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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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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悲风道:“我们是以逸待劳,他们是师疲力竭,胜败之数,不言可知。”
刘裕道:“此仗我们有十成的胜算,不过仍不可以疏忽大意。今次我们能调动的只有三千骑兵,制胜之法全在以奇兵袭敌。不过竺法庆夫妇武功高强,见形势不对,必会突围逃走,要斩杀他们夫妇仍非易事。”
屠奉三道:“这方面我们以燕飞马首是瞻,绝不容竺法庆和尼惠晖逃出边荒去。”
燕飞道:“追杀竺法庆一事上,人多并没有用,到时我们见机行事,如真的被他们突围逃走,便由我和屠兄、刘兄和宋叔四人负起追杀之责,大小姐和小仪则留下来指挥作战。”
拓跋仪点头道:“你们专心对付竺法庆,其它交由大小姐和我负起全责。”
宋悲风道:“感应到尼惠晖吗?”
这句话当然是对燕飞说的,人人把目光投往燕飞。
燕飞双目神光闪闪,心神却落在挂在胸口的心佩上,这神奇的玉佩只微见阵阵温热,似在呼唤本属同体的天地佩。沉声道:“尼惠晖正往南移,若我没有猜错,他们已和建康军正在返回建康途上,不过由于距离太远,我没法掌握他们正确的位置。”
江文清问道:“燕兄可感应到他们在哪一个方向吗?”
燕飞答道::逗个勉强还可以办到,他们目下仍在我们西北方。”
屠奉三长笑道:“如此我们该已赶在他们的前方。一切依刘帅定下的计划进行,当他们心急如丧家之犬,疾逃一天后,我们便于明晚施袭,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卓狂生悠然自得的立在观远台上,迎着夜风衣衫拂扬,颇有乘风而去的痛快感觉。
小小一个边荒集,位于平野之地,虽勉强有颖水之险,却没有高墙环护,偏又能令各方群雄拿她没法,想想足可令人自豪。
慕容战、红子春、姬别此时登楼而至,来到他左右。
卓狂生愕然道:“你们不是准备追击建康军吗?为何还有闲空到这里来?”
三人均是神色凝重。
慕容战沉声道:“情况有点不对劲。首先是弥勒教和匈奴联军又开始向我们推进,摆出要在天亮时进攻我们的姿态。”
接着红子春道:“更不对劲的是建康军从隐身的密林走出来,人数却不止数干,而是在万人以上,正在南门外三里处列阵,教我们如何追击他们?”
姬别道:“我们定是中了建康军惑敌之计,以数干部队先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事实上把主力部队暗藏在密林内。”
卓狂生皱眉道:“可是姚兴确已撤兵。”
慕容战叹道:“我有很不祥的感觉,姚兴表面答应呼雷方退走,事实上却在使诈,他沿颖水北退,可于上游任何一点渡河,且他们一并把渡河的设施带走,方便得很。”
卓狂生道:“要装设渡河的桥,没有个把时辰难以成事。”
红子春叹道:“所以我说他们准备天明后才来攻打我们。”
卓狂生终于色变,道:“我们究竟在甚么地方犯错。呼雷方究竟是否仍在出卖我们?”
慕容战摇头道:“照我看呼雷方并没有问题,问题在他被姚兴出卖了。”
姬别指着北方剧震道:“惨哩!你们看!”
