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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宫天下:穿越遭遇桃花劫-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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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她觉得他的琴艺堪称精湛,宫中无人能出其右,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的琴声和这里的琴声相比,恐怕还是要略逊一筹。
司寇青阳显然也听见了,她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容,看着苏挽月说:“你听见了么?是冷大夫在抚琴呢!”
琴声来处,似乎是半山腰处的一间凉亭。氤氲雾气中,亭中人影依稀可见,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坐在凉亭之内,如行云流水一般拨弄着琴弦,抚起层层泛着涟漪的乐音。山风极大,将他的白衣吹得飘然欲仙,恍如在山间自由翱翔的美丽蝴蝶。
司寇青阳看到那个奏琴的白衣男子,她眼里立刻迸发出一种奇特的惊喜光芒,仿佛受了某种召唤一样,用衣袖勾住了苏挽月的手,向着那琴声所在之处飞奔而去,全无平时的稳重与矜持。
苏挽月被她拉住,只能跟着她的脚步向小亭一路狂奔。
155。 第155章 幽谷神医(1)
她们二人走近半山腰的小亭,苏挽月只觉得琴声越来越清朗,弹琴的人身影也越来越明晰。
司寇青阳拉着苏挽月,隐身躲藏在附近一株山茶树后,刚好隐去了她们的身影,附近满树的白色梨花瓣随着春风摇落,飘在她们的头上和衣衫上,苏挽月屏息静气,透过茶树的缝隙打量着亭中情形。
她一眼就看到那个身穿白衣的年轻男人,料想他就是司寇青阳说的“冷大夫”,看他的模样很像一位隐居世外的高人。
那白衣男子年纪大约二十四岁左右,一身雪白绸缎锦衣,乌发随意披散在身后,腰间束一条黑绫长穗绦,一双细长温和的双眼闪动着琉璃般的光芒,白皙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他飘然淡雅的神情,衬着手指间流动的琴弦余音,无论是容貌或者风度仪态,早已超越了一切人类,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然而,亭内并不止他一个人。
琴畔站着一个衣着华丽、头戴金冠的锦衣公子,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袍,外罩一件鹅黄绸面的对襟袄背,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他待白衣男子一曲弹奏完毕,立刻击掌赞道:“你的琴艺日渐高深了,这一首《秋鸿》更是登峰造极,堪称我迄今为止听过最好的曲子。”
白衣男子淡然一笑,说道:“琴艺再好,还须有好琴相配,才能鼓出好音色。小王爷这架‘飞瀑连珠’,本是宇内难得一见的孤品,又岂是普通瑶琴可比?”
锦衣公子点着头说:“你眼光不差。这架琴原本是我家先祖为紫禁城中的一位红颜知己所制,后来承蒙成祖皇帝隆恩赐回。今日全靠它之力,才能让我聆听到如此优美动人的秋鸿之音!”
苏挽月抬头扫了扫那锦衣公子,见他她看到此人的面容之后,顿时怔了一怔。
这位锦衣公子五官侧面看起来分外鲜明,尤其是眉眼间的桀骜之气,竟然有几分像朱佑樘,隐隐带着一种王公贵族子弟特有的矜持与高傲气息。只是他的年纪似乎更小一点,大约只有二十岁左右,给人的感觉也不像朱佑樘那样冰冰凉凉的。
她们二人悄悄躲在山茶树后,屏息静气不敢出声,那锦衣公子话音刚落,随即双眉一簇,轻声喝道:“什么人在此偷窥?还不给我出来?”
他一边说话,一边向附近灌木丛使了个眼色。两名隐身在灌木丛的侍卫见他发话,早已如同猎鹰一般,飞快地向她们藏身之处扑过来,分别抓住了苏挽月和司寇青阳,将她们两个带到了小亭之内。
锦衣公子看到司寇青阳的时候,脸色竟然微微一变。
白衣男子一眼就看到了苏挽月,他的目光轻轻掠过她的脸,不像是惊鸿一瞥,更像是“审视”一件物品,苏挽月觉得他看人的眼神很特殊,暗想这不会是古代医生的职业病吧?
司寇青阳似乎与白衣男子相熟,微带娇嗔地扬起脸说:“我今日是特地前来求医的,偶然听到你在奏琴,所以在旁边看一看,你竟然将我们当成贼了么?”
