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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第3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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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此起彼继的念头,今他感到茫然。晚夜凉飕飕的空气涌进室内,可是他却不想拉被子盖着身体,心儿沉重地怦怦跳跃,更有点呼吸不畅。
        但他也清楚,到明天醒来,面对惟他马首是瞻的北府兵将,他只会向他们显露最英明神武的一面,令他们感到在他刘裕的领导下,他们正踏足通往最后胜利的坦途上。
        当年的谢玄,于淝水之战的前一个晚夜,独处时是否有同样的感受呢?
        击败桓玄后,他的使命绝不会因此告终,还有是北伐以统一天下,这是谢玄对他的期望,也是南方所有人对他的期望。从这个角度去看,他的确失去了为自己而生活的自由,他再不属于他自己。
        一阵劳累袭上心头,刘裕沉沉的进入了惟一能令他忘掉现实的梦乡。
        快艇离开小岛,乘风破浪地朝巴陵进发。划艇的是四名两湖帮的兄弟,他们对洞庭湖了如指掌,要偷进巴陵水域是轻而易举的事。
        卓狂生、高彦和姚猛三人坐在快艇中间,心情不由紧张起来。
        姚猛舒一口气道:“他***,如果撞上敌船,我们究竟是立即跳进水里去,还是扑上对方的船大干一场呢?”
        卓狂生哂道:“现在是甚么时候?对方亮着灯火,只要隔远看到,便来个避之大吉。他娘的!你道我们是去攻城吗?我们现在是去进行刺杀行动,只要干掉周绍和马军任何一个,便可令敌人军心大乱,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姚猛又怀疑的道:“高小子的情报并不是每次都准确的,如果马军明晚没有到巴陵最著名的仙源楼去,我们还不知要等多久?”
        高彦骂道:“我哪次给你的情报是失准的?你这个没胆鬼!自己害怕便胡言乱语,来派我的不是。全赖我看准马军是色鬼,在巴陵各大青楼广布眼线,才知马军差人往仙源楼订下厢房,还指定要最当红的小花花陪酒。你***,不来赞我精明,却来怀疑我消息的可靠性。”
        卓狂生不耐烦的道:“不要吵了!吵得我的心也乱起来。”
        又笑道:“其实问题在我们三个都从未当过刺客,若有燕飞在,我们根本不用担心。”
        姚猛有感而发道:“小飞那家伙真令人想念。”
        高彦笑道:“这叫蜀中无大将,廖化亢先锋:他***!有甚么办法?眼前论武功,以我们三人最强,只好由我们滥竽充数。”
        卓狂生啐道:“如单论武功,小白雁便比你高明多了。真不明白你为何不让小白雁一起来当刺客。”
        高彦苦笑道:“皆因她从未杀过人,我更不想她的玉手沾上血腥,只好忍痛和她暂别片刻。”
        姚猛一震道:“不好了!前面有灯光。”
        撑船的其中一个两湖帮兄弟应道:“禀告姚爷,那只是巴陵的灯火。”
        卓狂生和高彦忍不住齐声大笑。
        姚猛以干咳掩饰尴尬后,理直气壮的道:“我这叫警觉性高,有甚么好笑的,小心点才对嘛!”
        高彦忍着笑道:“像你这般自己吓自己,杯弓蛇影的刺客确是天下罕有,真后悔带你来呢!”
        卓狂生道:“不要笑小姚哩!明晚的刺杀必须快、狠、准,一击不中,立即退走,勿要败坏了我荒人的威名,否则我的天书会留下污点。”
        高彦深吸一口气,道:“我会在旁为两位大哥摇旗呐喊,到时请恕我这个低手帮不上忙,因为我也从未杀过人。哈!”
        卓狂生和姚猛听得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第十三章谢府风云
        平城。
        拓跋珪在内堂接见赶来的张衮,坐好后,张衮道:“中山方面敌人有异动。”
        张衮受命专责侦察大燕首都中山的情况,定期向拓跋珪作报告,今次的报告却比原定的日期提早了三天。
        拓跋微笑道:“理当如此,敌人方面有何异举?”
