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我是太阳-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回贵部去,也行,只是你们的上级有交待,说一定得把你彻底治疗好,没有他们的认可,我不能放你走,我放你走吃罪不起。
关山林做到了这一步就完成了他最先的预谋,接下来就是对付组织上。关山林原来想假借院方同意出院的话来说服组织上,但是局势发展很快,他所在的纵队已经离开沈阳入关了,此刻正在围困北平,联系是决不可能的。东野总部倒是留有后方办事机构在沈阳,于是关山林就去找总部,人家说,这事我们管不了,要么医院直接送你回部队,医院不同意你就得待在那里,擅自离开医院就和逃兵的性质一样。关山林说,医院同意了。对方洞悉一切地一笑,说,那你还找我们干什么?你不用找了嘛。关山林被揭穿了,脸上挂不住,发火道,你怎么这样跟我说话?你才参加革命几天就摆资格!你是坐在这里,要是在我的部队里,我早一枪毙了你!
关山林没有讨到通行证,气呼呼地回来了。但关山林不罢休,罢休就不是关山林了。关山林有另外的办法。他把邵越招到房间里,神秘兮兮地关上门,落了锁,然后要邵越坐,然后又十分亲热地和邵越拉家常话,拉得八杆子打不着边。邵越后来发觉不对,就说,师长你别兜圈子了,你有什么话就说,你这样不白不黑的闹得我提心吊胆,心里没有着落。关山林就嘿嘿地抠着光脑袋笑。关山林说,小邵你去帮我找医院。你去找医院,就说组织上要你把我接回部队上去。邵越说,这怎么行,这不成了撒谎吗?关山林说,这怎么是撒谎?这要分情况,情况不一样,就不能一概而论。再说,有的谎还是可以撒的嘛。邵越说,那不行,你这说法没道理,我从没听说过有的谎不能撒,有的谎能撒。我不撒谎。关山林朝邵越移近了些,觐着脸说,小邵我平时待你怎么样?我平时待你不错吧!三打临江那会儿,你说你想打仗,我不是也让你去了吗!你想打仗我就让你去,我不也撒了谎吗!邵越说,那是那,这是这,不是一回事。关山林虎了脸,说,你别那这的,你就说你去不去吧?邵越坚定地说,我是党员,党员要坚持原则性,不去!关山林霍地站起来,把大衣一摔,说,你原则个屁!你知道什么是原则?部队眼看要打大仗了,我一个当师长的,在这里好吃好喝地养肉,我这叫什么原则?!关山林发着火,看邵越还在那里坐着,就说,你给我站起来!邵越刷地站了起来。关山林上去一脚就把椅子踢倒了。邵越委屈得眼圈都红了,说,你,你这是耍军阀作风,你不是师长!关山林在屋内大步转了一圈,然后站定在邵越面前,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好,好,你说的,我不是师长,那你给我走,从现在起。我不要你了,我换人!关山林说罢,摔门就出去了,留下邵越一个人在屋里落泪珠子。邵越落了一会儿泪珠子,把脸擦干了,就去找关山林。关山林已在那里乒乒乓乓地收拾东西,那副架势是有没有谁批准他都立刻要走人。邵越斜身站着,嘟着嘴说,首长,我去说。关山林头也不抬地说,你说什么?邵越说,我说组织上要我把你接回部队上去。关山林哼了一声,说,你爱说不说,你说我走,不说我也走!邵越说,我说。关山林停下来,转过身来看邵越一眼,脸上立刻就有了笑,走过去扶住邵越的肩,亲热地说,小邵你这就对了,你这就对了嘛!你这样做就是好同志、好兄弟,你就理解了我的意思,我看你是很理解人的嘛。邵越本来就很委屈,一听这话,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关山林说,小邵你别哭,你哭什么?你说了就对了嘛,你对了还哭什么?邵越一边哭一边抽搭道,那你还是不是师长,你说你是不是师长?关山林说,怎么不是师长?我怎么不是师长?我不是师长,我还能是什么?邵越说,那你还要不要我?关山林听后呵呵地笑着说,我怎么不要你?我当然要你,谁说我不要你了?我说了吗?这不是扯淡嘛!