白衣男子看向锦衣公子,微笑说道:“小王爷,看来只是一场误会。”
苏挽月听到白衣男子称呼锦衣公子为“小王爷”,暗想不知这位又是明朝哪一位王爷的后裔?他父亲“老王爷”又是谁?她明明感觉到司寇青阳与这位锦衣公子是认识的,但两人互相之间几乎全程无交流,连古人基本的客套招呼都没有。
锦衣公子示意手下侍卫将她们二人放开,表情有些奇怪地说:“既然有人前来寻医问药,我就不相扰了,改日再来。”
白衣男子点头道:“小王爷请自便,恕霜迟不远送了。”
他话音刚落,锦衣公子就头也不回地带着他的几名侍卫离开了,仿佛走慢一点就会被亭中的什么东西烫到他的脚一样,几个人影瞬间就消失在山间。
白衣男子将目光缓缓转到苏挽月身上,他的眼神温润而深邃,如同阳光普照大地一样柔和。
“这是冷霜迟大夫,是我见过的医术最高明的一位。”司寇青阳轻声为他们做着介绍,“我这位妹妹因为家中遭逢大火落难来到此地,她的脸受了一些灼伤,不知道你能不能为她医治?”
冷霜迟凝望着她伤痕斑驳的脸,说道:“这位姑娘伤在肌理,我只有五分把握能够治好。”
苏挽月听到“冷霜迟”这个名字,心里暗想果然人如其名,连名字都如此不带人间烟火气。她原本以为他会像其他古代医生一样实行“望闻问切”才能下结论,没想到他只是粗略看一眼,就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不管有几成把握,都为她试一试吧。”司寇青阳在一旁柔声开口,“如果她留在这里治病,会不会太打扰你?”
冷霜迟并不推辞,轻声说:“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这草庐陋室,谈何打扰?”
司寇青阳离去之后,苏挽月跟着冷霜迟从山腰走到那所草庐前。
清心谷果然不愧“清心”二字,微风起时,鼻端立刻传来一阵阵带着清冽味道的草药气息,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那种味道像是薄荷,又像是麝香冰片,刹那之间就沁入心脾,令人感觉神清气爽。
寒风吹起了冷霜迟的一头黑色长发,他宽大的白色衣袖随风荡起,仿佛飘飘欲仙。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苏挽月,语气很轻柔地问:“你除了面容毁伤之外,有没有感觉到身体异常?”
苏挽月愣了一下,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啊?
冷霜迟看到她一副迷惑懵懂的模样,说道:“让我看看你的左手。”
苏挽月很听话地将衣袖向上拉了一点,露出了左手经脉。冷霜迟轻轻将她的手腕托在自己掌心,然后低头来辨症,他认真按住了她的脉搏,凝神说道:“你体内有潜伏的毒症,还好尚在浅处,现在医治还来得及。”
“潜伏的毒症?”苏挽月觉得十分意外,“你是说我已经中毒了吗?”
“有些毒无色无味,很难察觉,一点剂量不会让人立刻致命,但是天长日久累积下来,总有一天会将你的身体摧毁。”冷霜迟的语气不紧不慢,很耐心地和她解释,“当你的手臂出现黑色经脉的时候,毒性已经入体显效,如果等到黑线蔓延到了掌心,毒性已经进入了五脏六腑,恐怕我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156。 第156章 幽谷神医(2)
“什么毒,这么恐怖?”苏挽月百思不得其解,他的意思是说她之前的身体已经不正常了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在皇宫之内就已经慢性中毒了?此前,她对观星楼起火一事心里已经有了很多怀疑,担心是有人故意暗算她,此时此刻冷霜迟的判断显然更加印证了这一点。大明皇城之内,究竟是谁与她之间有这样的深仇大恨,不惜动用各种手段,一定要将她置于死地不可呢?难道是万贵妃吗?以她的个性,即使表面答应了朱佑樘不再暗中谋害她,背地里也不排除使阴招的可能性。
“这种毒很常见,”冷霜迟看了一眼她的面容,“就是铅粉。剂量把控得好,放入食物之中,便是杀人于无形的毒药。”
“看来,有人想要我死。”苏挽月心里渐渐有些明白了。
古代皇宫中妃嫔侍女们所用的胭脂水粉,大部分都含有铅汞之类的化学成分,如果要用来杀人,确实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如果那幕后之人有意让她慢性中毒,只需要每天在她吃的食物里放点这类东西就可以了。
冷霜迟眸光微微一转,问她说:“你是希望我先治你的脸伤,还是先治你的毒症?”
苏挽月觉得他的问题简直弱智,立刻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当然先治毒啊!如果连命都保不住了,还要脸干什么?”
