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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工寺侠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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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天智者千虑,却料不到雨路中毒不深,起的不算晚。发现屋中一片狼藉,又羞又怕,也不及时叫醒两位师姊,只出房向义华倾诉。义华笑道:“想必是郭根对你心存怨气,你可得小心留意。”刘义华如何不知郭根是为经而对雨路下手,只不愿她卷进纷争,故而另编理由。雨路道:“那我该怎么办?”义华道:“你且回房休息,今日不用去西寺洒扫,我自有安排。”雨路将信将疑道:“他们若到房里抓我怎么办?”义华道:“那不打紧,有我守在门口,他们是有进无出。”雨路道:“甚么有进无出?”义华道:“这个。。。就是他们不会活着出来。”雨路大喜,安心回房。
  少时,僧众一簇簇前往各殿,义华唤来李日成,道:“日成兄别来无恙,功夫可又有长进?”李日成惨然道:“如今我一心出家,功夫早荒废了。”义华凑近道:“我有一事相求,不知。。。”话音未落,李日成抢道:“我愿为刘大侠效犬马之劳,有事尽管吩咐。”义华在日成耳畔一阵秘语,日程脸露坏笑,道:“这样,不太好吧。”义华道:“此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教他一日不敢出那小仓。”日成连连点头道:“好好,我这就去办。”
  郭根一路追踪那和尚,到得金福住持的禅房门口,却不见他踪影。郭根心道:“素冰住在河东,他到此处作甚。莫非他师傅竟是金福禅师?那他岂不是与素冰同辈。须得继续打探。”跃上高树,郭根内力不佳,此处虽离禅房只五六丈,也听不到其中话语。索性纵身落在窗边,伸手在窗上掏出小孔,向内看去。只见金福住持坐在东首一只蒲团上,西首之人身形高大,不知是谁。
  却听那人道:“弟子疏于防范,铸此大错,当受惩罚。”金福道:“素冰,此事你不必自责。现今无人能从藏经阁盗出整部经,木方自然不能。”那人竟是素冰禅师。郭根一听与经有关,更加全神贯注。素冰道:“弟子奉命看守我寺重宝,如履薄冰。不日北航派来攻,他们率领三百之众,人人都会一两式三航武功。反观我寺,至今尚未选出三航武学传人,令人堪忧。”内侧一个老太声音传来:“阿弥陀佛,贫尼数次差人北上京师观摩北航派所习三航武功,观其形,步伐灵动,出手迅捷,深的三航精要。而观其势,力不能损十丈之树。贫尼百思不得其解。”金福道:“此事方丈与我探讨多日,大抵是因为当年方丈与众多高僧穷精竭虑依凭回忆所写的航天经错处实多,北航派不加辨析便修炼,自然威力大减。是以我寺都以航空经传人,却不传航天经。”那师太道:“或当如此,却不知航天经何日可找回。”素冰道:“弟子发愿,寻回原经,光大我寺。”金福道:“善哉,说来惭愧。四十年前,寺僧多重佛轻武,荒疏了寺内防务,这才致经失窃。”
  郭根听了半晌,这三人大谈陈年旧事,一些无趣,却又不忍离去。只觉有人轻拍他左肩,郭根眼角一瞥,竟是武焘,当下定神寻思:“死东西阴魂不散,我身着夜行衣,头戴面巾,他当认我不出。”随即抱拳细声道:“请便!”武焘回敬道:“不客气,请借一步说话。”
第七回
         郭根想摆脱他,奔逃出去,脚下加劲越行越快。七拐八折在屋宇间穿行,便似游龙一般。武焘也不落后,紧追不舍。郭根心急如焚,本是追那和尚,却引来武焘这个死敌。心神不宁,稍慢下来,便又被武焘追上。郭根过河折向南,心想将他引入南寺废园,自己便有机会藏身。绕过藏经阁,力学堂,观理院,自动堂。废园已近在咫尺。武焘忽然纵身而起,落在郭根身前,道:“郭先生好脚力!”
