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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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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脸容清癯,手足俱长,鹰勾鼻上的双目深陷下去,颧骨高耸,唇片极薄,下颔兜出, 形相怪异。年纪该在六十以上。
一对眼睛射出奇异的靛蓝色,彷如鬼火。 
燕飞生出对方不但性情古怪,且是薄情的人的深刻印象。
淡淡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那人正深深打量燕飞,不答反问道:“燕飞你来干甚么呢?”一股寒气直指燕飞而去,把燕飞笼罩锁紧。
燕飞心中一颤,终于猜到对方是谁。
他就是在汝阴外偷袭他和刘裕,硬把天地佩夺走的鬼面怪人。
安世清!
难怪似曾相识,因为安玉晴的花容有着他几分的影子。
微笑道:“原来是安先生,这道观被焚一事该与先生没有关系。”
安世清脸露讶色,显示因燕飞功力大进,完全没有被他的气势真劲压倒而惊异。冷然道:“错了!我只是来迟一步,否则我会趁势,一把火烧掉老江的邪穴。哼!你是如何认出安某人来的?”
燕飞耸肩道:“我曾见过令干金。”
忽然心中一震,猜到安世清说的“老江”是何方神圣。
老江便是江凌虚,而这座道观正是江凌虚的太乙观。
谁人有此实力,可以杀得实力强横的太乙教一个不留,太乙观变成废瓦残片呢?安世清跨前二步,离燕飞只有丈许的近距离,如墙如堵的强大气劲紧压燕飞,换过是别人,恐怕早喷血跌退,燕飞却仍是从容自若,眉头没皱半下。
安世清皱眉道:“玉晴竟没有杀你?”
燕飞一呆道:“她因何要杀我?”
安世清叹道:“唉!女儿大了!你长得这么英伟潇洒,难怪玉晴下不了手,只好由我这老爹代劳。”
“锵!”
蝶恋花出鞘。
安世清已双手盘抱,一股强大集中的真劲涡旋而起,直卷燕飞。
“蓬!”
燕飞人剑合一破入他攻来的气柱去,剑锋直指气柱的陔心,气柱像水花般向四外激溅,一时劲气横流。
安世清迎上燕飞,左右两袖似是狂挥乱舞,可是极度紊乱中却隐含玄妙的法度,袖袍鼓荡 着惊人的气劲,比任何神兵利器更厉害处是可软可硬,千变万化,软如鞭索,硬似刀枪,无隙不入地狂攻而来。
剎那间,燕飞已和他交手了十多招。
两人换了个位置。
燕飞移至崖缘,横剑卓立;安世清则来到他适才的位置,成对峙之局。
燕飞吐出一口鲜血,神态从容道:“安先生果然高明,燕飞领教哩!”
安世清脸泛红霞,旋又消去,显然像燕飞般也负了内伤。
安世清双目杀气遽盛,语调却寒如冰雪,狠狠道:“高明?你是在讽刺我。”
燕飞已有点摸清楚他的情性,他不但孤僻怪傲,且是心胸狭窄,冷酷无情的人。只看他向自己二度施毒手,可知他视人命如草芥,一切事均以自己为中心,不理他人的死活。
安玉晴竟有这样的一位亲爹,实教人意想不到。
相比起来,孙恩便远较他有道门高手的风范。论武功道术,他们两人虽相差不远,但孙恩的修行肯定在安世清之上。
燕飞也是心中欣慰。
自己确是大有精进,与上次和安世清交手的情况相比,实不可同日而语。
燕飞淡淡道:“安先生勿要动气,你既然杀不了我,大家不如就此和气收场。若安先生为求一时快意,不肯罢休,可能会便宜了别人。” 
安世清道:“只会便宜了你吧!”