冷霜迟眼里带着浅淡的微笑,说道:“我和你开玩笑而已,有些女孩子将美貌看得比性命更重要,未免有些本末倒置。”
苏挽月原本以为他是个只懂得看病的古板大夫,没想到他竟然还会说笑话,忍不住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
清心谷的草庐精舍,布置得十分精巧,分为里外两间,外间放置着一张窄窄的木榻,还有各种古代医生必备的一些工具,如针灸所用的排针、捣药所用的木甑木杵之类。
苏挽月四处东张西望,发现草庐内外都没有人烟,不禁好奇地问:“这里难道只有你一个人住吗?”
冷霜迟走进草庐之后,低头摆弄着那些针灸工具,背对着她轻声说:“只有我一个。”他说话之间,他拿着一排消毒处理过的银针,走近她身边说:“将衣服都脱下来吧。”
“脱衣服?”苏挽月这一惊非同小可,她顿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迅速后退了一大步。
虽然冷霜迟是个君子,但毕竟男女有别,哪怕他是个很有职业道德的医生,哪怕她现在的模样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看一眼就要做噩梦的丑八怪,但他毕竟是个男人啊,要她在这个认识还不到一个小时的陌生古代男人面前脱衣服?这样做简直太危险了啊!
冷霜迟看到她的过激反应,既不生气,也不妥协,他移步走到那张窄窄的木榻旁边,自己在一张木椅上坐下来,然后注视着她说:“我在清心谷中行医十余年,从未失过手,你不用怕。”
苏挽月依旧摇头,坚决不肯过去。
冷霜迟看着她倔强又坚持的模样,忍不住微微一笑,他笑起来的时候,脸颊边显出两个小小的漩涡,让他原本清逸出尘的模样顿时有了一丝人间烟火气,他低头看着那排银针,用食指和中指拈起了长约三寸的一根,转头看着她说:“你若是不肯过来,我如何替你治病?”
苏挽月心里激烈斗争了好一阵,坚持不肯过去。
就在他们二人僵持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心脏部位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紧接着四肢都开始剧痛起来,她忍了一会儿,那种疼痛难受的感觉愈来愈强烈,她不禁退后几步,倚靠在竹藤编制的草庐墙面上。
冷霜迟看到她转眼之间变得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点点汗珠,随即走了过来,不管她是否同意,伸手将她的身体抱起,轻轻地让她俯卧在木榻上,然后将她的上衣从背后脱下,露出一片雪白的背部肌肤。
苏挽月头疼欲裂,她虽然万分不愿意,但到了此时此刻性命要紧,只能老老实实地趴在木榻上,等着他来扎针。
冷霜迟将那根三寸长的银针刺入她背部的穴道时,她立刻尖叫了一声,那种痛楚的感觉很奇特,不仅仅是被扎针的部位疼,甚至牵连到了许多其他的关节部位也跟着一起疼。他手下的针尖每深入一寸,她就要多承受十分痛楚,等到他扎完一遍针,她早已痛得死去活来,汗水浸湿了额发。
“好了。”冷霜迟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将最后一枚银针从她的肩颈部拔出,用净水擦拭过之后,放进了银针筒内,“过一个时辰再扎第二次。”
苏挽月只觉得全身都像被毒虫啮咬过一样,没有一个地方不疼,早知道被他扎针之后会这么痛,她宁可不要扎这些针,就算毒发攻心,也比这种痛苦来的舒服,被他针灸简直就是受凌迟之苦。
他见她趴着不动,担心她受凉,将一床锦被轻轻覆盖在她裸露的后背上,然后背对着木榻,低头翻捡着一堆药材,从中取出一些放到一个青灰色的瓦罐之内,又将另一些放到另一个瓦罐之内。
苏挽月挣扎着从木榻上爬起来,问他说:“要扎多久啊?”
“一个月。”冷霜迟语气清淡,“你身体里毒性潜伏太深,时间太短不能解决问题。”
“你没必要这么敬业吧?”苏挽月简直快要吐血,还要扎一个月的针?她刚才被扎针都快扎出心理阴影了。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下手有多重,刚才让她有多痛?更何况是……在后背扎针的时候,她好歹是俯卧在木榻上的,如果要扎胸前部位的穴道,她岂不是要全部脱光光?打死她也不愿意啊!