        张衮道:“慕容垂以慕容会代替慕容隆守龙城,又以兰汗代替慕容盛守蓟城,而慕容会和慕容盛的两支部队,则返回中山。据探子的观察,这两支部队均士气昂扬,特别是慕容隆的龙城部队,军容鼎盛,是慕容垂本部外最精锐的部队,人数在二万人间,从未试过吃败仗。”
        慕容隆是慕容垂的儿子,由姬妾所生,被认为是慕容垂诸子中最有才能的人,但由于慕容宝手段圆滑,又懂结交慕容垂身边的侍从宠臣,而慕容隆赋性耿直,故远不如慕容宝般得到慕容垂的欢心。
        拓跋珪哑然笑道:“不嫌太迟了吗?若是上回是由慕容隆代小宝儿领军来攻打盛乐,实胜败难料,现在却是错恨难返。”
        张衮道:“族主千万勿掉以轻心,龙城兵团从未参与攻打我们的战役,所以对我们全无惧意,且养精蓄锐,若与慕容垂的主力军夹击我们,我们恐怕抵挡不住。”
        稍顿续道:“慕容垂的兵力估计在五万左右,加上慕容隆的龙城军团,总兵力达七万之众,是我们兵力的两倍以上。虽说我们有平城和雁门两大重镇互相呼应,可是如被慕容垂重重围困,截断盛乐与我们之间的联系,而敌人的补给可从中山源源不绝的送至,我们的形势绝不乐观。”
        拓跋珪露出深思的神色。
        张衮道:“我们还有一个很大的弱点,就是边荒集离我们太远了,就算从水道赶来,也须十五至二十天的时间,且肯定瞒不过敌人的耳目,如在我们两方会合前,被敌人截着,逐个击破,会使我们陷于孤军作战的劣势。”
        拓跋珪苦笑道:“这正是我最头痛的难题,荒人怎样才可以发挥他们的作用呢?”
        张衮道:“族主请恕我直言。”
        拓跋珪皱眉道:“说罢!我要听的是真话而不是谄媚之言。”
        张衮道:“慕容垂一向善于用奇用诈,像慕容永输掉老命的一仗,便是被慕容垂所惑,惨中埋伏。现在我们据平城、雁门,目标明显,令慕容垂可从容部署。兼且现在天寒地冻,频下大雪,令我们难掌握敌人行踪。最怕是到敌人兵临城下,我们方猛然醒觉,便悔之已晚。”
        拓跋珪点头道:“这个我明白。”
        张衮叹道:“我们真的不明白族主,为何不采取当日应付慕容宝之法,尽量避免与敌人正面交锋,待敌人气势消灭之际,方全力反击呢?如此主动将掌握在我们手上。”
        拓跋珪微笑道:“不要忧虑,很快你们便会明白我的战术。夜哩!早点休息吧!”
        张衮告退后,拓跋珪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虽然他着张衮放心,事实上最担心的人正是他自己。
        今回纪千千是否仍能发挥其神奇探子的效用呢?他没有半丝把握。慕容垂可不同慕容宝,兼之兵力远在他之上,如果被慕容垂逼得正面硬撼,后果实不堪想象。
        他忽然想着楚无暇,想着她动人的肉体,若再来一颗宁心丹,感觉会如何呢?
        建康。乌衣巷。谢家。
        谢钟秀所在的小楼仍透出灯光,这个天之娇女已登榻休息,燕飞可听到她发出的呼吸声。伺候她的两个小婢在下层为她以慢火煎药,草药的气味弥漫在外面的园林中。
        燕飞藏身一棵大树的橙杈处,可透窗看到谢钟秀香闰内的情况,不由记起当日刘裕到小楼来见谢钟秀的情景,心中百感交集,若当日谢钟秀没有拒绝刘裕,现在又会是怎样的一个局面?
        建康高门最著名的两位美女,都分别与刘裕扯上关系,这是不是某种没有人能明白的宿命呢?
