”若瑾连忙擦干净了椅子,端到萧婆娑的身后,细心的宽慰着萧婆娑。
“他不糊涂,他比你们都精着呢。”萧婆娑坐了下来,看着碧珠:“可是你们啊,又比碧珠精着呢。”她伸出手,将碧珠那已经僵硬的手扯了过来,捏在掌心中,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那已经冰冷的躯体。
“你这个傻丫头,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不是挺会看我的眼色吗?怎么临到了这要紧事的时候倒反什么都不知道了呢?”萧婆娑苦笑着:“你去将那些事情告诉了阿么,又能如何?我不过就是生生气,也不会拿你如何啊,你这是做什么啊?”
“娘娘……”若瑾听不下去了,她捂着嘴唇,豆大的眼泪滚了下来,嘤嘤的哭着。
“你说什么,做什么,其实都没事啊,这些事,我没有做过,只是他不相信而已。他只是想找人证明一下罢了,你上杆子凑什么呢?就算凑过去又能如何?我也不会责你,你走这一步做什么啊?是啊,是啊,你觉得对不起我。那么现在好了,你一狠心走了,你就觉得你自己对得起我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跟了我十六年,不要说你是个活人,就算是个猫猫狗狗我也舍不得啊,你说你,这是做什么呢?”萧婆娑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睛酸得厉害,好像有什么落了下来一样。
“你死都不怕,怎么害怕活着呢?”
夜风正紧,裹着萧婆娑的叹息溢得很远,让这寂静而落寞的黑夜显得更加的荒凉。
番外 第二百一十章 怕
第二百一十章 怕
这个时刻,大概不会有人能了解萧婆娑心中的酸楚了吧。她一直一个人撑到现在,走得实在是困难的,可是,走这一路上,她并不是一个人都不介意的,虽然她介意的人并不多,可是碧珠恰恰是一个。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生气的原因,任谁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出卖了,大概都不会开心的。更不要说这个出卖的信息连一点价值都没有。
可是,就算她是生气的,就算她是难过的,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她。一直以来,萧婆娑觉得再角逐权利的过程中一定是要无所不用其极的,哪怕人的生命也不过是一个无所谓的的环节罢了。不过,就算是这样,她却还是不愿意向身边的人下手的,因为,他们是她为数不多的良心之一了。但是,到了现在,到了碧珠孤零零的躺在棺床上的现在,她觉得自己所有的信念都被颠覆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够厉害,觉得自己够强悍,觉得自己可以在杨广的羽翼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到了现在她才知道,那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她的隐忍,她的心机,在杨广的面前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他甚至都不用去思考她今天又耍了什么样的把戏,只用一概而论,就可以置她于死地。
也许,真的如玄机说的一样,她早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只是她一直下定不了决心罢了。今天她看见了碧珠躺在了,如果她还不醒悟的话,说不定,明天躺在这里的就是她了。
萧婆娑苦笑着,在这个华丽的宫殿里,想要做自己,还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她放开了碧珠的手,让若瑾将平日里她梳妆脂粉首饰都拿了出来,一一的摆在了一边。她为碧珠松开了头发,细细的梳理:“碧珠,平日里都是你为了梳头,这一梳就是十六年,今天倒过来,我给你梳头,你去了那边也要漂漂亮亮的。”
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就好像躺在这里的并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最乖巧不过最美丽不过的女孩子一样。若瑾再也不忍心看下去,别过头,捂着嘴,哭得痛快。
萧婆娑还算是手巧,虽然梳得发辫并不复杂,却也别致。梳完以后,她又用一条红色丝绳将碧珠的一缕长发牢牢的捆住,这个时候若瑾递过来了一把剪刀,萧婆娑接过了剪刀就将这缕已经捆好的长发剪了下来。
若瑾则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只绣工精美的香袋拿了出来,在萧婆娑剪下碧珠那缕头发的时候便将香袋凑到了她的面前。萧婆娑将那缕头发放在手中凝视了一会,就毫不犹豫的塞进了那只香袋里。
接下去,若瑾、安平秋帮着萧婆娑又帮碧珠换了一身上好的衣裳,而后又细细的画上了妆容,这才算完。做完了这些,天边已经微微的有些泛白了,安平秋道:“娘娘,这都一夜了,还是快些回去吧。”
萧婆娑也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在这个地方逗留了,只好点点头。她站起来,又细细的看了看碧珠那张平静的容颜,最终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抬起手,从头发上拔下了一只紫玉钗,小心翼翼的插在了碧珠的发髻上,“碧珠,这次去了那边要仔细看好了,下辈子千万不要再做宫女,更不要再到这大兴宫中来了。”
说罢,她不再看碧珠,朝着外面走去。才出了正房,她又转身对着跟在身后的安平秋道:“今天是不是就要把这尸身烧了?”