“有病不治,将来后患无穷。”冷霜迟并不生气,依旧还是那种轻柔的口吻,“你只要坚持一个月,我保证将你医好。”
“还要一个月……”苏挽月皱着一张脸,她想到未来的每一天都要遭受一次这样的“针灸”,只觉得人生一片黯淡。为什么她每次穿越都这么倒霉呢?上次代替女锦衣卫“苏宛岳”挨了万通赐赏的八十廷杖,在床上躺了足足十来天;这次好不容易从大火之中死里逃生,又要承受一个多月的针灸之苦,天知道下次,下下次……她还会遇到什么更变态的事情?
“一个月时间很快,针灸只是一时之痛,以后会好很多。不会每次就像今日这么痛的。”冷霜迟柔声安慰着她,“你懂得音律么?我可以教你奏琴,你的闲暇时间也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苏挽月在现代的时候学过钢琴,但从来没有碰过古琴。她之前听冷霜迟在小亭中抚琴,他的琴声确实悠扬悦耳、如同天籁,在这个寂寞无聊的清心谷里,如果她不找点什么东西来打发时间,日子确实很难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听他的建议试一试。
她点了点头说:“我愿意学,那你教我吧。”
冷霜迟不再挡住门扉,指着草庐附近的一条溪流轻声说:“你若真心要学奏琴,先学会听流水的声音,等你能够听得出它们的节奏和韵律之后,我再教你弹奏的技法。”
157。 第157章 高山流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清心谷内的生活非常平静安宁。
为了医治苏挽月身上的“旧伤”和“新创”,冷霜迟几乎耗尽心力。每天的针灸是他们二人最尴尬的时刻,苏挽月必须脱光上衣,乖乖地躺在木榻上等着他来扎针,她起初还觉得不好意思,会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冷霜迟的反应,结果发现他真的没有任何不轨的举止,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渐渐对他开始全心全意地信任起来。
据苏挽月观察,冷霜迟是一个性情异常恬淡的人,他的日常生活大概可以分为如下几个部分:奏琴、看书、采药、酿酒。
苏挽月从来不喜欢看古书,尤其是那些竖排印刷的文言文,看一页就会让她头晕眼花,琴谱也好,医书也好,都不是她的菜;至于采药,她即使跟着冷霜迟去山谷里,也分辨不出哪些是草药,哪些是草,去了也是白费功夫,所以一两次之后就兴致索然,不再跟着他了;而酿酒呢,在古代本来就是一门技术活儿,她看着他那些瓶瓶罐罐,只觉头大如斗,眼花缭乱,只远远地看了几眼就自动表示放弃。
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养伤之外,在冷霜迟的指点下,苏挽月的琴艺也有了明显的进步。每天清晨时分,她都会来到小溪畔,按照冷霜迟的要求仔细聆听溪流的韵律。虽然她跟随他学习奏琴的时间并不长,但古今乐理是相通的,她很快就学会了好几首古代经典琴曲的弹奏,比如《兰陵赋》《凤求凰》《高山流水》之类,也学会了第一次见到冷霜迟的时候他所奏的那一首《秋鸿》。
所以,每次冷霜迟出门采药的时候,她就独自一个人坐在小溪边练曲子。
春雨绵绵密密,江南的雨总是那样素洁典雅,随着丝丝缕缕的水雾,盎然春意袅袅润开,清心谷内的万树梨花全部绽放,如同瑶池仙子一样晶莹剔透,雨意缠绵,滋润着一朵一朵的花瓣,摇动着绿影婆娑,仿佛少女低眉时的一抹娇羞,淡淡地散开一地温柔。
苏挽月坐在小溪边,默默地调整好了呼吸,弹奏着那首《高山流水》。
这首古琴曲开指时气势如大海,可将心灵带入一个广阔无垠的世界里,接下来却如江河般连绵,再接下去犹如涓涓细流、微微清波,当一缕缕细流汇集在一起时,就会出现烟波浩渺的江流。苏挽月在他的引导下,静静的体验着心中那份慢慢汇集成的、流水的力量。当琴弦上的按音,散音,泛音在指间弹出时,似乎心灵也交融在流水般广阔无垠的空寂里,即使一曲停歇,那种清雅无垠的境界却还在延续。
苏挽月正要将手指从琴弦上撤回,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她认为那人必定是冷霜迟,还没有回头看就说:“你回来啦!今天采药这么快?”
不料,那人开口却并不是冷霜迟的声音,且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说:“你以为我是谁?”