话未说完,满天袖影,又向燕飞攻来。
燕飞手上的蝶恋花在胸前爆起一团光影芒点,接着以惊人的高速扩散,像一把由虚实难分的伞子般往安世清的袖影迎上去。
如此剑法,已把“有形”和“无形”的威力合而为一,尖锐的剑气,完全抵销了安世清曾令燕飞和刘裕吃尽苦头的劲气狂飙。
安世清哪想到燕飞又比刚才更厉害,高手相争不容相让,他主动挑衅,燕飞在被动下全力反攻,大家都骑上了虎背,只能以一方受重挫,又或两败俱伤收场。
他不知道燕飞正处于突破的紧要关口。
攻陷平城,拯救纪千千主婢一事首次现出曙光,燕飞遂从低沉的状态逐渐回复过来。与尼惠晖精神捕猎的斗争里,燕飞进一步认识自己通玄的异能,信心大增。至刚才受太乙观壮丽异象的触发,令他臻至天人合一的境界,剑术自然水涨船高,安世清的攻击,正好予他完成整个过程的最佳磨练。
剑袖交击前的剎那,安世清一对修长的手从袍袖探出来,指掌并用的强攻入燕飞的剑影内去。
“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在瞬息之间,安世清或指或掌,十多次命中蝶恋花。
两人错身而过,燕飞左手撮指成刀,狠狠劈中安世清以极端玄奥和刁钻角度轰来的一拳。 
两人同时剧震,双方的后着均无以为继。 
燕飞打着转飞开去,喷出大口鲜血,伤上加伤。
安世清亦打横踉跄跌退,差点仆倒地上,力图站稳时,再控制不住“哗”的一声喷出鲜 血。
两人同告受伤。
“砰!”
燕飞发觉自己后背撞在丹房的石墙处,贴着墙壁滑坐地上。
安世清则在六、七丈外摇摇晃晃的站着,满脸通红,像喝醉了酒的模样。
燕飞一边运功疗伤,一边暗叹一口气,蝶恋花顺势插在膝前地上去。他的内伤颇为严重, 没有几天工夫休想复元,而在如此吃紧的时刻,他根本负担不起负伤的后果,还如何去应付尼 惠晖或竺法庆呢?他极少痛恨一个人,但此刻真想把安世清这不近人情、一意孤行的老头子斩成数段。
事实上他已处处留手,看的是安玉晴分上,而安世清竟不知好歹,逼得他不得不全力自保。论功力他仍逊有整甲子火候的安世清一筹,故成了好听点是平分秋色,难听点是两败俱伤之 劣局。
安世清终于立定,双目凶光闪闪的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来到燕飞前两丈许处,安世清厉叱道:“ 你又在使甚么诈术,神情变得如此古怪?”
燕飞从地上站起来,淡淡道:“尼惠晖又找到我了!”
安世清一震道:“你在说甚么?”
燕飞拔起蝶恋花,遥指安世清,登时剑气大盛。
安世清想不到他仍有顽强抗力,骇然后撤一步,道:“甚么尼惠晖?”
听他的语气,便知他对尼惠晖忌惮非常,又或者是怕与尼惠晖秤不离砣的竺法庆。
燕飞还剑入鞘,心中苦笑,他因与安世清交手,再不能保持在关闭心灵的特殊状态,致被尼惠晖感应到他所在。最头痛是即使他再次封锁精神,不使外泄,可是因伤所累,在此绝地内根本无路可逃,就算逃也逃不了多远,所以令次确被这可恨的老头儿害死。
道:“你现在该晓得会便宜了谁吧!尼惠晖从雁门一直追到这里来,希望你和她是老好友,否则前辈你也劫数难逃。”
安世清终于色变,沉声道:“你刚才是感觉到她的“搜精追神术”,对吗?”
燕飞道:“正是如此,如我燕飞有一字虚言,教我永不超生。”
安世清狂嘶一声,朝吊桥方向奔去。
燕飞心叫不好,追在他身后,叫道:“快回来!你这样会与尼惠晖碰个正着。”
安世清猛然止步,立在吊桥之前。
燕飞赶至他身旁,拔出蝶恋花。
长达三百步的吊桥在山风中摇曳不休,不住发出索木磨擦的异响,混合在飞瀑冲奔的声 音里。
安世清骇然道:“你想干甚么?”
