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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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瞳瞪大眼睛：“怎么这么快？”
　　卓衍道：“上面的决定，我哪知道。好像开发商请了个高人，高人说后天开工可以避免邪气。”
　　那档子事，颜瞳插不了手，所以也没说什么。但他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总会少不了一番波折的。
　　颜瞳去了警察局，询问今天早上那无头尸体的事。接待他的是个年纪小个子小的警察，听他说完了直接就把颜瞳带进了停尸间。一大早什么都没吃的颜瞳很幸运的见到了各种无头尸体，可惜此无头非彼无头，都是些暂时没弄明死因的无头案子。
　　据此，颜瞳得出一个结论，警察果真不是什么能闲下来的工作。
　　小警察给他介绍各个尸体的死因，末了道：“最近无端横死的人特别多，奇怪的是尸体都没人认领，难道那些死者的家属到现在都没有发觉自己的亲人死了？”
　　这些不该颜瞳操心，小警察这样说，他直接就忽视了，而是问他：“我问的今早带进来的那没有头的尸体呢？”
　　小警察打岔的功夫也很强，道：“今早送进来的就是这边几具啊。”完全的自说自话，“你要是他们的家属就给带回去吧，警察局又不是殡仪馆，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多呆的。”
　　这个颜瞳自然知道，但他也不是那些死尸的家属，他也是无能为力的。
　　最主要的是，他对这个小警察感到无力。
　　一直到颜瞳把那些死尸的面目都看了个遍，那小警察才闷闷不乐的说了句颜瞳想听的话：“那尸体快要烂完了，单独放在一个隔间里，你确定要看？”
　　颜瞳第一个想到的是搞错了，小何才死了没两天，怎么会快烂完了？而且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没道理尸体那么快腐烂吧？
　　但是一看到那穿着寿衣的尸体，颜瞳就清楚了，那尸体的确是他晚上见过的，而且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肯定，那尸体就是小何。
　　颜瞳又问那小警察：“这具尸体也没人认领？”
　　小警察道：“我要是他爹妈，我也不认识，都烂成一团泥了，就算有头也不见得认得出来。”
　　颜瞳暗道还好早上没吃饭，想了想，道：“我再问一个问题，前两天宇兴（颜瞳上班的公司）的跳楼案有结果了么？”
　　小警察撇嘴，稍微有些不耐烦，不过对象并不是颜瞳，道：“还能有什么结果，被一个瞎眼的老头子给接走了，也没让调查，直接就准备入葬了。”
　　作为小何的同事，颜瞳听到这话之后异常悲哀，觉得不能帮同事一把，起码也要让同事入土为安。他没去过小何家，具体地址也不知道，到了公司楼下也没上去找卓衍，只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小何的地址。
　　卓衍又是惊奇又是愤懑：“你去小何家做什么？有这个闲工夫不如来办公室画图。”最后还是帮颜瞳查了公司职员的信息，把小何的地址告诉了他。
　　小何的住处并不比那些要拆的房子新多少，楼有五层，小何就住在顶楼。颜瞳在小何住处门口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应，倒是把旁边的邻居给敲了出来。
　　那人的眼神有些怪异，道：“这里没人住了，你敲那么久至少也会知道里面没人吧？”
　　颜瞳好脾气的问：“那你知道这家人什么时候回来么？”
　　那人回答：“都死光了，不会回来了。”
　　作为小何的同事，对于小何家里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颜瞳感到很难过。他想到小何死之后有个瞎眼的老人把他带回去，就又问：“不是还有一个老人么？”
　　那人的眼神像是在看晦气，道：“富源小区。”然后没等颜瞳说声谢谢，直接大力掼上了门。
　　颜瞳纳闷，自己是是洪水猛兽还是怎么了？不过富源小区，名字在哪见过，但不知道具体位置。颜瞳拿起电话边翻通话记录，脑子里突然一闪，电话接通时他也想起来在哪见过这几个字了。