关山林完成了他逃兵的所有计划,拿到了医院开出的出院通知单,当然还有一大包生肌和消炎的药。没有人阻止得了他,实际上没有人能够阻止他。医院是地方老百姓,管不了他;总部的那些年轻的政工干部太嫩,他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乌云是革命同志,是老婆,应该支持他;邵越倒是和他一样犯犟,但他不怕,他有办法对付,他不还是他的师长吗!关山林就这么一意孤行地完成了他的逃兵计划,从从容容地做好了返回部队的准备工作,剩下的事就是和乌云分手了。乌云当然是不能跟他一起走的,乌云有自己的部队,乌云的任务一开始只是在他临死前见他一面,到后来只是照料他养伤,现在他没有死,他的伤用不着再养了,他要返回自己的部队了,乌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再度的分别使乌云很难过。那两天她怅惘且忧郁,也不说话,也不唱歌,只是时刻地守着心情舒畅的关山林,拿一双湿润的黑眼睛一刻不歇地罩住他。关山林当然也是不情愿乌云离开自己的,说话两人认识三年了,结婚也有一年多了,但两个人见面的次数,连婚前带婚后,满打满算也就五六次。不管乌云怎么想,为这事关山林就有些烦躁。要是乌云不出现,要是关山林不和乌云结婚,这种烦躁也许就不会时刻地袭了来,就会来得迟一些,淡一些,就不会成为现在的这种样子和滋味。关山林是真心地喜欢和看重乌云的,他说不出什么是爱,他对乌云也从来没有说到过这个字和这种感受,他只是觉得她对他很重要,简直太重要了。但是对关山林来说,这种感情不是最重要的。他是军人,对于军人来说,最重要的是战争,是勇气、力量、谋略、胆识、决断、武器、兵力、搏击和胜利!没有什么比这些更让一个职业军人倾心和自豪的了。在荣誉感的光环之下,儿女情长实在是太柔弱太渺小太微不足道的。有的时候,它甚至有些让人感到自己的琐碎和卑小。关山林作为一个军人和一个男人处在两难之中,而这两种身份都让他得到了荣誉和自信,他是不会放弃任何一种身份的。因此关山林就用一种坚定的口气告诉乌云,她先回到她所在的急救队去,等他回了部队,他会设法把她调到身边,即使师里不行,纵队总是没问题的。乌云听了点头。对于他的安排她不会说什么,她不会认为那有什么不对,甚至不会有自己的意见,她只会点头,小鸟依人般温柔地点头。
分别的头一天晚上,关山林和乌云睡到了一起。
在此之前,虽然他们一直住在一个病房里,但并不睡在一张床上,乌云始终睡在地板上,他们只不过是一个伤员和一个护士。这一个晚上他们很自然地住到了一起。关山林在拉熄电灯之后抱住了乌云。关山林说,我们明天就要分手了。乌云有些伤感地说,你要是一直就这么伤着就好了,我现在真想,你要是一直伤着,我就可以一直待在你身边,我们就用不着分别了。关山林拿胡茬在乌云娇嫩细腻的脸蛋上蹭着,说,有机会的,这样的事有机会的。乌云慌乱中用手捂住关山林的嘴,说,不!我不要这样的机会!不要这样的机会!要这样,我宁愿一辈子不见着你!关山林不说话,一双大手在乌云光洁结实的身子上施展着他积蓄长久的力量。乌云的身体在轻微地发着抖,她把自己深深地埋进关山林宽厚的胸怀里。她感到了他令人眩目的热情和摧毁性的威力。关山林说,乌云!乌云把冰凉的嘴贴在关山林的耳边,轻轻说,你要想怎么,你就怎么好了,任你怎么都行。关山林听了,纵身而起,挥师而上,整个大地在他强悍的摇撼之中地震般地晃动起来。乌云躺在那里,在摇荡之中她心疼地伸出一双圆润的玉臂去阻止他。乌云在黑暗中喘息着说,别,你别太使劲,你的伤还没全好。你要想得厉害,就让我来……
那个时候外面开始飘起了雪花。1948年的冬天出奇地暖和,也许战争的灼热使飘落下来的雪花在还没有接近地面之前就融化掉了。入冬以后东北境内只断断续续下过几场小雪,这是1948年的头一场大雪。铜板大的雪片无声地舞动着落下来,不一会儿就将大地严严实实地掩盖住了。雪光如萤,整个世界圣洁得没有丝毫污染,除了满天飞舞着的雪花,除了黑暗中那一对水乳交融的壮士娇女,整个东北都在沉睡着。