燕飞若无其事道:“当然是斩断吊桥,还有甚么可以做的?”
安世清色变道:“你可知此崖名为孤绝崖,崖壁陡峭直下,任你武功如何高强也难以攀爬。” 
燕飞俯头下望,笑道:“跳下去又如何,水力还可抵消急堕的冲力。”
安世清像是初次认识他般仔细打量他,好一会道:“下面乱石处处,只要落点是任何一 块巨石,你将难逃粉身碎骨的命运。”
燕飞淡然道:“至少有五成机会是落到水里去,总胜过被弥勒教妖人百般凌辱好吧?动手要快,然后我们躲往丹房后,让敌人疑神疑鬼,岂不快哉?”
安世清哑然失笑道:“好小子!”
接着喝道:“动手!”
两人扑往吊桥,剑起掌切,片刻间这端的桥段往下急堕,重重拍击在另一边的山壁上, 登时索断木破,残片直堕进下方水瀑去。
孤绝崖真的变成孤绝于世。
破风声从前路传来。
两人交换个眼色,尽全力掉头奔往丹房,当两人分别在丹房背靠壁坐下,均有疲不能兴 的感觉。
两人对视苦笑,不住喘息。
安世清叹道:“是我不好!唉!四十多年来,我还是首次向人说对不起。”
燕飞对他恶感稍减,道:“老哥你的火气真大,事实上我们无冤无仇,你却先后两次想 取我的小命。”
安世清道:“我喜欢你唤我作老哥,以后就这么叫吧!第一次我要杀你们,因为误把你们当作老江或老孙的人,今次想杀你,则因为找不到想找的东西,所以找人来出气。现在气消哩!发觉你这小子原来相当有趣,难怪玉晴没有干掉你。”
燕飞道:“找甚么东西呢?天地佩不是在你手上吗?”
安世清正要回答,蓦地尼惠晖动人的声音不卑不亢地从断桥的方向远远传过来,又有点似在耳边喁喁细语般道:“燕飞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此斩断吊桥,只是把自己陷于绝地。人家怎舍得杀你呢?你的小命还是奴家从孙恩手底下救出来的。冤家呵!走过来让奴家看看你的俊俏样儿好吗?有甚么事都可以商量哩!” 
安世清骇然道:“这骚娘子的魔功又有精进,难怪老江架不住她。你千万不要信她任何话,她的年纪足可当你的娘。”
燕飞则听得背脊寒浸浸的,难道真的是她把自己带离战场,又把自己埋于土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第十一章 仍是朋友
       燕飞和安世清静候片刻,尼惠晖再没有传话过来。
安世清忍不住探头一看,讶道:“竟不见半个人影。”
转向燕飞道:“妖妇该是故意摆出莫测高深的姿态,试探我们的反应。另一方面却使人设法取来长索,只要勾上这边的一棵大树,便可以轻易飞渡。”
燕飞道:“她要试探的只是我,因为她并不晓得老哥你的存在。莫测高深的是我而非她。 例如我为何自己走到这绝地来?又斩断吊桥陷自己于绝地?究竟燕飞在故弄甚么玄虚呢?” 
安世清笑道:“对!你为何明知尼惠晖追在你后面,仍敢到只有一条出路的孤绝崖来呢?” 
燕飞开始发觉他有着孩儿的脾性,纵然在眼前的绝境里,仍可以开心得像个玩游戏的顽童。
微笑道:“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这处是孤绝崖。”
安世清微一错愕,接着忍不住的捧腹狂笑,笑得流出眼泪来,又怕笑声惊动敌人,更可能 牵动内伤,忍笑得有多辛苦就多辛苦。
不住点头道:“这答案很精采。”
又咳嗽起来,好一会方回复过来,道:“我很清楚尼妖妇,生性多疑,即使取得长索,仍不会鲁莽地闯过来。”
朝燕飞瞧来道:“你可以应付吗?”
