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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芊芊劫-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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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卓华重重地吸了一口,“孔毛庆,我听说,清风寨到处在抓你和唐三爷,以为你早死了!”
  孔老九转身爬了过来,“小的是差点死了!如不是方爷的人及时把小的旧回来,小的早被那肖天宇叛徒弄死了!”
  方卓华笑,“哦?这你要详详细细说清楚了!”
  “方爷,您不知,那肖天宇早就跟奉军搭上了手脚,是我派人暗中监视他的行踪发现了这些,我刚想跟您汇报情况,没想到,却被他抢先一步,居然把脏水扣在我身上来。”
  方卓华定定地望着孔老九,“真的是这样?”
  孔老九又向前爬了几步,哭丧着脸说,“小的不敢跟方爷您撒谎啊!此事却是真的,肖天宇暗通奉军的事,小的只跟清风寨唐三爷说过,唐三爷是清风寨的老人,他为人耿直公正,说要有确凿证据才可对肖天宇动手,可那肖天宇不知怎地得知了这件事,居然先下手为强。小的和唐三爷实属无奈才逃下山去,这一路之上,凶险重重,唐三爷就死在了肖天宇派来的杀手手下!若不是小的命大,也早已一命呜呼了!今生今世,可就见不到方爷,报不了当初方爷的知遇之恩了!
  说着,这孔老九一把抱住方卓华的裤管,哭嚎起来。
  方卓华见他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实觉得厌烦,招呼手下人,把他拖到一边的椅子上。
  方卓华瞟了一眼那角落里的尸体,问道,“那唐三爷的尸体你为什么不安葬?还费力的背在身上?”
  孔老九用袖口抹了抹脸上的鼻涕和眼泪,“唐三爷死不瞑目,入土也无法安息。小的办事不力,爷要如何处置小的,小的都毫无怨言。但小的请求方爷给小的一队人马,直捣那清风寨,生擒那肖天宇回来给您审问!”
  方卓华扔下烟蒂,站起身,笑了起来, “呵!难不成,你要带着这具尸体上战场不成?”
  孔老九眼神坚定道,“正是!我要让唐三爷看着我亲手将那肖天宇擒获,只有这样,他老人家才能安息。”
  方卓华淡笑,“呵!我看,这就大可不必了!你带兵去攻打清风寨,本就劳顿,这天又冷了,下了场雪,山路又滑,如果一个闪失,把这唐三爷的尸体搞丢了,坏了,这总是对死者不敬。”
  方卓华指了指身边的手下,“你们俩个,把这唐三爷的尸体抬到坤军监狱的殓尸房里,待孔毛庆活捉了那肖天宇之后,再将唐三爷入土为安!”
  听方卓华这样说,孔老九也不敢说话了。现在也总算保住了性命。
  这时,方卓华站起来,笑道,“孔毛庆,你一路辛苦,又惊魂未定,先在这里修养,待我那边处理好,你便带兵去活捉那肖天宇。你看,这样如何?”
  孔老九明白,这方卓华嘴里是央求,可实际却是在命令。他连忙点头,“小的,全都听方爷的。”
  从里面出来,方卓华对门口的两个手下嘱咐道,“小心看好了,如果人丢了,提你们的脑袋来见我!”
  方卓华回头叫住那两个抬尸体的手下,“回来!知道抬哪去吗?”
  一个手下回道,“爷让抬到,坤军监狱殓尸房。”
  方卓华抬手就扇了那手下一个耳刮子,“饭桶!”
  转脸问另一个手下,“你说,尸体送哪去?”
  那手下哆哆嗦嗦地回道,“抬到机要处检验科。”
  方卓华笑,“总算是有个长脑子的。快去,还有,记住保密,知道吗?”
  方卓华转身上了车,开车的手下说道,“处长,您看,这里是不是应该多留几个人守着?”
  方卓华想了想,“嗯,你说得不错,我正有这打算。唉,你看看我这帮兄弟,当初一块混道上的,我本想,我一个人有人饭吃,也要拉扯他们一把,没想到,这一个个只会小痞子那套功夫,一点脑子都不会用。这吃军家饭,不但要听话的,还得聪明些。不过,这太聪明了,又实在麻烦。”
  方卓华默默地说着,眼光瞟向那已渐行渐远的院落,心思沉寂。
  


☆、刀光柔影1

  车子驶进了小公馆的花园,方卓华在车上嘱咐了几句后,下车后,走进楼内。
  这时,客厅里已经飘满了罗曼提克的钢琴舞曲,方卓华款步朝那客厅门口,却见那精致妆容的司绮珊摆动着大大的裙尾,脚下的舞步轻盈娴熟,那婀娜动感的身形,仿佛一团炙热的火,烧得方卓华内心也跟着热烈起来。刚刚那张阴郁深沉的脸孔,转瞬,又变得痴醉深情。
  他踩着那音律挪到司绮珊身边,轻揽她的腰肢,耳鬓厮磨之际,司绮珊笑道,“怎么才回来?”