　　富源小区不就是要拆除新建公园的那个地方么？他每次上下班都会经过那里！
　　卓衍忙的焦头烂额，电话那段的人接通了又不说话，他不耐烦道：“有什么事快说，现在装哑巴来不及了。”
　　回答他的的是一阵“嘟嘟”的忙音。
　　“妈的，敢挂电话，胆子越来越大了！”卓衍爆了句粗口，刚好有人进来交表格，把那人吓了一跳。
　　卓衍松了松领带，不甚自然的朝那人笑了笑，脖子微微偏着看向窗外，见对面的办公楼的玻璃上有只硕大无比的蜘蛛投影，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使劲揉了揉，果真又没见那蜘蛛了。
　　富源小区只剩一家住户，卓衍曾说是个无儿无女的老人，却没想到那老人是小何的亲戚。颜瞳没进楼梯间的时候，一只黑猫从楼梯口跳过来，警惕的看着他，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搭配着黝黑泛亮的毛，就像是猫中的剑客，锋芒毕露。
　　颜瞳吓了一跳，见那黑猫看人的神色跟人有些相似，又微微一愣，想到这世上存在着妖，便把这猫也想做了成了精的。对那猫温和笑道：“我是来找人，没有恶意的。”
　　猫似懂非懂，优雅的身子迈步上楼，长尾巴左右晃动，让颜瞳产生了错觉，觉得那猫有好几条尾巴。
　　到了那老人的家门口，黑猫蹲在门口叫唤了一声，门就开了。颜瞳伸出的手在中途，只有又收回去。
　　开门的是个老人，眼窝都陷在里面，眼珠浑浊，看人没有焦距——当然，他是个盲人。
　　老人开了门，黑猫也进去了，门自己将要合上的时候，颜瞳用手挡住了，唤道：“爷爷，你好。”
　　老人回头来，嘴唇噏动：“我没有孙子。”
　　颜瞳不好意思道：“我是你小何的同事。”
　　那老人脸色一变，厉声道：“不要跟我提他！他不听话，最后是咎由自取！”
　　颜瞳杵在那里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被那一句话吼的什么也说不出来。黑猫也把他当做坏人，弓起背，龇牙咧嘴起来。
　　颜瞳又道：“他也不是想这样的。”
　　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你知道他想怎么样？”
　　颜瞳又是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只听那老人道：“人老了看不见，没什么好招待的，你自便。”言外之意就是你走吧。
　　但是颜瞳今天的目的还没达到，所以就厚脸皮一次，赖在人家家门口：“我知道小何在哪。”
　　却见那老人的背抖动两下，没转过身，只是声音没那么冷酷，道：“他该回家了……”却似叹息，声音里包含着浓浓的哀伤。黑猫懂人言，把头在老人裤腿上蹭，给予老人安慰。
　　即便经历过生离死别，颜瞳也有些感伤，跟老人说了警察局里听着具无头尸体，也说出了他的猜测，没说他晚上见到小何在他窗户上写字的事。之后，颜瞳又跟老人一起把小何的尸体给接了回来，老人对着小何的尸体悄悄抹泪。颜瞳虽然为他和小何感到难过，但也无能为力。
　　回到家，颜瞳自己也陷入了难题里。好像狐狸被那影子伤的很严重，睡了一天都没有醒过来，早上把它放在床上是那样的姿势，晚上回来还是那样，而且呼吸异常之浅，就想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一样。
　　颜瞳抱着狐狸感到有些惊恐，却一时不知道该找谁帮忙。耳朵里听到了对面邻居开门的声音，颜瞳抱着试试看到心态，打开自家的门，走了出去。
　　“成哥，能请你帮个忙么？”
　　说出这句话，颜瞳没有原因的脸红了，扭捏着，使劲揉着狐狸的毛。
　　成蔚然没看他，直接看着他怀里的狐狸，道：“抱歉，我只除妖，不会施救。”
　　这么直接的被人拒绝，颜瞳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咬了下嘴唇，道：“那打扰了，不好意思。”之后就要扭头回自己家里。
　　谁想那成蔚然叫住他，道：“你那个朋友可能有办法。”
　　朋友？颜瞳一时瞢了，想不到自己有哪个朋友成蔚然会认识。
　　成蔚然提醒他道：“你表弟。”
　　颜瞳哭笑不得，对成蔚然鞠了一躬，高兴道：“谢谢，谢谢成哥。”
　　一回家，颜瞳就打开电脑联网上ＱＱ，果真见满天星在线，直接给满天星发了个窗口抖动。
　　满天星马上又抖回来：“怎么，又有妖了？”
　　颜瞳：“请你帮个忙。”