关山林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邵越走了。当他们头也不回地踩着积雪嘎吱嘎吱地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站在窗前目送他们离去的乌云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她想忍,但没有忍住,然后她跑到外面,扶着一株高大的松树惊天动地地呕吐起来。她吐得畅快淋漓,吐得地倾天翻,好长一段时间后她才上住了。乌云从衣兜里掏出手绢来,把嘴角边的污物细心地抹干净。有几片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绒绒地像是睡着了的花。乌云想起两个月前大凌河边的那个晚上,那个如梦如幻的不眠之夜,脸上隐隐地浮现出两朵醉人的红晕。她就那么站在那里,站在洁白的积雪和无声飞舞着的雪花之中,手心里捏着一方手绢,安静得如同一个冰心玉洁晶莹剔透的人儿。
第二部 中原(1949—1950)
1 路阳出生
1949年元旦那一天,关山林伤愈归队,十四天之后,他就率领九师参加了平津战役,协同另外的二十一个师对天津守敌发动了进攻。在二十九个小时的激战中,浑身注满了新的活力的关山林像一只出林的猎豹,带着九师猛打猛冲,如入无人之境。他的新换的军装再度被硝烟和烈焰熏得驳斑满目,缕缕如残旗。他的新生的胡茬再度被战火烧灼得焦黄卷曲,扎撒得如荆棘。他兴奋异常,不断地蹿出他的指挥部,下令他的部队向敌方的阵地冲锋再冲锋。邵越此番如同一块黏糕,如同一袭锁金甲衣,半步不离地黏着护着他的师长。关山林浑然不觉。关山林所能看见所能听到的只有对手的阵地和悦耳动听的枪炮声。关山林在枪炮声中手舞足蹈,如醉如狂,心旷神怡,五脏通泰。他像一个得了游戏机会的顽童,又像一个踏入火阵的战争之神,目光炯炯地在前线跳来跳去,不断地大声喊着,打呀!打他狗日的!他的那股子炽烈的热情和痴迷的疯狂劲儿迅速地感染了他的所有士兵,一时间,九师的冲锋队伍杀声震天,狂飓四卷,攻入天津市内的一万五千余名九师的士兵全都变成了狂热的关山林。这种演变在第二天达到了极点。第二天清晨,九师率先打到天津城防的核心阵地指挥机关——天津警备司令部。在沈阳铁西区伤亡惨重后重新得到补充的十一团奉命发起进攻。下午十时许,十一团攻入天津警备司令部内,天津防区的总指挥陈长捷和八十六军军长刘云翰被该团生俘。随后,守卫城北的敌主力一五一师在坚守了十几个小时后举旗投降。至此,天津战役宣告结束。
天津战役结束,部队转而挺进北平城下,旋即北平城门洞开,华北剿总傅作义通电起义。
元月31日,解放军进入北平城,北平和平解放,部队在平津一带稍做休整。此时东北野战军改称第四野战军,关山林和吴晋水的建制归顺肖劲光十二兵团。
2月,部队开始南下,3月过黄河,进入豫南鄂北,兵逼大武汉。关山林此刻整日忙着带领部队行军打仗,他为新的猎物而兴奋不已,他像一头嗜血的猎豹紧张而快乐地翕动着他宽大的鼻翼,捕捉着再度搏击的机会。他投入得全神贯注,以至完全忘记了他曾经对乌云做过的许诺,在鄂北山区那些淫雨连绵的日子里,他差不多已经完全忘记了乌云。
4月,部队作为中路军的一支沿平汉路东侧向武汉前进。
5月,部队在几乎没有遭到抵抗的情况下渡过长江。5月16日,关山林的那双几十天没有洗过的大脚踏上了汉口一马平川的柏油马路。
就在关山林昂着首站立在大汉口的柏油马路上,用一种胜利者矜持的目光审视江汉关钟楼的时候,乌云却挺着大肚子在后方的一所战地医院里洗着一大堆污血的绷带和被单。乌云困难地跪在鸭群嬉戏的小河边,吃力地搓揉着那些几乎看不出本色的杂布头,把一遍遍污黑的血水拧进河水中。由于肚子腆得太厉害,她不可能蹲着或者坐着,只能采用跪着的姿势,这样就使得她更加地吃力。她的手和脚都浮肿了,显得臃肿不堪,并且皮肤容易破裂。长期的洗涤工作使那些皮肤倍受磨砺,手上的皮肤磨破之后就露出嫩红的肉来,一浸入生水中就疼痛难忍。因为工作的劳累和缺乏营养,她的脸失去了原来的红润,显得纸似的苍白,在五月的阳光下,就像一个透明的人儿一般。