        谢钟秀的呼吸大致上均匀平静,但有时会忽然急促起来,情况令人担心。燕飞直觉感到她的身体很弱,处于虚不受补的情况,他的真气于这样的情况下将派不上用场,得到的只会是反效果。
        四个护院携犬巡到此区内,还询问小婢们谢钟秀的情况,旋又离开。今夜谢府警卫森严,又有恶犬巡逻,但燕飞却晓得对慕清流那级数的高手,再严密的警戒也起不到作用。
        如何应付慕清流,燕飞仍拿不定主意。
        若没有倒李淑庄的计划,他会觑准时机,全力出手,务求斩杀对方于蝶恋花下,予魔门最重的打击。
        不过即使他真的如此决定,动手的地方仍令他非常头痛,如在谢府内进行,一来会惊动谢家上下人等,至乎桓玄方面的人,这么一想,令燕飞更是投鼠忌器。以对手的智计,如若见势不妙,抓起个小婢便足以令燕飞罢手。
        可是如待他离府时才动手,又恐留他不住。只要想想慕清流的功夫接近向雨田,他便没有绝对的把握。
        较聪明的方法,似乎仍是只破坏对方的下毒之计,然后再凭灵应追踪慕清流,看看有没有株除此人的良机。
        慕清流此来并非要杀人放火,而是要偷偷向谢钟秀施毒,让谢钟秀表面看来似是病情恶化,致玉殒香销。所以慕清流绝不会动手伤害任何人。
        而最方便害死谢钟秀的方法,燕飞可以想到的就是把“瞒天恨”混进谢钟秀服用的药汤内去,便像桓玄毒杀亲兄桓冲的手法一样。
        就在此时,燕飞生出感应。
        一道白影从林木间闪出来,到了小楼之旁。
        燕飞收拢心神,敛去可发出任何令此人生出警觉的信息,凝神瞧去。
        此人身材修长,高度比得上他燕飞,虽然是来干见不得光的勾当,却披上一袭在黑夜最夺目的白外袍,且举止从容,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他看似一副漫不经心随随便便的样子,还予人甚都不在乎的印象,但燕飞却晓得小楼内以至远近发生的事,没有一点能瞒得过他。
        此人武功肯定是向雨田的级数。
        只看直至他从暗处闪出的一刻,他燕飞始能生出感应,便知此人如何了不起。
        小楼的下层处,一个小婢正把药煲提起来,把药汤注进碗内去。
        慕清流别头朝燕飞的方向瞧去,燕飞忙把双目眯成一线,同时看清楚他的尊容。
        燕飞从未见过长相如此英俊奇伟的人,但他的英伟却带着一股从骨子透出来的邪异气质,令人捉摸不定,莫测其深浅。
        他的目光并没有在燕飞藏身处停留,显然没有发觉燕飞的存在,扫视一匝后,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忽然笔直腾升,再一个翻腾,竞穿窗进入谢钟秀的闺房。
        燕飞差些儿失声惊呼,更后悔得要命。他本估计对方只会进入下层,然后制着两个小婢,把“瞒天恨”投进药荡里,再弄醒两个小婢,凭他的身手,保证两个小婢回醒后完全不知道曾发生过甚么事,只会以为被睡魔侵袭,稍有失神。
        只恨此时悔之已晚,如果自己鲁莽出手,慕清流可以先对付谢钟秀,又或以她来威胁自己。
        燕飞处于绝对的下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房内的慕清流。
        慕清流正一步一步地往卧在榻子上的谢钟秀走过去。
……(本卷结束) ……
第四十二卷
第一章 苦中作乐
               第一章苦中作乐
        燕飞的精神倏地提升至顶点,只要“魔门圣君”慕清流下手伤害谢钟秀,他会不顾一切的向慕清流出手,直至分出生死胜负。
        此时慕清流来到谢钟秀卧榻之旁,在油灯的芒光照耀下,俯头默默打量正在床帐内拥被而眠的谢钟秀。
        楼下的一个婢女,已端起药荡,准备送往二楼去。
        倏地慕清流转过身来,且移到窗旁,目光投往夜空,燕飞可清楚看到他一脸欷嘘伤感的神色,那绝不是假装出来的,而是心有所感,情动于中,他本来平静至近乎冷酷的眼神亦起了变化,闪动着令人难明的某种深刻的情绪。
        小婢女足踏阶梯的声音于此时响起。
        慕清流现出一个无比苦涩的神情,摇头喃喃的念出一句话来,接着穿窗而出,不带起任何风声的落往地面,然后毫不停留地没入园子的林木去,迅速去远。
        暗处的燕飞立即头皮发麻,心神震撼,因为他已读出慕清流喃喃自语的那句话。
        燕飞生出不敢面对“现实”的软弱感觉,可是眼前却是无可逃避的现实。