　　满天星：“曰。”
　　颜瞳：“我想当面谈。”
　　满天星发来视频邀请。
　　颜瞳：“……”
　　颜瞳把狐狸给满天星看：“我的宠物被妖给抓伤了，怎么办才能好？”
　　满天星勃然大怒：“你以为它长的像狗就不是妖了，诓我呢？”
　　颜瞳忙安抚他道：“刚才没说清楚，我的妖被另一只大妖抓了，要怎么办？”
　　满天星还是高扬着一边的眉，双手抱胸。
　　颜瞳又道：“好吧，你自己看吧。”说着把狐狸肚子上的伤指给电脑那一边的满天星看。
　　满天星高扬的眉没归位，又蹙了起来：“话说，你这只妖在哪弄的？”
　　颜瞳到：“这不是重点。”
　　满天星炸了眨眼，沉思半晌，道：“你究竟招惹了什么？”
　　这话真冤枉颜瞳了，他什么都没招惹，怎么好像麻烦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他也很无奈。
　　满天星在那边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妖都有很强的愈合能力。不过你好像给他敷了圣水吧？也不知道是它的幸运还是不幸，我给你赠品除了驱邪，对妖还有有催眠的作用，妖力越强的沉睡的时间越长。想要让你的宠物快点醒来时不可能的，你要想让它是伤口快点好起来，还是有办法的。”
　　颜瞳自动把前面的话过滤掉，直接切入正题：“什么方法？”
　　满天星：“它中的是极阴的腐骨之毒，每天正午用清水给它擦洗，把糯米和艾草捣碎，敷在患处，这点对人来说微不足道，妖却好的很快。”
　　糯米好找，现在大冬天的哪里找艾草？颜瞳跟满天星说了，满天星翻了个白眼，道：“真是败给你了，我又没说我这里没有，明天给你送来。”
　　之后，俩人又聊了会，一直聊到晚上九点。颜瞳跟满天星道别：“昨晚没睡好，今天早点睡了，拜拜。”
　　铺好床，刚躺下来，那种敲击玻璃的声音又响了。颜瞳不用看就知道是那快要烂完了的小何。
　　他就不明白了，那小何怎么不找别人，只专门来找自己呢？
　　


☆、受伤

　　第十一章受伤
　　第二天，颜瞳又顶着两只熊猫眼去上班。
　　没有悬念的，大清早小何的尸体又吓坏了不少人，颜瞳走时刚有警察来把尸体拖走。他还感叹了一句，警察果真是人民的保姆。
　　但是眼下，他已经哈欠连天了，还要忍受上司卓衍的夺命连环咒，可谓是自身难保。
　　“你说你昨天一天都干嘛了？一来就给我趴在桌子上睡觉，不想干了就收拾东西走人！”
　　“今年的年终奖你绝对没希望了！”
　　“还给我打哈欠，你有没有听我在说话？！”
　　颜瞳站直身体，眼睛跟有什么撑住一样，瞪的跟鱼眼一样鼓鼓的：“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其实心里已经在哀嚎了，谁人能理解他的难处呀……
　　卓衍训够了，整了整领带，脖子扭动了两下，手一挥就要让颜瞳走。
　　颜瞳强忍着到嘴边上的哈欠，看到卓衍肩膀上有一根银色的发丝，想到自家上司都急白头发了，自己困点真不是什么问题，只有尽力不张口，把眼泪都憋出来了。朝卓衍点了下头，颜瞳就立马转身跑了出去。
　　刚一出去，还站在卓衍办公室门口，颜瞳仰天，舒服的叹息了一声。
　　谁料这时候办公室里传来卓衍的一声惊呼，似乎是把什么撞翻了。颜瞳本来不想进去看卓衍的笑话的，可是脚下却比心里想的要行动的快，早就迈步往里面走了。
　　卓衍捏着一只手，血一滴滴的滴下，桌子上一片狼藉。
　　颜瞳奇怪道：“老大你发什么火啊，要这么自虐？”
　　卓衍也有些不解，道：“我没做什么啊，刚准备坐下，只感到手腕被什么缠住了，然后手就不听使唤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只见那里被利器划破了一样，伤口极深，即使用另一只手捏着，那血也一波波的往外涌。
　　卓衍没发觉，颜瞳却是看见了卓衍手腕上垂着的一根细丝，细丝一直延伸到卓衍肩上，循着那闪亮的细丝，颜瞳视线上移，却惊在当场。
　　天花板上有一圈蜘蛛网，那上面盘踞着一只乌黑的蜘蛛，丝线就是从那蜘蛛身上垂下来，缠在卓衍手腕上的。
　　而且卓衍的血虽说滴在地上，更多的却是被蛛丝吸收了，天花板上的蜘蛛肚子鼓胀起来，隐约露出一张半人半骷髅的脸，发出一声声贪婪的狞笑。
　　颜瞳今天可能没怎么睡好，总是思维比行动慢半拍，等他到卓衍跟前捏住无形中的蛛丝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什么。