“是。”
“那你就在这里看着,看着她。”萧婆娑抿紧了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淡:“这宫中的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我怕我给碧珠换得这一身衣服首饰,不能进棺材就都被瓜分了,你好好的在这里看着,别让人扰了她。”
“是,娘娘,小人一定仔细的看着。”安平秋躬身,行了一个礼,目送着萧婆娑从这个毫不起眼的小院子一路离开了,直到她的背影都消失在这灰蒙蒙的早晨。
“嘿嘿,皇后娘娘的胆子可真大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老太监居然就站在耳房的门外,笑嘻嘻的看着萧婆娑那早就消失的背影。
安平秋回过头来,在这灰暗的早晨凝视着这位被皇后称为睿智的老人。他的脸上沟沟壑壑,好像是一块干旱龟裂的土地。可是,他的那双眼睛是如此的明亮,透着睿智的光芒,这是在这深深宫廷中生活积淀了七十四年的睿智。
“怎么?”
“皇后娘娘可是千金之躯,居然会来我这个小院子里呆了一晚上,还守着一具尸体,你说她胆子大不大?要是别人,不要说什么夫人嫔妃了,就连一般的小太监小宫女,大白天经过我这里都要绕道的,她还真不忌讳。”老太监缓缓的走了出来,和安平秋并肩站着,又笑了起来:“我听说,娘娘还上了战场?”
“是,去了两年零七个月。”安平秋这个时候才发现在这个小院子居然有几个石凳子,他用手中的拂子轻轻的扫了其中一个几下,就坐了下来,这才笑:“你这院子又用什么好怕的。”
“我这里可是……”
“不就是放死人的地方吗?”安平秋打断了老太监的话,不屑的冷笑了几下:“死人有什么可怕的?你这点死人算得了什么?打过仗、上过战场的人会怕吗?”说道这里他又转过头看着堂屋里面拿静静的躺着碧珠的尸体,用意有所指的语气道:“况且,死人能有活人可怕吗?”
出了掖庭,若瑾扶着萧婆娑站在空处。她看着身边的皇后,她正抬头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眼睛里有一种深深的渴望。她想了想才问:“娘娘,难道昨天夜里您就不怕吗?居然去了那样可怕的地方。”
“这有什么可怕的。”萧婆娑眯了眯眼睛:“那战场上的死人不比这里多吗?更何况,那里躺着的是碧珠。”
若瑾苦苦一笑,不再说话。
“我,活人都不怕,死人又有什么好怕的。”萧婆娑拉了拉大麾,再也没有停留,朝着安仁殿走去。
番外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两人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两人
安仁殿的院子里有很多宫人,这个架势萧婆娑并不陌生,在她尚且“得宠”的时候,她这安仁殿里时常是这个样子的。所以,在萧婆娑刚刚走进了安仁殿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吃惊,她早就料到,杨广迟早会来找她,迟早而已。
杨广不是那种吃了亏就找个地方闷着生气的人,他自己不痛快,一定也是要别人不痛快的,更不要说,今天让他不痛快的人是自己,让他不痛快的事情是那莫须有的绿帽子。
虽然萧婆娑对于今天的架势早就城主再胸,可是,一边的若瑾却难以掩饰她的兴奋。萧婆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她觉得兴奋这也是必然的事情。在大兴宫中,不,不仅仅是在大兴宫中,而是在大隋这块土地上,杨广是绝对的主人。只要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只要是想要过得好一点的人,所要走的途径就是讨好他。对于宫女们来说,这样的厉害就更加直接一下,自己是不是能过得好,跟自己的主人是不是得宠有莫大的关系。
所以,若瑾的兴奋除了让萧婆娑觉得无奈以外,更有一种深深的憎恶,终有一天,她一定要摆脱这种令人难堪的局面。
“娘娘,您这一夜是上哪去了?”桑良见到萧婆娑回来,远远的就一路小跑到了她的身边压低着声音急切的问着。
“怎么了?”萧婆娑的脚步连停都没有停,还是不慌不忙的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
“陛下前半夜就来了,见您不在,也不让找,就一直等着你,这一夜都没有睡,现在还在屋子里面呢!”桑良一边着急的说,一边朝着寝宫的方向不安的看了几眼。
虽然现在皇帝和皇后之间的关系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可是皇后在后宫中的地位还是不可动摇的,再加上麻卫对于皇后到现在依然是死心塌地,这样种种的原因让桑良无论是在做事和情感上都比较偏向皇后。
萧婆娑顿了顿脚步,偏过头看着桑良一会,这才问:“陛下昨天见过什么人?”