  方卓华的唇在她光滑细腻的颈子上轻轻地摩擦了一下,“别说话,尽情享受这舞曲。”这两个人的舞步无比地契合协调,那身形交织在一处,仿佛生来便是一体的。
  旋转之际,方卓华瞥向沙发上满满的购物袋子。轻声问,“今天又跟徐太太逛街了?”
  司绮珊挑眉,“怎么?嫌你老婆太能花钱了?”
  方卓华笑,“我怎么会嫌你能花钱?!这世上的真理,本来就是男人赚钱,女人花。你越能花,我才能赚!老婆,我从娶你那天起,就跟你说过,跟着我,我不会让你有委屈受,你想花多少,就花多少!”
  司绮珊微笑着在方卓华的脸颊吻了下,搂住他,“我就知道,我没选错人。”
  方卓华淡淡问,“那个徐太太的男人是不是警务科的局长徐冒亭,我记得,他好像是霍云龙提上来的。绮珊,以后,能不能跟这个徐太太保持点距离。”
  司绮珊愣住,“怎么?卓华!那个龙少是不是在对付你?你会不会有危险?”
  方卓华笑,“别怕,我没事。龙少这个人,私欲太强烈,我惹不起,躲得起。我只是担心你,不过,他也未必会用这么龌蹉的手段。”
  司绮珊忧心道,“卓华,就不能换个工作?我怎么总觉得,你每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走路。”
  方卓华咧了咧嘴角,“绮珊,你当初嫁给我,不就是因为,我胆子大,敢冒险吗?若是我方卓华害怕了,不敢在刀尖上行走了,那我还是方卓华吗?”
  第二日,方卓华刚走进指挥部大门,一手下跑过来,低声道,“处长,有发现。”
  方卓华立即扯过那人,进了走廊拐角。“怎么?那尸体可曾说出些什么?”
  “处长,您猜疑的真是一点没错。那唐三爷身中数到,处处是要害,居然一点偏移都不曾有,倒很像是等着人家一刀刀捅上去似的。”
  “或许,是武功非常高明的人,也不一定。可是,那清风寨的几头蒜,如果不是偷袭,根本不可能伤唐三爷到如此程度。难道,这唐三爷真是遭遇了什么暗算?”
  方卓华道,“走!我还是亲眼看看。”
  下了楼,从指挥部里出来,坤军大院的东角有一座灰白小楼,那正是机要处的重地,也是方卓华的天下。
  方卓华进了小楼,又左拐,下了楼梯,进了一道铁门内,却是阴风簌簌,昏暗无光的另一番景象。
  方卓华在一扇大大对开铁门前停下,那门上却用红色油漆写着三个悚然的大字——殓尸房。门上挂着一条粗粗的铜制锁链,绿锈斑驳,在晦暗光影下,显得格外诡异。
  方卓华从身上掏出钥匙,打开大锁,推开门,大门嘎吱作响,顿时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卓华问道,“哪个是唐三爷?”
  手下指了指一张床,方卓华几步走了过去,掀开白床单,方卓华仔细看了看唐三爷的伤口,果然如手下说的那样,真是刀刀致命,就好像这唐三爷做了案板上的肉一般。方卓华正思虑着,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洋人。
  这洋人操一口流利汉语,说道,“处长,我们化验了唐三爷的胃里的物质,发现里面有蒙汗药和酒精的成分。”
  方卓华不等洋人说下去,自顾地接过来话茬,“这就是说,唐三爷是被人在酒里下了蒙汗药,致使全身无力,等着人宰割!”
  那手下说,“可这唐三爷跟孔老九一起逃出来的,唐三爷又怎么会毫无防备地喝下别人拿来的酒?而那肖天宇如果要杀他,又怎会请他喝了酒再动手?再说凭肖天宇的个性也绝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洋人说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被他很熟悉又信任的人,在酒里下了药,随后又被这个他信任的人,动手杀了。”
  方卓华突然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孔!毛!庆!”