　　卓衍的手在颜瞳手里，让他意外的看了颜瞳好几眼，俊朗的脸上微微发红，不自然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颜瞳道：“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好像动脉划到了。”
　　这句话把卓衍吓到了，他不确定道：“没那么严重吧。”说着甩了甩手腕，笑道，“看吧，也没怎么流血了。”他刚说完这句话，就感到一阵眼前一阵发黑，头晕乎乎的，身子也晃了晃。
　　颜瞳忙扶住他，没说什么，目光跟天花板上的蜘蛛一接触，看到那蜘蛛张着鲜红的嘴，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吃饱喝足，现在准备休息了。而且那蜘蛛还不怀好意对颜瞳挥了挥长足，脸上的意味很明显，那就是——吃了你。
　　现在没有狐狸在身边，就凭一个普通的人类，颜瞳是不会跟蜘蛛妖硬碰硬的。见卓衍脸色发白，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半是拖的把卓衍给拖出了办公室。外面的人一时间都停下手中的事看着他俩。
　　颜瞳道：“老大不小心把手割了，我陪他去医院。”
　　这么大个人了，还会割到手。那些下属探究的目光让卓衍一时抬不起头，于是狠狠瞪了颜瞳一眼，不敢叫颜瞳扶着他了。
　　两人到了公司楼下，颜瞳直接要去打的，卓衍却又道：“你不是考了驾照么？开我的车去。”
　　颜瞳耷拉着头，闷声闷气回答他：“我方向感不行，你不怕一不小心来个碰碰车，我就开。”
　　两人正说着呢，从对面大楼门前开来一辆奔驰，车窗在卓衍身边打开，探出一张笑着的俊脸：“在那边就看见好像是小卓，没想到还真是。”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颜瞳他们对面公司的老总欧阳孤芳。听名字也知道，这人极度自恋，骨子里面装的都是唯我独尊。
　　事也凑巧，欧阳孤芳的公司鸿羽也是建筑工程方面的，跟颜瞳他们公司性质相近，所以一心想压倒宇兴，曾经在暗地里做过不少手脚，害宇兴损失了很多。所以，宇兴的人跟鸿羽的人是势不两立的死对头，双方属于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
　　卓衍嗤笑一声：“隔的又不近，一时看不清说明欧阳大懂事老眼昏花了。”
　　欧阳孤芳还要说什么，却听卓衍旁边的颜瞳惊叫了一声：“老大，小心手上的血滴到裤子上了。”
　　欧阳孤芳这才注意到卓衍的手，貌似关心的问：“小卓的手怎么了？”正问着呢，卓衍就头晕晕的靠在颜瞳身上，显得有气无力的，没有正眼回答他的问题。
　　欧阳孤芳道：“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颜瞳看了看卓衍，上司没表示什么，他就擅自打开车门，把卓衍塞进去，自己也跟着。欧阳孤芳从后视镜里注视着卓衍的脸，笑道：“小卓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卓衍白了他一眼，道：“你再废话信不信我马上下去！”
　　欧阳孤芳摆了摆手，连连说道：“好，好，我不废话了，小卓注意手，别再在哪磕到了。”
　　颜瞳：“……”他其实发现欧阳孤芳跟自己上司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匪浅。他在边上一句话不说，就看见欧阳孤芳的下颚映在后视镜里，除了志得意满，还带点说不出来的愉悦。
　　而自己的上司把头扭着看着窗外，平时很多话的人，竟然沉默着扮起了深沉。
　　——两人之间一定有猫腻。
　　到了医院，欧阳孤芳也没走，而是殷勤的去给卓衍挂号。颜瞳省的跑，自然乐得自在，在一边和卓衍坐着休息。
　　卓衍嘀咕了一句：“假惺惺。”
　　作为下属，打听上司的事似乎不怎么应该。但是颜瞳就是忍不住心里的八卦因子，旁敲侧击道：“欧阳懂事看起来很闲啊。”没当过老板的人都是想当然，以为老板不是特闲就是特忙，虽然颜瞳认为欧阳孤芳就是属于哪种很闲的。
　　卓衍失血过多，瞪人的气势连平时的一半都没有，哼了一声，道：“他就是个俗不可耐的闲人。”
　　颜瞳顺竿爬：“老大好像跟他很熟？”