        慕清流念的是“天妒红颜”四个字。
        他究竟看出甚么来呢?为何竟放过下毒的良机?燕飞再没有勇气想下去,心乱如麻的等待登楼的机会。
        *******************************
        屠奉三在宋悲风身旁坐下,道:“不用担心,以燕飞的身手,若一意要逃走,干军万马也拦他不住。”
        宋悲风苦笑道:“我不是担心小飞,而是在想谢家的事。当年的情况我最清楚,安公真的不愿出仕,更是旁观者清,眼看着先后有王敦和苏峻之乱,都曾一度攻入建康,使他明白晋室的政局是怎的一回事。”
        屠奉三默默听着、对旧主的缅怀,已成了宋悲风生活的一部分,而屠奉三对旧主桓玄,却只有噬心的仇恨。
        宋悲风叹道:“王导便正是活生生的例子。安公平生最佩服的人,正是王导。在安公二十岁前,晋室一直是王导在执政,而即使在王导睿智、宽达的施政下,背后痛恨他,密谋要轰他下台者仍大有人在,以此可见其余,安公真的不愿趟此浑水。兼且当时桓温早露不驯之心,安公怎愿卷入朝廷的激烈斗争里?唉!当诏书送至东山,安公为此整天没有说过一句话,可是当他决定接受后,却从没有退缩过。”
        屠奉三明白宋悲风为谢安的这番辩解,是有感而发,针对建康批评谢安的闲言闲语而说的。因为谢安一派名士作风,即使栖隐东山期间,仍携妓同行,故被认为“既然与人同乐,就不能不与人同忧”。言外之意,是他不能安于淡泊处忧的生活。
        屠奉三点头道:“我明白!”
        宋悲风惨然道:“安公肯出山是一种牺牲,不但葬送了逍遥自在的山林野逸生活,更令谢家成为众矢之的。但他为的非是个人的荣辱,更不是家族的声名地位,而是汉人的福祉、汉统的延续。幸好谢家除他外还出了个谢玄,致有现在的小裕,否则后果更不堪想象。”
        屠奉三怕他太过伤情,岔开道:“当刘帅收拾桓玄,平定南方,宋大哥有甚么打算呢?”
        宋悲风双目闪着奇异的光芒,沉声道:“到甚么地方去都好,我不想再留在建康,不想再听到有关建康的任何事。”
        屠奉三皱眉道:“离开建康只须举脚便成,但想听不到建康的消息,却不容易。”
        宋悲风道:“到岭南去又如何?那是安公生平最想游居的偏远异域。听安公说,岭南山水雄奇、四季如春,风光明媚秀丽,且远离中土的战争乱事,人民自耕自足,实乃人间乐土。”
        屠奉三愕然道:“原来宋大哥竟有避世退隐之心,小裕肯定对宋大哥这个决定非常失望。”
        宋悲风道:“我自十五岁起便伺候安公,过惯了东山身心两闲的隐逸生活,直到今天仍未习惯建康的烦嚣。建康并不是我理想的居处,她是属于你和小裕的。”
        屠奉三摇头道:“建康亦不适合我。”
        宋悲风讶然注视他,奇道:“你不是已决定了追随小裕,助他大展拳脚吗?”
        屠奉三苦笑道:“对永无休止的政治斗争,我早打心底生出倦意。干掉桓玄后,我会赶往边荒集去,参加荒人兄弟拯救千千主婢的行动。”
        宋悲风忍不住问道:“之后呢?”
        屠奉三现出落寞的神色,淡淡道:“之后?我倒没有想过,也没有气力去想。”
        宋悲风听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屠奉三振起精神,勉强笑道:“支持着我的,是对桓玄的仇恨。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桓玄已处处露出败象。我不但清楚桓玄,更清楚刘帅,桓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任青媞也是清楚此点,所以才会来投归刘帅。但很奇怪,即使现今大仇得报在望,我心中却有人非物换的感慨。”
        宋悲风点头道:“我明白奉三的心事,因为过去了的再不能挽回。还是安公说得好,人世本就是苦海,而我们必须学懂苦中作乐之道,尽量令生命有趣一点。嘿!我不是擅于表达心中想法的人,只能以安公的话与奉三共勉之。”
        屠奉三欣然道:“宋大哥又有甚苦中作乐的大计?趁小飞尚未回来,何妨说来一听,让我可与大哥分享乐趣。”
        宋悲风苦笑道:“我本来并不打算说出来,皆因此事愈少人知道愈好,但见你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这样下去怎是办法?唉!就告诉你吧!但你要为我守秘密,不可透露给任何人知道,包括小飞和小裕在内。”
        屠奉三大讶道:“甚么事这般严重,竟连燕飞和小裕都要瞒着?”