乌云怀孕已经八个月了,在此之间,她一直盼望着关山林派人来接她,就像他许诺的那样,接她到他的身边去。他需要她,需要她的关心和照料,需要她的温柔和体贴,需要她督促他刮胡子、洗脚、换衬衣,需要她来提醒他有一个妻子,而且他的妻子时时刻刻都在挂记着他。现在她更需要他了。当乌云最初证实了自己已经怀孕的时候,她被一阵惊慌和害怕的情绪挟住了,她没有做好必要的心理准备。仅仅是在两个月前,在大凌河边,她才真正完成了一个女儿向一个妻子的过渡,一个女人的过渡,而现在她却要承受另一个生命的侵入。乌云自然已经不是原来的乌云了,那个不懂事,单纯快乐的乌云自从成为一个军人的妻子之后就消失了。新生的是一个迅速成熟,有了心事,知道牵挂的乌云了。乌云不再那么爱唱爱跳,做女孩子时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也没有了,她变得沉默寡言。尤其是在她牵挂着关山林的时候,在她知道她肚子里已经新添了一个小生命的时候,人们几乎听不到她说话。乌云只知道整天地干活,拼命地干活。她没有说出自己怀孕的事,直到有一天她在背一个受伤的战士撤下阵地时晕倒在地上,人们才知道了她怀孕的事。她五个月之后开始出怀,并且迅速地挺起了她的大肚子。她当然不能再上战场,组织上将她安排到一个后方医院,做一些勤杂的活,这算是最好的照顾了。乌云对组织上的照顾感激不尽,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在给组织上添麻烦了,心里忐忑不安,使她愈发地少话,同时也愈发地拼命干活。乌云负责洗晒全院使用过后的纱布、绷带和被单,这是一件十分埋汰和笨重的活,但是乌云很喜欢。乌云喜欢的当然不是那些充满血腥味的脏布,乌云的喜欢是因为她可以一个人躲到河边去洗那些东西。河边很安静,除了河里游弋着的麻鸭和小鱼,河畔灌木林中跳来跳去的小鸟,再没有别的什么生命来打搅她。乌云有时候洗累了就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安静地看小河里的水无声地流淌。如果这个时候肚子里的孩子拿脚踢蹬她,她就会惊喜地拿手去按住他(她),脸上露出恬静的笑。乌云这个时候就有一种慈爱和宽厚的感情在心里滋生出来,像小河里的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乌云其实想得更多的是关山林,她极想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在干着什么,是不是在打仗,他的伤是不是完全愈合了,有没有复发?乌云每天想的都是这些事,自然也想不出什么结果来。这么温习功课似的把这些念头梳理一遍,乌云又从石头上起来,腆着大肚子,用手小心地护着,在河边跪下来,再去洗那些脏布头。河水从不知晓的远处流来,在她那双渗着血水的浮肿的手边划了个弧,然后又朝远方流走了,总有流来的,总有流走的,却总是流淌不尽。
关山林想起乌云的时候是盛夏季节,部队那时在鄂南集结休整。部队几个月来连续打仗奔袭,一气从河北跑到河南,又从河南跑到湖北,其间翻涉了多少高山大河,零零碎碎打了不少仗,又和小诸葛白崇禧的几十万军队兜了那么久的圈子,实在是困顿了,疲乏了,野战军总部那时也需要考虑怎么寻找战机的问题,所以部队就得到了休整待命的指示。这一休整就休整了一个月。那天关山林去下面部队检查训练回到师部,觉得渴得厉害,也是闲得有些发躁了,就叫靳忠人去弄一只鸡,弄些酒,又要邵越去把政委叫来,两个人饮酒说话。吴晋水来时酒已斟上了,僻啪地在大海碗里冒着气泡,关山林嫌天气热,早已脱了个赤膊。两个人先不说话,桌前坐下,先各饮一大碗,重又斟满碗,这才把陶钵里的炒豌豆一个人抓一把往嘴里丢。