众人心知不妙,目光投往集北外去。
在暗黑里一盏红灯升起,接着是两盏黄灯和两盏绿灯。
四人骇然大惊。
依灯号红灯代表有敌人接近,每盏黄灯代表一万敌人,两盏绿灯则指示敌人在两里之外。
卓狂生脸上血色尽褪,两唇颤抖的道:“肯定不是姚兴的军队,他们该尚未渡河,人数也没有那么多。”
红子春呻吟道:“中计哩!姚兴的人马正掉头回来。”
在颖水对岸上游处,升起红灯,红灯旁尚有一盏黄灯和三盏绿灯,显示姚兴的部队正掉头回来,在三里之外。
以所知之数计算,敌人总兵力在六万之间,将从四面八方攻打边荒集。而最要命的是他们最精锐的一支部队,已随燕飞等南下进行追截竺法庆的行动。
慕容战痛苦的道:“我们中计了,还不知漏子出在甚么地方。这支突然沿颖水西岸而来的敌人,肯定是慕容垂的人。我们现在要选择的究竟是力战而亡,还是立即逃亡。”
卓狂生道:“还来得及吗?”
姬别颓然道:“逃得一个算一个,总好过被人屠杀。”
慕容战道:“时间无多,唯一方法是趁姚兴未至,立即连舟成桥,逃往对岸去。”
红子春道:“又或沿颖水西岸南逃,那是尚未被敌人封锁的缺口。”
卓狂生脸色苍白如死人,倏地喝道:“撞钟四十九响。”
“当!当!当!”
钟声响彻边荒集,代表着荒人的屈辱和彻底的失败。
前方两崖高起,正是在此河段上,大江帮前帮主江海流惨中埋伏,受创至死。
燕飞忽然剧震一下,容色转白。
众人发觉有异,目光往他投去。
刘裕心知不妙,忙道:“发生甚么事?”
燕飞悬在胸口的心佩变得冰寒如水,再没有丝毫温暖。
这是没有可能的。
变化是突然而来,一下子便从温热转为冰冷,就像有人把天地佩和心佩的联系切断。
燕飞一直利用心佩能感应天地佩的异能,默然感受着心佩热力上的变化,从而掌握竺法庆的位置。
心佩的全无反应,等于竺法庆忽然消失了,他再不晓得竺法庆的去向。
唯一最可怕的可能性,是竺法庆以他的魔功把天地佩封锁起来,斩断玉佩间的联系。
更令他方寸大乱的,是他已中了竺法庆的诡计。
竺法庆早从奉善处知晓天地佩和心佩的一切,所以他亦从天地佩的变化晓得持心佩者正在集内,且正凭心佩搜索他的行藏。
当燕飞偷入兴泰隆布行,窃听他和尼惠晖的对话,他便故意透露真假混杂的情报,令燕飞得到错误的敌情。竺法庆还故意扮出色迷迷的样子,开口闭口都与男女色欲有关,令燕飞低估他,误以为他的智计及不上尼惠晖。
竺法庆最狠毒和高明的一着,是故意引他们来围攻,拼着牺牲手下,也要弄清楚谁是持佩者,又可令荒人深信不疑偷听的情报的真确性,更因此而错估敌势。
现在竺法庆当然由天地佩感应到心佩是在他燕飞身上,偏于此时截断玉佩的感应,等于向他发出警告。
为何于此时刻发警告呢?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他脑海内,燕飞已晓得这场与竺法庆的正面对撼里,他已输个一败涂地,至乎永不能翻身。
燕飞振臂大喝道:“立即掉头,前面有埋伏!”
刘裕、屠奉三、拓跋仪、宋悲风、江文清等人人色变,完全不明白发生了甚么事。
船队正进入河湾,水流特别湍急,纵然以双头船的灵活,仍难以掉头。
刘裕骇然道:“怎么一回事?”
燕飞“锵”的一声拔出蝶恋花,惨然道:“我中了竺法庆的计,他在兴泰隆布行和尼惠晖说的话全是故意说出来骗我们的,我们须立即赶回边荒集去。”
江文清娇呼道:“掉头!”
“当!当!当!”
传信兵敲响铜锣,向其它各船发出掉头的命令。
河道倏然转直,首先入目是前方河道的幢幢船影,还未看清楚属何方的战船,两岸喊杀声震天,以百计的投石机和过千的敌人箭手,弹起以百计的石头和射出以千计的火箭,骤雨般向他们洒来。
船身破碎起火,完全没有还击之力。
屠奉三见势不妙,狂喝道:“弃船逃生!”