  手下问,“处长,可这孔毛庆为何要杀唐三爷啊?”
  方卓华沉思片刻,“或许,唐三爷知道了,孔毛庆不想被我知晓的事情,所以,赶在见我之前,才杀他灭口。”
  方卓华清楚,孔毛庆之所以对他有所隐瞒,必是定清风寨里违背了他的指示。
  从指挥部出来,方卓华嘱咐手下对孔毛庆要严加看管,不许有半点闪失,至于这条狗命,要等到端了清风寨以后再说。
  霍云龙倒在沙发里看最新的军务简报,这时,门被叩响。
  郑凯走进来,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霍云龙摔下手里的简报,坐起身,示意郑凯坐下。
  “这消息确定吗?”
  “龙少,绝对确定。我的人买通了方卓华手下的一个流氓,那流氓是个戒了多年都没好的瘾君子,给他几包大烟,他什么都说了!”
  霍云龙点点头,“很好!我最喜欢有欲求的人了!只要他有欲望,我就能想法子控制利用他。郑凯,你跟你的人说,盯住那个大烟鬼!暂时,先别打草惊蛇。”
  “龙少,现在不行动吗?”
  霍云龙神秘一笑,“现在还不到收网的时候。你想想看,眼下就要过年了,我若是不让他们安生地过个好年,岂不是显得我霍云龙太损阴鸷了。”
  郑凯点头,“属下全听龙少部署!”
  霍云龙暗暗道,“郑凯,你身边的人有没有老家在青州和承华县的。”
  郑凯想了想,“应该有,待我查下档案,选两个机灵点的。”
  霍云龙点点头,“你把这张纸上的两户人家分别给他们,要他们务必启程回老家,帮我调查下,最好带上一个本地的证人。还有,先给他们些好处,省的费力气。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再过两天,便是大年除夕。
  司府里一片忙乱喜气。
  文秀阁内的喜气更甚。
  除了过年的喜字,还挂了好多萱草,贴了好多麒麟,石榴的剪纸。
  都是翠儿和锦瑟两人亲手布置的。
  书房内,司凌萧正扶着冯芊芊的手,写毛笔字。
  “语嫣,前几日,老太太把我叫去,给我看了这几个名字。”
  冯芊芊顺着司凌萧用力的方向边写着,嘴里念着纸上的字。
  “文程”
  “文麟”
  “文睿”
  “文鑫”
  司凌萧道,“老太太说,若是男孩儿,就从这里面选。”
  冯芊芊点点头。
  司凌萧接着又写。
  “佳绣”
  “佳慧”
  “佳敏”
  “佳宁”
  “这几个是我想的,若是女孩儿,就选这里的。语嫣,你觉得哪个好?”
  冯芊芊看了看,笑道,“我觉得,哪个都好。还是你决定吧。”
  司凌萧笑,“当时老太太问我时,我也觉得哪个都好。要不这样吧,先用一个,等以后咱们再多生几个,就都用上了。”
  冯芊芊脸红着点点头,“嗯,好。”
  刚撂下笔,冯芊芊又呕起来。
  司凌萧心疼得叹息道,“都是我的不好!”
  冯芊芊轻推了他一把,打趣道,“三爷有什么不好?”
  司凌萧又抱住冯芊芊,这次却比刚刚更紧些,他嘴唇贴着冯芊芊的耳边,轻语道,“就是我的不好,我不该让你怀孕,若知道女人怀孕这般难受,我宁可不要这个孩子。”
  冯芊芊抚着司凌萧的胸口,“凌萧,你多虑了,这是为妻的本分,我不觉得苦。”
  司凌萧柔声道,“可我总觉得,是我害苦了你。”
  过了除夕,司家的年饭一天接着一天,吃到了初八。
  初八后,各门各户开始走亲访友,各有各的交际要做。
  方卓华带着司凌萧出去喝了几场酒,司凌萧一直心不在焉的,只端了几次酒杯,便匆匆回府,生怕冯芊芊有闪失。
  哪会有什么闪失?
  冯芊芊的身子一天天地沉重,人也懒怠了,人也丰腴了些。翻了几页书,就困得不行,又要睡了。
  这个月开始,就更加地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内人”。
  方卓华见司凌萧如此,也就不强求他跟着自己出来应酬。
  那日喝了酒,从酒楼出来,上了轿车。
  车子开过了几个路口,忽从一狭道,直冲过来一辆黑色轿车。
  幸而,方卓华的手下机敏,急忙刹车,不然,那车仿佛真要跟方卓华的车同归于尽一般。
  方卓华的车子在道上走,这沪城里,还没人敢这么不要命地放横。
  方卓华的火,腾地就冒起来了。
  或许喝多了,冲下车时,脚下不住打晃。
  他歪歪扭扭走到那车前,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他忽地将手枪指向那司机的太阳穴,“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么冲出来,是不是不要命了?”