“陛下昨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召见了新晋的窦建德将军,还有见了柳迪柳太医……”桑良还想说什么,他看见皇后已经将手抬了起来,他立刻了解的闭上了嘴巴,弯下腰跟在萧婆娑的后面朝着寝宫走去。
萧婆娑的唇边缀着冷冷的笑,双眸亮得璀璨,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现在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走到了寝宫门口的时候,那两道沉重的木门就被一边的宫人打开了,站在门口前面,她淡淡的说:“若瑾,这里不用伺候了,你去休息吧,昨夜一夜都没有睡。”
若瑾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又看看现在这个架势,立刻就行礼下去了。看着若瑾下去了,她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寝宫。
一如既往的,安仁殿的寝宫里还是那样空旷和寂静。早晨淡薄的光线从窗楞里射了进来,为那深远的空旷中沾染了几分淡淡的迷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龙脑香的味道,这是杨广身上特有的味道。
萧婆娑站在外室,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忍不住想,她到底已经有多少时间没有闻见过这样的味道了?是一年?两年?或者是更久的时间。最后她笑了起来,她真的已经不记得了,这一次的北伐高句丽,她和杨广之间所失去的并不仅仅是时间,还有那脆弱而单薄的恩爱,或者还有些什么,只是她现在还没有想到。
她身后的门又关上了。她就这样被关在了安仁殿的寝宫里,一如一只没有翅膀的鸟,其实,她一直是这样生活的,生活在杨广的气味中、眼目中、还有他的权利中。
从来都没有想过,安仁殿到底有多大?因为她从来都没有用自己的脚仔细的丈量过,这一次她很细心的记着自己所走过的路程和步伐。从寝宫的门口,她穿过了一间外室,又一间外室,再一间外室,重重叠叠的柱子,繁繁复复的幔帐,她最终走到了最后一间的外室门口。
杨广就坐在这间外室正中的围栏榻上,他靠在那里,看着手里的一卷书,好像已经睡着了。其实萧婆娑知道,他没有,杨广就是这样的,他总会让所有人觉得自己很单纯,可是,那城府最深的人却恰恰是他。
萧婆娑继续朝前走着,一直走到了围栏榻前面,才缓缓的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四百三十七步,从安仁殿的寝宫门口一直走到了杨广的面前,她花了足足四百三十七步,原来,她距离这个男人是这样的遥远,或者说,他们之间距离从来都是这么遥远。
杨广从书卷中抬起眼来,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她规规矩矩的行礼,脸上一片安静,看不出悲喜,更看不出情绪,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恍惚间,他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这样仔细的看过这个女人了。她的头发还是那样乌黑,她的面容还是那样娇媚,她的举止还是那样尊贵,只是,她的心呢?她的心到底漂浮在什么地方?
“婆娑,过来坐。”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坐起身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萧婆娑不要再行礼,而是坐到自己的身边来。
萧婆娑没有多想,这样的情况下,她也不能多想,站直了身体,施施然的走到了杨广的身边,低眉顺眼的坐下来,一副很贤惠的样子。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裙子上的那精美的绣花,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的都没有。
“昨夜……”杨广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可是又觉得自己这么问太虚伪了,最终只是笑了笑。那个碧珠死了,那个在萧婆娑身边最为亲近的女司死了,萧婆娑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而,昨天她的去向,他其实不是比谁都清楚,相信这点萧婆娑也是明白的,那么现在他又该说些什么?