在午后的阳光里,刘裕在一道小溪边洗擦身上的血污和伤口。
到现在他仍未弄清楚发生了甚么事。可以肯定的是边荒集已一败涂地,竺法庆成为最大的赢家,不但夺得边荒集,更可以大模大样的到建康去宣扬他的妖教。
昨晚他和燕飞等弃船登上颖水西岸,却被一组近五百人如狼似虎的建康军冲散,他拼死护着江文清杀出重围,走不到二、三里路遇上另一队追兵,激战下两人分头逃走,就此失散。
他还想回边荒集去看看情况,幸好先一步发觉以千计的匈奴骑兵正漫山遍野的从边荒集的方向搜索过来,吓得他忙掉头逃生,到这里才歇下来休息。
一切都完了。
边荒集肯定已失陷敌人手上,否则赫连勃勃的人不可能分身到这边来,摆明是为搜捕追杀从边荒集逃出来的荒人。
刘裕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惨败,他被选为主帅,当然须付上责任,他深深自责。
以往的一切努力在无情的现实下已化为碎粉,以后的命运更是不堪想象,司马道子的势力立即大幅膨胀,失去边荒集的北府兵更不能不看他的脸色做人。
自己的将来只是一条死路。
天下虽大,却再没有容身之所。
边荒集失而复得的历史不可能会重演,因为敌人有前车之鉴,必尽一切力量把逃往边荒的荒人赶尽杀绝。如荒人逃往南方或北方去,那更是敌人的势力范围,荒人只会成为被搜捕的猎物。
他刘裕更是司马道子和王国宝欲得而诛之的头号猎物,刘牢之亦不肯为他这个再没有用处的人提供保护。
除了一死,还可以干甚么呢?
他忽然强烈地想起王淡真。
唉!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自己还算是男子汉大丈夫吗?他更愧对谢玄,害怕见到谢家被弥勒教报复凌辱的惨况。从未试过像眼前这刻般,他害怕面对将来。
失落和恐惧把他推至情绪的渊底,苦海无边,解脱的方法只有一个。
然后他发觉自己取下背上的厚背刀,横架颈上。
只要横刀一抹,便可以把一切了结。自尽总好过落入敌人手上,受尽折磨凌辱。
前途再没有半点光明。
蹄声忽起,自远而近。
刘裕生出走投无路的绝望,惨笑一声,正要了结残生,一声娇叱,把他唤醒过来。
这不是江文清的叫声吗?
刘裕忘我的从溪水边弹起来,全速循声赶去。
燕飞蹲在一个小丘上的草丛里,看着一队建康军趾高气扬地驰过,心中却在滴血。
眼前可怕的现实,令他忆起当年慕容文率领恶兵来屠村的情况,壮丁一律斩首,妇女则先奸后杀,如此恶行正在边荒集重演着。
天亮后,他仍和宋悲风、屠奉三、拓跋仪和近二百名战士逃亡,忽然建康军从四面八方杀至,领头者正是竺法庆之徒王国宝,一下子便冲得他们溃不成军,只能各自逃命。他们就此失散,再不知其它人的生死吉凶。
事情怎会如此急转直下呢?
自己错在低估竺法庆的能耐。以竺法庆的手段,奉善既落入他手上,奉善本身又是贪生怕死之徒,自然受不住酷刑,尽吐心中秘密。 
竺法庆该早晓得心佩在集内某人身上,自然地误以为持佩者为安玉晴。
所以竺法庆千方百计也要诱擒安玉晴,而自己那时仍未醒悟,否则将不致弄到今天这般田地。
拓跋珪攻陷乎城,令他首次生出能救回纪千千主婢的希望,现在一切希望均告幻灭。在没有边荒集的支持下,他要在慕容垂手上救回纪千千主婢只是痴人作梦。
他终是斗不过慕容垂,更斗不过竺法庆。后者的才智和奸狡,更远出乎他想象之外。
他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燕飞心中一片茫然,不但看不到任何希望,更不知该到哪里去。
他可以便如此失去斗志,至乎放弃拯救千千主婢吗?