  郭根扯下面巾,凛然道:“久闻竹君子武大侠大名,今日一见,实三生之幸。”心中却道:“是倒了三辈子霉还差不多。”武焘道:“不敢当,鄙人久居关中,不问世上之事。早已愧当那大侠二字。不过算个闲士罢了。”郭根转过数个念头,道:“想我八岁那年,山贼进村胡作非为,大肆屠戮,还是武大侠及时赶到,一人力战十八恶匪。救全村人与生死。如此侠义心肠,怎能不是大侠。”武焘埋头一算,怅然道:“转眼已是二十年光阴,当年立志要收复夷洲,踏平东瀛,如今看来不过镜花水月,一厢情愿而已。”郭根一心要拍他马屁,以求脱身之机,于是道:“武大侠心有天下,壮志凌云,教小辈好生佩服。”武焘摇头道:“你河东一只狐郭根的名头也不小啊。”郭根面色微变,这绰号是曾经的仇家取来羞辱他的,他后来灭这仇家满门,绰号也一起失传多年,不知武焘是如何得知。却听武焘道:“郭先生,请恕我直言。你平日喜怒无常,杀人如麻,只怕将来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郭根心不为所动,嘴上却道:“武大侠教训的是,我郭根一定痛改前非,再也不行那滥杀无辜之事。”武焘微笑道:“如此甚好,你拔刀吧,我先让你三招。”郭根如吃了个霹雳,问道:“为何还要杀我?”武焘道:“我向来不杀人,今晚一战,是让你记住你的承诺。”
  郭根大说好话,原想能逃过一劫,不了武焘不肯放过自己,不禁暴怒,出刀便以杀招相搏。三刀均砍他要害。武焘面不改色,竹剑点,挑,荡便破了这夺命三刀。郭根本使双刀,招式繁复而力度却不如单刀,郭根只求速战,因而只使一柄刀。只见长刀直进,忽左忽右,武焘一招“竹波节节”,剑身平平刺出,剑尖却大开大阖,郭根数刀均被震开,直震得他虎口生疼。退后一步,再拔一刀,这便使起生平绝学“二刺幻面”,绕着武焘,一步一刀,或砍或刺。武焘立身不动,将剑舞得更快,护着上身。郭根每进一刀,刀尖离身尺许便被长剑挡开,攻不进去。这一招正是武焘成名绝技“竹波浮浮”,剑身漂浮不定,却能准确防住来袭兵刃,虽只守不攻,却不致落败,剑法亦处处有恭敬之意,颇有君子风度。
  郭根一招不成,又复变换,却是一招“抑出断面”,一刀挡他来剑,一刀平直砍去。若是寻常练武之人,便立时齐腰断为两截了。武焘见他出刀愈发凶狠,大有拼命之意,不敢大意。斜过竹剑向上急挑,划弧向下便剑指他咽喉了。竹剑在两刀之间穿过,这正是“抑出断面”破绽所在。
  郭根本想束手认输,随即转念。右刀一送,武焘避闪不及,被割出一道寸深的口子,鲜血汩汩而流。若是武焘不顾及“不杀人”的规矩,长剑递出,郭根那有命在。郭根偷袭得手,暗自寻思脱身法门。而武焘的竹剑兀自架在他脖子上不曾离开。
  郭根道:“你要怎样才肯放我?”武焘道:“你留下一样东西。”郭根打个寒噤,心道:“他若让我留下一手一足,或是一只眼睛,终身残疾而沦落到任人宰割,我仇家甚多,岂不糟糕?”不料武焘道:“你立一张字据,若以后再行凶杀人,人人得而诛之。”郭根喜不自禁,早知如此简易,也不必以性命相拼了。正要答应,武焘又道:“写完之后,我废去你周身内力,这便放你。”郭根内力本弱,多凭外家功夫行凶。正犹豫不决,却听远处有人长啸道:“谁人敢欺负我们太原理工派!”声音由远及近,眨眼间身前已多了一人。
  定睛一看,竟是那扫地和尚。郭根奇道:“你也是理工派的?你是谁?”那和尚一言不发,望着武焘。武焘将剑收了,郭根立马闪在一旁,细看那和尚,见他满脸麻子,可谓不堪入目,心中却想:“他出手相救,即便不是理工派之人,也多少有些瓜葛。”只听武焘道:“小师傅,轻功不错。”那和尚双手一摊,对郭根道:“请借双刀一用。”郭根微一迟疑,递刀与他。
正文 第七回 2
第七回 2
  和尚双刀交叉,猛向前一步,左刀进击,右刀横守,刀刃一立一横,竹剑若贸然抵御势必被斩为两截。郭根咋呼一声:“抑出断面!”武焘不知他武功深浅,不敢故技重施,便回一招“竹波节节”,剑尖上下弹跳,将两刀来路打斜。那和尚也不换招,将计就计,砍他下盘。武焘左脚微抬,踩住一刀。竹剑斜格,挡开一刀。若论常理,那和尚当单刀直进,逼武焘后退,以便取出被踩的刀。却见那和尚出其不意一头撞来,武焘出剑点他后颈要穴,那和尚左右竟不可思议地弯转过来格了一剑。和尚这一撞,力道奇大,武焘连连后退几步才站定。和尚旋转而进,俨然便是“二刺幻面”的起式。武焘横剑平推招架,却听“当当当当”连响四声。郭根直看得呆了,喃喃道:“这。。。这是四刺幻面?”