燕飞道:“该勉强可以大战十个回合。” 
安世清苦忍着笑,投降道:“不要引我笑了,否则我五个回合都捱不住。唉!你是否准备跳崖呢?赌赌掉进水里去还是撞石自尽。” 
燕飞从容道:“以我们目前的伤势,跳进水裹和撞上石头根本没有分别,肯定内伤一发不可收拾,结局不出淹死或被水流带得撞往乱石。”
心中生出荒谬的感觉,他们从对敌变为必须同舟共济固然荒谬,如他们跳崖而死更是荒谬绝伦,说出去肯定没有人肯相信。
安世清奇道:“既然如此,为何你仍是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儿,似在欣赏孤崖夜景的神态。” 
燕飞瞥他一眼,道:“老哥不也是开心得像个小伙子吗?”
安世清道:“我怎么同呢?我今年六十五岁,人生的悲欢离合全经历过,早死晚死亦不觉抱憾。你小燕飞正值盛年,大好人生正等着你去尝试和享受。”
燕飞没好气道:“我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命绝于此。趁有点时间,我可否问老哥你几个问题?”
安世清坦然道:“只要是和逃命有关,老哥我为了自己,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它的就请免问哩!”
又叹道:“我安世清英雄一世,想不到竟有落难之时,燕飞你确是了得,而我则只能怪自己胡涂。”
燕飞问道:“老哥你因何事到孤绝崖来。” 
安世清皱眉道:“这与逃生有何关系?” 
燕飞道:“时间无多,答了又于你何损?如逃不了只好跳崖,逃得了的话你还要好好谢我呢!”
安世清点头道:“对!死到临头还有甚么好隐瞒的。我是听到消息,弥勒教大举进攻孤绝崖的太乙观,江凌虚负伤只身逃出,不知所踪,而太乙观则被夷为平地。所以立即抛开一切,从建康赶到这里来,希望可以寻得我师门的异宝,至于那是甚么东西,你最好不要知道。” 
燕飞直觉感到安世清寻找的是“丹劫”,当然是劳而无功,因为“丹劫”已成他腹内之物,被他消化掉了。
续问道:“丹房内被人搜得天翻地覆,是否你的所为呢?”
安世清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来时已是这个样子。”
燕飞道:“江凌虚是怎样的一个人?”
安世清现出不屑的神色,道:“他最懂讨老头子欢心,嘿!即是他师傅的欢心,恃着有点小聪明,终日在转歪念头,给我提鞋也不配。” 
燕飞道:“你对他倒非常熟悉。”
安世清冷笑道:“我和他朝夕相对了二十多年,怎会不清楚他的为人和心性。”
燕飞愕然瞧着他。
安世清不耐烦的道:“我不想提起他,还有其它的问题吗?”
燕飞道:“仍是关于他的,如弥勒教倾巢而来,尼惠晖武功又不在江凌虚之下,在这样的绝地,江凌虚如何可突围逃走?”
安世清剧震道:“对!以他的为人,肯定不会自陷于绝地,该有绝处逃生之路。”
燕飞和安世清不约而同朝靠着的丹房望去,然后你眼望我眼。
安世清颓然道:“如有秘道,早给我发现了,至于其它地方全压在颓垣败瓦之下,一时间如何寻找?”
燕飞道:“我猜到是谁把丹房逐砖逐石的去翻开来看,就是弥勒教的妖人,因为他们发觉江凌虚逃进丹房后失去踪影,认为丹房内必有秘道,所以彻底搜查,最后无功而退。”
安世清沉吟道:“你的推测合情合理,不过丹房内确实没有秘道。”
燕飞道:“丹房内确没有秘道,他从正门进入丹房,关上铁门,再从活壁逃走,掠往悬崖去。嘿!他可能已跳崖自尽。”
拍拍身后墙壁道:“此壁某处肯定有活门,不过我们不用费神寻找,因为找到也只是出入 方便点。”
安世清凝望三丈许外的崖缘,喃喃道:“我明白了!并没有逃生的秘道,却有藏身的秘穴,是我们少年时大家玩捉迷藏时无意发现的。我记起来哩!唉,有十年哩!我差些儿忘掉呢!” 