不!
纵然是死他也要去尝试,以卵击石便以卵击石吧!他要以殉死来向纪千千显示他对她至死不渝的深情。
他决定到荣阳去。
就在此时,冰寒的心佩开始生出变化,逐渐温热起来,一阵一阵的传来,正是天地佩对心佩的灵奇召唤。
他第一个念头是要封锁心佩,下一个念头却是放弃这么做,因为他晓得这或许是杀死竺法庆的唯一机会。 
第六章 绝处生机
       刘裕从树顶跃下,厚背刀一闪,马上骑士立即毙命,让出坐骑,予他安然落在马背上。即使最胆小心软的人,经过昨夜的杀,此时也会变得心狠手辣,不当人命是一回事。因为若非如此,绝没有可能活到这一刻。 
追杀江文清的是三十多名建康军,而江文清之所以能捱到现在,非是因她仍有顽抗之力,而是因为掉了帽子,露出女儿家的身分。而这批禽兽贼兵,则希望能把她生擒活捉,以满足兽欲。 
此时他们在四周叱喝,驱赶江文清逃走,等待她力尽的时候。 
刘裕的战略正是针对敌人而定,以他目前的体能状态,根本没法应付三十多名战士,所以必须用计。 
他斩杀位于最后的骑士,趁人人注意力集中在密林里狂奔的江文清,刘裕催骑而前。 
厚背刀连闪,又有两骑给他从后偷袭,连临死前的惨呼亦来不及发出,便堕马身亡。 
刘裕探手抓着失去了主人的空骑缰绳,加速前进,另一名骑士别过头来想和后面的同伙说话,骇然看到个陌生人,正要惊呼,刘裕长刀前砍,那人咽喉被割,一声不吭的掉下马背去,发出沉重的堕地声。 
前面两骑终于警觉,别头后望。 
刘裕再无顾忌,拉缰在两人间穿过,刀光打闪,两骑来不及拔出兵器,先后被他劈得往地直坠。 
敌人终于发觉有异,纷纷拔出兵器,掉头往刘裕杀来。 
刘裕正是要对方如此,此时他和江文清间只剩下四名骑士,其它人均在左右外档,来不及拦截他。 
当然!假设前方四骑能挡他一阵子,敌人便可把他重重围困,而他是绝不会让敌人有此机会。 
刘裕长笑道:“燕飞来哩!” 
前方愈走愈慢,看情况几近虚脱的江文清闻言娇躯剧震,一个倒栽忽掉往地面去。 
前方四骑果然闻燕飞之名而色变,气势登时减弱几分,也没暇分辨为何 
“燕飞”用刀而不用剑,可知燕飞威名之盛。 
刘裕借燕飞之名行事亦是有说不出来的苦衷,因为如用真名让这批骑士回去上报司马道子,这奸贼便可以公然治他以叛国之罪。 
“当!当!当!” 
三记兵刃交击的清响加上一声惨叫,刘裕已冲破敌人的拦截,朝躺在地上回头来瞧他的江文清冲去。 
四骑则冲往刘裕后方,因留不住势子。 
其中一骑缓缓离开马背,从马股滚落地面,因刚被刘裕迎头斩了一刀。 
“文清起来!”刘裕吆喝一声,同时还刀入鞘。 
江文清知此是生死关头,勉强坐起,已给刘裕抓着后背,提得凌空而起,坐入刘裕怀里。刘裕单手策马,另一手仍牵着那匹空骑。 
直驰出三十多丈后,后方蹄声轰鸣,余下的二十七骑疯了似的追来。 
刘裕生出与江文清生死相依的感觉,凑在她耳边道:“文清可以策马吗?” 