  郭根十二岁入理工派,学了八年姚家刀法,师傅才传他二刺幻面。这门绝技甚是难练,双刀一攻一守,套路不同,但相辅相成,一击一转身,进能攻退能守。而修习的关键便是“心灵澄澈,内力深厚”八个字。郭根心思缜密,内力肤浅,练了八年才略有小成。幻面刀法的顶峰乃是五刺幻面,理工派创派百余年,也只开派祖师一人会。会四刺幻面之人亦是屈指可数,当世之中,也不过师傅与二师弟欧力瑞会使。那和尚不是二师弟还能是谁。
  和尚连转数十圈,已拆了三百余招,额头汗珠渗出。武焘亦渐感接招乏力。暗自调理气息,忽地变招,不再以快打快。一剑看似漫不经心地带出,便挡住七八刀。那和尚时而硬劈一刀,武焘势借竹之韧性将力道顺势反弹回去。一来一去,武焘又渐占上风。那和尚不急不躁,刀法中再增许多变招,武焘一时取胜不得。一刀左斜,一刀右斜,呈八字形而进。武焘上身后仰,左掌迎上,只“啪啪”两声,已拍中他手腕。和尚拿捏不稳,双刀脱手。
  郭根见援兵落败,发足便要奔逃。却听武焘道:“这位小师傅刀法精严,出刀迅捷无伦,鄙人甘拜下风。”转对郭根道:“郭先生,咱们后会有期。”言罢,渐渐远去。郭根喜道:“二师弟来的正是时候!”那和尚笑道:“大师兄,你怎知是我?先前你蒙着面,我可认不出你。”郭根道:“四刺幻面师傅只教过你,我可不会。”指着他脸道:“怎成了这副模样?”欧力瑞道:“易容这副丑样,旁人不易留心。”郭根道:“难怪于天数次寻不到你。”话头一转,便问:“你可打探到《三航大典》的消息?”欧力瑞道:“就在藏经阁里,每一册都是。”郭根脸有惊愕之色,问道:“藏经阁中册以万计,怎能都是宝经?你细细道来。”欧力瑞便将经来龙去脉不急不慢述说一遍。
  四十年前经失窃之后,方丈痛定思痛,招来全寺高僧改写《三航大典》。《三航大典》原是三航武学集大成者,全分三部,便是航天经,航空经,航海经。三部分门别类收录了上千种特异武功。方丈令众僧将经译为梵文,再音译为汉字,并将各种武功每一式详加阐释,单独成册。一种武功少则十几式,多则上百式,因而便有了藏经阁万卷经皆三航的局面。
  郭根听后,不禁怅然若失,思散神离,良久才道:“这。。。这如何是好?”欧力瑞道:“大师兄无须着急,我已将此事回禀师傅,师傅让我们见机行事。”郭根道:“我听说素冰手中有一部副本,能拿到这一部也能交差。”欧力瑞道:“师兄有所不知,此事以讹传讹罢了,原经在十年前改写完成之后便由承羽方丈亲手毁去,素冰手中只有目录。”
  郭欧二人相谈,欧力瑞知无不言,将一年在寺中所见所闻悉数说与郭根听了。时至东方泛白,寺内行人见多,郭根怕惹人怀疑,独自回了禅房,此刻房中那里有人。却见窗外有人影晃动,郭根厉声喝道:“是谁鬼鬼祟祟,进来!”进来那人高大身材,是那研究僧瑾坤。
  瑾坤一脸窃喜,道:“是我,恭喜木艮师弟,又可得高升了。”郭根道:“此话怎讲?”瑾坤道:“此事十分要紧,可否等于天师兄回来一同处理?”瑾坤不知郭根和于天的真实关系,只知他二人都为素冰做事,对自己大有裨益。郭根道:“于天师兄公务繁忙,有甚事,说来我听了料理便是。”瑾坤面有难色,道:“这个。。。其实是这样的,木方那恶僧私通别派,意欲对我寺图谋不轨。师弟将此事禀告师傅,岂不是要高升了吗?”郭根道:“木方诡计多端,你可有证据?”瑾坤从衣袖中取出一条白绢,递给郭根。郭根摊开一看,绢上密密麻麻满千余字,第一行写道:“李掌门在上,经卷百二十八如是。”余下文字尽是那古怪词句。当时武林各派,除去李日成帮主,便只北航派掌门姓李,这信自然是送给李未的。郭根道:“这信从何而来?与那罪僧有何关系?你且说来。”
正文 第七回 3
第七回 3