关山林就在那个时候突然想到了乌云。关山林嘴里含着几粒豌豆,眼珠子陡然直了,呆呆地愣在那里。吴晋水先还一边动手撕着鸡皮子,一边说着部队里的事情。吴晋水吃鸡不吃别的部分,只吃鸡皮子。吴晋水一边说话一边吃鸡皮子,突然发觉身边的那个人没了动静,一看才知道是在发呆。吴晋水做政委做出了门道,又和关山林朝夕共处这些日子,知道关山林这人心里从不放事,天大的难事到了他那里也存不下,从没见他有过皱眉头的时候,真正是个油锤一敲一冒火花的铁打钢铸汉子,吴晋水就猜测他是在想老婆了。吴晋水把酒碗端起来,说老关喝酒。关山林就和吴晋水磕了酒碗,两人吱啦一声各饮一大口。吴晋水放下酒碗,说,天热得很了,不挪窝都整天一身臭汗。关山林直着眼珠子六神无主地说,你一个南蛮子,油锅里泡出来的,怎么也说热的话。吴晋水说,都是向长的,怎么就不知道热?好比你有一张嘴,我有一张嘴,都是要吃的,你长一个属,我长一个尿,都是要屙尿的嘛。关山林笑笑,说,老吴你邪了,什么时候听你说过这种话。吴晋水说,咦?你这是什么话?怎么这种话,你们说得,我就说不得,未必做政治工作的人,都活该吃素呀?关山林说,你这个人,你吃什么素?你怎么吃素啦?你老婆一直跟在咱们后面,我们到哪儿,屁股没坐热她就到了,抢人似的,你前两天不是还去了汉口吗?你夜里没回来,你说你吃什么素?吴晋水笑道,我去汉口那是开会,你又不是不知道,搂草打兔子的事,你总不能说我是犯自由主义吧?吴晋水这么说,知道话已经说到节骨眼上了,就又呷了一口酒,放下酒碗说,老关,为什么不把你老婆也弄到身边来呢?弄到身边,有个照应,大家都好嘛。关山林听了有一阵不做声,用蒲扇狠狠地扇,过一会儿才说,我怎么不想弄来,头年回夹时就有了这个主意,谁知回来就打起来了,打完一抬腿又过了黄河,一抬腿又过了长江,蹿出上千里地,别说离得太远够不着边,忙也忙昏了头,完全忘了那码子事。也罢,看这形势,若是打得上仗,解放全中国也远不到哪儿去了,等那一天,我头一桩事就是告假去沈阳,把老婆接了来。吴晋水听关山林说得有些凄惶,心里就拿定主意,这事他得管,说什么也得把师长的老婆弄来。
当下自是不说什么,过后吴晋水就开始行动。那段日子部队休整待命,有时间操办这件事。吴晋水先是要政治部主任去汉口办事时把师长老婆的行踪打听清楚。政治部主任到了武汉就找先遣兵团的人,通过军用台和沈阳方面联系,费了几道周折,弄清楚乌云现在是在一家战地医院里。政治部主任回来以后就把情况向吴晋水汇报了。吴晋水又写了一封信,要通讯员送去军部自己一个搞后勤的老乡那里,信上把关山林的情况说了,乌云的情况也说了,要老乡帮忙把乌云调到他那里来。老乡爽快得很,当下就叫通讯员带了张纸条回来,纸条上只四个字:把人弄来。吴晋水看过纸条便会心地一笑。事情办到这一步,万事只欠东风了。吴晋水便去找东风。吴晋水把事情全告诉关山林了。关山林先是一阵激动,后来又为难,因为部队已接到命令,向湖南开拔,要打白崇禧了。吴晋水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傻,小乌弄来又不是要她去打仗,军后勤多大的摊子安不下她,要她跟着你去风餐露宿地拼命?关山林想想也对,自然就同意下来。剩下的就是派谁去接乌云的问题。乌云不可能自己一个人来部队。那个时候关山林不知道乌云怀孕的事,知道了就不会是那个样子了,可是不知道。接乌云的最好人选是邵越,但是马上要打仗了,邵越是不能去的,想来想去,就决定还是靳忠人去。当下把靳忠人找来交待清楚,又去供需处领了一笔盘缠,说走就走,第二天人就上路了。
靳忠人一路风尘,十天之后赶到乌云所在的那所野战医院,其间少不了费了一些周折。靳忠人的出现让乌云好一阵惊喜。乌云看着靳忠人半天说不出话,喉间哽噎如涩。更加吃惊的却是靳忠人。靳忠人是被一个快出院的伤员领到河边去的。那个大腹便便,面色憔悴,手脚浮肿,衣着不整,手里拎着一床水淋淋满是血污的床单的女人听见有人叫便回过头来。靳忠人一下子竟没认出乌云,好半天他都不相信那个女人就是她。乌云呆呆地愣在那里,手中的湿床单弄湿了她的衣服。还是靳忠人跑过去,把跪在河边的乌云用力扶了起来。靳忠人一向憨讷少话,他不明白乌云怎么会�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