番外 第两百一十二章 多余
第两百一十二章 多余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无休止的蔓延开来。
杨广侧着头看着萧婆娑,这个女人颔首低头,目光落在裙子上,一动不动,就好像最完美的淑女一样,可是,他的心里很难受。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样子的呢?他们原来虽然会赌气,虽然会争吵,虽然会剑拔弩张,可是都不会像现在一样陌生得连一句话都没有说的。
杨广细细的看着这个女人,她的眉眼如画,面庞清瘦,和当年那个圆润的少女已经大不相同了。他猛然间意识到,她已经嫁给自己二十二年了。这二十二年的岁仿佛弹指一挥间就过去,快得他来回想都觉得心惊胆战。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温暖,可是,指肚的部分却有些粗糙,这样的粗糙是他熟悉的,这是马的缰绳留下的。
原来,这个女人,二十二年来为他做的事情已经有那么多了,生儿育女,搭理后宫,谋划朝堂,北伐高句丽,按道理,他们应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才对啊,可是,为什么,他却觉得,这个女人对于他来说那样的陌生。
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她的心真的还在他的身上还是早就飘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去了。他一这么想,胸口里就好像有无数只的虫子在啃噬一样的痛苦,握住她的手的力道也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萧婆娑不动声色的抽出了手,在杨广皱眉之前淡淡的说:“我摸过碧珠,还没有洗手。”
只是这么淡的一句话,杨广就觉得心疼的连呼吸都不能了。他们到底怎么了?居然已经冷淡到这个地步,冷淡到连说话做事都要这么忌讳。无论她摸过什么他都是不忌讳的啊,难道,难道她从来都不知道吗?他很想这么告诉她,只是,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说不出来。他只有紧紧的握紧了拳头,然后又放开,这才平复下自己的心情。让自己的声音冷淡,让自己的情绪不至于波动,他哼了一声表示回到了她,过了一阵子才又说:“我在给你拨一个女司吧。”
萧婆娑抬起头,看着杨广,唇边的笑温软可人,可是他看起来却是那样的嘲讽,她说:“不必了,我这里人手够了,还是分到别的宫里去吧。”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夹了几丝酸:“萧婕妤那里的人手似乎很差,陛下拨那里去吧。”
杨广皱眉,心里越发的难受,为什么他们之间总是要加进别的人?萧紫苏是,叶知秋也是,难道他们之间不能只说他们自己吗?
他猛地站了起来,快走了几步,到了门口,才又回过头看着萧婆娑。她身上穿着一套暗红色的袍子,坐在这空旷的房间里面,就好像一抹褪了颜色的春红,苦涩、孤寂得扎眼。他的心又软了下来,对于她,他到底是有些偏颇了,“那就皇后自己找人吧。”
说完,他再也不看她,掉头就离开了这座宫殿。他的脚步很快,他却还是嫌弃慢了,他想快点再快点,他怕自己如果慢了下来,就会转过头对这个女人说自己其实有多么愤怒,有多么的想大声的喊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像曾经那样只对着我笑,只对着我一个人笑呢?
我们之间,到底是谁改变了?
原来,他已经厌恶自己到这个地步了,就连跟她呆这么一会都觉得无法忍受吗?萧婆娑闭上了眼睛,只觉得一种无法抑制的疲惫朝她涌了上来,她顺势朝后倒去,靠在那厚厚的垫子上,黑暗即刻就将她淹没。
皇后的玉玺在当天的晚上就送了回来,阵势很大。跟皇后玉玺送来的还有被萧紫苏强行要去的善娘,以及更多的宫人和太监。除此之外,还有让人眼花缭乱的珠宝玉器、绫罗绸缎、珍奇异宝,这些东西多得几乎要塞满萧婆娑的寝宫。
萧婆娑冷冷的看着这些东西,难道杨广是把掖庭的宝库都搬到她这里来了吗?
不过,这些并不算完,所有孩子们都可以来随时来见她,并且除了已经成家的杨昭,其他的孩子又再次住回了安仁殿,这里空旷而冷清的宫殿仿佛一夜之间又热闹了起来。她也不再被禁足,三宫六院的朝拜照常进行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又再一次回到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不管曾经如何,不管原来他们之间有过多少的隔阂,而在这一刻,她依旧是这个宫殿的主人,是大隋皇帝杨广最心爱的女人,是整个大隋朝最尊贵的女人。
可是,这一切,对于萧婆娑来说,都是多余的。
什么叫多余?夏天的棉袄,冬天的蒲扇,还有等我已心冷后你的殷勤。
“母亲,母亲,这个好看,给我好吗?”南陵举着一对蚕豆大的珍珠做出的簪子,不停的撒娇。这对簪子她已经看上好久了,可是,原来萧婕妤看上了,她就不敢再说要的话。没有母亲的大兴宫里,萧婕妤就是彻头彻尾的女主人,而她只能远远的躲开,不起争执才好。
萧婆娑看了一眼南陵手里拿的簪子,正是杨广赐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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