  瑾坤道:“是,昨日托于天师兄和师弟的福,我分得一批木方的财宝,金银倒也罢了,寺内也花不掉。有只竹筒十分别致,小僧爱不释手。晃来晃去听见响声,细看竹筒才知那是两半竹筒拼起来的。小僧破开竹筒,便发现这信。这竹筒是小僧在木方胸前发现的,自然是什么秘密。”郭根道:“你可知信上写了甚么?”瑾坤道:“小僧不知,看起来像是佛经。”郭根起身沉思踱步,心道:“这分明是《三航大典》中一册经的抄录,幸亏你不识得。”沉下脸道:“这封信措辞古怪,恐怕另有玄机,且留我与于天师兄共同参详。”略顿又道:“你放心,这识破木方奸计的功劳,少不了你!”瑾坤心花怒放,躬身而退。
  郭根在云丙字房中挑一间无人空房,搬来七八部佛经,备齐纸笔,锁好房门。这几卷佛经都是当年天竺传入梵文经的抄本,注释庞杂,既有梵文读音,亦有汉文注解。郭根将密信一字一句对照查证,译回汉文。且译且练,从早到晚,中无间断。直至天黑且尽,身心俱疲,也不过译出百余字。忽感饥肠辘辘,这才收好密信,前往膳房寻些剩菜馒头。
  膳房戌时初刻便闭门人散,然而青菜豆腐剩的不少,第二日还可继续分给各僧食用。无论冬夏,皆是如此,崇尚节俭之至,的确难能可贵。郭根从笼屉中抓了五个馒头,寻个位置坐下,房中没有灯火,只得摸黑进食。却听膳房一角传来“呼喝”之声,像是有人吃得酣畅淋漓。郭根贴墙靠近,隐约之间果然看见一人。二人同时惊呼:“是谁?”郭根听那声音甚是熟悉,走近一看竟是于天。见他上身赤裸,下身只有麻袋遮挡,神情委顿,狼狈不堪。
  于天含着半块馒头,哽咽道:“大师兄,咱们不能这样受人欺辱!”于是将仓房遭人暗算,醒来发现自己一丝不挂之事说了,郭根自语道:“武焘自称是正人君子,估计不会如此下作。倒是刘义华最有嫌疑,那人即说说'受人之托',恐怕便是义华。”于天拍桌而起,骂道:“这狗东西,我定要让他赤身裸体,再绑十日!”若是平时,郭根定会搜肠刮肚想些计策,此时他心系经文,漫不经心道:“很好,让他知道厉害。”于天倒是“搜肠刮肚”起来,道:“义华刑期将尽,得想个法子再咬他一口,唔。。。再打一顿是不成的。后日便是北航派与西工寺约战之日,不如借此。。。借此良机,告他个通敌之罪。”郭根正在思索一句练功口诀,听到“通敌”二字,不禁想到那白绢,自语道:“这是个办法。”于天忙问:“大师兄有何妙计?”郭根笑道:“自然是李代桃僵,嫁祸栽赃的妙计。”
  这日清晨,于天一觉醒来,郭根已不见踪影。这日寺中忙下忙下,布置武场。于天自没闲着,也无暇顾及雨路与经。素冰亲自前往藏经阁,带去二十余名研究僧,将藏经阁团团围住,若是再从力学堂飞入,却已不能了。
  当日下午,北航派三百余人已到了宝盐镇,暂在镇上歇息一晚。小镇不大,住不下这许多人,方丈派人送来被褥若干,好让多出来的六七十人席地而睡。这数十人虽有怨言,却也无可奈何。何况这亦是李掌门的意思。北航派素来治派严明,人人听从掌门号令。正是靠上下齐心一致,共荣共辱,北航派才在京城清华派和北大神教两大门派夹缝中站稳地盘。单论武功,倒是近五年才异军突起。此前三十余年,北航派虽有重撰航天经在手,全派上下却无一人在江湖中享有威名,说是碌碌无为也不为过。以致江湖传言南航派手中有经。三十余年南航派骚扰不断,而北航派反而相安无事便因为此。至于李日成率清华帮多次上门挑衅,那是日成扬威耀武之举,倒与经无关。
  翌日午时不到,启真湖畔聚齐了两方弟子。西工寺足足到了八百人,但只三百人在内围,算作参战人选。十堂禅师各执禅杖列为一排,严阵以待。北航派诸位都着缎绿单衫。时值秋初,可是烈日当空不减盛夏,在场弟子多是汗如雨下。值令僧来报:“午时已到。”承羽方丈上前一步,郑重道:“今日比武,我寺是主。至于如何比武,还请贵派定夺。”李未心道:“若群起而攻,我派必然吃亏。”便道:“武林大宗比武,一一对决方显真知。我们各出五人,比五场,谁胜的场多便算谁赢。”方丈道:“无异议,不知贵派谁先上?”北航派众一阵热议。