江文清微一点头,接过缰绳。 
敌骑渐近。 
刘裕待肯定江文清没有问题后,一声“文清坐稳”,就那么双手一按马背,弹离战马,落往跟在旁边跑的空骑上。 
刘裕晓得救援大计已成功了一半,余下的一半就是凭自己对边荒的认识,甩掉敌人。 
大喝道:“文清随我来。” 
往左绕过一株大树,往密林深处驰去。 
江文清咬牙策骑紧追在他马后。 
燕飞在边荒西南面的山区专拣人迹罕至的高崖峭壁走,务要令敌人难仗人多马快把他重重包围,然后他方可有向竺法庆下出决战的条件。 
几下纵跃,燕飞来到一座山峰之上,盘膝坐下,默默调息。 
寒风阵阵刮至,吹得他衣衫狂拂,人却稳如盘石,没有半分摇摆? 
胸前的心佩由暖变熟,显示竺法庆正不住接近。 
燕飞极目东北方一望无际的山林平野,虽是身处高峰,仍看不到离此过百里的边荒集。 
唉!边荒集。一个曾予他安逸、生机和重拾新生的奇异城集,也是令他神伤魂断,失去至爱的处所。 
他对边荒集究竟是爱还是恨? 
数百骑出现在密林边缘的疏林区,离他尚有十多里的距离。 
燕飞真气送入心佩,把心佩与对方天地佩的联系倏然切断。 
敌骑再驰出二十多丈,终于停下。 
心佩由热转冷,竺法庆终收到他要传达的信息。 
他晓得不由竺法庆不屈服,因为若没有心佩的指引,要活擒他燕飞好向慕容垂交差只是痴人作梦,强横如竺法庆也力有不逮。 
要得到与燕飞决战的机会,竺法庆必须撇下包括尼惠晖在内的所有人,登顶和他单打独斗,一决胜负。 
冬阳早沉进左方的山峦之下,余晖温柔地染红了天边的一角,大地寒风吹拂,充满边荒劫后萧条的沉郁气氛。 
假若燕飞是个只顾自己的人,绝不容竺法庆有此杀他的机会。可是他却感到必须为边荒集的败亡负上全责。更为了剑手和边荒集的荣辱,遂抛开一切,与令边荒集失陷的罪魁祸首决一死战。 
果然敌骑中驰出一人,继续朝山区奔来。 
从这高度和距离遥望下去,对方的人马只是个小点,可是燕飞却从他的黄色袈裟认出来者就是竺法庆。 
燕飞收回封锁心佩的玄功,同时行气养息,务要在最佳状态下迎击这可怕的劲敌。 
心佩迅速温热起来。 
在他的心域里,再没有苦恼、不安和悲痛,只余下一切希望破灭后的安静。在澄明的心境里,他晓得面对的是失败的深渊,拯救千千主婢的鸿图大计已成泡影,眼前剩下的只有即将来临的决战和自己的死亡。 
就在此心如死灰,失去一切生趣的当儿,忽然腹下丹田气海的至深处灼热起来,全身窍穴天然跃动,却没有丝毫经脉错乱,走火入魔之象。一股冰寒同时由心佩所在的位置扩散。 
只觉全身融融浑浑,彷似天地初生水火相交混混噩噩的境界,令他说不出的受用。 
燕飞福至心灵,虽不明其中原因,却晓得玄功正进入最紧张的阶段,只要能度过此造化,始自丹劫、成自丹毒的玄功,将会臻达大成的境界。更清楚因自己以怨报德,为江世清疗治水毒,巧妙平衡中和了火劫的余害,否则只是这次“火发”,足可令他焚经而亡。 
水毒原本远及不上火劫的威力,偏是心佩却发挥出奇异的功能,凝集了经脉内的水毒,两害相交,反使燕飞得成正道。 
心佩的热度本该因竺法庆的接近而提升,此时反逐渐冷却,只余微温。 
“蓬!” 