        宋悲风双目亮了起来,道:“当小裕平定南方后,我会向谢家求一个人,然后带她往岭南去,我可保证自己会永远忘掉痛苦,这正是安公所说的[苦中作乐]的真义。”
        屠奉三愕然道:“向谢家求一个人?听老哥你的语气,这个人该是个女子,对吗?”
        宋悲风微笑道:“真有你的!她便是当年我在谢家时伺候我的小婢,燕飞在建康昏迷百天,亦由她照顾。她是个人见人爱的可人儿。我一直没在意她,因为她实在太年轻了,只有十七岁,我作她的父亲足足有余,疼爱她当然不在话下。”
        屠奉三感到宋悲风此时的神态语调,与平日的他迥然有异,且愈说愈兴奋,显示他心情极佳,令屠奉三生出古怪的滋味。
        爱情的力量竟真的是如此伟大吗?竟可把一个人彻底的改造。看宋悲风便明白了。
        屠奉三点头道:“我明白那种感觉。事实上大哥一直对她有着特殊的好感,只是在苦苦克制自己,对吗?”
        宋悲风露出深思的神色,道:“我真的没有你说的那种感觉,而是真的待她如真女儿。我着她伺候燕飞,是希望燕飞会看上她,带她离开谢家。”
        屠奉三不解道:“那宋大哥是何时对她动心呢?”
        宋悲风道:“那是很后期的事了。当我决定离开谢家,小琦知道后,便来央我带她一起走,说要永远伺候我,被我断然拒绝后,更哭得死去活来。”
        屠奉三沉吟道:“大哥拒绝她,是否认为她并非真的喜欢你,只是为求能离开谢家,故肯作出任何牺牲?”
        宋悲风道:“由此可见我和奉三是非常不相类的两种人,我想也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更没有想过甚终生伺候与男女之情有关,如果我带她走,会为她选择如意郎君,让她得到幸福和快乐。”
        屠奉三老脸一红,道:“我这是以小人之腹,度大哥你的君子之心。”
        宋悲风哑然失笑道:“你既非小人,我也不是君子。我压根儿没想过这方面的事,只因我当时认为小琦留在谢家,远比跟着我浪荡江湖好多了。谢家并不是个可怕的地方,人人以礼相待。”
        又道:“顺带告诉你另一件事,是关于我的名字,[悲风]两字是安公给我取的,他说我的命格太硬,这名字是以毒攻毒,说不定能收奇效。安公曾说过,我是那种天生只懂乐中寻苦的人,与他的苦中作乐刚好相反。”
        屠奉三恍然道:“我一直奇怪大哥怎会改了个这般悲伤失意的名字,原来竟是安公的回天之术,如此说,命运该是可凭名字改变的了?”
        宋悲风道:“我也曾向安公提出同样的问题,他只笑说名字是命运的一部分,就再没有解释。”
        屠奉三道:“大哥特别提起此事,是否因对离开谢家后的未来日子并不乐观,所以不敢带小琦一起离开,怕令她受苦呢?”
        宋悲风欣慰的道:“奉三终于掌握到我的心意了,但我真的对她没有半点占有之心。”
        屠奉三微笑道:“事实上我却认为小琦早就暗恋着大哥,大哥虽不着意于男女之情,但大哥不论人才武功和性情,均是女儿家理想的选择,只是大哥不自觉吧!小琦长期贴身伺候你,当然比任何人更清楚大哥的优点,也因而被大哥吸引。小琦对你的爱恋,是绝不用怀疑的。”
        宋悲风哑然笑道:“你不用推波助澜,因为再不需要。我第二次有与她独处的机会,是当大姑爷战死会稽,我护送大小姐返回谢家之时,在谢家逗留了一段时日。”
        屠奉三真心的为宋悲风感到高兴,兴致盎然的追问道:“她再次央你带她走吗?”
        宋悲风道:“她不但没说过这些话,还比以前沉默了,但却真的是无微不至的伺候我,所有心神都用在我日常的起居上,她的眼神令人心颤,也令我开始有感觉了。”
        接着叹道:“可是在那种今天不知明天事的形势下,我怎敢要她跟着我呢?我那时对小裕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屠奉三同情的道:“换过是我,也不敢答应她甚么。”
        宋悲风道:“但很快事情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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