　　话说自己上司有时候也是很单纯的，当时就把自己和欧阳孤芳的过往都抖出来了。卓衍靠着墙，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郁：“大学四年的兄弟，上下铺的关系，你说熟不熟？可是欧阳孤芳那个烂人，不顾兄弟道义，什么都喜欢跟我抢，班委跟我抢，奖学金跟我抢，我都觉得没什么，可他在大学毕业的时候把我谈了三年的女朋友也给抢走了，我俩就不熟了。”
　　所谓的夺妻之恨，不共戴天。颜瞳点了点头，示意明白。卓衍又按了按额头，眉头蹙的更深：“要是知道鸿羽是他家的，我就不到宇兴去应聘了，时不时看到那个烂人还碍眼。”
　　颜瞳忙道：“老大你千万别这么说啊，你要是不在宇兴，我到哪里去找你这么宽宏大量的上司？”颜瞳本来是个设计师的助手，是卓衍看上了他的创意，才把他提上去的，这点对颜瞳来说，相当于就是知遇之恩了，所以卓衍说一，颜瞳向来不敢说二的。
　　卓衍嘴角微抬，用手指点了点颜瞳的额头，故作严肃道：“马屁倒拍的挺顺，什么时候见你在工作上有这么积极的心态就万事大吉了。”
　　颜瞳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不会辜负总监大人的心意。”
　　两人说着，欧阳孤芳也挂号回来了，不过他是ＶＩＰ，过来是要带卓衍去找最好的医生的。
　　欧阳孤芳直接推掉卓衍胳膊上颜瞳的手，自己挨过去，还不顾血迹把卓衍那只伤手的手腕给捏住了。卓衍恼羞成怒，一脚踩中欧阳的孤芳的脚，狠狠又一碾，道：“谁叫你多事了？你可以走了。”推他，推不开，目光就投向颜瞳。
　　颜瞳比了比自己和欧阳孤芳的身板，无能为力的一耸肩，表示爱莫能助。而且，他很敏感的觉察到了欧阳孤芳对自己的敌意，忍不住就打了个寒颤。借口去上厕所，然后一溜烟跑了。
　　到了洗手间，颜瞳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就这么没义气的跑了，回去后该怎么平息上司的怒火又是一件麻烦事。他蹲在隔间里，思考着问题，突然左眼就像针扎一样疼了起来。提起裤子，颜瞳揉着左眼，在不知不觉间，卫生间的光线就暗了下来。
　　左眼只疼了一瞬间就好了，光线变差又成了颜瞳担忧的事。
　　不怪他思维发达，想到了一般恐怖小说和电影里最经常把医院表现成一个诡事连连的地方，而是最近经历的事让他的神经稍微变得有点经不起挑拨，对环境有种异样的敏感。
　　他把手放在门上，不知道门外会不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他一开门，那东西马上就朝他扑来。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一只眼睛在外面搜寻着，见外面的便池上有一个人背对着他，又松了口气。
　　或许只是电压问题，灯还亮着，只是光线微弱了点而已。
　　暗道自己果真太神经质了。颜瞳施施然打开隔间的门，一边走到水冷头哪里，一边像是在跟那里解决生理问题的人谈论这卫生间的光线问题：“医院不会供电不足吧？”他还在为自己的小幽默而沾沾自喜，那边背对着他的人动了动，没发声。
　　颜瞳洗完了手，然后回头看了看那人。话说，这人撒尿要那么久的时间？
　　那边的人没动，倒是光线全部都暗了下去，颜瞳只感到眼前一阵劲风袭来，似乎是什么闪动着翅膀到了他跟前，肩膀一下子就被利爪勾住了。
　　颜瞳大叫一声，希望引起那边那人的注意，可是利爪下自己的肉都被勾穿，他叫了一声就止不住□起来，身子一下子支撑不住，摔倒在地上了。
　　“光，光……”身体上方的东西吐出几个字，利爪招呼到颜瞳脸上，马上就要挨到颜瞳的眼皮，却是一阵大力把他们两个都掀开，一个声音道：“原来被你们压到了。”
　　情况有些复杂起来，颜瞳这时候才发觉便池边上的那个人也不是什么真的人，它到这里是找什么东西的。把目光移向那人影站立的地方，颜瞳看见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只白色的珠子，想也不想的，他伸手就把珠子捡起来。
　　手上的触感很怪异，颜瞳看了一眼就又马上把那珠子给扔了出去，正好砸到那不明物体身上。人影也跟着珠子一起移动，颜瞳趁着这时间，爬起来就往外面冲。
　　打开门的瞬间，有一些光线，他回头看了一眼，见那边扭打在一起的是一只大鸟和一个全身爬满蛆虫的干尸。想起刚才在地上捡的眼珠，他怪叫一声忙不迭就跑了。
　　大半天的见鬼，真是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