  一个阴阴的声音从车后座渗透过来。
  “方处长,今晚喝了不少酒,到我那喝杯茶醒醒酒如何?”
  


☆、刀光柔影2

  霍云龙的声音一传进耳膜,方卓华的酒劲轰地醒了。
  “龙少,是你?”
  霍云龙推开后车门,“方处长,咱们聊聊天。”
  方卓华笑了笑,“实在对不住!龙少,我喝多了!”
  霍云龙暗暗盯着他,“喝多了,就更该聊聊,俗话说‘酒后吐真言’,不是么?方处长。”
  方卓华赔笑道,“龙少真是玩笑话!我喝醉了,不吐真言,倒是会乱吐胡言!”
  霍云龙淡淡道,“哈!方处长喝醉了乱吐胡言,那不喝醉的时候,却更加地敢作敢为了!”
  方卓华微怔,“龙少,什么意思?”
  霍云龙笑道,“我不习惯在街上跟人谈事情,方处长若想知道,那就上车,若没兴趣,那咱们就各走各的。”
  方卓华上了车,关上车门。
  霍云龙道,“叫你的人跟在后头,我不会吃了你的!”
  方卓华跟着霍云龙来到云龙楼。
  霍云龙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他自己也在书桌对面坐下。
  方卓华故作轻松地环视了下四周,笑道,“方某,一直以为龙少是武将,没想到,却也通读史书,很有韬略。”
  霍云龙也笑,“我确实不如你那内侄子司凌萧有学问!不过,我觉得呢,男人最重要的不是知道多少历史故事,记得多少兵法,能让男人立于不败之地的是,手腕!手腕软了,连石子都捏不碎,如何捏得碎,那些不肯服从的犟骨头!”
  说着,霍云龙从抽屉里取出三只牛皮大信封,扔给方卓华。
  “在这一点上,我认为,方处长跟我就是知音。”
  方卓华笑道,“能被龙少称作知音,方某实在不敢当!”
  他脸上虽笑着,眼光却早已惴惴地落在那信封之上。
  霍云龙冷笑,“不敢当?你不敢当,有些事却敢做!你手下的帮派偷偷贩卖烟土给章翰的人,这要是被大帅知道,可就是军阀处置的大事了!”
  方卓华顿时直冒冷汗。
  霍云龙从对面推过来一盒雪茄,轻轻一按,“咔嗒”开了。
  “方处长,这是我干爹送我的,上次,他会见英国大使时,英国人送的。我抽不惯这种东西,方处长看着好,可以带回去,边抽边想。”
  方卓华擦了擦额头的密汗,将雪茄揣进口袋里,顿顿地起身离开。
  他刚走到门口,听见霍云龙在身后说道。“我听说,方太太最近和徐太太走得很近,若是以后我们坐在一起聊天喝酒,倒是可以带上女眷,让她们坐在一起摸牌吃饭,也甚是好事。”
  方卓华转过身,定定地望着霍云龙,“龙少!你如何对我,我都无所谓,但这件事,不要把女人搀和进来!”
  霍云龙单手托腮,端详着方卓华,突然笑道,“哦?我不过说句客套话,方处长不用这么紧张吧!”
  方卓华走后,霍云龙桌上的电话响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
  “龙少,那青州的齐家人果然有问题。他家的独女齐语嫣,在几年前就已经病死了,那齐儒章为了握住司家当初借给他家的产业不放,偷偷收养了一个女孩,嫁到司家。谁知中途就被佟老大给拐了。”
  霍云龙若有所思,齐语嫣,齐语嫣,难道,当初,他自己在佟老大匪窝里要来的齐语嫣,就是齐儒章收养的顾云熙。
  想到这,霍云龙又问,“那个齐儒章收养的女孩从哪来的?”
  “好像是一个叫做红云社的组织。”
  霍云龙点了点头,红云社,云熙,你咬死了都不肯说的人,就是这个红云社的头目吧?你放心,我迟早把红云社连锅端了!她们再也伤不了你!