接着弹起来,朝前奔去,雀跃道:“快来!迟则不及!今趟我们有救哩!”
安世清在崖边止步,脱下宽大的外袍,道:“换了平时,我可以运功以掌吸壁,下攀半丈,可抵达深只丈许的凹洞。现在却不行,如此运劲,恐怕立即引致内伤发作,所以只好借助工具。”
燕飞正朝崖壁瞧下去,正是夜临深渊,纵深莫测,最使人脊生寒意是崖壁往内倾斜,孤崖悬空在广阔的虚空处,看不到崖壁的情况。 
可以想象当年于此立观的道家高人,以此作为修身之所,自有一番情怀。
看着安世清把宽袍卷成一束,像一条粗索,怀疑的道:“我该没有能力劲贯你的袍索,你 的袍子可靠吗?”
安世清将另一端送入燕飞手里,笑道:“我此袍并非普通之物,而是以冰蚕丝织成,坚韧无比,不怕刀剑,放心吧!”
又深吸一口气道:“你先助我下降入凹穴内,然后往下跃来,我会把你扯进凹穴里去。” 
燕飞沉腰坐马,勉力运转真气,两手抓着袍索点头道:“去吧!”
安世清抓紧另一端,深深望他一眼,似是有点犹豫,然后轻轻跃离崖缘,倏忽间消没在崖缘下。
袍索猛地扯直。
燕飞浑身一震,差点抓不紧袍索,难过得五脏翻腾,想不到拉扯力如此狂猛。
他感到另一端的安世清在摇荡着,接着手上一轻,显然安世清已成功登穴。
燕飞抹掉额上汗珠,心忖内伤的严重,恐怕超乎自己估计。
安世清在下面低喝道:“快跳下来!”
燕飞心忖这叫赌命,如安世清一个抓不稳袍索,自己便要掉往百丈深渊,摔个粉身碎骨。 不过摔死怎都胜过落入尼惠晖手上,猛一咬牙,先尽力提气轻身,始往下跳去。
耳际生风,倏忽间已下沉近丈,安世清出现眼前,正立足于一凹洞内,双目奇光闪闪。 
袍索再次扯个笔直,燕飞虚悬凹洞下方半丈许处,山风拂至,更添摇荡虚空的险境。
燕飞抬头仰望,刚好安世清从凹穴探头出来,两人四目交投。
在星月的微光下,安世清现出个诡异的笑容,道:“如不是我舍不得放弃随我纵横天下数十年冰蚕衣,我就这么放开双手,小子你便要一命呜呼。哈!我安世清略耍点手段,便把你骗得服服贴贴,也不想想我岂能容见过天地佩合璧的人活在世上?小子你去吧!”
一手扯着袍索,另一手往燕飞面门拍下来。 
燕飞哪想得到他会忽然反脸,乘人之危,人急智生下急叫道:“丹劫!”
袍索猛颤,安世清拍来的一掌迅即收回去,抓着袍索,双目亮了起来,道:“你在说甚么?” 
燕飞体内血气翻腾,眼冒金星,抓得非常吃力,忙道:“丹劫在我身上,若有半字虚言, 教我不得好死。”
他说的确非虚言。
安世清难以置信的道:“不要骗我,这是没有可能的,丹劫怎会在你手上?”
燕飞心中大骂,口上却道:“你要找的是否一个刻上丹劫两字的密封小铜壶呢?”
纵使在寒风呼呼声里,燕飞仍感到全身冒熟汗,奇怪的是体内真气反有复苏之象,开始于丹田内结集。
燕飞忙施拖延之计,苦笑道:“我哪来的手去取壶给你看呢?”