苏挽月感觉有点不对劲,转过头发现来者竟然她曾经见过的、那位被他们称为“小王爷”的锦衣公子,她和冷霜迟之间除了针灸和琴艺之外,很少谈及其他外界的人和事,即使她主动问及一些事情,冷霜迟也总是机智而巧妙地避过绝口不提,所以她至今都不知道这位锦衣公子究竟是谁家后裔。
他今天身穿一袭青色锦袍,腰系一块玲珑玉佩,一只手撑着一柄天青色的油纸伞,另一只手执一管长长的玉箫,远远地从一株梨花树下走出来。
苏挽月第一次看到这位“小王爷”的时候,觉得他面容酷似朱佑樘,但是此刻却蓦然发觉他们二人风度气质完全不同。如果说朱佑樘是一块千年寒玉,那么这位“小王爷”更像是一块温润的暖玉,让人感受到春天来临的气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用来形容这位儒雅风流的锦衣公子,实在是再贴切不过了。
锦衣公子缓步走近苏挽月,打量着她脸上那个硕大的黑色面具,然后问道:“你就是那位面容毁伤的姑娘?”
苏挽月看了看他手中的玉箫,料想他是找冷霜迟的,站起身说:“你是来找冷大夫的吧?他今日一早去山中采药,恐怕要到午时才会回来。”
锦衣公子抬了抬眼帘,看到她身边那架古琴,悠然说道:“独自一人在草庐枯等,有什么意思?你在清心谷想必学会了不少曲子,我今日带了玉箫来,你可以愿意陪我合奏一曲?”
“我只会弹几首简单的曲子,我怕弹不好,反而影响你的水准。”苏挽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刚才那首《高山流水》,虽然很有技法,但尚有不少瑕疵。”锦衣公子碰了个钉子,倒也不生气,他眼中笑容和煦,径自拿着玉箫,在她身旁的山石边坐了下来,““《高山》《流水》二曲,本只一曲,初志在乎高山,言仁者乐山之意,后志在乎流水,言智者乐水之意。至唐,分为两曲,不分段数。至宋《高山》分为四段,《流水》为八段。按《琴史》,列子云:‘……伯牙绝弦,终身不复鼓琴。’故有《高山流水》之曲。”
“是吗?难道这首曲子是你改作的?”苏挽月心里有点惊讶,锦衣公子似乎很熟悉这首曲子。
锦衣公子眉目之间流露出的神情非常真诚恳切,目光宛转地看着她,笑了笑说:“不是我,是先祖。先祖曾著有一本《神奇秘谱》,里面记载了许多他修订过的古曲。冷霜迟教给你这首‘流水’,曲谱本是我赠与他的,没想到你竟然能够领悟其中的诀窍,实在难得。”
——《神奇秘谱》?
苏挽月顿时怔了一下,《神奇秘谱》这本书在现代都有很多人读过,它的作者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第十七个皇子、受封为宁王的朱权。这位锦衣公子竟然说宁王是他的“先祖”,那么他岂不就是宁王的嫡系子孙?
“家父世袭宁王,在下系宁王府世子朱宸濠。”锦衣公子毫不隐讳,一双黑眸里闪过淡淡的倨傲神情,“冷霜迟竟然从未和你提起我么?”
果然是宁王世子朱宸濠!
苏挽月脑子里顿时如电光般闪过,原来……他就是宁王世子?那么,司寇青阳的妹妹司寇玉烟所嫁的人就是他了?难怪那天司寇青阳与他见面的时候两人表情那么奇怪,理论上司寇青阳还是他的前女友兼大姨子。
她打量了朱宸濠一眼,心里却在暗想着历史上对此人的“记载”。据载,宁王朱宸濠为人风雅,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他的先祖、明太宗朱元璋第十七子宁王朱权是琴艺冠绝天下的一代宗师,曾亲手制作出了闻名天下的宝琴“飞瀑连珠”。在明武宗年间,朱宸濠试图仿效明成祖朱棣“靖难之役”谋朝篡位,最后兵败被杀,结局十分悲惨。不过,现在是明朝成化二十三年,连明孝宗朱佑樘都没有登基,朱宸濠还很年轻,他只是“宁王世子”而不是真正的“宁王”。
如果按照朱家子孙的辈分排列,朱宸濠貌似还是朱佑樘的小皇叔,比他整整高出了一个辈份。
朱宸濠姿态优雅地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锦帕,将那根箫管上的雨雾拭净,然后语气轻快地说:“那些曲谱我都很熟悉。你若是初学,能如此已经难能可贵了。”
苏挽月摇了摇头,很客气地说:“我只是学了一点皮毛,在你们面前就是班门弄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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