第八回
第八回 1
  方丈道:“素冰,第一场由你来。”素冰道:“弟子遵命,定当尽力而为。”郭根在旁道:“方丈大师,我举荐一人,可保不败。此人武功盖世,现下却是有罪之身。若胜了这场,功过相抵,岂不甚好?”素冰疑道:“木华?”素冰对义华了解不多,多是平日于天时常说到此人,微一思索,向承羽方丈道:“不如让木华试试,听说他在江湖中颇有名气。弟子容后再上。”方丈点头应允,对郭根道:“请将木华带到。”北航那边李未道:“此局老夫亲自上阵。”说话铿锵有力,每个字便似迸出一般。
  郭根带着两名执事僧,来到云乙字房前。见义华正闭目养神,心下气恼,喝道:“罪人木华,寺中比武在即,正是用你之时。你务必全力迎战,将功折罪。”义华眼也不睁,垂头丧气道:“我不该见色起意,不该殴打同门。义华愧疚难当,甘愿受足十日酷刑。”郭根道:“这是方丈大师的意思,难道你想违抗师祖的命令吗?”义华心想:“你怎会好心让我戴罪立功,西工寺高人辈出,未必需要我上场。”打个呵欠,道:“弟子没有违抗师命的意思,只是久为练功,手脚生疏,恐怕难当大任。”郭根见他如此怠慢,一计不成又使一计,笑道:“也是木华师兄武功高强,深的方丈青睐,恐怕这一场比武之后,方丈见你颇有天资,因此传你三航武功,你可不要辜负了方丈一番好意。”义华道:“三航武功,我是没有兴趣的。木艮师弟何不亲自上阵,以求方丈将武功传你呢?”郭根道:“我何德何能,木华师兄还是随我们去罢。”义华本想戏弄郭根,见他身后两名执事僧面有难色,估计其言非虚,也不再故意刁难,随郭根来到湖边。
  李未见眼前这人十分熟悉,却不知是谁,道:“晚辈后生,我不用兵器,且先让你三招。”说着抛下长剑。义华剃发后容貌已不易辨认,义华一掌劈出,直击左肩,忽改掌为抓,李未急向后退,而五指掠过竟撕下一片布来。义华左手跟到,却是一拳。李未侧身避开。义华右腿扫出。李未顺势向后翻腾。这便过了三招。李未道:“好功夫,小瞧你了!”
  一旁素冰见了心中赞服:这岂止是好功夫,此人进攻三招,变换三套功夫,单论武力,与自己尚在伯仲之间。李未踏步攻上,使起裂变擒拿手,招招进击义华要害大穴。武林中流传“聚变裂变,内力无限”,聚变擒拿手与裂变擒拿手是外家功夫中两朵奇葩,是将内功外化的绝妙法门。都需进攻者有极高的内功造诣,前者在擒拿之时将敌方的内劲化为己有,使自己愈战愈强。而后者将敌方内劲消除化解,使敌越战越疲。
  义华见招拆招,不落下风。战到五六十合,义华渐感出拳无力。到得八十余合,四肢百骸有说不出的酸麻胀痛之感。义华毕竟久经武坛,也不惊慌,调匀气息,又拆了三十招。破解裂变擒拿手之法在于不让敌人近身相搏,李未见义华不懂破解之术,心中暗喜。两手平平推出,正中他胸口。义华直向后退了七八歩才站定,道:“厉害,晚辈认输。”
  义华败下阵来,在场许多僧人皆扼腕叹息,唯有郭根微笑不语。方丈道:“那么下一场,便由我弟子素冰与贵派切磋。”北航派由副掌门冯培德出战。此人身形偏瘦,两鬓发花,与李未也是同辈。素冰脚踩碎步,与之周旋,口中念念有词。众人虽屏息观战,竟也听不清他念些甚么。素冰大喝一声:“着!”冯培德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李未气急,道:“这和尚会妖术!”素冰却道:“施主的裂变擒拿手难道不是妖术?你且听我念的可是妖术!”承羽大叫道:“素冰,不可!”那里来得及,素冰大声吟起经文来。
  在场近九百人中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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