  “龙少,还有,您让我查的承华县冯耀川一家的情况,冯耀川的四女儿冯芊芊原本是许配给赵子楚做妾的,谁知道,后来突然抱病死了。可是我们打听到,冯芊芊并不是死了,而是被拐匪拐走了,至今在哪,还没人知道。”
  霍云龙冷笑道,“想知道冯芊芊的下落,并不难。记住,这件事要秘密进行。”
  “是,龙少!”
  放下电话,霍云龙给自己点燃一支烟。他拉灭房里的灯,此刻,他并不需要任何光火。
  因为,在他的心底,将有一场盛大的烟火,等待燃放。
  当那烟火璀璨之后,便会带来一场新的契机。他将把握这一契机,准备全力一搏,争出个新天地。
  半月后,沪城的春节气息渐退。城里的雪也像之前高涨的节日气氛,骤然消陨。取而代之的,却是日益焕发的春日萌动。
  大地间,万物复苏,沉寂了一整个冬天的生命,带着青涩稚嫩的气息,再次掘地突破,繁衍不息。
  午后,躺在躺椅里的冯芊芊,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做。
  孩子的衣服,阮佩云都备下了。还有什么缺少的,有锦瑟她们张罗。
  冯芊芊抚摸着高高浮起的肚子,喃喃道,“五个月了,就已经这般大了。”
  翠儿端来一碟刚洗好的水果,笑道,“三少奶奶,小少爷,昨晚又踢你没啊?”
  冯芊芊笑,“踢了!他越发调皮!”说着脸红了下,“昨晚,三爷听了听,还说,这孩子像他,他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也这般不消停的!”
  翠儿笑道,“小少爷当然会像三少爷的!”
  话音刚落,司凌萧笑着走进来,“我怎么听见有人在说我坏话!”
  冯芊芊欠了欠身,司凌萧忙走过去扶。
  “三爷真是说笑,这整个文秀阁里,就数三爷最大,谁还敢说您的坏话?”
  司凌萧蹲下来,脸贴着冯芊芊的肚子上听了听,抬眼笑,“那都是什么年月的事了!自从你嫁进来之后,这里就你最大,现在又有了他,他最大,你第二,我啊,都不知道排到老几呢!”
  翠儿纳闷道,“三少爷,你说小少爷第一,三少奶奶第二,那你就该第三啊!怎么会不知道排第几呢?”
  司凌萧苦笑道,“语嫣,我也不知道怎么得罪锦瑟了,昨天让她给我倒杯茶,她险些烫了我的手。我说没事吧,她还虎瞪着眼。”
  正说着,锦瑟端着茶水走进来。
  冯芊芊忍不住笑道,“锦瑟放这吧,三爷自己斟茶就好了。”
  锦瑟瞟了眼司凌萧,揶揄道,“从前,奴婢不知道参谋是干什么的,参谋长又是干什么的!现在奴婢是明白了!原来参谋呢,就是整天讨人嫌,毁人名誉的!参谋长呢,就是当面装好人,背后打小报告的!”
  司凌萧笑着抱怨道,“你瞧瞧!你们家的丫鬟多厉害啊!”
  冯芊芊忙掩住他的嘴,“快别说了!你不知道,你那个吕参谋,这几日可把锦瑟缠得要命!”
  司凌萧点头哦一声。冯芊芊忽又拉住他,低语打趣道,“凌萧,我也不见你缠人啊,怎么你的手下这么会缠人!”
  司凌萧愣了下,忽地笑着,贴到她耳鬓,低声软语,“你怎知我不会?等你临盆后,看我不整夜缠着你。”
  冯芊芊听得脸红心跳,羞涩地在他胸口推了一把,蹙眉笑斥道,“谁要给你缠?!”
  司凌萧攥住她的手,“除了你,还有谁。”
  冯芊芊问,“对了,你今个儿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司凌萧拍了下额头,“啊!对啊,我这回来看见你就忘了事了!”
  “什么事啊?”
  “这开春了,老太太说要把福伦阁的外墙整修一下,东叔在外面找了几个人干,我大哥绸缎庄那边走不开,我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就回来看看,全当个监工。”
  冯芊芊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这都快晌午了,就是干活的人,也得休息吃饭,你这会过去,难道饿着肚子看人家吃饭吗?”
  说着唤锦瑟和翠儿去大厨房里取午饭。
  司凌萧笑道,“还是有人照顾的好,刚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冯芊芊调皮道,“我的好,还多着呢!”
  快傍晚的时候,阮佩云叫青儿到文秀阁传话,说晚上方卓华和司绮珊要来,叫司凌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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