燕飞感到整个人化成点点元精,朝上提升,就在头顶上结聚,再感觉不到身体,偏又无有遗漏的清楚一切。 
竺法庆已进入山区,正朝他所在处赶来,他的天地佩是不是也会有变化呢? 
一切顺乎天然地发生和进行,就在燕飞最沮丧失意的时刻。 
刘裕把冷水敷在江文清的粉脸上,这位美丽的女帮主呻吟一声,醒转过来。 
四周黑沉沉一片。 
刘裕扶她坐起来。 
江文清道:“现在是甚么时候?啊?很痛哩!” 
刘裕道:“太阳刚下山。我已为你洗擦包扎好伤口,该没有大碍。文清只是用力过度,失血和真元损耗,所以才会昏倒。” 
江文清感觉到伤口被包扎好,更嗅到阵阵刀创药的浓烈气味,俏睑微红,却若无其事的道:“谢谢你!” 
刘裕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她其中两处创伤,一在胸胁的位置,一在大腿侧,均是女儿家不可被窥看的私隐秘处,而她却似是理所当然的。 
江文清目光在他身上搜索,皱眉道:“你的伤口还未处理啊?” 
刘裕道:“这点伤并不算甚么,自然会好的了。目前我们尚未离开险境,文清必须尽快恢复过来。” 
江文清叹道:“恢复过来又如何呢?想不到爹遣下的家当,终给我这不孝女儿败尽。” 
刘裕心中实同意她的说法,大家都完蛋了,边荒集所有人都完蛋了,失去了边荒集的荒人,将变成无家可归的无根浮萍,只能四处流浪,而他则变成被迫缉的叛徒。 
不过口上当然不可以这么说,还要装出充满斗志的模样,昂然道:“只要我们保得住性命,便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江文清柔声道:“你还敢回广陵去吗?” 
刘裕差点哑口无言,幸好想到任青媞和曼妙,道:“现在回去当然是送死,不过若司马曜遇害,整个形势会改变过来,我们或仍有机会。” 
江文清精神一振,问道:“马儿呢?” 
刘裕苦笑道:“马儿们已力尽而亡,正因把你摔倒地上,才令你昏迷至此刻,我们要靠两条腿来走路,所以文清必须尽快回复过来,好趁黑逃亡。” 
江文清又叹了一口气,道:“你或许只是安慰我,又或是心中真的这般想,不过现实却不容我们有任何奢望。我们今次是一败涂地,再难翻身。只看建康军行遍边荒的搜索我们,一副赶尽杀绝的姿态,便知边荒已落入他们手上。我们究竟错在甚么地方?” 
刘裕道:“我猜是算漏了慕容垂的部队,更中了竺法庆的奸计,当燕飞偷听他和尼惠晖说话时,他晓得隔墙有耳,遂故意提供错误的情报。而更有可能是边荒集内的领袖人物,仍有弥勒教的内奸,使他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我们才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江文清道:“我们是低估了竺法庆,他最厉害的一苦是任得我们围攻兴泰隆布行,使我们对燕飞听回来的情报的真确性深信不疑。” 
再瞄他一眼道:“你真的相信仍有卷土重来的一天吗?” 
刘裕暗忖自己本要自尽,了此残生,却因要援救她而放弃这念头,这条命可说是捡回来的。忽然豪气狂起,心想大不了便是死,如陷入绝境,随时可再横刀刎颈。 
沉声道:“我刘裕偏不信邪!我不但要重返北府兵,还要助文清振兴大江帮,更要为文清干掉聂天还,任何人挡在我的前路上,我便要把他除去。我刘裕在此立誓,天王老子也挡不住我。” 
见江文清呆看着自己,讶道:“我已说出心底里的话,文清为何以这种眼光瞧我?” 
江文清美眸仍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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