安世清大怒道:“勿要弄鬼,否则我索性放手,让你掉下去,过几天养好伤再设法到下面去寻回宝衣铜壶。”
燕飞待要说话。
上方异响传至,似是衣服拂动之声。
安世清双目立现凶光,燕飞心叫不好,知他想放手害死自己,忙腾出一手指指嘴巴。
安世清双目凶光消散,变成呆瞪着他,额角渗出汗珠,显示他再支持不了多久。
燕飞打出着他往上拉的手势,又二度指着嘴巴,表示如不答应,会张口狂呼。
上面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道:“启禀佛娘,寻不到半个人影。”
尼惠晖的声音道:“没有可能的,我清楚感觉到他正在孤绝崖上。”
燕飞心忖幸好自己正意守丹田,封闭了心灵,使心神不外泄。
尼惠晖道:“你们四人给我护法,我要立即施术,看这小子逃到哪里去?”
燕飞开始逐寸上升,显示安世清终于屈服。 
燕飞心中好笑,故意加重拉力,尽量消耗安世清所余无几的真气。他并不是要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而是因伤势大有起色,即使安世清抓不住袍索,他也有把握扑附崖壁,以吸盘之劲攀往石穴。
燕飞的头先到达洞穴边缘,见到扯得满头大汗、脸红如火的安世清。忽然松手,正用尽力气把他扯上来的安世清哪收得住拉势,登时变作滚地葫芦,连人带袍直滚往洞穴另一边,“砰”的一声撞在尽端的岩壁处。
燕飞两手早抓着穴边,运力升起身体,翻入穴内去。
外面山风呼呼,把穴内所有噪音掩盖,不虞会惊动敌人。
燕飞长身而起,瞧着安世清灰头土脸的从穴内的暗黑处狼狈的爬起来,笑道:“老哥别来无恙啊!”
安世清也是了得,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拍拍身上的尘土,笑道:“老弟勿要误会,我只是想试试老弟你在生死存亡之际的应变之才吧! 你过关哩!”
倏地冲前,一手挥袍迎头照脸的向燕飞卷来,惑其耳目,另一手探出中指,点往他胸口要穴。
燕飞也不知好气还是好笑,此刻的安世清只是个恬不知耻的小人,哪来半点高手风范,谁想得到清丽如仙的安玉晴竟有这么一位亲爹。此时他使出的招式架势十足,却没有他先前的半成功力。
从容矮身坐马,避过冰蚕衣,以指对指,命中他指尖。
安世清惨哼一声,断线风筝似的抛开去,二度撞上洞壁。
这次他再爬不起来,骇然道:“你的内伤好了吗?”
燕飞踏前两步,低头俯视,微笑道:“只是好了点儿,幸好已足够收拾你这无情无义的老头子有余。”
安世清挨着洞壁发呆,不住喘息,艰难的道:“丹劫是否真的在你身上?”
燕飞讶道:“人死了便一了百了,知道与不知道有何分别?”
安世清毫无愧色的道:“正因我快要死了,方有资格问你。有种的便下手吧!”
燕飞怒道:“杀你还须有种或没种吗?让开好吗?给我到穴口处去。”
安世清怀疑的道:“你是想逼我跳崖吗?不要忘记只要我大喝一声,惊动尼妖妇,黄泉路上你便要与我作伴。”
燕飞没好气道:“念在你找到秘道的入口,今次便放过你。”
安世清一震下别头朝背靠洞壁瞧去,又伸手抚摸,大喜道:“还是老弟你了得,这后壁竟变得平滑了。”
燕飞道:“你想讨好我,便立即让路。” 
安世清忙从地上爬起来,燕飞移往一边,让他移离穴口处。
燕飞来到石穴尽端,双手开始探索。当第一次安世清撞上石壁,他仍未觉察,可是安世清二度撞上石壁时,他终于听到回声空空洞洞的,壁后显然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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